这一座山,当地人称之为龙牙山,在此一带并不算高,只是,山上密林满佈,加上峰连峰,远看有如龙口中的牙齿,所以,人们给它起了一个龙牙山的名字。只是,此山实在太荒凉了,鲜有人踪,但偏偏在这大山中的一隅,筑有一问小小的茅屋。
缕楼的炊烟正由屋中冒出,此时太阳刚出不久,晨雾尚未消散怠尽,和这炊烟混在一起,屋子四周绿树成林,屋前开了一大片的菜田,菜已经熟了,黄色的菜花在晨光中似乎铺上了一层金,配上绿色的树林,白色的烟雾,四周一片宁静,构成了一幅优美的田园画。
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走了出来,这女孩样子娇俏,一双大眼特别有神,她的右手拿了一把小刀,左手提着个篮子,显然正准备到菜田割菜。
当她走到田头的时候,犹见了在菜田的田埂上,坐了一个男人,男人见到她的时候,咧嘴而笑。
这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粗眉向上扬,配上圆圆有如两粒黑色卵石的双眼,硕大的鼻子,浓密的鬍子使他的口看起来似乎有点小,虽然是在笑,却令人觉得他似乎哭笑虽分,他的身穿一件粗麻布的上衣,披髮,足登一双草鞋,令人最触目的是他手中的一把剑,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小姑娘突然见到了眼前这一个汉子,却毫无惧色,她打量着对方,问道:“你是路过这里吗?”
汉子摇了摇头,说:“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雄壮。
“找人?”女童问道。
汉子点了点头。
“你找谁呢?”女童问道。
粗豪汉子笑了一笑,说:“我找一个叫田光子的人。”
“这里可没有田光子。”女童说:“这里只有我娘和我爹。”
粗豪汉子面上仍是带着笑,说:“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缪令,我娘叫羊姬,我呢,叫缪风。”女郎一口气说道:“可没有人叫田光子。”
粗豪汉子望着这天真的女孩,说:“我叫须无忌。”
缪风笑说:“原来是须无忌叔叔,我可没空和你说话了,我娘要我今天把这菜都割下,我必须工作了。”
须无忌道:“缪风,你进屋去跟你爹说,须无忌来了,要见他。”
“你跟我爹是朋友吗?”缪风问道。
须无忌摇了摇头,说:“别多问,快进去。”
缪风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她又问道:“你是一个剑客吗?”
须无忌点了点头:“是的。”
缪风摇了摇头,说:“你走吧,我爹是不会和剑客来往的?”
须无忌面色一变,喝道:“快去,快去,要不我杀了你。”
缪风见须无忌面上变色,竟然毫不畏惧,说:“我爹说不见的人就是不见,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须无忌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站了起来,直向茅屋前的空地走去,一面大声地叫道:“田光子,马上出来,我须无忌来找你了。”
房子内一片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没有人走出来。
“田光子,你做了缩头乌龟吗?”须无忌的声音雄壮,他的叫声,打破了这里的静諡,几只飞鸟由那树丛中受惊飞起。
缪风走到了须无忌的后面,说:“你在这里叫也没有用,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爹不是田光子,就算他是田光子,他说不见的人就不会见。”
须无忌却不理她,继续叫道:“田光子,你当日的勇气到那里去了?如果你胆怯了,出来说一声,我须无忌绝不难为你,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还是一个剑客吗?”
缪风听到他如此说,笑了起来:“须叔叔,你一定找错了地方,我爹从不用剑,他只是个农夫。”
须无忌推了她一掌,用力甚猛,缪风被推得退了几步,一跤跌在地上。只是,她既不哭,也不发怒,站了起来,又走到了须无忌的身边,说:“须叔叔,你还是走吧。”
须无忌此时开口道:“田光子,你再不出来,我便一剑杀了你的女儿,再杀入屋内找你,我们可是有言在先。”
缪风听了须无忌的话,毫无惧色,也不逃走,仍然站在那。
须无忌此时喝道:“好,我就先杀了你的女儿。”
他的眼睛瞪向了缪风,缪风觉得,他的身上瀰漫出一股浓烈的杀气,显然,他并不是开玩笑。
缪风到底是一个小孩,看见对方的眼神难免有一点恐慌,只是,她并未逃走,她说道:“没有用的,你杀了我,我爹也不会出来见你。”
须无忌此时手握向剑把,他的双眉收聚,目光盯到缪风的身上,只要他的剑一出鞘,缪风便死定了。
就在这一个时候,茅屋的草门打开了,缪风的面上流露出惊奇的神色,她想不到父亲竟然出来了,而须无忌面上的杀气,也在此刻消失于无形。
只见出门的是一个三十馀岁的男子,身材瘦长,面白无鬚,双目藏神,身穿一套陈旧的麻衣,在他后面,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这个女子面尖,眉长,挺直的鼻子,配上一个红红的小嘴,确是一个美人胚子。
这两人正是缪风的父亲和母亲。
缪风见父母走了出来,奔了过去,握住父亲的手,叫道:“爹、娘。”
缪令此时望了须无忌一眼,说道:“须无忌,你走吧。”
须无忌冷笑道:“田光子,你匿藏在这里干什么?你当年的勇气那里去了?”
缪风望了父亲一眼,说:“爹,谁是田光子?”
缪令“哼”了一声,并无回答,羊姬此时说道:“风儿,过来。”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担心。
缪风不敢再问,走到了娘的身边。
缪令此时说:“须无忌,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年一剑之约,未敢或忘,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
缪令道:“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农夫,剑法之事,早已淡忘。”
须无忌道:“好极,你不愿意决斗吗?”他的眼光此时移向了羊姬,说:“羊姬,,你跟我走吧。”
羊姬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摇了摇头。
须无忌转过头来,望向了缪令,说:“田光子,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为你的女人而战,杀死了我,或者在我杀死你以后,你的女人跟我,另外一个选择,是让羊姬现在就跟我走。这可是你当年的诺言。”
缪令的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说:“明天早上第一线阳光出来的时候,竹林之外的那片空地上见。”
须无忌的面上流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说:“这才是田光子。”他说完这一句话以后,便转身离去。
缪风望向父亲,只见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望向母亲,母亲的面上流露出一种关注的表情。
“娘,为什么那人叫爹做田光子了?”缪风问道。
羊姬此时说道:“风儿,去割菜吧。”她伸出了手,牵住了缪令的手,说:“我们走走去。”
缪令的面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说:“好。”
缪风只见娘牵住了父亲的手,向后山走去。她的心中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自从出生懂人事以来,她便一直住在这山中,从未到过别的地方,所见的人就只有父母,而这一个地方,也从来没有外人来
过,今天所见的那一个叫须无忌的人,是她出生以来所见的第一个陌生人。
对于父亲,她了解不多,因为,他是一个沉默的人,经常都是冷冷的,但是,父亲对于母亲却是言听计从。
她不止一次听父亲对母亲说过:“你放心好了,我只是一个农夫,不是剑客,也一定不会见任何的剑客,我们居住在这里,与世无争,不会有事的。”
所以,今天她听到须无忌说,他是一个剑客,同时,要见她的父亲的时候,她便立即告之对方,自己的父亲不会见剑客,却又怎料到父亲不仅见了对方,更和对方相约明天比舍,父亲会使剑吗?她似乎从来未见过父亲使剑。
× × ×
茅屋之后的小路,十分狭窄,一直向上走,便通向后山,后山有一个小小的瀑布,瀑布的水积成了一个小水塘,再沿着一条小河流下山去,而这水塘便是他们一家洗衣,沐浴、打水的地方。
羊姬牵着缪令的手来到池塘边。
“田哥。”她说,叹了一口气,“你既已答允了明夭的比剑,我也应该叫回你原来的名字。”
“羊姬,你对我真好。”田光子说道。
“明天之战有把握吗?”羊姬问道。
田光子默言不语。
羊姬也就不再开口,说:“田哥,我来替你洗澡吧。”
她也不等田光子回答,便已经开始把他身上的那套简陋的粗衣脱下来,田光子露出了结实的肌肤,可以见到,在他的背上有一道痕,足有五寸长,已经结成一条嫩红的疤。
羊姬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去,她的身形是如此的美,一双丰盈的乳房有如是两个成熟的桃子,纤细的腰肢,平滑的小腹,在那小腹之下的小丘,被一丛浅黑覆盖,加上修长的大腿,一个活脱脱的美人。
田光子每次看见这一具躯体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衝动起来,他那男性的象徵现在已经变得高昂。
羊姬牵住了他的手,走入了水中,清晨的池水带着冰凉,人走下去,只觉浑身一阵寒气相侵,只是,冰冷的池水却无法淋熄那已经燃起的慾火,当羊姬用布擦着田光子的身体的时候,田光子已经急不及待地把她搂入了怀抱之中,他的嘴唇贴到了羊姬的唇上,当羊姬的舌头鑽进了他的口中时,他的身体开始了颤抖。
羊姬的手在这时握住了田光子那高昂的部份,田光子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吼,他用手托起羊姬的臀部,羊姬的两条大腿,缠住了他的腰,当他进入了她的身体时,她发出了一声的娇喘。
“对不起,作为一个剑客,我不能背信。”田光子狂野地在动着,在这狂野的律动的同时,他的口中吐出了痛苦的字句。
羊姬用自己的嘴封住了对方的嘴,禁止他说下去。
田光子的动作更加猛烈了,羊姬发出一声的凄呜,她的面上,泛起了红霞,眼中却滴出了眼泪,泪水滴入了池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田光子,我不会为你自杀,我只会为你报仇。”羊姬说道。
田光子的面上露出了微笑,“谢谢你,羊姬。”他说:“可惜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她成不了剑客,这是我唯一的遗憾。”
他却不知道,缪风这时正藏身于池畔的一棵大树之后,她目睹了父母刚才的一幕,她隐约觉得,那是男女爱到极点时的表现,她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我是一个女的,为什么就不能变成一个剑客?不,我不要父亲有所遗憾。她的内心说道。
在她的耳边,传来了父亲狂野的吼叫,也传来了母亲那声若柔丝般的娇喘,只令她的内心一片混乱……
× × ×
缪风这一天没有听见父亲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树下,磨着属于他的一把剑。
这一把剑足有五尺长,缪风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一把剑,不知道父亲以前把剑藏在哪里。
剑在那磨刀石上磨时,发出了“飒飒”的声音,两边的刃现在在阳光下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羊姬表现一切如常,和平日一样,她和缪风一起下田,把已熟的菜割了以后,又翻了一遍土,然后,她又到溪里洗了衣服,她今天只是比平日少了言语。
“娘,爹今天怎么样了?”母亲去洗衣的时候,缪风跟在她的后面,到了小溪旁,她才问道。
“你年纪还小,以后娘会告诉你,好么?”羊姬说道。
缪风点了点头,她不敢再问下去。
这一天就在寂静中过去,晚上,一家人如常吃完饭以后,田光子便一早到了屋角那堆稻草上睡下了,而且,很快便发出了鼾声,睡得十分香甜。
羊姬坐在油灯之下,正在修补田光子今天所穿衣服上的破洞,缪风坐在一旁观看着,她的内心,有一种的不祥之兆,因为,一切实在太宁静了。
她打开了草门,走出屋外,夜凉如水,四周传来昆虫的呜叫,天上一钩清月,同样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缪风在这清冷之中,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粗豪的歌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一首雄壮的军歌,却不是本地的歌曲,而是来自内陆的秦国。
这一个地方根本从来没有外人,现在在这静夜之中,却有人在这里壮声高歌,道一个人是谁呢?缪风想起了白天所见的须无忌。
× × ×
竹林之后,是一块平地,铺满了绿草,草上挂着露珠,晶莹通透。
草地的一角。站了羊姬和缪风。草地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田光子,他的手中抱着那把五尺长剑,剑套早已褪下,只用一块布包裹着,他坐在石上,一动也不动,就有如一尊石像。
阳光已经射出来了,照在地面上,草上的露珠在朝阳一照之下,仿如粒粒的明珠,幻化出不同的色彩。
第一线之阳光已经出来了,可是,须无忌仍然未见踪影。
缪风的心中有一种快慰的感觉,须无忌可能不来了吧?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听到了须无忌的歌声以后,她就有一种感觉,知道父亲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果和对方动手的话,只会送死。
所以现在她不见须无忌出现,心中便有一种轻鬆的感觉。
就在她心中暗喜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粗豪的歌声由远而近,羊姬的面孔变得惨白,田光子本来紧锁的眉现在却舒展了。
须无忌由一丛竹之中穿了出来,他的剑扛在肩上,当他见到田光子一家三口均在此处之时,露出了笑容。
田光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手一挥,裹在长剑上的布向天上扬起,阳光照在剑上,发出了惨白之光,田光子右手一伸,剑尖斜斜向地,他站直了身子,有如一尊石像般巍然不动。
须无忌神彩飞扬,他站到了田光子的对面,左手握住了剑鞘,右手握住了剑把,说道:“田光子,恭喜你做回了田光子,在下是秦之须无忌,今日向你求教,并向你讨回十年前一战之仇?”
田光子点了点头-说:“进招吧。”
须无忌把剑由剑鞘之中拔了出来,这是一把只有四尺的剑,比起田光子的剑足足短了一尺,
这剑身成哑红色,在阳光之下,可以见到剑上的暗花纹,刻得极其精细。
须无忌横剑在胸,说:“来吧!”
田光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缪风看见了父亲的眼光,射向须无忌,紧紧地把他盯住就像是凝在那里一样。
此时,她见到了须无忌也同样瞪起了他那双圆圆的眼珠,在他的眼中似乎蕴含了一股怒火。
两个人就这样相距十尺,互相瞪视着,一动也不动,阳光照在两人的剑上,映出的两点寒星似乎也凝固在空气之中。
缪风的心有一种恐惧,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人用剑比武,不,正确的说法是,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剑,她只是偶尔在听到父母閒聊之时,听过剑客这一个名字。
现在,在她的眼前却出现了两个剑客,一个是她一直以为只是普通农夫的父亲,另外一个,却是昨天才见面的须无忌。
她凝神望着两人,两人现在站着就有如两尊石像一样,纹风不动,他们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马上交战呢?
只看了一会,她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两个人虽然身体不动,眼神却是在凝视着对方,缪风觉得,他们双方的眼神,都是在找寻对方的破绽,只要一发觉对方有可攻的破绽,便会马上採取行动了。
她开始有一点明白,这剑道的其中一点奥秘了。
就在这一个时候,须无忌突然发出了一声的大喝,声音有如惊雷,此时,他的身体如风般向前移动,十尺的距离在一瞬之间便已到达,只见他手中的剑此时划了一个半圆,一道弧型的剑光由下至上向田光子刺去,田光子的剑亦同时由上向下砍向须无忌,“噹”的一声,两剑相交,迸发出一点火花。
两剑相交之后,迅即分开,须无忌的身子向前跨了一步,而田光子的身子向后退了一步,须无忌的口中又发出了一声猛喝,手中剑向横一扫,缪风此时见他的眼中射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凶光,全身竟似有一股气流一般,连衣服也胀得鼓鼓的,田光子身体此时站得笔直,动也不动。
羊姬发出了嘶心的一声惊呼,她的手也在此时紧紧握住了缪风的手臂,缪风只觉一阵痛疼,母亲的指甲竟已陷入了她的手臂中,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只见田光子的颈部突然傅出了“嘶嘶”之声,鲜血竟如喷泉般向外喷射出来,把须无忌的面也染成了一片血红。
缪风看了父亲的眼中射出绝望的眼光,脸也在这一煞变得死灰,站得笔直的身子迅即向前倾倒,直直地扑在地上。
须无忌此时收剑入鞘,他脸上的杀气在这刻消失于无形,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得色。
缪风挣脱了母亲的手,她走到了田光子的身边,摇着父亲躺在地上的身体,大声地叫道:“爹!爹!”田光子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这时,她看见了须无忌走到了羊姬的身边,他说:“你是我的了。”
羊姬冷冷地说:“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却不可以得到我的心。”
须无忌冷笑一声:“得到你的心有什么用?一个出色的剑客绝不能有牵挂,田光子就是死于你的手上。”
羊姬的面上露出了凄苦的神色,她说:“我在你身边的话,总有一日我会刺杀你。”
须无忌面有得色,说:“这样最好。”他此时不再说话,走上前去,手执羊姬的衣服,向外一扯。
羊姬那如雪的躯体此时展现出来,须无忌的面上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一把把羊姬抱起,向后山的路走去。
缪风在地上拿起了父亲手中的剑,那一把剑极其沉重,她花了很大的气力,才能勉强提起,向着须无忌衝去。
“我要杀了你。”缪风说,那把剑的重量使她连走路也走不穏。
须无忌本来已经向后山走去,见到缪风拿剑的情状,却停了下来。
“好丫头,来,把老子杀了。”须无忌说道。
“缪风,快把剑放下,要不他可会杀了你。”羊姬叫道,她的眼中此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缪风却全无恐惧之色,她把剑用两手持起,向着须无忌走了过去。
须无忌把羊姬放到了地下,就站在那里等着缪风。
“须无忌,不能杀她,她是田光子的唯一骨肉。”羊姬说道。
须无忌微笑道:“剑客只杀剑客,你担心什么?”
缪风已经衝到了须无忌的面前,她双手平举着剑向须无忌直刺过去,须无忌侧身一闪,右脚踢起,一脚已经把缪风手中的长剑踢走,缪风却仍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须无忌的脚,张口便咬下去。
须无忌只觉脚上一痛,伸手一把抓起了缪风的头髮,用力一扯,想把她扯起,谁想缪风竟如疯了一样,只是死口咬住不放,须无忌怒道:“臭丫头,不要命了。”一拳击下缪风头中,已把她击晕。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缪风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泥地上,头上极痛,父亲的剑正放在身旁。
她站了起来,只见父亲的尸体仍在地上,母亲和须无忌却已经不知去向,想起刚才须无忌抱起母亲时是走向后山,所以,也就向后山走去。
前行不远,快近瀑布之时,她听到了瀑布附近传来了一阵的叫声,那是母亲的声音。
她急步向前,只见在水塘旁边,羊姬正被压在地上,而须无忌正骑在她的身上,须无忌的手肆无忌惮地在羊姬雪白的身体上游移着,羊姬的大腿已经被张开,须无忌的身体这时压向了羊姬,他的口中发出了有如野猷一样的吼叫。
缪风只觉心中怒不可遏,就在这一个时候,只见羊姬的手由头上拔出了一枝骨簪,用力的刺向须无忌的颈部,当骨簪刺入须无忌的颈中时,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和羊姬的身体立即分开,同时,他拿起了地上的剑,只见剑光一闪,羊姬发出一声的惨叫,扑在水中,鲜血把溪水淹红。
缪风忍不住叫了出来,只见须无忌此时用手掩住了颈,鲜血却仍然汨汩而出,他把自己的衣襟撕下一幅,缠在自己的颈上,再用手掩住伤口,但是,即使如此,血仍无法停止。
缪风走了出去,走到她娘的身边,只见母亲双眼圆睁,已经死去。
须无忌大抵因为流血太多,见了缪风,竟无法站起身来。
缪风戟指怒骂道:“你杀了我的父母,我要杀你报仇。”
须无忌颈中仍在渗血,听了缪风此话,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好,有志气。”
缪风看到了放在他身旁的利剑,心想只有在此时杀他,才有把握,如果他一旦止了血,可以站起来的话,则十个自己也不及他一个。
须无忌看到了缪风的眼神,嘲弄地笑道:“怎么样?想过来抢剑?”
缪风说:“我用石砸死你。”叫她到须无忌身旁取剑,她到底有些胆怯,一念之间,心想去取几块大石,砸向须无忌,把他砸死,也非无可能。
心念一动,便即走到池边,捡了一块大石,双手抱住,便要走近须无忌,把石向他砸去。
须无忌看着缪风,说:“可惜,可惜。”
缪风到底是小孩心性,闻言停手,问:“可惜什么?”
须无忌道:“你爹是一个剑客,决斗死在另一个剑客之手,那是死得光明磊落,死而无憾,你是剑客之后,不以剑术杀我,却以此下三滥的手法取我性命,你爹娘定以你为耻。”
“我爹娘为你所害,我杀了你,又有何不可?”缪风说道。
须无忌冷笑道:“你以此方法杀我,你爹娘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为什么?”缪风怒问道。
“你爹难以瞑目,是因你并非以剑术杀我,你娘难以瞑目是因你杀我以后,在这深山之中,你一个八岁孩童,如何可以单独生存,到了最后,不免饿死或被野兽杀死。”
缪风心中一呆,对方所想的,她倒是没有想过,不过,现在听对方说出来,却觉得的确如此,她爹从来未向她提过剑术一事,只是昨天她爹曾经提起,可惜他是一个女的,不能当上剑客,显然,如果她生为男儿,父亲便有让她当个剑客之意。
为什么女的就不能当剑客呢?缪风想道。
她又想到了,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山之中,真的可以生存下去吗?
她望了对方一眼,说:“你怕死吧?”
须无忌又哈哈大笑起来,“怕死?我须无忌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望了缪风一眼,说:“我来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父亲决斗吗?”
缪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须无忌脸色凝重地道:“你以为我无故杀你父亲,辱你母亲,是也不是?”
缪风点了点头。
须无忌说:“这一切都是十年前之约,你父亲明知非我敌手,仍然守诺进行决斗,是一个英雄,你母亲虽为我所辱,却只求一死报夫,也是一个女中豪杰,你不应有辱他们。”
缪风道:“我现在把你杀死,为他们报了仇,我自己也因此而死,又有什么不可了?”
须无忌道:“你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是,却绝非最佳的方法。”
“什么是最佳的方法?”缪风问道。
“你今年几岁了?”须无忌问道。
“八岁。”
“好,我和你定一个八年之约,如何?”须无忌道。
“什么样的约?”缪风眼瞪着对方。
“这八年之内,我会传你剑术,并且将你养大,在这八年之内,你随时可以找我决斗,只要你胜了我,自可把我杀掉,如你败了,我也不会杀你,但八年之后,如果你不能杀我,人又长得如花似玉,对不起,我就不会对你客气。”须无忌说。
“我不会跟你学剑术。”缪风说道。
“跟不跟我学,随便你,即使你跟我了,我也不会认你做我的徒弟。”须无忌说:“你要有本事,自学成高手,那是你本事。”
缪风望着对方,说:“好,我们击掌为约!”
她把手中的石头放下,走了过去,伸出了小小的手掌,须无忌哈哈大笑,说:“好!”亦举起了手掌,两个人双掌互击三下,刚刚击完,须无忌便已“咕咚”一声,跌在地上,显然因失血过多,不支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