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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崖决战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96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11

北风劲吹,今天的风势特别大,而且,不一会,天上便开始降下了雪花。

缪风仍如往日一样,天还未亮,便已经到了屋前的草地练剑,这是一套她自创的剑法,只是,她舞了一会,便意兴阑珊。

今天,她的心情有点落寂,由她上山到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虽然,自己创了不少的剑招,拼成了现在的这一套剑法,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剑术仍然没有什么进步,是的,每一招剑招新想出来的时侯,都觉得十分完美,可是,所有的剑招配合起来使用时,她却觉得其中破绽百出,无法连成一气,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些剑招和须无忌的剑法相比,根本无法取胜,而剑招创得越多,这种感觉越加强烈。明年,便是和须无忌相约决斗的日子,这三年来,须无忌到底在哪裹,她一无所知,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南林,而须无忌也从未在这里露过面。

南林是一大片的杉林,这些古老的杉树,有些拔天之高,相信已有千年的历史,林中的深处这一间小小的木屋,便是缪风的栖身之所。

当年她别了季达一家,上山之后,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这一间屋子,在这片老林的后面,有一个山水流下形成的湖,湖边是一小片平地,算得上是这深山中的唯一平地,而木屋便是建在此处,只是,这片老林又密又大,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入林,也就不会发现这一个湖,当然也不会找到这一间小小的木屋,所以,这里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桃源。

不过,这湖却是山中动物的饮水之所,经常可以见到各种不同的动物出现,猛兽如老虎,山猫、也有鹿、兔等的小动物,湖中更有很多的鱼,而山中生长了各种的野菇、野果,这些,都成了缪风的食物。

每天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在练剑,也在研究自己开创一套剑术,只是,在这一方面进展有限,使她日增烦恼。

在这三年中,侯单每半年都会来一次,为她带来一些衣服,以及一些盐巴之类的补给品。

最近一次见到侯单应是六个月前吧?他应该很快又会到这里来了,侯单已经成为了一个男子汉,对,他已经十八岁了,当他每次背负长剑出现在缪风的面前的时侯,缪风都有点认不出他的感觉,他长得十分好看,俊雅又英俊,谈吐斯文有礼,虽然每次他都只在这里逗留三天,但是,每次缪风都觉得他在此的那三天,似乎过得特别快。

“嗯,自己在乱想什么了?”缪风责备自己。不好好想想剑道方面的事,这样下去,一年之后,如果败于须无忌之手,自己不仅可能连性命也没有,连身子也会被他佔有,想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她的脑海便浮现出须无忌把母亲羊姬抱在怀中,狠命地佔有她的一幕,缪风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缪风走到了湖边,她用手掏起那冰冷的湖水,泼在自己的面上,冰冷的水使她清醒了一些,看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她心中的感触又来了,这几年,自己的身体也变化不少,水中的自己,虽然不施脂粉,却仍然娇俏动人,自己的样子和妈妈似乎越来越相似了,鼓胀的胸脯,似乎比母亲的更丰满,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有时会想起父母在瀑布下亲热的情景,一想及此,她的身体便有发热和空虚的感觉。

嗯,自己又想到哪里去了?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了?”一个声音由她的身后传来,使她吓了一跳。她的耳朵本来已经练得很灵,却想不到在胡思乱想之际,把这本能也失掉了。

她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陌生男子,站在她身后二十来步处,这个男子身穿一件灰衣,外加一件兽皮袍,背负一把长弓,身上挂有一个箭袋,另外佩有一把短剑,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大皮囊。

男子生得方口大面,一道剑眉向上扬,结实的身材,身上散发出一股豪气。

“你是谁?为何闯到这里来?”缪风手握剑柄,问道。

“缪风,你忘记我了吗?”青年说,他的面上有一点失望:“我是陈音。”

陈音?啊,那个楚人季达的儿子,三年前分手以后,大家便没有见过面,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陈音看出了缪风眼中的疑惑,“我是特意来看你的。”他说:“三年前一别,我们下山以后不久,奶奶便去世了,我们一家也返回了楚国,这次我重临越国,到山上去拜祭我奶奶,想起了你,所以,便到山上来找你了。”

他的语调带着兴奋:“我也不知你是否仍在这山上,只是想碰碰运气,却想不到,你真的仍在这里。”

缪风淡淡地说:“我不在这里,可以到哪里去呢?”

陈音急切地问:“你的剑道领悟到什么程度了?”

缪风摇了摇头,说:“我仍然没有什么头緖。”

陈音此时把手中的皮囊打开:“我为你做了一件皮袍,只不知是否合你心意?”他的手中是一件虎皮做的袍子,虎皮在那时可是极难得到的珍品,陈音竟然用来做袍子。

“这虎是我亲手打的。”陈音带点夸耀地说。

“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缪风仍是淡淡地说。她的内心不能说没有感激,但是,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表露这一种感情。

陈音的面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缪风,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在这山中逛了有半个月,你为什么如此冷淡。”

缪风望了他一眼,说:“陈音,我可没有叫你来找我。”

陈音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缪风,你知道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便经常想起你,我知道我自己喜欢你。”

陈音的言词恳切,而且,把自己内心所想尽情地表达出来。

缪风心中存一点感动,她想不到,三年不见的陈音,一见面竟然就如此的坦白。她望着对方,说:“陈音,你走吧,我不会喜欢你。”

陈音的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说:“你是不相信我的情意?你认爲我那晚见你一面,不可能爱上你?”

缪风冷冷地摇头,说:“我现在耍做的是追求剑道,你走吧。”

陈音说:“我知道你现在的追求,但是,你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最小,告诉我可以等你。”

缪风摇头道:“不可以。”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陈音追问道。

缪风说:“没有。”但是,在她的脑海中,此时却泛起了侯单的面孔,侯单应该很快到这里来了吧。

陈音由箭袋中取出了三枝箭,拿在手中,一折而断,说:“缪风,我以此箭为誓,我一定要追求你,等到有一天可以感动你。”

缪风望着他,有一点感动。就在这个时侯,远处传来了一阵的歌声,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歌声: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阙闍,有女如荼。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菇虑,聊可与娱。”

这是一首描述男子想念梦中情人的歌,虽则东门外美女如云,又怎及我心中思念的梦中情人呢?

陈音听到有人唱这一首歌的时侯,面色变了,但是,他并没有出言査问缪风,只是站在一旁。

缪风一听歌声,便知道是侯单来了,果然,歌声刚停?便听到侯单的声音:“缪风,你在哪里了?”

缪风尚未回答,一个青年已经由林中走出来了,这个青年身穿一套绿衣,外加一件羊皮的袍,腰系一把长剑,一个布袋搁在肩上,潇潇洒洒地向这边走过来。

“缪风,怎么不回话。”侯单看到缪风的时侯,大声地叫道。但是,他马上发现了在缪风旁边的陈音。

缪风看到侯单的面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也有一些嫉妒的表情。

陈音此时也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侯单,他的面上同样的神色不定。

侯单此时走到两人的跟前,说:“缪风,我给你送补给来了。”他望向陈音,说:“这一位是谁?不给我引见吗?”

陈音向侯单作了一揖,说道:“在下陈音,是楚人。”

侯单点了点头,说:“在下侯单,是越人。”

两人互相打量着,然后,都一起望向缪风。

缪风尽量保持冷淡的说:“侯单,你来啦。师公好吗?”

侯单说:“他可十分关心你,问我你的剑术现在练得怎样了?”

缪风道:“我现在彷彿一切停止了,没有进步。”

侯单道:“上次我来的时侯,你不是说已经创出了十五招不同的剑招吗?这半年反而停止了?”

缪风点头,说:“就是,我虽然创出了很多的剑招,只是,每一招似乎都有很多的缺点,而且,我也没有办法把它们连成一气,没有什么进步。”缪风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侯单说:“你等一会表演给我看好吗?”

缪风摇摇头,说:“不好。”

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把陈音冷落了,陈音站在一旁,只是看着两人交谈。

侯单此时转过头来,说:“陈兄,你也是缪风的好朋友吗?”

缪风插口道:“我和他不过见过一面。”

陈音却说:“虽然只见一面,却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侯单的面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说:“缪风,怎么我从来未听你提起过这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呢?”

陈音抢在前面说:“我也从未听缪风提起你。”

侯单笑道:“陈兄似乎喜欢缪风呢。”

“不错。”陈音大声地说:“我今天到这里来、便是把我的心事告诉她。”他眼神转向了侯单,说:“你也喜欢缪风吗?”

侯单回答道:“不错,我也喜欢她。”

缪风听到侯单的口中竟然说出这一句话,不觉面上一红,心中不怒反喜,眼睛望向侯单。

陈音声音变得有点粗暴了,他说:“那么,我们是对手了。”

侯单答道:“不错。”

“好,那我们来公平竞争吧。”陈音说:“或者有一天,我会找你决斗。”

侯单道:“我会等你!”

缪风怒道:“你们两个把我当作是什么人了?”她恨恨地说:“我对你们两个都没兴趣,你们下山去吧,以后都不要到这里来。”

陈音和侯单两个人面色变了,他们互相怒视对方,显然认为是对方把缪风激怒了。

就在这一个时侯,一阵“哈、哈”之声传来了,缪风听见这一把声音的时侯,面色变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由树林中走了出来,陈音和侯单望向那一个男人,眼前人身材魁梧,满面鬍子,身上穿了一件褐色的棉袍。

“缪风,你终于长大了。可以做人妇了。”男人叫道。

缪风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音喝道:“你是哪一位?”他对这个男人之无礼十分的不满。

男子望着陈音,说:“这一个小子是谁?是你现在的情人吗?”

陈音见对方竟然毫不理会他,心中愤怒,他大声地说:“在下陈音,阁下是那一位,报上名来,我要和你决斗。”

缪风听见他如此说,喝道:“陈音,你干什么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音听见缪风如此说,更气愤了,他拿下了背上的弓,搭起一枝箭,说:“兀那汉子,我问你的姓名呢。”

汉子囘过头来,说:“在下须无忌,小子,你不要命了?”

陈音恨恨地道:“我未必败于你手。”

侯单听到了须无忌的名字时,面色一变,他早就知道,须无忌是自己的师兄,也是缪风的杀父母仇人,缪风练剑就是为了对付他,想不到四年之期未到,他却会出现在这南山上。

“须师兄,你和缪风之约尚有一年,你现在为什么来骚扰她了?”侯单上前一步,对须无忌说。

须无忌打量了他一眼,说:“原来你就是师傅所收的小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侯单向他揖了一下,说:“小弟侯单。”

须无忌说:“师傅最后还要收你这一个徒弟,你的天资不错吧?”

侯单道:“在师傅口中,剑术最好的是须师兄,人品最好是田师兄,小弟无论人品和剑术都不及两位师兄。”

须无忌冷冷地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说是乏善可陈,师傅不是老糊涂了吧?”

侯单道:“小弟也有一个好处,不畏艰难,也不怕权威,这一点又可能比两位师兄稍胜。”

此时,在一旁的陈音叫道:“须无忌,我现在向你挑战,你为什么不理我,是怕了我吗?”

须无忌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杀无名之辈,等你在江湖上有点名气,再来找我吧。”

陈音叫道:“在下剑术或许,不如阁下,但我的箭术已在楚国扬名,绝不是无名之辈。”

缪风这才知道原来陈音在箭术方面早已经闯出名堂,是一个大家了。

“陈音,你何苦要缠住他决斗?”缪风道。

陈音的眼中露出了奇怪的神情,说:“我看他不顺眼,就是要和他决斗,你别管我。”

须无忌冷冷地说:“你这小子,我现在不会和你决门,我和缪风明年有一个约会,等我和缪风的事了结之后,自会来找你。”

“不,我就是要现在先和你决斗。”陈音固执地说,

缪风此时觉得,陈音如此的坚持,似乎和自己有关,他是不是知道缪风明年要和须无忌决斗呢?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件事?须无忌冷冷地道:“小子,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了,你缠着我干吗?”

陈音道:“我适才听说,您和缪风要在明年决斗,还有一年之期,我可没耐性再等一年,只想和你早点了结。”依所说的完全不是决斗的理由,缪风却听出了其中意,陈音刚才听到了她和侯单的对话,显然推测到须无忌便是缪风练剑要对付的人,他知道缪风剑术不如须无忌,而且,再练上一年也可能无法及得上他,所以、便想出头抢先和须无忌决斗,如果他可以杀死须无忌的话,就可以免了缪风的一个大患。只是,以陈音的武功可以胜得了须无忌吗?

须无忌怒道:“你这小子不知好歹,好。”他用手指了指湖左边的山峰,说:“小子,你看到山顶的那棵大树吗?”

各人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山峰不远处果然有一棵大松树。

须无忌道:“那一个地方叫做回头崖,明天午时,我在那里等你。”

陈音道:“好,不见不散。”

须无忌此时转向缪风,说:“缪风,我是来向你下战书,明年今曰,我会在龙牙山你原来的家后面那水塘处等你。”

缪风道:“好,我会准时到达。”

须无忌向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向着树林中奔去,他的步履极快,随着他的笑声,瞬息之间,人便已奔入林中,他的笑声渐远,最后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缪风此时望向陈音,说道:“陈音,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何故要去送死?”

陈音冷笑道:“我不会妄自菲薄,我相信我的箭术可以置他于死命,如果我胜了,你明年就不用再和他决斗。”

缪风轻轻叹喟了一下,她的猜测真不错,陈音如此做,果然是为了自己。她的内心对陈音有一点感激,他的确是为了自己而甘于牺牲性命。

侯单此时亦向陈音揖了一揖,脱:“陈兄,我十分佩服你,你放心好了,即使你有什么不测,我也会像你一样,为缪风作出任何的牺牲。”

缪风望着两个眼前人,一时之间倒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想了一想,说:“我们三个人就在此处结义吧。”

陈音和侯单此时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显然,这并不是他们所要求的,但是,缪风却不理会他们两人,自己便在湖边堆了一个土堆,招呼两人道:“快一点过来呀。”

陈音和侯单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缪风问了两人的年龄,结果是侯单年纪最大,做了大哥,陈音排第二,缪风最小,便是三妹了。

这一天夜晚,天降大雪,竟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早,雪仍未止。

缪风一早便起了床,她看了外面的天气,说:“今天的天气,对于二哥你可能有一点好处。”

“为什么?”侯单问道。

“须无忌用的是剑,而二哥用的是箭,这大雪满地,走动不便,用剑者自然吃亏,相反,二哥用箭便佔了便宜,对方要在雪地上闪避来箭也不容易呢。”

侯单说:“三妹的话甚有道理。”

缪风此时端来了一锅野山菌煮的粥,说:“先吃好了,我们便要上山去看看场地。”

陈音问:“为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取胜。”缪风说,她想起了那一次,她第一次和人比剑,须无忌带着她早一天到现场,小心地观察地形的情况,这一次的比武场地是由须无忌所指定的,肯定他对那一个地方十分熟悉。

三人把粥喝过以后,便即一起上山,要到松树所在的回头崖,并无现成的路,而且,上山之处也十分险峻,三人之中,以缪风的武功根底最好,加上她在此山中攀爬惯了,所以,便由她来打头阵,缪风出门时早有准备,带了一条长绳,每爬一段,把绳在树上绑牢,陈音和侯单再沿绳上爬,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三人才爬到了该处。

这回头崖在下面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三人到了上面才发觉原来这里的地形绝不简单,这回头崖前面是一块小小的空地,空地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另外三边,都是万丈高崖,只在正前方有一块长石伸出,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石台,而那一棵大松树便在石台之下的山崖上斜向上生,胆大的人走上这石台也不免心惊,因为,石台就像是孤零零的悬挂在空中一样,难怪这一个地方叫做“回头崖”了。

缪风一看了此处地形;说道:“须无忌这傢伙的确不简单。”

侯单道:“正是,你看这一个地方,如果双方是比剑的话,地形也已经兼十分狭窄,极其危险,而二弟你用的是箭,你看这么小的地方,箭怎能发挥威力呢?拉满弓之后,射出的箭也不够距离发挥威力呢。”

陈音皲着眉头,四处打量,最后他说:“我唯一可以站的地方,便是那一块长石了。”

“可是,那里十分危险。”缪风有点担心地道:“那里完全没有退路,只要他逼上了石台,你便只能掉下崖了。”

陈音坚定地道:“我没有太多的选择,你们不必担心。”他的眼中流露出坚毅的神色,向那石台走去。

此时,天上的大雪已停,只是,石台上仍有积雪,他走上去之时,石很湿滑,必须小心翼翼。

缪风和侯单看着他走到了石台的尽处,也就是那棵松树所在之处,他倚着松树,说:“我这里位置极佳,他要衝上台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他如此说,侯单和缪风的心情稍为放鬆了一点。

时间流逝,虽然看不见太阳,无法准确预测时间,但是,三人都觉得,午时应该是已经过去了,但是,须无忌却还没有出现。

“他会不会不来了?”侯单问道。

缪风和陈音的面上也都流露出迷惑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侯,一把声音传来:“在下须无忌,谨向阁下讨教!”

这声音竟是从空中传来,三人大叫一声不妙,此时只见陈音在石台上所倚的那棵松树的顶部,一个白衣人飘然而下,停在陈音四步以外,他的手中握住一把剑,道白衣人正是须无忌。

却原来须无忌早已到了此处,只是,他穿了白衣,屏气躲在树顶之上,一动也不动,加上昨夜一场大雪,雪积树上,便把他的身体遮掩,所以,缪风他们到此地时,不仅没有发现他,反而以为他未到现场。

须无忌对现场的情况显然十分了解,他想到陈音用箭,唯一在这地方能佔优势的便是这个石台,知道陈音必到该处,他以逸代劳,现在一现身,便佔尽了先机。

“陈音,你现在已经无法发箭,如果你认输的话,我便饶你一命。”须无忌得意洋洋地说道。

陈音面色铁青,只怪自己太过大意,竟遭了对方的暗算。

缪风和侯单心知情势不妙,眼睛注视着陈音,他们都明白在此情势之下,陈音除了认输以外,实在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取胜,只是,只要他一开口认输,以后在须无忌的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对于一个剑客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比死更加可怕。

此时只见陈音眼睛盯着须无忌,说:“在下陈音,今天向阁下讨教。”这句话一出,他的身子便向后退去,一弹而起,向那松树顶上跃去,与此同时,他手已从箭袋上抽出一枝箭,当他的脚一踏到树干上时,他已经同时搭箭拉弓,“嗖”的一声,一枝箭如飞般射向了须无忌。

这一下突起变故,缪风和侯单都大出意料之外,此时,只见须无忌一声叱喝,剑已经出鞘,一道银光在他面前一闪,那枝飞驰而来的箭已被砍断,只是箭头馀势未尽,“波”的一声,插入了须无忌的左肩,与此同时,须无忌的第二剑亦随着他的第二声呼喝而出,只听“隆”的一声,这第二剑砍到了松树的枝干上,那枝干正是陈音所在之处,这剑砍在树上,只见碗口粗的枝干被砍了一个大口,由于陈音的重量,树枝向下坠,马下就要折断,而如果这树干一断,陈音便会向下直坠入悬崖下的山谷。

缪风一声惊呼,马上把手中那条本来作攀山用的长绳挥出,绳子直射向正在下坠的陈音,口中叫道:“接住。”她同时把绳子的另一边缠在腰上,以增加稳定的力量。

此时只听“呖勒”一声,树干已断,向下直坠落入万丈深谷,树干上的陈音却在树干折断一瞬借势一点,伸手接住了绳,只是,由于他身体重量的关係,身体仍向下坠,须无忌手中挥剑,向前一步,直刺向在空中向石台上下坠的陈音,陈音人在半空,眼见这一剑实难躲开,虽逃脱了坠崖之险,却难逃成为剑下亡魂。

缪风眼见情势危急,大喝一声,把绳子用力拉紧,由于绳子被拉紧,陈音身子就如纸鸢一般再向上升,缪风身子旋动,把他带向崖上的平地,只见陈音在将到平地之时手放开了绳,而他的右手已同时由箭袋中取出了两枝箭,同时搭在弓上,“嗖、嗖”两声,两箭连发,直射向须无忌,须无忌见这连环两箭来得迅猛,手中长剑马上舞成一个光圈,把全身护住,只是,其中一箭仍是突破了他的剑圈,射中了他的大腿。

也在此同时,各人听见一声惊叫,原来缪风用绳把陈音带回平地,却因自己身子旋动过急,当陈音到达平地上空之际,亦是她到了崖边之时,她的身体无法停下,竟然滑出了崖边,坠入万丈深谷之中。

这一下事起突然,在崖上的三人都呆住了,陈音和侯单走到了崖边,大声地叫道:“缪风,缪风,你在哪里?”

山崖之下,除了回音以外,什么也听不见。

须无忌见此情形,神色黯然,他手中剑一挥,把穿腿而过的箭头削断,用力拔出断箭,也不管腿上仍在流血,狂啸一声,便向山下走去。

侯单和陈音两人正为缪风的安危担心,也不管他。

两人在崖边叫了一会,仍听不见有任何的回声,不觉都心乱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下去找她。”陈音说道。他想找刚才缪风手中所持之绳,才发觉那绳已经被缪风握着同时掉入了崖中。

侯单看着那山崖,哪里有路通向下面?心中焦急,说:“如果要找路下这崖,到得崖底,最快也要半个月。”

陈音说:“怎能等那么久?我们下去再找一条绳吊下崖去。”

侯单怒道:“你以为这里如我们刚才上来时一样吗?由这崖到谷底最小有数百丈,半路绝无落脚之处,你那裹去找几百丈的绳子。”

“找不到也得找,你发怒也没有用。”陈音道。

“我就是要骂你,平白无事,你逞什么英雄,要和这须无忌斗剑,如果不是你,怎会发生这一件事呢。”侯单怒骂道。

这么一说,陈音却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确,如果不是自己昨天提出要和须无忌决斗,也不会闹出今天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说:“是我不好,害死了缪风。”

侯单此时又骂道:“谁说她死了,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陈音被侯单激怒了,说:“这事的确因我而起,如果缪风真的有事,我自会跳下这崖,陪在她身边,在未确实之前,我会尽我的能力去找她。”

侯单道:“你跳崖死了也没有用,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他顿了一顿,说:“陈音,我们割席绝交,如果缪风死了,我会找你决斗,亲手杀了你,为缪风报仇。”

陈音取出了一枝箭,一折而断,说:“侯单,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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