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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南山梦断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10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11

“王孙雒来了!王孙雒来了。”越军中一阵骚动,人人拥到了军营之前。

越王勾践的大军围住了姑苏城两年,姑苏城内,早已经一点粮食也没有了,老百姓饿死的不计其数,死人,也已经被当成了食粮。

两天前,越军攻进了姑苏城,现在,就只剩下了姑苏台,吴王夫差带着西施和其他几个宠妃,躲到了姑苏台。

他已经无路可走,今天,他派出了王孙,裸着上身,背着宫中的珠宝,跪行至越营,求和来了。

当王孙雒跪行到了勾践面前的时候,勾践的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胜利了,终于胜利了,当年做吴王奴役,替他拉车牵马,为他尝粪。忍辱偷生,这一天,他终于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夫差现在来求和了。

“大王,是否可饶吴王一命?吴王还望为大王之奴僕,到越国服侍大王,只求大王放吴囯一条生路。”

勾践看着眼前这可怜的傢伙,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点怜悯之情,“饶他不死,他又能有什么作为了?就让这傢伙跟我回越国,替我牵马洗车,让他尝尝当年的滋味。”勾践的心中想到。

范蠡看到了他面上的神色:“大王,万万不可,图谋了二十年,岂能功败垂成?”他坚决地说道。

勾践犹疑了,对,图谋了二十年,如果夫差也是如此……只是就此杀他,是否又遭人垢病呢?他想了一想,说:“好吧,你回去告诉吴王,我饶他不死,让他到甬东,给他一百户食邑,让他过馀生吧。”

“大王,吴王到底是王,请大王三思。”雒哀求道。

范蠡走到了前面,大声地喝道:“我王已经给予吴王最好的安排,你回去吧。”

雒满面泪痕,离营而去,他知道,吴王已经到了末日。

×  ×  ×

夫差搂住了西施,她仍然是那样美,只是,脸上已经添了一种风尘之味。

“西施,我老了。”夫差叹了口气,“今天到了末路,你不必随我而去,你是越人,回越国去吧,告诉越王,我年纪老了,不能再做一个小百姓,只求一死,你去吧。”

西施的面上滴下了泪,她是受派来引诱吴王的,现在成功了,吴王已经面临末路,只是,在西施的心中却没有一点的喜悦。

夫差站了起来,他走到姑苏台外,俯视下方,大声地叫道:“江山没有了,人民没有了,国家没有了,伍员,我今天也要死了,只是,我有何面目见你呢?”

天空中响起了一个轰雷,夫差举起了手中那把名叫“屡镂”的利剑,抹向了颈部。

“大王!”西施哭叫道。

夫差的颈上鲜血迸出,他勉力站直身体,但是,只不过一瞬间,已经颓然倒下。

此时,传来了阵阵的叫喊之声,只见越兵已经拥进宫中来了。

西施见到了带头的是范蠡,他看到西施的时候,露出了欢乐的表倩:“西施,我们胜利了,这也是你的功劳。”他牵住了西施的手,也看到了西施面上的泪痕。

自从在寻得西施的一天起,他便对她有一种微妙的感情,当每次想到她在吴国,躺在夫差的怀中时,他的内心便有一阵难以形容的痛,现在,伊人再次回到他的身旁,他的内心有一阵的激动,他望着西施,说:“你哭了?”

西施的面上露出了苦涩的微笑,“是的,我想到我可以归国,我便忍不住流泪了。”她说。

范蠡的面上,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  ×  ×

勾践今天的心情恶劣极了,范蠡竟然在昨天失了踪,连西施也失了踪。

自己太失策了,昨天就应该把他扣留下来,就此加一个罪名给他,岂不是好?为什么竟然会让他走了?

自从杀了夫差以后,越国成了强国,他现在要好好经营,把越国建成最强的国家,成为霸主,一统天下,可是,他却有两

个心腹之患,一个是范蠡,一个是文种,尤其是范蠡,他实在太聪明了,如果一日不把他除掉,他说不定会反过来夺去自己之

位。

一切已经在安排之中,范蠡昨天却来见他了:“大王,我对国家只有千罪而无贡献,早应诛杀,只求大王怜我性命,准我江湖流浪。”

说得多谦卑,自己当时已经对他说,如果他敢逃走的话,就会杀他妻儿,因为,我要和他共享富贵,可是,他仍然不顾一切,昨天晚上偷偷走了,他还不是另有图谋吗?

“来人!”勾践大声地叫道。

侍卫走进来了。

“替我把子其找来。”勾践说道。

子其很快便出现在勾践的面前,“大王不知有何吩咐?”

“子其,范蠡偷走了,你知道吗?”勾践问道。

子其的面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范蠡是朝中最高级的官员了,为什么还要逃走?

“他偷走了国家的秘密。”勾践恨恨地道:“夫差死时,把一张藏宝之图交给了西施,而范蠡现在带着西施走了。”

子其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是,如果不是事实?范蠡为什么要逃走,而大王为什么要冤枉他呢?

勾践此时吩咐侍从,“把剑拿来。”

不久,侍从捧着一把剑来到了殿前。

“这把剑我赐与你,你现先替我去找寻范蠡,把他和西施的人头带回来。”勾践说道。

子其接过了这一把剑,细心地看了看,这是一把镶了金柄的剑,上面刻了“却邪”两个字,是越王吩咐范蠡监製的八把剑之一。

子其心中感激,想不到越王竟然委以他如此的重任,他跪了下来,说:“多谢大王,我一定不会令大王失望,无论走遍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出范蠡和西施的下落,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

勾践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剑术和箭术方面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有人说,你已经得到了陈音所有的真传,是吗?”

子其点了点头,说:“在这一点上,我绝不谦虚。”

勾践点了点头,说:“你事成之后,我自会重赏你,你这就去吧。”

子其离开了皇宫,返回了家中,开始收拾行装,“天下之大,何处可以找到范蠡呢?”他想。

×  ×  ×

郢城城外的山脚下,有一座极大的庄园,名叫陈园。

子其在这天的下午,抵达了陈园。

陈音看到了子其的到来,不胜惊喜,子其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也是他最聪明的弟子。

“子其,你怎么来了?”陈音问道,他吩咐家人安排了酒席。

“爹,是谁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童走进了大厅。

“陈申,来见你的大师兄。”陈音说道。

子其望向了小孩,这个小孩生得和师傅的样子十分相似,方口大面,只是,皮肤却比师傅要白得多了,他抚了抚小孩的头。

“师傅,我们有九年多没见面了吧?”子其说。

“是的,自我离越返楚之后,你一直没有来过。”陈音说。

“我跟着大王东征西讨,也去很难离开。”他说。

“越王现在已经成了新的霸主,我看他是一个很大野心的人,你跟着他将来应有另一番功业。”陈音说。

“师傅也赞成我立一番功业?”子其道。

“当然。”陈音说道。

“只是,要立一番功业,却难免要多杀戮了。”子其说道。

陈音默然不语,此时,他的妻子依兰走了进来:“饭已备妥了。”她说。

陈音跗子其说:“你还没冇见过我的妻子吧,依兰,子其是我在越时的徒弟,他现在的武功要比我更高明了。”

子其望向依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大约二十三、四歳,子其觉得和一个人有一点相似,对,她长得有一点像党年的缪风,她长得比缪风更漂亮也更年轻。

陈音看着子其,见他的面上露出了狡狯的笑容,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叹了一口气。

“师傅、你后来还有见过缪风吗?”子其问道。

“没有,她突然由营中离去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陈音说。

“谁是缪风了?”依兰插口问道。

陈音面色微微一变,说:“她是我在越国时军中的剑术教练。”

“爹,她的剑术很高明吗?”陈申问道。

“是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剑客。”陈音说。

“是那时的最好剑客,现在,谁知道呢?”子其冷笑道:“师傅,或者我已经是最好的剑客。”

陈申遒:“如果你是最好的剑客,你一定要教我剑术。”陈音听见陈申的脱话,笑对子其脱:“这个孩子也不知为什么,就喜欢学剑,我要教他箭术,他也没存兴趣,真难缠。”他抚了抚陈申的头说:“子其现在应该是最好的剑客吧,你就跟他人学剑好了。”

陈申拍起手来,说:“好呀,我们现在就学剑去。”

依兰叱逍:“胡闹,子其叔叔来看你爹,之后他还有事要办、而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吃饭。”

陈申说:“吃完饭以后,子其叔叔就要教我剑术了。”

众人来到了饭厅,陈音今天的心情很好,他吩咐家人拿来了最好的酒,和子其两个人乾了起来。

“今天晚上就在这褢留宿吧。”陈音说。

“好的,师傅。”子其说道。

“子其叔叔,我看你年纪比我爹爹小不了多少,为什么你要叫他师傅呢?”陈申问道,道一句话倒引得全部的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酒喝得多了,已经到了深夜,陈音有了醉意。

“子其,今天晚上我们就喝过痛快,一醉方休吧。”陈音说道,他的声音也带较酒意,看来,他已经有八、九分醉了。

“好,我还有事要向师傅请教。”子其说。

在母亲怀中的陈申已经睡着了,陈音示意依兰和孩子先入内屋去睡了。

依兰再次出来的时候,端来了一盘的羊肉,一盘花生,还有一墰的酒,“你们慢慢喝,有事就叫我吧。”她说。

“师母先休息吧。”子其说道。

陈音为子其倒了一杯酒,说:“来,乾一杯。”他自己先把酒喝乾了。

子其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子其,你说有事要问我,到底是什么事了?”陈音问道。

子其望了陈音一眼,说:“我想向师傅打探两个人。”

陈音一听,酒倒醒了一半,问道:“什么人呢?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

子其笑道:“好极,师傅果然对我极好,我想问你,范大夫和西施到底在哪里,还请师傅见告。”

陈音面色一变,说:。“这两个人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他们不是在越国吗?”

子其哈哈大笑,说:“师傅做戏的功夫可真不差。”

陈音道:“子其,你说什么了?你连师傅所说的话也不相信?”

子其望了他一眼,说:“师傅,我不是不想信你,不过,我总不能明知是假的话我也相信呀。”

“你要找他们干什么?”陈音问道,他的心中有一种冰冷的感觉。

“十分简单,我奉了越王之命,把他们的首级带回去。”

“越王未免太狠了吧,范蠡党年陪他到吴国做奴隶,之后协助他复阙,今曰竟要杀他?”

子其冷冷地说:“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越王要他死,他便要死。”

陈音冷冷地道:“当年范大夫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他今次亦无犯错,我是不会出卖他的。”他顿了一顿,说:“子其,如果你念一点师徒之情,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

子其哈哈大笑,说:“师傅,难得你如此念旧,那么来赌一把吧。”他看了陈音一眼,说:“明天第一度阳光出现,我会在你家门外等你,我们决一死战,如果你输了,你把范蠡的行踪告诉我,如果我轮了,我会离去,也不会再来麻烦你。”

陈音道:“我输了也不会告诉你。”

“那我会找师母来问,或者师弟来问,你自己想好了。”子其说到这褢,站了起来,拿着剑离开了陈音的家。

“陈音,发生什么事了?”依兰在这时走了出来,“子其为什么走了?”

陈音气愤地说:“这小子不是人,你快收拾一下,和陈申离去。”

“到底什么事?你叫我们走,走到哪里去呢?”依兰问道,她的面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我不可能让他知道范大夫的下落。”陈音说。

“范大夫?谁是范大夫了?”依兰问道。

“朱公,他就是朱公。”陈音说。

依兰记起了,两个月前,那个丈夫叫他为朱公的来访男子,他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还带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夫人,虽然年纪不算年轻,却美得令人不可逼视。

“子其找他做什么了?”依兰问道。

“他要他们的命。”陈音说。

依兰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又怎会出卖自己的朋友呢?她的面上流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你要我带陈申到哪里去了?”

陈音道:“你把房中那个朱盒拿出来。”

依兰走进了房中,把那朱盒捧了出来。

陈音把盒子打开,他用刀把盒子的底部揭开,里面有一张已经枯黄了的纸。上面画了一幅地图,他说:“这地方在越的南山,你带着陈申到那里去,朱公目前就躲在那里。”

“他们为什么会躲在那里?”依兰问道。

“那里是我一个朋友以前的住所,极其隐蔽,现在,这里各国和越皆友好,他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擒,反而越王不会怀疑他们仍在越国,要等风声淡一点,他们才会离开那里。”

“那么你……”依兰担心地问道。

“别担搁时间了,马上离开这里,我要是没有事,便会来找你们。”陈音说:“你们由家中厨房地底的那条秘道离去吧。”

依兰依依不捨,但是,她从来不敢拂逆陈音的话。

×  ×  ×

当第一线阳光出现在郢的时候,陈音打开了家门。

他的身上系了箭袋,手中拿着弩机,腰间别了一把短刀,他的神色坦然,走出了大门。

在他家门口,站着子其,他的身上只挂了一把剑,双手环抱胸前。

“师傅,你考虑淸楚了吗?”子其问道。

“别说废话,来吧。”陈音说道。

“好,那我就成全你了,为了表示公平,我今日就不用弩。”子其说。

陈音向屋的左方走去,他的右手拿着弩机,左手拿了六枝箭,站到了离开子其三十步的地方。他的脑海中翻起了那一年和缪风在南山比试的一幕,那一次,缪风最后跟了他下山,缪风现在到了哪里呢?他想。

子其现在已经站定了,他冷冷地一笑,说:“师傅,在我送你一程之前,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派人跟着了师母和师弟,他们是去找范蠡吧?”

陈音的心中一震,他说:“你都知道了?”

“不错。”子其笑道:“不过,你放心,在未找到范蠡以前,我不会侵扰他们,直至……”

他嘿嘿地一笑:“师娘的样子长得可真不错,我会好好享用她。”

陈音的手开始颤抖,他最担心的事出现了,“镇静!”他在呼唤自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缪风的说话,当你有了牵挂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做一个真正的剑客。那是他在军营中再次向缪风示爱时缪风的回答。

子其的手已经由剑鞘中把剑拔了出来,金色的剑柄,在阳光之下发出了闪闪的金光。

陈音企图收摄心神,只是,他的内心却仍然在悸动。

子其手中的剑举高了,陈音看到了他的身体在移动,他举起了弩机,按动了机括,六枝短箭现在向着子其飞射过去。

子其的眼睛在这时闭上了,他的手中剑在胸前划成了一个极大的圆圈,六枝箭已经被他打跌在地上。

陈音已经装上了另外的六枝箭,他按了一下机括,和上一次与缪风的决斗一样,第二组的六枝箭又已经飞射出去,但之后陈音并没有和上一次一样,去拔身上的短剑,他举起了双手,但是,太迟了,他的动作太迟了,子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他手中的利剑已经削了下来,陈音发出了一声的惨叫,他的双手已齐肩被斩下,鲜血由两边直冒肚来。

“对不起,你已经失去了价值。”子其说道:“看在一场师徒,让你一个好死吧。”他说,手中剑向横斩,陈音的头颅已然飞向了天空。

×  ×  ×

南山路上,依兰正背着陈申缓缓前行。

“娘,我们要到哪里去?”陈申问道,他已经筋疲力竭:“爹为什么不来了?”

“你爹有事,等事情办完以后,他就会来找我们了。”依兰说道,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内心有一阵痛。

已经在南山上走了差不多十多天,现在终于登上了峰顶,而眼前已经出现了地图中所显示的树林。

她背着陈申,向着树林中走去,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天空甚至已经开始飘雪了。

由树林中一直向前走,终于,她看到了那一个池,那间在池边的木屋。

“朱公,朱公,我来了。”她大声地叫道。

房子打开了,一个留有长鬍子的男人和一个中年的女子走了出来,向依兰他们奔来。

“陈夫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男子问道:“陈兄弟呢?”

依兰的泪流了下来,“陈音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爹爹死了?”陈申叫道:“我要爹爹。”

男子的面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陈夫人,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兄弟怎样了?”

“越王要派人来杀你们,陈音不肯告诉他你们的下落,所以,那人要杀死他。”依兰哭道。

男子露出了悲哀的神色:“陈音,是我累了你。”

中年的艳妇扶起了依兰,她的眼中也泪如泉涌。

“他死了也救不了你,范蠡!”一个声音在林中响起,使他们大为吃惊。只见由林中走出了四个男人,为首的一个。正是子其,在他后面,尚跟了三个青年男子,都是佩有长剑。

“范大夫,别来无恙了?”子其哈哈大笑:“原来西施夫人也在这里,真太好了,兄弟,我们的运气真好。”

另外三个男人也笑了起来,范蠡看那三人,一个身材痩削,长得极高,另外两个都是满面鬍子,样子可怖。

“子其,你不过是要老夫之命,我就把命交给你,这两女一幼,你放了吧。”

子其哈哈大笑,“范大夫,你的命如不交给我,你有什么办法呢?”他用像捉弄困在陷阱中的猎物的猎人一样的眼神望着范蠡:“这样吧,我们都是剑客,就以剑客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吧。”

范蠡望着对方,他的心中只有叹息。

“我会和你决斗,一个人有一次机会,先由西施夫人开始吧,如果你胜了,我们就放她走,如果输了,她就是我们的猎物,任由我们处置。”说完之后哈哈大笑,其他三人也同时的大笑。

“夫差睡过的淫妇保养得还是不错,她床上的媚功连夫差也甘愿为她死,我们也值得睡她一睡。”子其说。

又是一阵无耻的笑声。

陈申现在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木剑,说:“无耻,我来和你们决斗!”他叫道,声音稚嫩,但是,当他站定的时候,却有一股凛然之气。

子其和三个男人呆了一呆,之后,是一阵的爆笑,子其指着陈申,说:“多可爱的小孩,哈哈。”

另外三个人也笑了。

依兰走上前去,要把陈申拉回来,只是,陈申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后退一步。

“哈哈,好,好小孩,有心思。”子其笑着,突然之间,他的脸上笑容全敛,喝道:“好小孩,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身子此时向前跨了两步,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闪闪的金光此时由上而下劈向了陈申,依兰惊叫一声,便要挡在陈申的前面,只是,已经迟了,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依兰发出了一声惊叫,眼看陈申就要变成了剑下亡魂。

只听见“铮”的一声,一块石块已然由旁边激射而至,撞在剑上,那剑受这石一震,方向歪了,变成了削向地上。

“什么人?”子其喝道。

“没胆色的傢伙,连小孩也杀么?”只见一个人由湖边的树丛中走了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艳女子,她虽然年纪不算太小,面上却仍泛着红光,而且,仍是带着少女之美,她的样子,和依兰倒有一点相似。

“是你,缪风。”范蠡叫道:“剑圣缪风。”

缪风淡淡地说:“我已经很久不用这一个名字了,我现在已经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人。”

陈申的面上露出了笑容,他奔到了缪风的身边,说:“我听爹爹说过你,他说你是天下最好的剑客,你可以教我剑术吗?”

缪风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申。”

缪风抚了抚他的头,说:“你好勇敢。”

“爹爹说,你当年也很勇敢,十二岁便登上南山,自行研究剑法。”陈申说。

子其在这时开腔道:“缪风,我也找你很久了,当年一剑之仇,今日岂可不报?”

缪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却转向了西施:“西施姑娘,你成功地协助越灭了吴,达成心愿了吧?”

西施向她揖了一揖,说:“缪风妹子,你当年的一席话,给我感受极深,是我劝吴王遣王孙雒投降,少伤了许多百姓性命。”

子其不耐烦地说:“你们聚旧有完没完,老子可没空等你们。”

瘦削的男子此时道:“这新来的什么剑圣归我,我看她还是处女,就让我替她破瓜好了。”

另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只见缪风腰间银光一闪,挂在身上的灭魂剑竟已出鞘,她的身形在此时向斜滑去,只听“讽”的一声,瘦长男子竟被由腰斩断,倒在地上,犹自雪雪叫痛,肠脏流了一地,十分可怖。

另外两个男子长剑出鞘,便要上前,缪风双眼一瞪,眼中射出了一道光炎,两个男人竟吓得全身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缪风此时转向了子其,说:“当年饶你一命,今天绝不饶你。我们到草地上吧?”

子其不发一言,走到了草地上,在一角上站定,他由身上取出了一个弩机,又把一个箭袋挂在身上,他的神色冷冰,瞪视着缪风。

缪风走到离他三十步之遥处站定,也凝视着他。

“缪风,你自以为天下无敌,今日,我就让你见识我的厉害!”子其此时说道。

“你弑师卖友,还好意思用你师傅的招式?”缪风冷笑道。

子其嘿嘿一笑,说:“只要能败你,用什么也无不可。”

缪风凝神而站,手中灭魂剑斜伸。她的脑海中忆起了当年和陈音在此一战,“而致自己认输下山,心中不无感慨。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凝神细听。

四周此时一片死寂,一切无声,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两人身上。

只见子其手一扬,口中一声大喝,也在此时,六枝短箭成两个倒品字形射向了缪风。众人只见缪风身子如闪电般向前移动,手中剑挥成一个大圆,“铮、铮”连声,离子其十八步之处,六枝箭已被打落,子其此时已装上另外六枝箭,按动机括,“嗖、嗖”声响,六枝箭又射了出去,缪风仍是闭目听声,手中剑挥动,“铮、铮”又六声,第二批六枝箭又被打落,此时,她距子其只有六步之遥,只要再跨前两步,手中剑便已可把子其刺死剑下,子其并未拔剑,相反,双手平举,只见两枝只有三寸长的短箭由他的袖中射出,直射向缪风双目,当年陈音在最后关头弃用此招,改为用剑,而因自己剑短,缪风剑长,致被缪风木剑指喉,今日子其同样用上此招,以剑掩人耳目,短箭突出,缪风剑段箭短,要想用剑护目,已无可能,各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子其的面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却见缪风手中长剑已然脱手,直射向对方,整个人却间时身子一矮,跪倒地上,两枝短箭在她头顶飞过,激射向远方。

子其“啊”的一声,长剑贯胸,倒在地上,他的口中喃喃地,逍:“不可能,不可能。”人已断气,目却不闭。

缪风此时站起,叹了一口气,当年她和陈音乐比至此招,兄陈音双手一动,却又突然改为拔剑,便已明白他袖中另有短箭,当时想了又想,如果陈音使出此招,自己能否避开呢?最后结论是无法避开,最多只能两败倶伤,所以,当年她认输下山,一方面是的确觉得自己真有可能会输,另外一方面也是感激陈音,事后,她想了又想,早有破解之法,这子其重用此招,无疑自寻死路。

此时,那两个同来汉子转身便想走,缪风一手拾起子其在地上的弩机,装上了六枝短箭,射向两人,“嗖、嗖”声中,两人发出惨叫,早已倒地,缪风用陈音发明的武器射杀两人,也算为陈音报了大仇。

陈申此时走到缪风身边,说:“请你收我为徒。”

缪风轻抚他的头,道:“你娘答应,我便收你为徒。”

依兰点首道:“还有劳缪姑娘。”

缪风此时淡淡一笑,道:“世上再无缪风此人,我名处女,今日和各位一别,再会无期。”

她望向依兰,说:“你且和范先生等在此一居,三年之后我自会让陈申回来。”

言讫,牵着陈申之手,没入林中,飘然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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