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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恩必报

作者:鲁卫 当前章节:937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53

湖北古城,固然是数之不尽,若说到名山大川,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巫山十二峰,峰峰宛如幻境,流传着无数神话故事,教人向往。

这十二峰,也同时是避世的好地方。

在一座奇峰之下,有一个小村落,只有三几十户人家,村民男耕女织,打猎捕渔,生活虽然清苦,却平静有如桃源仙境。

其中一户,只住着一个脾气怪异的中年人,他在十年前从外地而来,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这本是穷地方,怪人比这里的村民还更一穷二白,可是,他懂得治病。

起初,他不承认自己是个大夫,但却为十几个村民治病,而且药到病除,十分了得。

于是,村民给了他一间茅舍,让他住了下来。

中年人自称“老鉴”,于是,人人都叫他鉴叔。

鉴叔不喜欢热闹,除了要为村民治病之外,他总是孤独地生活,村民送他任何东西,他会照单全收,但永远不参与其他任何活动。

就算是村长亲自装满酒菜到他茅舍,想和他吃喝一顿,也被拒绝。

鉴叔对村长说道:“你若病了,我会给你诊治,医得好是缘,医不好是天意,但无论医得好还是医不了,都不要找我麻烦,也毋需酬谢我这个老废物。”村长无可奈何,只得把酒菜放在门外,然后吿辞。

十年过去了,这个细小的村落还是和当年没有甚么分别。

鉴叔的头发,苍白了一些,但除此之外,他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的样子没有改变,脾气同样地怪异,喜欢孤独地过活。

村民早已习惯,谁也不怪他,也不敢惹他。

只是尊重他,因为他曾经是许多村民的救命恩人。

若说在这十年内,鉴叔有甚么比较特别的事情,也许就是自从五年前,他曾经外出过一次,过了两个月才回来,之后,每隔大半年左右,就有一个少年,从外地而来登门造访。

有好奇的村民去打探这少年的来历。

少年道:“老子叫方小宝,是鉴叔的徒弟,他老人家教我怎样开方治病,说只要再过六七十年,老子就可以悬壶济世,拯救万民。”

村民更奇:“为甚么要再过六七十年才可以行医?”

方小宝道:“老子在这六七十年之内,非常忙碌,所以要等他妈的六七十年之后,才可以为世人治病。”

村民道:“这六七十年之内,你又会忙碌着做些甚么事情?”

方小宝道:“多半是替天行道,坐地推庄。”

村民一怔,道:“替天行道,老汉是知道的,坐地推庄又是怎样一回事?”

方小宝道:“赌经有云:『百博要当庄,本钱要相当。』坐地推庄的意思,就是要开他妈的几十间赌坊,由老子来做庄,只有这样,才能坐地分肥,大大的赚他一笔,也只有赚他妈的一大笔,才能打响老子的侠义招牌,广招天下英雄豪杰,为天下苍生百姓做事,你明白了没有?”

村民总算是明白了,而且对方小宝的鸿图壮志,十分钦佩。

这一天,方小宝又来了,但这次却不是独自前来,而是有一个比他高出了两倍以上的巨汉跟班。

这跟班除了左手缺了一根尾指之外,相貌也不怎么狰狞可怖。

他的左手尾指,是他自己吃掉的,要不是这样,逍遥帮也许还没正式成立。

这个巨汉跟班,当然就是“高高在上”俯览。

俯览的心情很不好,很想杀人,尤其是很想很想杀了“唐某”。

那个“唐某”自然就是六怪中排名最末的“女兄弟”唐娇。

俯览对唐娇是很好的,一直以来都是好到不得了。

可是,她在秭归一役,竟背后砍了“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一刀!

步浪飞重伤了,他并不是给那个无名氏击败,而是给自己背后的“一堵墙”突施暗算。

唐娇一击得手,但她没有逃。

她是不打算逃?还是因为明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宁愿束手就擒?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无名氏也没有再袭击步浪飞,也许,他若要更进一步对付步浪飞,就得面对“美梦仙子”费相思,还有“逍遥六怪”中的其余五怪。

步浪飞受了重伤,五怪手忙臂,把身上最好的金创霁作是泥浆般口上。

唐娇早已给“善长呆翁”施舍点住了十几处穴道,又用牛筋索把她绑扎得像个大粽子。

俯览很伤心。

他提起了大刀,说要当唐娇的脑袋。

没有人赞成,但也没有任何人反对,俯览把大刀高高举起,嚼着眼泪,嘶声叫喊;“唐某,你去死吧!”

大刀随即手起刀落,唐娇更不眨眼,睁大眼睛引颈受戮。

但这一刀,在她头顶一寸之前收住了势子。

俯览这一刀,他砍不下去。

步浪飞曾一度昏迷,但很快又悠悠转醒,他对五怪说道:“放了她,放她走——”五怪傻住了。

“烦人”不凡首先吼叫,他瞪起唯一的右眼,叫道:“她是咱们六怪的耻辱,更是咱们逍遥帮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大叛徒,罪名之大,罪孽之深重,就算是把她杀一百次一千次也抵偿不了!”

步浪飞道;“说……得好……反正杀她一百次……一千次也抵偿不了,又何必杀她,……让她走!让她好好想想……吧!”

“多多益善”齐非不住的摇头:“不!不可以放她,要是不处决她……只怕将来难以服众!”

步浪飞咳嗽一声,咳出来的都是血浆:“我现在还是不是帮主?”

“怎会不是?”五怪几乎同时齐声特。

“要是你们还认为我是帮主,就得依照本帮主的命令……放……放了她一……”

五怪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作主。

最后,费相思把唐娇放了:“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让我们看见你的影子。”

唐娇的穴道,也给施舍解开,她脸上木无表情,缓缓地离去。

步浪飞身受重伤,单凭五怪和费相思身上的金创药,看来功效不太理想,只好到处找寻医术高明的大夫。

在秭归,虽然有好几个大夫,但都只是二三流人物,对步浪飞的伤势,只有暂时抑止恶化的能力。

在客栈,五怪早晩严阵戒备,费相思更是衣不解带,小心奕奕侍奉汤药。

到了第三天,客栈厨房大师傅老张走了过来,对费相思说道:“俺是这里的煮饭大将军,知道贵帮帮主受了伤,照俺所知,在巫山十二峰,有一个小村庄,里面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要是能够找到他出手,应该有救。”

费相思道:“那个小村庄距离此地有几远?”

老张道:“这个俺可不大清楚,但俺有一个朋友,他一定知道。”

费想思忙道:“他是谁?他在甚么地方?”

老张还没有回答,一人已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老子叫方小宝,那个小村庄,距离此地不算太远。”

费相思打量着这十五岁的少年,道:“那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怎样称呼?”

方小宝说:“他老人家怎样称呼,老子是不大清楚的,有人叫他老怪物,也有人叫他老不死,当然更有人把他视作再生父母,救命恩公。”

费相思微一沉吟,道:“可以把这位大夫请来吗?”

方小宝道:“这个大夫脾气古怪,能否请得动他老人家,那是谁也不晓得的事情。”

费相思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劳烦这位少侠走一趟,把那位高人带到此地,小女子感激不尽。”

方小宝眯着眼,笑道:“要是别人央求,老子多半是懒得理睬的,但姑娘貌美如花,老子就算是铁石心肠,如今也是硬不起来。”

费相思嫣然一笑,道:“如此有劳少侠啦!”

方小宝道:“那里的说话了,正是四海一家,反正老子这几天相当清闲,明晨一早便启程去找那个老怪物,关于那个大侠,他中了一刀,伤势甚重不宜走动,只可安静地躺在床上。”

费相思道:“从这里到那个小村庄,要走多少里才可到达?”

方小宝道:“快则一两天,慢则一年半载。”

费相思笑道:“少侠言之有理,要是每天只走十步八步,便歇下来休息,到了明天才再赶路,也只是走上十步八步,如此这般,便是走上十年八载,也是不足为奇。”

方小宝嘻嘻一笑,道:“姑娘见解精辟,老子拜服之至。”

就在这时,“高高在上”俯览走了进来,道:“难得这位小兄弟义气深重,请受俺一拜!”

说着,果然跪拜下去。

方小宝忙道:“岂敢!岂敢!”

俯览道:“既有名医在附近,俺愿意跟随少侠前往,把那位前辈高人邀请过来。”

方小宝道:“老兄,你怎么比别人少了一根尾指?”

俯览道:“吃掉了。”

“吃掉?给谁吃掉了?”

“我自己。”

“怎么?你很饿吗?要吃自己的尾指来充饥?”

“也许是的。”

“要是饿得更厉害,岂非连大腿也会吃掉吗?”

“也许会的。”

“好!你这个大块头很有点意思,为了不让老子的脚程走得太慢,咱们便一起上路。”

“方少侠,俺是粗人,但脚程甚快,兼且贱肉横生,若要保持脚程爽爽快快,少侠大可以骑在俺的肩膊上,包你跟俺一般快步如飞。”

方小宝抚掌一笑,道:“这岂非骑在你的头上啦?怎么好意思?”

嘴里说不好意思,已趁着俯览蹲下来的时候,老实不客气地骑了上去。

俯览也不等待“明晨”,立时便指着方小宝出发。

方小宝说道:“老兄,你这个人本已比别人高人一等,老子更骑在你的头上,那是高上加高,最少比别人高了两三等。”

俯览笑道:“只要少侠高兴,一切事情都好办。”

方小宝道:“那位受伤的大剑侠,听说叫『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他的剑法似乎不错哩!”

俯览说道:“步浪飞的剑法当然不错,可惜给奸人暗算,想起来真是气恼。”

方小宝道:“大块头老兄,若要步帮主活下去,脚程可得要加快一点。”

俯览道:“若论轻功,六怪之中俺是最慢的一个。”

方小宝皱眉道:“他妈的,怎么不早一点说?在你们这几个男男女女之中,谁的轻功最是高明?”

俯览一面赶路,一面答道:“应该是『美梦仙子』费相思。”

方小宝在俯览肩膊上跺一跺脚,叹道:“早知如此,老子应该骑着那位姑娘出来才对!”

俯览笑道:“费姑娘要在步帮主身边侍候,这点粗重功夫,还是由俺来做比较合适,再说,俺的轻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胜在耐力长久,途程越长,比别人走得越快。”

方小宝又是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下次老子若要到西藏找西藏姑娘谈心,也得劳烦阁下则个。”

俯览道:“只要俺有空,自当奉陪。”

方小宝道:“前面有座树林,江湖前辈常道:『逢林莫入,穷寇莫追。』原来都是他妈的屁话。”

俯览奇道:“这又是甚么缘故?”

方小宝道:“要是咱们不进入这树林,就得要兜圈转弯,最少要攀过好几座大山,才能到达仙界。”

“仙界?”

“不错,要找那个小村落,必须经过仙界,那是一个市县的名字。”

“既然如此,咱们大可以『逢林必入』。”

两人星夜兼程赶路,不到两天,已来到那个小村落之中。

村民都认识方小宝,但谁也没见过“高高在上”俯览,不禁纷纷投以惊诧的眼光。

方小宝从俯览肩膊上跳了下来,道:

“老怪物就在那座茅舍,你在这里等候吧!”

茅舍内,鉴叔正在睡觉。

方小宝推门而入,也不管鉴叔在茅舍内是否睡着了觉,立时翻身便拜,叫道:

“徒儿方小宝,叩拜师父!”

鉴叔仍然在呼呼大睡。

方小宝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又再抱拳,道:“弟子依时到来,请师父赐予解药。”

鉴叔倏地睁开一只右眼,冷冷笑道:“好一个『长江第一赌徒』,你在外面的名头,竟是一天比一天更响亮了!”

方小宝道:“师父隐居于此,对徒儿在外面的事情竟也了如指掌,徒儿衷心佩服,佩服!”

鉴叔脸色一沉,道:“我传授给你的『拈花指』可已练到第二重境界?”

方小宝道:“目前还只是练到第一重境界,但最近已是进展良多,只消假以时日,定必不负师父一番教导。”

鉴叔“哼”一声,道:“你练不练功,我是绝不在乎的!只是当年曾答应金钵神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若不肯努力,为师也是无可奈何。”

方小宝道:“弟子自知练功疏懒,日后定必加以改善。”

鉴叔道:“这大半年,可查出了你师母的下落?”

方小宝道:“师母行踪飘忽无定,弟子虽已在江湖上广布线眼,但仍未查悉师母身在何方?”

鉴叔道:“你师母画像的模样,可曾忘记?”

方小宝道:“徒儿每次回来,都瞧见师母的画像,又岂会忘记?”

说着,凝注着茅舍左边,上面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正是方小宝的师母。

鉴叔道:“你师母是江湖上著名的女飞侠,你要记住,她叫孙放君,外号人称『浣花玉女』,本是浣花剑派第一高手,要是知道她的下落,务须把她带到这里来见我,明白吗?”

方小宝点头道:“徒儿明白。”

鉴叔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小滑头,比一条狐狸更靠不住,但为师现在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要是你不肯助师父一臂之力,我也是无话可说的。”

方小宝道:“师父对小宝恩重如山,师父的事,也就是小宝的事,只要徒儿有一天活着,就一定全心全意为师父悉心办事,决计不敢躲懒。”

鉴叔冷冷一笑,道:“不必向为师大灌迷汤,你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注定是白费功夫的,但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你每隔八个月回来一次,为师一定会把解药塞进你这小滑头的嘴里,但要是你存心不良,体内的『金蚕万蛊毒』就会发作,每隔七天疼痛一次,每次疼痛得比上一次更厉害,你明白了没有?”

方小宝道:“徒儿完全明白。”

鉴叔冷冷道:“你心里是不是很痛恨我?”

方小宝道:“师父这样做,全然是为了栽培徒儿,教徒儿在练功的时候不敢躲懒,徒儿心中既已明白这一点,又怎会埋怨?更谈不上半点的痛恨。”

鉴叔道:“如此说来,你倒算是很明白事理。在外面的那个大汉,他是甚么来历?”

方小宝道:“他叫俯览,人称『高高在上』,乃『逍遥五怪』之一。”

鉴叔“呸”了一声,道:“是『逍遥六怪』吧?”

方小宝道:“原本确是『逍遥六怪』,但『六怪』背叛了逍遥帮,又被逐出门墙,因此只剩下了五怪。”

鉴叔沉吟着:“只听过『逍遥六怪』的名号,逍遥帮又是在甚么时候成立的?”

方小宝道:“这一点,弟子也不太清楚,但听俯览说,逍遥帮是最近才成立的,帮主是『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剑法十分了得。”

鉴叔道:“你带着这个叫俯览的家伙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方小宝道:“此人脚程甚快,徒儿骑在他肩膊上,比自己用两条腿走路最少快了两倍。”

鉴叔冷哼一声,道:“你这两条腿如此不济事,不如索性砍了下来!”

方小宝忙道:“徒儿这两条腿身负重任,要是砍掉下来,又怎能为师父打探师母的下落?”

鉴叔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真的肯花心思去打探师母的下落,就算是撑着两根拐杖,也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方小宝道:“要是徒儿两条腿变得空空荡荡,只怕会吓坏师母,如此重大罪名,徒儿恐怕担当不起。”

鉴叔皱了皱眉,道:“你总是有得说的,这颗解药,拿去吧!”

方小宝取过解药,立时呑服。

鉴叔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这便滚蛋去吧。”

方小宝道:“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鉴叔道:“你要讨取八个月后的解药吗?不必白费心机了,大半年后你滚了回来,解药自然会送到你手上。”

方小宝道:“这个徒儿早已明白,只是『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遭人暗算,身受重创,目下正在秭归城中奄奄一息,照徒儿看,秭归城中的大夫,都远远比不上师父你老人家,要是师父不亲自相救,步帮主只怕熬不过三朝五日。”

鉴叔冷笑一声,道:“这姓步的甚么帮主,为师跟他非亲非故,他活也好死也好,又跟为师有甚么相干了?”

方小宝道:“初时,徒儿也是这么想,但徒儿却探听到一个消息,这姓步的小伙子,可能跟师母大有渊源。”

鉴叔脸色一变,陡地扑了过来,一手抓住方小宝衣襟,厉声喝道:“此话当真?”

方小宝道:“徒儿就算吃了豹胆熊心,也万万不敢在师父面前乱吹法螺。”

鉴叔瞳孔收缩,半晌才冷哼一下,道:“谅你也没这个胆量……”

方小宝道:“师父说得很对,其实,别说是师父,便是徒儿,跟那个甚么『黄河第一狂徒』步浪飞,也同样是非亲非故,要不是为了要打探师母下落,也不会请求师父亲自出手相救。”

鉴叔沉吟着,良久不语。

方小宝也不打扰他,只是垂手而立。

但他心中却已心念电转,忖道:“他妈的这下子乖乖不得了,老子怎么信口开河起来?那个甚么步帮主,他大概连『浣花玉女』孙放君的名字也没听说过,又怎会跟师母有渊源了?唉……这是怎么搞的?老子跟步帮主非但非亲非故,甚至连半句说话也没交谈过,他老人家是死是活,跟我这个老人家又有甚么相干了?

“只是,老子不知如何,总是对这位大剑侠心存好感,当那个女人在背后砍了一刀的时候,老子的一颗心差点没从嘴里跳将出来,啊呀……是了……老子押注五千两,赌他会打赢,岂料却栽倒下去,老子输了五千两,自然心头狂跳,这又何足怪哉?

“不!也不是这样,大剑侠虽然栽倒下去,但由于对方作弊,老子到最后还是成为了大赢家……唔!是了,一定是这样——大剑侠对老子义气深重,宁愿吃那大山婆娘一刀,教老子不费吹灰之力,,便赢了老张五千两,老子深明大义,既然人家讲义气,我也是应该投桃报李的,因此嘛……

“在紧要关头,姑且捏造一个故事,教师父出手医治大剑侠,此谓之受人点滴,报以涌泉穴……咦?听师父说,涌泉穴在足底中央,这成语又是怎么搞的?……难道要把臭脚递送过去,这便算是他妈的有恩必报吗?……”

越思越想,越是稀奇古怪,不知所谓。

猛地里,听得鉴叔沉声道:“我跟你到秭归去!”

方小宝这才如梦初醒,道:“如此甚好!甚好。……”

就是这样,方小宝、俯览带着神秘莫测的鉴叔,离开那个小村庄,重回秭归。

到了客栈,只见“逍遥五怪”其余四怪,都在房门外没精打采唉声叹气,虽然瞧见方小宝,俯览回来,还是紧缩着脸一言不发。

俯览心中一凛,忍不住叫道:“你们怎么啦?帮主呢?他是不是死了?”

“烦人”不凡叹道:“好像还有一点点气息吧!但又好像是连一点点气息也没有了……”

“多多益善”齐非却盯着鉴叔的脸,道:“你是甚么人?”

鉴叔寒着脸,道:“不必管我是谁,只要你们的帮主还没断气,我就有法子把他救活过来!”

齐非跳将起来,但随即把折迭着的鹿皮兵器带高高举起,然后摊开,怪声叫道:“这里有八十件兵器,你若不把咱们的帮主救活,这些兵器全都插入你的肚子!”鉴叔不理睬他,推门而入。

方小宝也紧随其后,只见费相思仍然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瞧着躺在床上的步浪飞。

直至鉴叔走近床边,她才似是从梦境中蓦然惊醒。

“这位是……大夫?”她问。

鉴叔脸上神情木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挥一挥手,示意叫她离开一点。

方小宝立时道:“这位鉴叔,他专程来瞧瞧飞哥的伤势。”鉴叔坐在床边,为步浪飞视察伤口,又为他把脉。

良久,缓缓地转过脸,对费相思道:“你们用的药不对,要是我再来迟半个时辰,恐怕就连我也是无能为力。”

费相思听他的口气,似是大有转寰余地,不禁喜不自胜,道:“还请大夫尽力帮忙。”

鉴叔道:“要治这种刀伤,单靠金创药是不中用的,快备一桶沸水,然后把他抛入沸水里!”

不凡吃了一惊,道:“身上有刀伤,不是最忌沾水吗?”

鉴叔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再世华陀吗?”

不凡摇摇头,老实回答:“既不是再世华陀,也不懂医术,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鉴叔冷笑道:“既然不懂,就请立刻闭嘴。”

齐非急急道:“前辈休怒,俺这便去准备一大桶沸水!”

不久,一大桶沸水已准备妥当,鉴叔也不打话,取出一包药末,全都倾倒入桶中。

霎时间,只见沸水冒出了紫色浓烟,一大桶水也变了紫蓝之色。

不凡“啊呀”一声,惊叫道:“这是甚么东西?好不霸道!”

鉴叔道:“要治沉重的刀伤,决不能用一般药物,这是『固本还魂补命散』,但药力十分霸道,决不可直接敷在伤口之处,否则,势必肌肤溃烂,必死无救。”

不凡的脸色更是难看,道:“放在水里,却又如何?”

鉴叔道:“只要份量适当,立刻止痛生肌,功效神速。”

不凡皱眉道:“要是不灵验,却又如何?”

鉴叔道:“当然只好一命呜呼,再也没有任何麻烦!”

不凡怒道:“本帮帮主的宝贵性命,岂可当是一场赌博!”

鉴叔冷冷道:“人生在世,谁不在赌?眼前这一场赌博,根本就是非赌不可!要是有胆有色押注下去,虽不一定赢,却也不一定输!”

不凡道:“要是不赌呢?”

鉴叔道:“要是不赌,我何必来?你们又何必弄这一大桶沸水?”

不凡不再说话了,因为俯览已把步浪飞上身的衣服脱掉,更不由分说,便把他放入木桶。

步浪飞的脸,全无血色,苍白得完全不像个活人。

鉴叔把他的嘴巴张开,然后在腰侧取出一个皮囊,把皮囊内的汁液倾注入他的嘴里。

不凡大奇,道:“他已半死不活,还可以喝酒吗?”

鉴叔沉着脸,道:“他不是半死不活,而是死了九成九九,这皮囊里装着的也不是酒,而是一条百年巨蟒的蛇血。”

不凡道:“这种蛇血可以起死回生吗?”

鉴叔道:“谁说它可以起死回生?”

不凡一怔:“若不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为什么还要喂给咱们的帮主喝?”

鉴叔道:“你们的帮主口渴嘛!这种蛇血,就让他当作茶水解渴好了。”

不凡“哼”一声,喃喃道:“真是一个怪物。”

鉴叔也“哼”一声,但却大声地直吼:“也只有我这样的怪物,才能治好他的伤势,你敢不敢打赌?”

不凡却连想也不想,道:“不敢!因为我不能下注赌你会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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