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在松了一口气之后,道:“那就好了,玄武双毒虽然厉害,但袁家堡岂同等闲,他们不能一下子攻进来,就不敢旷日持久,袁家堡可安然无事,他们也不敢长时间围着袁家堡,若惹得正道中人,全部和他们作对,他们也受不了!”陈亮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又不由自主,喘起气来,袁耀又扶着他躺了下来。
陈亮又道:“只不过袁家堡有人在外,在外的人难说得很了!”
袁萍道:“我两个大哥不在堡中。”
袁堡主亲生一子一女,两个义子,全是他自幼扶养成人,武功已极高,在武林中声名极着,陈亮久历江湖,自然知道,他闭上眼睛道:“但愿他们两人,早得风声,快快回来,那就好了!”
袁萍感动地道:“你怎么老关心我们,不问问你自己的伤势如何?”
陈亮的口角,现出一丝笑容道:“我现在身在袁家堡中,还会有什么问题,何必再问,只要放心养伤,就可以了!”
听得陈亮那么说,袁耀和袁萍,也不禁笑了起来。
一连四天,陈亮都没有起床,袁耀日夜伴着他,袁萍究竟是少女,颇有不便,但也几乎全在陪着陈亮。当然,伦天常又拨了人来服侍陈亮,他自己也来过几次,只有袁堡主,始终未曾再来过。
这四天之中,袁家堡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日夜不停地巡逻,堡边围墙上的大油锅,日夜都冒出烟来,滚油在锅中吱吱叫着,起着可怕的泡沫,袁家堡中的每一个人,心中也像是滚油在煎熬一样。虽然四天之中,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是谁都知道,玄武双毒一定会来,他们还得紧张下去。
整个袁家堡中,只有陈亮养伤的那一角落算是最平静了,那一天傍晚时分,陈亮挣扎着起了床,他的脚步,飘浮得像是每一脚都踩在厚厚的棉花上一样。但是他总算可以站直身子,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条命,总算拾回来了,袁耀扶着他,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中。夕阳下,院子一角的几株枫树,叶子红得可以和晚霞媲美,陈亮来到枫树下,站着,他的心中感到有一股很难以形容的怅惘。
自从他开始在江湖上流浪起,他只怕从来也没有在一处地方,住过四天以上的,而现在他不得不住下去,一直要住到伤势痊愈。
陈亮站了片刻,转过身来道:“小兄弟,这几天堡中的情形怎样?”
袁耀皱了皱眉道:“你不必关心这些了!”
陈亮叹了一声道:“玄武双毒是邪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尽管袁家堡声名极著。但是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一定会来找袁家堡的。”
袁耀道:“爹已知道了,这几天,整个袁家堡,防守得像是铁桶一样,只怕再多几个玄武双毒,也一样攻不进来!”
当袁耀提起袁家堡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有着一个难以掩饰的骄傲。
陈亮望了袁耀一眼,心中在想,袁耀现在,虽然还只是一个少年,但是他以后,光辉灿烂的一生,几乎已可以看得到的了。他是袁堡主的独子,日后自然是袁家堡的主人,武功高超,受尽武林中人的钦仰,那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一种生活。
陈亮决不羡慕袁耀日后会有那样的生活,他只是对他自己的那种日 子有点厌了,整日都在赶路,白天是风尘满面,晚上投宿在陌生的地方,什么时候可以静下来,在自己熟悉的院子中,就像现在那样,站在枫树下,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伴着自己。当陈亮想到“情投意合的女子”之际,他不由自主,闭起了眼睛,而在他的眼前,也立时浮起了袁萍俏丽的脸庞来。陈亮的心中吃了一惊,他不要想起袁萍,真的不要。可是当他睁开眼来后,袁萍正好走了进来。
袁萍一进院子,就看到陈亮和袁耀两人,站在枫树之下,她的脸上,立时充满了喜悦,叫道:“陈大哥,你可以走动了?”
陈亮淡然一笑道:“勉强可以!”
袁萍直来到了陈亮的身前,看她的神情,像是有很多话要对陈亮讲一样,但是,她到了陈亮的身前之后,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