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我是吓你的,玄武双毒不会知道这件事,你不是要赶回袁家堡去吗?快走吧!”袁光刚才听得对方乃是玄武双毒的宠姬,心头的吃惊,真是非同小可。但是这时,听得白夫人那样说,他心中不禁又迷糊了起来,眼看着白夫人那样迷人的风情,心中着实有点舍不得,犹疑着道:’
“我……我以后不能再见你了吗?”
白夫人像是满怀委屈地瞪了袁光一眼,道:“还说呢,谁不知道你怕你那个父亲,你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这一次给他知道了,只怕你就得挨上三五十鞭子,还想第二次,真不要命了吗?”
袁光的脸上,不由自主,红了起来,道:“我也不是孩子了,他管不到我!”
白夫人叹了一声,道:“可惜袁家堡不是你的。”
袁光一听,顿时心头评怦乱跳了起来,道:“你,你这样说法,却是何意?”
白夫人慢慢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脸颊,贴在袁光的胸膛之上,幽幽地说:“要是袁家堡是你的,我就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就算玄武双毒知道我跟了你,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袁光究竟不是三岁小孩子,他如何听不出白夫人话中的意思?他一面搂住了白夫人的细腰,一面心狂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半晌,他才苦笑道:“就算我义父死了,袁家堡也轮不到我手上!”
白夫人仰起头来,朱唇半嚅,诱人之极,可是自她如此动人的樱唇之中,所吐出来的话,却也极骇人,道:“要是他们全死了,那岂不就是你的了!”
袁光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响,这样说法,实在太惊人了!他心中立时告诉自己,那万万不可以!
然而,当他看到白夫人仰着头,万种风情望着他之际,他心头却又是一阵迷糊,道:“堡中高手甚多,怎敌得过他们?”
白夫人低叹了一声,道:“傻瓜,你忘了我是什么人?难道还需要你动手?”
袁光的心头,又是一震,失声道:“下毒?”
白夫人低下头去,道:“是的,只要你愿意,袁家堡可以一个人不剩,只剩下你和我两人!”袁光的身子,不禁剧烈地发起抖,连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他道:“这事要是传了开去,江湖上下不知多少人,要找我算账!”
白夫人的声音,却十分平静,道:“胆小鬼,玄武双毒在和袁家堡作对,这事通天下知闻,正好将事情,算在玄武双毒头上!”
袁光心头仍是剧跳,要他下毒,去毒死袁家堡上下所有的人,他并不是怀疑白夫人给他的毒药,不能做到这一点,而是他实在有点儿下不了手!
他又待了半晌,低头嗅着白夫人的粉颈,道:“附近无人,再让我快活一次!”
白夫人却用力推开了袁光,身形一闪,闪了开去,袁光想去伸手抓她,抓了个空,忙道:“你,你别走,有话好说。”
白夫人道:“就是刚才的话,事成之后,我就是你的人,只要你行,那怕你一天快活十次!”
白夫人咬着下唇,媚态撩人,看得袁光心痒难熬,一狠心,道:“好,如何下手?”
白夫人瞅着袁光,道:“你要是真想下手,才好问我。”
袁光苦笑道:“我其实不想下手,但是我只要能和你快活,却也顾不得了!”
白夫人一听得袁光那样说,心中不禁大喜,因为袁光那样说法,自然可比他满口答应,更加可靠得多了!
她已先后令得莫非和袁大公子,先后中了毒,然后进袁家堡去,好等他们毒发进伤人,但是却都未曾成功,说不得只好再牺牲色相,来引诱袁光,袁光却是一引便上钩,眼看袁家堡防守得严密,也决计油I不到,袁二公子会带毒药回去,自己此番,自然是计可得逞了!
她心中一高兴,笑得更动人,袁光趁机向前走来,将她搂在怀中,白夫人也不再推拒,取出了一只小玉瓶来道:“袁家堡水源何来?”
袁光道:“堡中有七口活井!”
白夫人将小玉瓶塞在袁光的手中,道:“每口井洒上少许,便足以毒死千人。”
袁光道:“将毒洒在井中,岂不是连我也毒死了?”
白夫人在袁光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道:“你不会先存些干净水吗?毒在一个对时之中,相继发作,袁家堡中,除你而外,无人能活,那时我就来了!”
袁光想起自己和白夫人两人,可以长相厮守,心中又痒了起来,紧搂着白夫人道:“现在……”
白夫人轻轻推了推,道:“现在你该回去了!”
袁光看了看天色,叹了一声,虽然万般不愿,但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若是未曾做成功,那么白夫人是决不会再让自己快活的了!他自草上拿起衣衫,匆匆穿上,又将白夫人搂在怀中,着实亲热依偎了半晌,才向前走了。
这时,他已没有了坐骑,只是大踏步向前走着,他只觉得自己如同在云端凌虚飞行一样,越走越快,经过一些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尽在回味刚才和白夫人,在草堆上的旖旎风光。及至他眼前陡然黑了下来,他才突然的一愣。
猛一抬头,原来已然走进了直通袁家堡的那条林荫大道上,两旁树叶浓密,遮住了阳光,是以袁光的眼前,也忽然之间,暗了一暗。袁光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伸手在怀中摸了摸那小玉瓶,心又突然评跳了起来。这件事,真是非同小可,在这以前,根本是连做梦也想不到的。但现在竟要付诸实行了,自然,直至现在为止,做与不做,这虽然由他自己决定,可是他一想到白夫人,想到自己若是不做,再难得尝白夫人的活生色香,他一面冒着汗,一面不禁咬了咬牙,又向前走去。不多久,袁家堡的高墙,已然在望。等他走得近些,墙头上的人见有人来,又紧张了起来。
袁光直来到门边道:“快开门!”
这时,墙头上的人,也早已认出,来的是二公子。但是自袁廷死后,袁英豪和伦天常两人,都已料到。
袁廷既然得讯赶回来,袁光一定也会赶回堡中,只怕已在半途上。袁光也一样会被玄武双毒下毒,回堡来生事,是以早已吩咐下去,袁光若回来,暂不可开门。袁英豪和伦天常两人,也算是料得到,然而他们又怎料到,白夫人会将毒念种进了袁光的心中!
袁光在门前大声一叫,墙上的人立时应道:“二公子请稍待,已着人飞报伦总管去了!”
袁光究竟不免有点心虚,听了便是一愣,道:“连我也认不出了么,还不开门?”
墙上的人道:“二公子莫怪,这是堡主亲自吩咐的!”
两人正对答间,已听得堡内,传来了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可是大门却仍然未见打开,不一会儿,伦天常已在墙头出现,袁光叫道:“伦总管,何以不开堡门?”
伦天常道:“二公子,你一路前来,可曾遇到什么异样之事?”
袁光一听,心头又不禁乱跳,忙掩饰着道:“什么也没有遇到,一路直赶了来的!”
伦天常却皱着眉,道:“何以不见二公子的坐骑?”
袁光心中暗骂,又说着谎,道:“我赶得太急,坐骑不堪驱策已被鞭死了,你怎么还不开门?”
伦天常正自委决不下,只听得有人叫道:“堡主到!”
伦天常回头看去,只见袁英豪当先,四五个大汉跟在后面,已大踏步走了过来,袁英豪一面走着,一面抬头望定了伦天常,伦天常向袁英豪作了一个手势,袁英豪明白了伦天常的意思,立时沉声道:“开门!”
他一声令下,堡门立时被缓缓打了开来,而墙头上的人,也是紧张,张弩扬网,以防万一门打开时另有人趁势冲了进来。门一开,袁光便闪身掠了进去。
而袁光才一进去,四五个大汉推着门,门又重重地关上,在门渐渐推开的时候,伦天常也下了墙头,袁米向前走来,刚待向袁英豪行礼,袁英豪便大叫一声,道:“站着别动!”
那一下陡喝,直喝得袁光体上出毛,他僵立在那里,木知如何才好,—时之间,还只当自己在半途上的事,已被发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袁英豪有了袁廷惨死的教训,自然非加倍小心不可。
袁光呆呆地站着,伦天常和袁英豪两人,各离着他五六步,自头至尾地打量着他,看得袁光越来越不是味儿,硬着头皮问道:“义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英豪声音低沉,道:“你大哥兼程赶回来时,半路之上,遇到了二毒西门纪业。”
袁光心头枰地一跳,道:“大哥他——”
袁英豪道:“他当时以为没有事,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之中,中了血瘴之毒,一回到堡中,毒便发作,唉!”
袁光听得袁英豪那样说,不由得地打了个寒战!他立时想到,自己虽然未曾遇到二毒西门纪业,但是却遇到了玄武双毒的宠姬白夫人,而且还和她幕天席地,一度春风,如果白夫人要趁机下毒的话,机会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他随即转念及白夫人要自己在袁家堡中下毒,那自是不会害自己的了。而且,可能玄武双毒不中用,像白夫人那样的美人儿,也正需要自己这样的壮汉,来调剂一下,她是不会害自己的。
袁光神色不定,袁英豪和伦天常自然看在眼中,可是他们两人,却也想不到袁光这时心中在想的是什么,还是当他听到了袁廷的死讯,心中难过,激愤。
袁英豪又问道:“你这次回来,可曾在半途上遇到什么奇特的事,奇特的人?”
袁光忙道:“不会,我日夜兼程赶回来,未到家,连牲口都赶乏了,未曾遇到过任何人!”
袁英豪待了片刻,道:“真奇怪~”,他并没有往下说去,但是袁光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奇怪为什么玄武双毒算计了食廷I却放过了他。袁光究竟是心虚的人,忙解释道:“义父,只怕是玄武双毒知道攻不进堡来,已退下去!”
袁英豪苦笑起来,道:“你也将事情看得太容易了,他们既已缠上袁家堡,怎肯就此退走?但我也不怕他,任由他围上三五个月,总不成他不退!你回来正好,快去休息,好在堡中轮值。”
袁光答应着,和袁英豪,伦天常,走了进去,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之中,关上了门,伸手自怀中取出那只小玉瓶来。
当他取出那只小玉瓶来的时候,他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那一则是由于他心中实在害怕,二则,那小玉瓶是上佳的羊脂玉雕的,当袁光的手指触及小玉瓶,他不由自主,又想起白夫人来,白夫人的肌肤,真比羊脂白玉更细腻,更柔滑!
袁光拈着小玉瓶出神,突然之间,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袁光大吃一惊,急待收起那小玉瓶来时,“砰”的一声,房门已被人撞了开来。袁光绝想不到来人那么快,他的手中还抚着那只小玉瓶,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僵硬,好不容易才看清,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袁耀。
袁耀一面撞门而进,一面道:“二哥,你回来了,你可知道大哥他……”
袁耀讲到这里,陡地看到袁光神色惊惶,面色苍白,不由得一愣,道:“二哥,你……”
袁耀惊叫,是因为他以为袁光也是一样中了奇毒,此际发作了。可是袁光一听得他尖叫,却更是吃惊,道:“你叫什么?”
他一面叫,一面转过身去,迅速将那小玉瓶,塞进了身中,袁耀根本没有注意他手中捏着什么,忙道:“二哥,你没有事吗?”
袁光吸了一口气,道:“我没有事。”
袁耀道:“二哥,我带你去见一个大英雄,我被玄武双毒的一个妖妇白夫人掳了去,就是这位大英雄,拼死将我救出来的!”
天鹰大侠陈亮,拼死救了袁耀,袁耀的心中,实是感激之极,所以逢人便说,偏偏袁家堡中所有人,精神紧张之极,根本没有人听,袁耀赶着去告诉,这次袁光回来,也是一样。
袁光一听得袁耀提起白夫人来,心头又是一阵乱跳,他忙道:“我赶路倦了,明天再说吧!”
袁耀道:“他便是天鹰大侠陈亮,你先去见他一见,也不要多少时间,你袁耀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袁光已现出厌恶之色来!袁耀待了片刻,默默地退了出来,低着头,向前走着,他心中感到说不出的不自在。
陈亮到了堡中,已有好几天了,照袁耀的想法,应该全堡上下,人人都将陈亮当作贵宾才是!
可是事实上,却根本没有人去踩他,仿佛除了自己和姐姐之外,人人都将他忘记了!
袁耀回到了那院子,看到陈亮在院中,缓缓踱步,这几天来,陈亮的伤势,大有进展,虽然袁家堡中的重要人物,似乎根本不以为有陈亮这样一个人在堡中一样,但是各种灵效的伤药,却是供应无缺,是以陈亮也好得快。陈亮看到了袁耀,停了下来,袁耀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他的身前,道:“你好多了!”
陈亮看得出袁耀的高兴,是装出来,他却也并不知道袁耀的心意,只当是袁家堡的情形又吃紧了,是以问道:“堡中情形怎样了?”
袁耀在一张石発上,坐了下来,托着下颚,道:“二哥也回来了。”
陈亮待了一待,道:~他^…“”
袁耀十分聪明,陈亮只讲了一个字,他便知道陈亮要问什么了,是以不等陈亮讲完,便摇摇头,道:“他没有遇到玄武双毒的人,是以没有事!”
陈亮听了,默不作声,皱起了眉。
袁耀望着他,道:“你在想什么?”
袁耀连问了几次,陈亮才缓缓地道:“袁大公子先回,半途上遇到了二毒西门纪业,中了血瘴之毒,何以你二哥回来,竟会没有事?”
袁耀道:“二哥或者是抄小路回来的,玄武双毒遇不到他?”
陈亮苦笑了一下,道:“二毒已经出现,大毒也必然在袁家堡附近,你想想,玄武双毒轻易不离毒巢,既然来了,怎会放过袁家堡中的人,怎肯不害二哥?我看事情大有蹊跷!”
袁耀听了,只觉得大惑不解,如果不是陈亮是他极度佩服的人,他一定要出言反驳了,这时,他只是道:“可是二哥回来,却说什么也没有遇到,如果他中了毒,一回来也便发作了!”
陈亮的口唇动了动,可是却并没有说什么话来,他脸上疑惑的神色,虽是他心中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又未便讲出来。
袁耀看到了这等情形,忙道:“陈大哥,你想到一些什么?”
陈亮摇了摇头,道:“难说得很……”
他讲了这四个字,略顿了一顿,又道,“你二哥在那里,你带我去见见他!”
袁耀有点儿愤然,道:“本来应该他来见你的,我已经告诉他你在堡中,要他来见你,但是他却推说要休息了,不肯来!”
陈亮淡然笑着,道:“谁去见谁,都是一样,我现在可以走动,你带我去见他,我想和他讲几句话!”
袁耀点头道:“好!”他站了起来,扶住了陈亮,向外走去。
陈亮虽然已可以行走,但是当日他受的伤,实在太重,虽经连日来调养,但仍是气血两亏,走得十分慢,走出了院子不久,便停下来喘了半晌气。从他所住的院子,到袁光的住所,本来片刻可到,但是陈亮停停走走,倒足足化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条走廊之中。
走廊的两旁柱上,虽然也点着几盏灯,可是半明不暗,整条走廊中,仍是十分黑暗。来到了走廊口子,陈亮又停了下来,袁耀指着走廊的尽头,道:“二哥就住在那里。”
陈亮点了点头,正待举步向前走去,忽然听得走廊尽头,传来了“啪”的一下开门声,接着,人影一闪,一个人闪了出来,背贴着门,站着。
袁耀一看到那人,便张口待叫,可是也就在这时,陈亮一伸手,掩住了他的口,同时俯身下来,凑在他的耳际,以极低的声音道:“禁声,这人是你二哥?”
袁耀何等机灵,他这时也觉出事情有点儿不对头了,刚才他要袁光来见陈亮,袁光推说人已疲倦,要休息,但这时隔了半个时辰,他却鬼鬼祟祟,推门出来,却是去作什么?
袁耀听了陈亮的话,便点了点头。陈亮又道:“我们站着别动,看他作什么?”
袁耀抬头望了望陈亮一眼,面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又向前望去。只见袁光身形一闪,已向前掠了出去,掠出了走廊,陈亮忙道:“跟着他!”袁耀扶着陈亮,急急向前走去。
陈亮本来是走不快的,可是这时,他心中吃惊,难以形容。他所看到的事情,和他心中的设想,越来越是吻合,他心中的吃惊,实是难以形容,不顾一切,提气疾行,转眼之间,便过了走廊。可是,等他们过了走廊之后,袁光却已然不见,眼前有两通道,陈亮指着右手的那条,道:“这通道,通到何处去?”
袁耀道:“通到宅东的门角。”
陈亮又指着另一条通道,道:“这一条呢?”
袁耀道:“这一条,通到厅房前的院子,陈大哥,二哥到哪里去了?”
陈亮略想了一想,指着左手的通道,道:“我们走这一条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