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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铁血杀手家 一朝遭毁灭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57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6:56

此地没有镜子,诸葛婷瞧不到她脸上有些什么,其实不必瞧她也知道一,一定像国剧里的大花脸部么难看。

她却纤足一跺,大发娇嗔道:「我不依,大哥,你坏……」

蓝也白忍住笑,将她拉到河边蹲了下来,然后以衣袖浸水,替她洗涤面颊。

诸葛婷是美丽的,她是静态的美,像空谷幽兰般使人越闻越香,越看越可爱。

蓝也白捧着她的粉颊,端详良久一,忍不住由衷称赞道:「妹子,你真美……」

此时是夜晚,明月在天,淸辉无限,蓝也白却感到那美丽的月光与诸葛婷的容光相较,似乎显得有点失色。因而他忽然低下头向她的樱唇之上吻了下他们如胶似漆的温存着,连适才那险死生还,惊心动魄的遭遇,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良久……

「大哥……」

「晤……」

「你说我是穿男装好呢,速是着女装好?」

「自然着女装好了,分明是一朶鲜花,你偏偏要给它盖上一堆乱稻草,这样岂不可惜!」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你喜欢女装我就着女装好哪。」

「谢谢你,妹子,我适才随便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大哥,你说我是现在换装,还是以后再说?」

「我很想瞧瞧你本来的面目,可是咱们现在的处境不好,还是男装比较方便一些。」

「那就以后再换吧,可是,大哥,那程家堡……」

「咱们现在就去,他们必然不会想得到。」

「可是,大哥,咱们忙了大半个夜晚,累了,也饿了,明晚去不行么?」

「这个……好吧,不过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已经逃出来了,所以在行动上要特别当心。」

「大哥说的是,咱们就在这附近找点吃的吧。」

他们跃上堤岸,先看程家堡,由于天色仍然黑暗,所以瞧它不到。

为了掩蔽行迹,必须与程家堡背道而驰,因而跃过无定河,向着彼岸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发现了一座小庙,庙前横匾写着双仙祠三个大字。

诸葛婷说道:「大哥,这座双仙祠有一殿两厢,殿宇完整,必然有庙祝住在里面。」

蓝也白道:「不错,咱们向他买点吃的,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诸葛婷道:「咱们明天晚上才能去程家堡,还要编个词儿。」

蓝也白道:「那好办,就说咱们到塞外探亲,走累了,想歇息一天,反正咱们不会白吃他的。」

诸葛婷道:「那不好,就说咱们探亲迷了路,我再装病就行了。」

蓝也白道:「好的。」

于是他上前叫门,半晌门开了,应门的却是一个妙龄女尼。

蓝也白双拳一抱道:「对不起,小师太,打扰你的睡眠,愚兄弟实在抱歉。」

女尼向他们打量一阵道:「不要紧,施主有什么事?」

蓝也白道:「我兄弟到塞外探亲,为了贪赶一点路程,弄得连方向郴迷失了,再加上我二弟又生了病,所以来打扰小师太,想找个地方歇歇。」

女尼道:「好吧,两位请进。」

蓝也白英俊儒雅,诸葛婷美丽羞涩,像这么两个人儿,自然不会是刀客,所以女尼才敢放他们进去。

她将他们带到西厢,那里房间不大,而且只有一张床榻,这也够了,反正他们不会长住,再不理想也只得将就一下。

女尼替他们点上油灯,然后说道:「两位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蓝也白道:「多谢小师太,咱们的确饿了。」

片刻之后,女尼取来一盘馒头,两大碗酥茶,道:「咱们祠里就只这些,两位施主将就一下吧。」

蓝也白道:「谢谢你,小师太,这个已经很好了。」

晚餐之后,他们就准备歇息,诸葛婷先到厨房弄来一盆水,再由包裹里取出一块干净毛巾,然后将水盆往蓝也白的脚前一放,道:「大哥,洗洗脚。」

他们适才在地洞中把脚弄湿了,的确需要洗一下,只是诸葛婷竟蹲下身子,为蓝也白除去鞋袜要替他洗脚;这就有点出人意外了。

「妹子,让我自己来。」

「不嘛,大哥,我应该侍候你的。」

这是她自认已经是蓝也白的妻子了,但妻子不一定要替丈夫洗脚。

不过中国地大物博,各地风俗互异,所以民间有十里不同风俗的傅说。

在山东偏僻之处,确有妻子替丈夫洗脚的习俗,诸葛婷正是出生在那个地方。

再加上她柔若春水,娇媚入骨,蓝也白实在不忍峻拒,那么既然推节不得就只好任她去洗了。

替蓝也白洗罢,然后她自己洗,她却娇靥一红,抛给他一记羞笑道:「大哥,你转过身去。」

蓝也白道:「为什么?」

诸葛婷道:「那有另人瞧女人洗脚的?转过去嘛。」

蓝也白哈哈一笑道:「好,好,我不瞧就是。」

他当真转过去了,但心头却有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除了出家人,男子差不多都要娶妻子的,由于人的性格不同,每一个家庭的情况也大有差异,但男子选妻,总以柔顺为宜,像诸葛婷这样一个柔媚多情,美如仙姬的女性,应该列为首选,娶她作妻子,闺房中会增加无穷的乐趣。

这是蓝也白的感觉,但这项感觉今后却替他带来不少是非。

他思绪未已,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道:「睡吧。大哥,夜色已深了。」

一啊,好的……」

他撑转身形,向诸葛婷投下一瞥,从这一眼瞧出,他的心头不由大大的震动起来。

诸葛婷的头上原是包着一块黑帕的,此时那方走帕已经取了下来,只见满头乌云,披拂两肩,娇靥红若涂丹,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上的穿着也换了一身女性的便装,胸部获得解放,尸像山岳般怒突而出,再往下是蛮腰一握,修腿若玉,配上一双嫩藕般的天足,使蓝也白瞧得直咽口水。

她嫣然的微微一笑,伸手将灯光熄灭,然后缓缓走向床榻。

蓝也白再也忍不住了,像饿虎扑羊一般,一把将她搂了过来。

「啊,大哥,这儿是怫门……你可不能乱来……」

蓝也白搂住她向床里一滚,嘴部同时向她樱唇之上堵去。

在一记长吻之后,他才长长一吁道:「谢谢你提醒我,妹子,我差一点铸成大错了!」

「大哥:婷儿已经是你的了,除了今天……」

「不,妹子,我说过,咱们要明媒正娶,然后图房,大哥不能委屈你。」

「你真是一个君子,我总算终身有靠了。」

「唉,也许你选错人了,我只是一个身无立锥,四海难容之人啊!」

「不要怕,大哥,目前江湖之上,已是山雨欲来,风撼危楼的局面,不过他们只是将你做一个引子,以便借题发挥,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你。」

「妹子,江湖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反正知道的比你多,丐帮弟子遍天下,没行咱们不知道的事。」

一这个我相信,不过我怎么从来没有瞧到你跟丐帮弟子连络?」

「你又没有时时跟着我;怎么知道我没有跟他们连络?老实吿诉你吧,丐帮的主力,除了三大长老,其余四英八骏七女神,我随时都可调来。」

「妹子,你是诸葛帮主的千金,你当然有这样的权力!」

「不错,大哥,我想咱们两个太孤单了,调几个人来帮帮咱们,你看可好?」

「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想借重外力。」

「大哥……你还将我当作外人?」

「不,妹子,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好啦,咱们不谈这些,你将江湖上山雨欲来的形势说给我听听。」

「这个就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慢点,妹子,你现在多大了?」

「还有两个月零七天就满十七岁,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有原因,十年前你最多才七岁,江湖上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我最近听人说的不行么?」

「原来如此,好,你说吧。」

「江湖」是动乱之源,是非之窝,但在十年之前,江湖上还算是平静的。

这就要归功于杀手世家了,他们虽是接受委托,为金钱而杀人,但被杀者必须有取死之道。

而且他们行侠仗义,除奸锄劣,并一本为善不欲人知的作风,全力维护江湖上的道义。

于是,杀手世家名满江湖,红袍杀手人人敬畏。

但树大招风,名高遭忌,痛恨杀手世家的自然大有人在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不外泄的机密,无论杀手世家的组织如何严谨,行动如何小心,他们的底细,还是被人摸了一个明明白白。

七姑桥是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却有一种畸形的繁荣。

七姑桥的环境,虽然不能说是穷乡,至少也称得上是一个僻壤。

它不靠宫道,远离县城,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只靠一座七姑桥与大陆保持联系,所以也有人称它为七姑岛。

它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镇上有一个七姑娘。

镇上原已有个七姑祠,现在又来了一个七姑娘,它纵使偏僻了一点,仍能名闻遐迩,甚至在七姑镇造成畸形的繁荣。

七姑娘是个能人,她在镇上设酒楼,开赌坊,有关风花雪月的玩艺应有尽有。

此地是个三不管地带,山高皇帝远,七姑娘动了一下脑筋,也就成为犯罪者的乐园了。

「姑且楼」是七姑娘开设的酒楼,赌场设在后院,楼上全是房间,只要走进「姑旦楼」的大门,七姑娘敢说包君满意。

这天姑且楼来了一个形貌粗犷的汉子,先是酗酒,再是豪赌,然后找上了七姑娘。

「七姑,咱们打个商量。」

「哦,大爷你太客气了,有话吩咐就是。」

「这么说你是答允了?」

「你要我答允什么?大爷。」

「人生一世,脱不了酒色财气四字,你说对么?七姑。」

「我明白了,大爷酒喝够了,又赢了大把的银子,自然就想到酒色财气的第二个字了,是么?」

「七姑果然是玻璃人儿水晶心,不错,在下正是犯了七年之痒……」

「这不要紧,大爷,咱们这儿的姑娘,每一个都像下凡的仙子,不管你是七年之痒,还是八年之痒,待会……」

「七姑,你不要弄错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哦,那么大爷请说。」

「我要的足七年之痒的那个七字。」

「这……我听不懂,大爷。」

「这个你总该懂吧。」

粗犷大汉掏出把银票往七姑娘的手中一塞,同时一个饿虎扑羊,已将她搂了个结结实实。

七姑娘只不过三十出头,虽然算不了什么绝色美人,可足她那股又骚又波的劲儿,却也尘寰少见。

她足姑且楼的老板,当然不会像一般姑娘那样接客,不过三十刚刚出头的女人,对男女之事需求最为迫切,单凭她那父骚又浪的劲儿,她还能不喜欢男人?

她喜欢的男人是粗犒型的,此人岂不正合了她的胃口!

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一把银票也会使她软了下来。,

她自然要推,却也推中带就,粗犷汉子毫不理会这些,三把两把她已经变成一条白羊儿了!

以后……

以后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有喘气的份儿了。

良久

「你这人……连个姓名也不说,就这样……」

「这你不能怪我,谁叫你是那么迷人的?」

「现在你总该说了吧?」

「这个……唉,我已经忘记它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勾它回来?」

「听你的口吻,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是吧。」

「咱们已是夫妻啦,难道你还不愿吿诉我?」

「吿诉你有什么用,只不过听你叹几口气,说几句同情话罢了。」

「你不要门缝里瞧人,还没有我七姑解决不了的问题,究竟有什么困难,你说吧。」

「慢来,七姑,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这可不是要你找个娘们那么方便。」

「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你就请吧。」

「唉!七姑,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因为……」

「不管你因为什么,就足要杀人我都能替你办到。」

「七姑,此话当真?」

「我说过,叫你不要门缝里瞧人。」

「好,那你就替我杀一个人。」

「杀谁?」

「我的妻子。」

「什么?你要杀你的妻子?」

「不错。」

「这我就弄不懂了,一夜夫妻百夜恩,为什么你要杀她?」

「不守妇道,拐欵潜逃,这两项罪名够了么?」

「够了,但我要知道事实真象。」

「这豊,我住在南昌船山路,你派人到南昌去打听一下就明白了。」

「怎么打听?你是谁我都不知道!」

「我叫关一民,在船山路开了一家钱庄,字号就叫一民。」

「嗯,看来此事不假,不过她已拐欵潜逃,茫茫人海,到那儿去找她?」

「我知道,她现在跟情夫住在河南郑县的北大街,找她并不困难。」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或报请官府缉拿?」

「唉!如果我有办法,何必跟你说这些废话。」

「哦!那是说她的情夫是大有来头了!」

「不错,他是河南抚台的儿子。」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必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不错,我确会几手庄稼把式,只是要跟那贱人相比,那就有云泥之别了。」「哦,当今武林之中,具有如此高明武功的女人可不多,她是谁?」

「毒花言欢娘。」

「啊,是她!」

「怎么,你怕了?」

「不,七姑活了三十来岁,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何况也不是要我动手。」

「那是要谁动手?」

「你希望什么样的人去动手?」

「毒花言欢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否则我怎能让她活到现在?因此,我想除了红袍杀手,要想杀掉这个女人,只怕不太容易。」

「那好,咱们就请红袍杀手走一趟郑县好啦。」

「你能够请到红袍杀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请到他们,不过……」

「我知道,你开一个价吧。」

「给红袍杀手十万両银子,给我介绍费五万両,银両先交,然后办事。」

七姑娘当真是狮子大开口,给红袍杀手十万平说,介绍费居然要五万両银子,而且不管杀不杀掉了毒花言欢娘,银子就要先交出去。

也许关一民恨死毒花言欢娘,无论花多少代价,心头的这口怨气他非出不可。

因此,他立即取出两张银票,一张十万,一张五万,是江西万宝银号的银票,走遍天下都可以流通的。

七姑娘收好银票之后,再搂着关一民媚笑一声道:「你睡一会养养神,我办一点事再来陪你。」

关一民道:「好,你请便。」

在凄迷的月色下,忽然冒起一线红影,只不过几个起落,便已投入一个庭院深深的房廊之下。

他挑起一张珠帘,悄悄接近一扇房门,然后伸手贴在门上用阴劲一震,那扇房门就已呀然而开。

「谁?」

门拴折断之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统帐轻轻一荡,跟着拂来一片香风。

房里没有灯光,但迷濛的月色却由碧纱宪中透了进来,光线虽是不强,在目力过人的武林高手来说,这黯光线足够他们观察了。

由睡梦中惊起的是一位女人。

她的确是一位女人,而且绮年玉貌,美胜仙姬,任何人只要向她瞧看一眼,他的目光就很难收它回来。

这是说她不只是具有眩目的美丽,还有动人的艳光,决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比拟的。

她此时只披着一件轻纱,云肌玉股,隐约可见,在迷濛的月色下,更具有强烈的诱惑之力。

她轻拂鬓角,将凌乱的秀发拢了一下,目注来人,淡淡道:「红袍杀手!」

来人的确是名震江湖,而又神秘莫测的红袍杀手,他的出现,等于阎王爷为她送来了一张请帖。

没有人知道红袍杀手是什么长像,但那身其红如火的红袍,却是他们独有的标记。

他目射煞光,向她冷冷一瞥道:「你就是毒花言欢娘么?」

言欢娘道:「不错,阁下深夜宠临,必然有什么指敎了,请说。」

红袍杀手长长一吁道:「你应该知道我做什么来的,何必多此一问?」

他说话之冏,其右手已缓缓向刀把握去。

言欢娘自然知道红袍杀手是做什么来的,她却神色自若的叹息一声道:「看来江湖傅言并不可靠,红袍杀手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红袍杀手怒哼一声道:「你最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侮辱红袍杀手,你将会得到十分可怕的报应。」

言欢娘道:「好,请敎,阁下为什么要来杀我?」

红袍杀手道:「咱们接受了关一民的委托,因为你已有取死之道。」

言欢娘道:「什么罪名?」

红袍杀手说道:「不守妇道,拐欵潜逃。」

言欢娘幽幽一叹道:「你们已经相信了?」

红袍杀手道:「咱们曾经派人到南昌调查」

言欢娘道:「査出我不守妇道的证据了,请问情夫是谁?」

红袍杀手道:「河南抚台的公子,没有错吧?」

言欢娘道:「错得离了谱了,你可知道河南抚台姓什么?」

红袍杀手道:「这个——」

言欢娘道:「河南抚台言公亮是我的叔叔,他的公子是我的堂兄,红袍役手竟如此冒失,实在使人大失所望!」

红袍杀手呆了一呆道:「那拐欵潜逃呢?你必然另有一番说词了!」

言欢娘一叹道:「你们不该管这件事的,淸官难断家务事,纵然要管,也该在事前多下一点功夫!」

红袍杀手哼了一声道:「不必说敎,讲出你的理由吧。」

言欢娘道:「关一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子,只因他偶然替我爹击退搁路的匪徒,爹很赏识他,就招他做咱们家的女婿,爹过世后他竟沉迷赌博,言家的产业,已被他败去十之八九,欢娘忍无可忍,才随着家兄前来郑县,家兄是本县的父母官,阁下不妨找他谈谈。」

红袍杀手面色一变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言欢娘幽幽道:「欢娘遇人不淑,已然了无生趣,真不真都不要紧,你尽管杀了我就是。」

她说话之间,竟然向红袍杀手一头撞来……

不杀无辜,不贪女色,不受贿赂,是红袍杀手的门规,他此时已在深深的后悔,怎能再伤害言欢娘的生命!

因此,他只得松开刀把,伸手接着言欢娘的娇躯,言歉娘只是披着一件轻纱,她撞到红袍杀手的胸怀之际,轻纱被风一带一,已经脱体飞了起来。

软玉温香抱满怀,红袍杀手所抱的竟是一个活色生香;赤条条的美人儿。

红袍杀手全都经过严格训练,纵然是仙子投怀,他们也不会动心的。

言欢娘不是仙子,她只是一个十分惹火的女人。也许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这个惹火女人,却使心如铁石的红袍杀手难以自捋!

只有烈火才能熔金烁石。

言欢娘正是那种熔金烁石的烈火。

其实这位红袍杀手胸腹之间,早巴蕴藏着一股烈火,他只是以深厚的功力将它压着罢了。

现在经言欢娘这股外火一引,他内心的烈火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忘了门规,失去理智,双臂一紧,将言欢娘抱了起来。

于是这闺房之中的杀气消失了,一股回肠荡气的春声却于此时响了起来。

「你已经占有了我,毁了我的淸白,今后叫我怎么做人?你不如杀了我吧,呜呜……」

春残梦断之后,是一个无法否定,而又极端残酷的事实。

残痕犹存,斑斑可考,这位游遍巫山十二峰的红袍杀手,一竟像才在梦中醒来一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呜呜……」

哭泣原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何况她那白如羊脂般的胴体,还在红袍杀手的怀中挑逗。

「人非圣贤,熟能无过?」这两句话是人们原谅别人,以及宽恕自己的说法。

它的立意是好的,含有鼓励从头再来,与改过迁善之意。

不过这两句话的语病也十分可怕!

「人非圣贤,熟能无过?」那是说除了圣贤,人人都会犯过,引伸下来自然就是人人都可以犯过了。

一般犯过之人,犯了第一次,多半会有第二次,所谓偸一次东西是贼,偸二次还不是贼?

这位触犯门规,误陷色网的红袍杀手,现在就是这般想法,当他无法忍受挑逗之时,另一场好戏也就接着上演了。

「大哥,我一切都给你了,你却连姓名都没有吿诉我。」

「杜肇。」

「什么?你竟是忠义堂主萧百炼的三弟?」

「想不到吧,・唉……」

「为什么?大哥,莫非忠义堂就是杀手世家?」

「这个……唉!欢娘,我有几句话先要问你。」

「你问吧,大哥,只要我知道都会吿诉你的。」

「你会武功?」

「会,否则别人就不会叫我毒花言歉娘。」

「令师是谁?」

「毒婆婆。」

「啊,是她:毒婆婆已有近十年不履江湖了,难道她还在人世?」

「家师去世已有六年了,如是她老人家还在,我何至落得这般景象!」

「那么今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唉!大哥,你不该这么问我的,莫非你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说吧,大哥,欢娘一切都给你了,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吧,我吿诉你,忠义堂就是杀手世家,我正是红袍杀手之一……」

「这些你早就应该吿诉我的,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可是我却违背门规,犯了色戒,门主执法如山,他必然不会饶我,咱们如果有缘,只好来生再结夫妻了。」

「大哥,你是萧门主的三弟,难道他就心如铁石,一点不念兄弟之情?」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你不能怪他。」

「不,大哥,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你了!」

她伸手搂着杜肇的脖子,幽幽的啜泣着,是祈求,是撒娇,是幽怨也是挑逗。

她的美丽是动人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散发着熔金烁石的热力,何况红袍杀手杜肇,已经与她梅开两度,领受过她那娇啼婉转,欲仙欲死的工夫了。

因而他在沉迷中吁出一口长气道:「欢娘,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言欢娘道:「逃,大哥,咱们逃到一个人迹罕见之处……」

杜肇道:「不,欢娘,逃亡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应该面对现实。」

言欢娘道:「那你就不必问我了,嫁鸡随鸡嘛,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听从的。」

杜肇道:「多谢你,欢娘,我想带你回本门去。」

言欢娘身形一震,道:「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杀手世家是一个极端神秘的门派,而且威名速播,人人畏惧,现在红泡杀手杜肇竟然要带言欢娘回去,无论她如何沉稳,都禁不住为之心神一颤。

杜肇以为她心中害怕,因而又安慰她说道:「不要害怕,欢娘,咱们不会有事的。」

言欢娘道:「大哥,你不是说犯了色戒,门主不会饶你的么?」

杜肇道:「他如是当真不肯饶我,咱们只好恩断义绝,各凭手段了!」

言欢娘道:「不,大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千万不能鲁莽!」

杜肇道:「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言欢娘道:「小臂拗不过大胳膊,大哥,这件事你一还得三思!」

杜肇道:「这个我知道‘,如果我没有几分把握,怎敢带你回到本门?」

言欢娘道:「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不过你必须说明白我才能安心。」

杜肇道:「萧百炼刻薄寡恩,门下弟子在积威之下虽是不敢公然反抗,但早已离心离德了……」

言欢娘摇摇头道:「这个不能仗持,如果你当真与门主反脸,不见得有人敢出头帮你。」

杜肇道:「我明白,我所说的把握不是指这个。」

言欢娘道:「哦……」

杜肇道:「老实吿诉你吧,萧百炼飞扬拔扈,刻薄寡恩,我早已计划取而代之了。」

言欢娘目射奇光,露出一股十分可怕的笑容,可惜杜肇没有瞧到,仍在敍述他的得意杰作。

「本门六名一流杀手,我已收买了四位,再加上义妹洪淑洵,纵然当真翻脸,咱们也可以放手一拼了,何况我还有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

「是什么计划,」

「这个——」

「怎么,大哥,到现在你还将我当作外人?」

「不,,欢娘,只是这个计划有点难以出口。」

「大哥,你别忘了咱们是夫妻啊!」

「好吧,我吿诉你就是……」

他吿诉了言欢娘,这位人间尤物神色一变。

「大哥,你跟洪淑洵原来早有苟且,我不依——」

「你听我说,欢娘,原先我只是利用她罢了。」

「以后呢;.」

「以后?嘿嘿……」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可怕,就像他穿着红袍,举起长刀,正要向一个犠牲者一刀挥出似的。

言欢娘几乎可以肯定他接下去会说些什么,只是她无意阻止,并且十分希望他亲口说它出来。

杜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只是比她想像的更为狠毒罢了。

「判她一个谋害门主,欺师灭祖之罪,不由分说,立即砍头示众,这一段公案,岂不天衣无缝的就此了结?」

「计策可是好,只不过……你还有个二哥……」

杜肇已经够狠了,但言欢娘还在提醒他,言下之意是叫他不要忘了对付他的二哥。

杜肇嘿嘿一笑道:「你放心,二哥是一个生性嚅弱之人——」

言欢娘道:「一个真正完美的计划,必然找不出半丝破绽,你说是么?」

杜肇道:「是的,欢娘,想不到弥的心思如此纤密,今后有你帮助,咱们必然可以纵横天下,惟我独尊了。」

言欢娘娇媚的一笑道:「我能够有你这样一个丈夫,欢娘总算不虚此生。」

洪门起于「留汉」,行于「湖海」,以仁义相结合,以反淸为职志。

但以民智未开,淸庭势强,义军虽是履仆屡起,终于不能有所作为。

于是洪门兄弟乃转入地下,以民间帮会的名义,暗中结合同志,推广组织。

为了避免淸庭干预,有些组织不得不以遵奉朝庭,忠于君主为名,因而有「安淸会」,「忠义堂」的产生。

萧百炼的忠义堂是设在宜昌,此地总绍长江门户,是一个商业繁荣,兵家必争的所在。

杜肇带着言欢娘回到宜昌,他自然不敢去见萧门主。

首先他将言欢娘秘密安顿下来,然后去找洪淑洵。

「啊,三哥,你回来了,事情办妥了吧?」

「四妹,小兄想死你了,咱们先亲热一下我再吿诉你。」

「瞧你,才出门几天,就变得这么猴急!」

洪淑洵虽是说他猴急,却也半推半就的跟他了却这些日子的两地相思。

待事过境迁之后,杜肇长长一叹道:「四妹,小兄无意中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你看如何是好?」

洪淑洵道:「不要急,三哥,世间没有解不开的结,你先说,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杜肇道:「违犯门规,罪在不赦,此事如是让大哥知道,小兄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洪淑洵这时才感到事态严重,急急的询问道:「你说嘛,三哥,说出来也好有个一商议。」

杜肇一叹道:「其实这只是无心之错,但这项无心之错,小兄却愧对四妹,所以小兄先到你这儿投到,准备一死以明小兄对四妹的一片心迹。」

洪淑洵的床头原来挂着一柄长刀,他反臂一捞,横刀就向脖子上抹去。

他们两人身无寸缕,杜肇如若当真抹了脖子,洪淑洵势必奸情败露,触犯门规,必然会受到门规的严厉处分。

再说她是深爱杜肇的,他若真横刀一死,她又岂能独生!

因此,她奋力夺下他的长刀,抱住他咽哽着道:「你不能这样,三哥,人没有不犯错的,何况你只是无心之失。」

杜肇道:「让我死吧,我只求你每年今日在我的墓上烧几张纸,小兄就死也瞑目了。」

洪淑洵道:「不,三哥,咱们是同命鸳鸯,你死了我还能活,吿诉我吧,三哥,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你的。」

杜肇唱做倶佳,已经获得第一回合的胜利,但他仍然苦着脸长叹一声道:「小兄犯了色戒,但是无心之过。」

洪淑洵呆了一呆道:「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原来只是为了这个。」

杜肇一吁道:「这个已经愧对四妹了,何况大哥还放我不过!」

洪淑洵道:「三哥,你是怎么啦?莫非你一定要我死?」

杜肇道:「除了四妹要我死,小兄还不会嫌活得太长。」

洪淑洵道:「这就是了,如果你不吿诉大哥,他怎会知道你玩了女人?」

杜肇道:「四妹太小看大哥了,咱们之间,只怕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掌握。」

洪淑洵忽然连打两个寒噤道:「别说得那么可怕嘛,三哥。」

杜肇一叹道:「四妹太忠厚了,你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要说小兄在外面玩女人,纵然咱们二人的相爱,只怕早就落在大哥的眼中了。」

洪淑洵身形一震道:「三哥,你别唬我了,如若大哥当真知道,他还会留下咱们?」

杜肇一叹道:「我说你什么都好,就是缺少一黠心眼,你想想,咱们跟她是结义的兄弟姊妹,为了不使他自己难堪,他就是想除了我们,也必然会另外找一个借口,我怀疑我这次落在粉红色的陷阱,八成是他有意安排的!」

洪淑洵面色一变道:「当真么?三哥,那咱们怎么办呢?」

杜肇目露煞光,冷冷道:「他要咱们死,咱们就不能让他活,是他逼咱们的,不能怪咱们心狠手辣!」

洪淑洵道:「三哥:你打算要怎么做呢?」

杜肇道:「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萧百炼及于逸夫都放倒,我当门主,你就是正正当当的门主夫人了。」

洪淑洵道:「好是好,但大哥功力之高,几乎已达金刚不壊之身,要放倒他将十分不易,再说二哥与咱们相较,也要比咱们高过半筹,咱们如何能放倒他们?」

杜肇道:「这就要靠你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你赏他们一柄淬毒刃子,是神仙也救他们不活。」

洪淑洵道:「你要我去动手?」

杜肇道:「我不能露面,只有靠你了,其实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包管万无一失。」

他双臂一紧,将洪淑洵搂了过来,然后咬着她的耳根,讲出了他谋逆的计划。

洪淑洵的确少了一点心眼,加上恋奸情热,只好听他摆布了。

每天四更开始,萧百炼必然要到密室练功,这是他的习惯,数十年来从未间断过。

所谓密室,并不是关卡严密,有什么特殊设备的所在,只是除了门主,任何人不许涉足罢了。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四更刚刚打过,他已经来到密室。

杀手世家门规严厉,门主练功的密室,绝对不会有别人前来的。

对于这一黙萧百炼十分自信,因而当一柄淬毒迎子插进他的气海重穴之际,他竟然惊愕得不知所措。

他这一惊愕可就便宜刺客了,一条身材矮小的黑衣蒙面人已夺门而逃。

「有刺客……」

这一声尖锐的呼叫,将于逸夫由睡梦中惊醒了,他匆匆披上衣衫,开门奔了出去。

一缕劲风,来势如电,射向他的天枢穴道,也许是他冲出来的速度太快,那缕劲风竟然失去了准头。

虽然如此,他还是中了暗算,腰部一阵剧痛,刺进了」柄淬毒刃子。

腰部中了暗算,还要不了他的老命,他瞧到刺客了,那是一条矮小的黑影。

他正待扑向那条黑影,此时,耳傍又传来一片惊呼,「门主在练功室被刺……请二门主……」

他顾不得捉拿刺客了,弾身迳向练功密室奔去。

密室之外,已有两名红袍杀手守着室门,他们是陶锋,滑梨洲,声称奉门主之命,阻止闲人擅闯密室。

于逸夫赶到室门之前,向陶锋询问道:「门主怎样了?」

陶锋道:「尚无大碍。」

于逸夫道:「我要瞧瞧门主。」

陶锋道:「对不起,二门主,未奉门主之命,属下不敢放你进去。」

于逸夫正待怒叱陶锋,室内忽然传出萧百炼的语一音道:「让二门主进来。」

语音沉稳,不怒而威,陶锋心头一震,自然不敢再拦阻于逸夫了。

他奔进室门,只见萧百炼坐在日常练功的蒲国之上,面上笼罩着一股黑气,中毒已然极深。

「大哥……」

「快关上室门。」

「是!」

于逸夫关上室门之后,再回到萧百炼的身前,道:「大哥,这是谁?」

萧百炼一叹道:「祸起萧墙,变生腋肘,、二弟难道还不知道是谁?」

于逸夫道:「淬毒刃子是四妹的独门暗器,但小弟不相信她会如此。」

萧百炼道:「事实上的确是她,不过她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于逸夫道:「那人是谁萧百炼道:「三弟杜睾。」

于逸夫啊了一声道:「是他?待小弟去抓这个忘恩背义的畜牲!」

萧百炼长长一吁道:「他已有万全准备,何况咱们都已身中奇毒!」

于逸夫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萧百炼道:「蒲两的下面有一条通道往后院,小兄担心红姑母女的安危,咱们快走。」

门主夫人房京娘已经发觉本门有变,但后院四周布满了手控强弩的武士,使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正待由秘道前往练功室查看究竟,于逸夫已扶着萧百炼回到后院。

「门主,你怎么啦?」

「杜肇洪淑洵叛变,我跟二弟都中了他们的喑算。」

「门主,咱们跟他们拼了!」

「不,夫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带着红儿快走。」

「什么?门主,你是要咱们走?难道你……」

「我中毒已深,无法再支持下去了,二弟,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助本门找一个傅人……」

萧百炼将一「飞羽秘笈」及「玉篁竹刀」交给于逸夫,这位杀手世家的门主,因为中毒过深而撒手人寰。

房京娘是女中丈夫,虽然痛心萧百炼的被害,仍能临危不乱,带着他的遗骸由另一秘道离开。

「妹子,我常真服了你了,这些都是杀手世家的秘辛,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的?」

「天下的事没有人能瞒过丐帮,何况我还是门主夫人房京娘的弟子。」

「啊,对,我忘一记你是萧红姑的师妹了,不过听你适才这段敍述之后,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明了。」

「哦,什么地方不太明了?」

「杀手世家门规极严,杜肇居然能够策动绝大多数的人跟他叛变,这一黠使人难以理解。」

「这是萧门主太过严厉,严厉得近于冷酷,一个人难保一生之中不犯一点无心之过,犯了过他就六亲不认,一定要按门规处置,因而杀手世家人人自危,自然人心思变.了。」

「这就难怪了,还有那飞羽笈及玉篁竹刀是杀手世家的镇派之宝,萧门主为什么不交给他的夫人,反而要交给于逸夫呢?」

「飞羽秘笈只适宜于男人练习,这应该是萧门主不交给家师的原因,其实家师何尝不能替杀手世家觅一个传人?只是萧门主一生刚愎自用,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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