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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徒劳复往返 寻父梦成空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63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6:56

陆迎春说话之际,已由衣底取出一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黑色丸药,投入口中。

他闭着双褪,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然后双眼一一睁;道:「小子,你们……上当了,那是毒」

他没有说完就嘴角溢出腥臭的血丝,身体向地面倒了下去。

诸葛婷果然上当了,陆迎春吞服的是烈性的毒药。

「大哥,这人好生可恶!」

诸葛婷满面懊恼,后悔不该让陆迎春服药,蓝也白倒是爽朗的一笑道:「别难过,妹子,他纵然不死,咱们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此时床上躺着的女人开了腔了:「啊,你们原来是小两口子,咱们竟然瞧走眼了。」

蓝也白道:「彼此彼此,咱们将三姨太当做丫环,不也是一桩罪过?」

床上的女人道:「哟,好厉害的一张嘴,我说蓝公子,别三姨太三姨太的,我名柳花娘,你叫我花娘或柳姊姊都可以,只要你不嫌弃……」

这个女人真够瞧的,竟然越说越不像话了。

蓝也白可以不理,诸葛婷却忍不下去,口中一声娇叱,道:「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姑娘倒要割下你几块贱肉,看你如何贱法。」

蓝也白道:「别忙,妹子,我还有话问她。」

诸葛婷恨恨的说道:「本姑娘暂时饶你,如果你再敢轻贱,小心我折掉你的骨头!」

柳花娘叹了一口气道:「蓝夫人好大的脾气,我只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蓝也白道:「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你可得实话实说,否则蓝某不惜辣手摧花,要叫你尝尝抽筋剥皮的滋味。」

柳花娘道:「不要吓我,公子,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说。」

蓝也白道:「好,请问,蓝家堡的灭门惨案是什么人做的?」

柳花娘道:「公子,你这第一问就问倒我了,对蓝家堡的事情,我实在一无所知。」

蓝也白哼了一声道:「你这是逼我动手了,我再问一句,你到底说是不说?」

柳花娘哭丧着脸道:「我的确不知道,公子纵然抽掉我的筋,我还是一样说不出来。」

诸葛婷道:「这女人狡猾得很,让我来治治她。」

柳花娘一叹道:「蓝夫人,柳花娘是爼上之肉,再滑也滑不起来了,而且咱们都是女人,你应该对我有几分同情。」

诸葛婷道:「少来这一套,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蓝也白道:「不错,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柳花娘冷冷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既然不信那就动手吧。」

蓝也白道:「你果然狡猾,我问你,将咱们诱进铁屋,是不是你的杰作:」

柳花娘道:「我是奉命行事,情非得已!」

蓝也白道:「奉谁的命:」

柳花娘道:「自然是陆迎春了,程家堡谁敢不听他的?」

蓝也白道:「好,这件事咱们不谈,你们曾经将蓝家堡的灭门惨案,用灯光映入铁屋,如果你毫不知情谁会相信?」

柳花娘道:「这是程景瑞作的孽,他的老婆陪别人睡觉算是他的报应!」

蓝也白道:「你说明白点。」

柳花娘道:「程景瑞好色如命,一年之中不知要糟蹋多少女人,那铁屋是对付不肯从他的女人用的。」

蓝也白道:「哦——」

柳花娘道:「程景瑞有心理变态及虐待狂,他喜欢瞧着男女交合,并且时常变着法子虐待女人,他将不从他的女人关进铁屋,然后要一对男女交合用灯光反射到铁屋之内,如果还不能使那女人屈服,就将铁屋沉下去饿她一个半死,然后……」

蓝也白道:「原来如此,不过,他如果没有到蓝家堡行凶,如何能做出当时行凶的实况?」

柳花娘道:「你错了,公子,据我所知,对蓝家堡的灭门景象,是程景瑞与陆迎春临时商议编出来的,难道竟与真实情况那么巧合?」

蓝也白一呆道:「这个——」

其实蓝家堡究竟是怎样一个遭遇,他根本一无所知,他看到的只是断瓦残垣,满地灰烬而已。

柳花娘道:「公子,我的确没有骗你,说的都是实话。」

蓝也白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实话,我问你,在程家堡,陆迎春的同伴还有几个?」

柳花娘道:「没有了,他的同伴都在前天被你们杀死,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蓝也白又问道:「程景瑞呢?他在那里?」

柳花娘道:「在二姨娘那儿,其实公子不必麻烦了,纵然找到他,对你不会有帮助的。」

蓝也白道:「为什么?」

柳花娘道:「这三年中他没有离开过程家堡,尊府的灭门惨案,必然与他无关,再说他屈服于陆迎春那帮人,不过为了保护他的身家性命而已,公子如是想由他那儿知道什么,你可能会大失所望。」

蓝也白略作沉吟道:「也许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想找他谈谈。」

柳花娘道:「好吧,公子真执意如此,只好听你的了,不过他歇息之处十分隐秘,如果我不带路,你们一定找他不到,帮帮忙吧,公子,请你替我解开穴道。」

诸葛婷说道:「慢点,大哥,让我来吧。」

柳花娘轻狂的一笑道:「蓝夫人,你也太小心眼了,柳花娘虽是姿色不差,说什么也比不上你蓝夫人……」

「住口!」

拍的一声脆响,诸葛婷给了柳花娘一记耳光,同时也将她的穴道解了开来。

「多谢你,蓝夫人,我要穿衣衫了,你们如是不想看……」

柳花娘的这一招够绝,不待她说出下文,蓝也白诸葛婷已一起转过身去。

适才诸葛婷给了柳花娘一起耳光,并为她解开穴道,她们两人的距离自然伸手可及。

诸葛婷闯过江湖,对魑魅魍魉之事也瞧得很多,只不过她是一个冰淸玉洁的少女,少女跟荡妇相比,有些地方她就要亏了。

最大的弱点是她害羞,她不敢瞧着柳花娘穿衣,就如同放松了一个魔鬼。

魔鬼是最会暗算人的,她只不过刚刚拧转身形,忽然腰际一麻,竟然中了柳花娘的道儿。

「啊,大哥——」

她惊叫出声,是要蓝也白小心,只是这项警吿是多余的,柳花娘并未准备向蓝也白动手。

「蓝公子,这回该听我的了,嗯。」

的确要听她的,因为诸葛婷已经落在她的手里。

诸葛婷穴道受制,全身动弹不得,柳花娘的一只手贴在她的百会穴上,只要内力一吐,她这条美丽的生命就算报销了。

因此,蓝也白虽是迅速转身,甚至可以跃身出去。瞧到此等情形,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柳花娘,放开她!」

「放开她,可以,你得先将这个吃下去。」

柳花娘抛给蓝也白一颗丸药,要他吃下去作为放开诸葛婷的条件。

这是一颗蓝色的丸药,透出一股淡淡的淸香,它不像毒药,但出自柳花娘之手,其中必然别有蹊跷。

因而他冷哼了一声道:「柳花娘,咱们有仇

柳花娘道:「谁说的?咱们几时有仇了。」

蓝也白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毒死我呢?」

柳花娘道:「你误会了,蓝公子,它决不是毒药。」

诸葛婷道:「大哥,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能吃,这贱女人不会存着好心的。」

柳花娘道:「小妹子,难道你不想活了?」

诸葛婷冷冷道:「不错,我不想活了,不过你如果杀死了我,大哥会一寸一寸的剐死你替我报仇的。」

柳花娘道:「那你就错了,小妹子,我这条命不値钱,可是你死了蓝公子如何活得下去。」

的确,诸葛婷是如此的纯良,如此的可爱,她如是当真遭到横死,蓝也白纵然能够活下去,也必然会终身歉疚,寝食难安。

于是他一横心,将那颗丸药向口中投去。

「柳花娘,你现在可以放开她了。」

柳花娘收回了手掌,却没有为诸葛婷解开穴道,同时脚下一跨,由诸葛婷的身后转了出来。

适才她曾说要穿衣衫,此时却依然身无寸缕,这荡妇的身材颇为迷人,行为更是大胆,她竟然挺着一对巍巅巅的肉峰,向着蓝也白的怀里投去。

蓝也白几曾瞧过像柳花娘这么恶形恶状的女人,不由大吃一惊,同时举掌一挥,向柳花娘的面颊拍去。

吧的一声脆响,柳花娘的粉颊立即暴起五条红痕,一连退后两步,她才稳了下来。

「你敢打我……」

她是一个荡妇,也是一个泼妇,蓝也白这一掌打出了她的怒火,弹身一跃飞上半空,双脚交互着向蓝也白连续踢出了三腿。

蓝也白虽是出道不久,可也经过不少凶狠的搏杀,但像柳花娘这么身无寸缕,临空跃踢的怪摸怪样却前所未见。

因而他不敢接战,点足弹身,倒退三尺。

柳花娘身形落地,并未继续进攻,只是以一双水汪汪的妙目向蓝也白瞧着。

他是一个美男子,面目英俊,如同粉装玉琢,身躯修长,好像玉树临风一般。

像他这样的男孩子,江湖上原本稀少,更何况他有一股温文尔雅,人所难及的气质。

只要一个怀春的女子,必然会对他喜爱,像柳花娘这等荡妇更不必说了。

而且适才她逼迫蓝也白吃了一颗丸药,这颗丸药在他的丹田之中升起了一团烈火。

火是无情的,它会烧毁一个人的理智,使人陷入疯狂。

现在蓝也白两颊泛红,双目尽赤,可见丹田之火已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的理智已到毁灭的边沿。

柳花娘笑了,她俘掳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如何能够不笑?

于是她欵摆着柳腰,呢声呼唤着:「公子,你瞧,我这儿美不美,这儿甜不甜,来,我都给你。」

如果说妓女是无耻的,柳花娘比妓女要更加三分。

然而,蓝也白对她似乎并无反感,瞧他那副傻呆呆的神色,好像还有几分欢迎之意。

诸葛婷瞧得万分焦急,可是她就是冲不开被制住的穴道,在心急如焚之下,她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大哥,你不能这样,快杀了她,杀……」

柳花娘已经依偎到蓝也白的怀里,他的心智也被那团烈火烧得迷迷糊糊。

然而诸葛婷那一声「大哥」,却像暮鼓晨钟那样发人深省,他渐趋迷糊的心智,竟忽然淸醒过来。

诸葛婷叫他杀,他就毫不犹疑的「掌劈了下去。

柳花娘决未想到蓝也白会忽然淸醒,更估不到他会如此狠心的痛下绝情,直待掌沿接触她的脖子,她才发觉她的估计是如何的错误。

悔不当初,但为时已晚,蓝也自这一掌已将她的脖子劈断。

诸葛婷放心了,长长一吁道:「大哥,不要管那女人了,快替我解开穴道。」

蓝也白替她解开了穴道,却不敢瞧她一眼转身摘下陆迎春挂在墙上的宝剑,二言不发迳向出口奔去。

「大哥!等等我嘛……」

诸葛婷的呼叫他充耳不闻,只是拚命的发足狂奔。

当他冲出书房之时,迎面碰到两名倒霉的巡夜武士,他们喝叫蓝也白站住,换来的只是一片剑光。

不待尸身倒地,他已冲出老远,那两名巡视武士,赔上了两条生命还不知是怎样死的。

不过,由于他们适才的喊叫,更多的人被召了过来,这般人似乎都是经过训练的武士,一上来就对蓝也白完成严密的包围。

一声长啸,蓝也白挥剑冲了过去,他使的是飞羽七杀刀法,当真是刀刀见血,凶狠无比。

整个程家堡震动了,堡主父子及二姨娘都投入了这场恐怖的搏杀。

蓝也白宅心仁厚,平时对敌总会留给敌人一线生机,只是现在他杀红了眼,出手狠毒,几乎是赶尽杀绝。

此时诸葛婷也已赶到,她不放心蓝也白,也挥棒冲了上去。

这一对少年,一身所学武林罕见,他们像虎入羊群一般,只杀得尸横遍地,哀声四起。

程家堡整个崩溃了,能够作战的武士已无一幸存,一般仆妇家人也逃得一个不剩。

堡主程景瑞是惟一留得性命的,他似乎不甘心逃离他一手建立的程家堡,迳向他的卧室逃去,蓝也白不愿放过他,因而跟踪急追。

程景瑞退到卧室的床头忽然吃吃一阵狂笑道:「姓蓝的,程家堡被你毁了,你也得将生命留在这儿。」

一个剑下亡魂,在穷途末路之际一,居然会说这等言语,如果他没有什么仗持,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蓝也白虽是少了一黠江湖阅历,但他并不愚蠢,程景瑞语气之中的含意,他应该听得出来。

他的确听出来了,也发觉程景瑞正伸手向床头一只铁环拉去。

他明白只要让程景瑞拉一下铁环,一项不可知的危机,必然立即降临到他的身上,只是他们相距约莫八尺,他纵然会飞,也无法阻止对方拉动铁环。

危机系于一发,他却无力挽救,看来只有听天由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寒光忽然一闪,程景瑞的喉头竟然发出一股怪声,他伸向铁环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蓝也白呆了一呆,才发现程景瑞的喉头插着一枚凤眼神钗,他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松了下来。

「谢谬你,妹子。」

凤眼神钗是诸葛婷的独门暗器,她及时出手,挽救了一次凶险的危机。

「大哥!换件长衫吧,你身上的不能再穿了。」

蓝也白身上的长衫的确不能再穿,因它已沾染了不少血迹,他换过长衫之后,发觉诸葛婷已收拾了两个包裹,及一只行囊,不由一怔道:「妹子!你做什么?」

诸葛婷道:「咱们往后闯荡江湖,衣物银钱不能短少,反正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嘛,咱们不取还不是便宜别人。」

诸葛婷说的有理,蓝也白自然不会反对,然后他们退出卧室,找到一个马廐。

程家堡富甲一方,廐中的马匹也十分之多,他们选了两匹长程健马,原先寄在客栈的马匹只好放弃了。

此时已逾四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好在万里晴空,月明如昼,走夜路倒不致有什么困难。

诸葛婷向蓝也白瞧了一眼道:「大哥?你的神色不好,咱们要不要先找一个地方歇息一下。」

蓝也白的神色的确不好,面色惨白,神情萎顿,与往日相较,几乎判若两人。

不过经过适才一场疯狂的恶斗,那颗丸药的药力暂时抑压下去了,只是他的精神与体力,却受到很大的伤害。

虽然如此,他却不愿意歇息,轻轻一磕马腹,放辔一阵急驰,当天色黎明之际,他们已赶到楡关。

出明边墙北上,是一片广大无垠的沙漠,终日黄尘滚滚,风沙蔽空,在此等地区行走,实在辛苦已极。

在塞外旅行之人,必须按站歇息,如若错过宿处,飮食住宿就发生问题了。

但蓝也白毫不理会这些,分明天色已晚,他却过站不停。

诸葛婷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女人,无论蓝也白如何不讲理,她决无半点抱怨之意,过站不停不要紧,只要带些干粮食水就可以了。

这天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伊金霍洛,原是应该在此地投宿的,他竟然速度不减,催着坐骑穿镇而过。

已往碰到这等情形,诸葛婷多半会委婉的规劝几句,现在她不敢劝说了,因为她发觉蓝也白的面色发赤,双目如火,柳花娘那颗丸药的毒力又发作了。

她匆匆买了一些干粮飮水,随后追赶上去,及举目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他们原是向北走,经东胜县城至包头,此时他却撇开道路不走,斜刺里奔向西北去了。

西北是沙漠,无食无水,向那里面走岂不是自趋绝路!

因此她猛的一提马缰,挥鞭向蓝也白急追。

「大哥!快回来,大哥……」

马儿跑得混身是汗,她终于追到了蓝也白,只不过他们已经进入了沙漠,天色也黑了下来。

「大哥!咱们不能再前进了,沙漠里没有吃的,连水都不易找到……」

「我知道,唉……」

「大哥1你不能这么折磨你自己,我带你去找吴叔叔,他会替你解去体中之毒的。」

「那一个吴叔叔?」

「假道学吴庸,是丐帮三老之一,他长于医理,对各种毒药都有硏究。」

「像他这种萍踪无定的奇人,咱们到那儿去找?」

「不,长老的行踪,丐帮弟子都会知道的,寻找他们容易得很。」

「好吧,不过……」

「不要担心,大哥,只要找到了吴叔叔,他会替你疗毒的,啊,大哥,那边有一片草地,今晚咱们只好在那儿渡过一晚了。」

黄沙滚滚,无边无际,除了歇在那绿洲之上,实在别无选择。

他们让马匹在绿洲上吃草,诸葛婷解开行囊,舖在一块可以避风的草地上,然后取出干粮及飮水道:「大哥!饿了吧,快来吃。」

吃着吃着蓝也白忽然长长一叹道:「多亏了你,妹子,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样活下去。」

诸葛婷嫣然一笑道:「所以男人都要有一个妻子……」

吃罢晚餐,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诸葛婷收好干粮食水,道:「睡吧,大哥,沙漠上的夜晚十分寒冷,不要冻着了。」

白天极热,夜晚极冷,沙漠上日夜的温度,变化十分之大。

此时寒气迫人,风沙满天,四周一片漆黑,除了睡觉就无事可做了。

他们只有一套被褥,在如此寒冷的沙漠之中,不能不睡在一起,只是如此一来,问题就发生了。

首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是裂帛之声,最后像一对受伤的野兽,粗重的喘息,与痛苦的呻吟。

当一切静止之后,蓝也白发出一声忏悔般的叹息。

「妹子!我对不起你……」

「不,大哥,这不能怪你,是那颗丸药在作怪。」

「可是,妹子,我说过……」

「大哥!婷儿迟早都是你的,你就不必放在心上,现在你觉得好了一点么?」

「毒力还在,只是没有毒火焚心的痛苦了,唉,我适才那么粗暴想起来实在不安。」

「别这么说,大哥,咱们都累了,睡吧。」

他们的确累了,很快就进了梦乡。

翌晨当蓝也白苏醒之际,第一个就是寻找诸葛婷,他瞧到她了,目光却为之一亮。

诸葛婷换了女装,长发垂肩,紫衣飘拂,风华之美,就像仙子临凡一般。

「妹子!你好美。」

「当真么?大哥。」

她先是回眸一笑,再像彩蝶一般飞向他的怀里,他接着她就地一滚,两人再度温存起来。

良久……

「大哥……」

「嗯。」

「咱们不必去关外了,你可同意?」

「这个……」

「你听我说,大哥,咱们去关外,无非是寻找你的爹娘,其实人海茫茫,咱们到那儿去找他们两位老人家?」

「我知道,可是咱们不能不找。」

「谁说不找了?我只是说,我想变个法子。」

「哦,你说说看。」

「我想请丐帮协助咱们找,丐帮弟子遍天下,有他们协助就容易得多了。」

「办法是好,只是怎么好意思劳动丐帮?」

「大哥!别忘了你已经是丐帮帮主的女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说只好听你的了。」

「本来应该听我的,时间不早了,咱们吃点东西就上路吧。」

「好的。」

他们向东走,经淸水河南下,到达山西西北部的「偏关」,在此地停歇一宿,再直奔太原。

经过十多天的奔走,在一个晌午时分他们终于赶到城里,在迎辉门附近一间「太平客栈」,他们住了下来。

午餐之后,诸葛婷说道:「大哥!此地有丐帮分舵,咱们去问问吴叔叔现在那里。」

蓝也白道:「不必了,妹子,我现在不是很好么?」

诸葛婷樱唇一噘道:「你很好,我却不好,大哥,走吧。」

蓝也白先是一怔,然后讪讪的一笑道:「好,咱们走。」

敢情那次沙漠之夜,蓝也白丹田中的烈火虽然得到宣泄,但余火犹存,必须夜夜春宵才能压制,这样诸葛婷就有点吃不消了。

找吴庸是必要的,为了体恤诸葛婷,他必须完全消除体内的那股邪火。

他们相偕出店,在大街小巷兜了一转,就是找不到一个要饭的。

诸葛婷柳眉一皱道:「这就怪了,偌大的一个太原城,竟然找不到一个丐帮弟子?」

蓝也白道:「咱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走到,反正时间尚早,走速一照,倒也无妨。」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条穷巷之中瞧到了一个,不过由他的衣着瞧看,他决不是一个要饭的。

他是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背上揹着包裹,行色匆匆的由小巷走出。

诸葛婷忽然奔前几步,迎向中年男子道:「四师哥!那儿去?」

中年男子脚下一窒,及定眼向诸葛婷一瞧,不由大喜道:「啊,小师妹,你跑到那儿去了?咱们帮里差一点开翻了天,今天总算被我遇到了。」

诸葛婷道:「小妹的事以后再说,帮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道:「还不是为了你跟那位蓝公子,啊,小师妹,怎么不跟四哥介绍介绍。」

原来蓝也白缓步走了过来,中年男子才有此一问。

诸葛婷略显忸怩之态道:「他是蓝也白,这位是我的四师哥井泉。」

井泉是丐帮四英之一,为帮主诸葛矫的亲传弟子。

丐帮的四英八骏七女神,都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在江湖道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蓝也白因而双拳一抱道:「蓝也白见过井大侠。」

井泉啊了一声道:「不敢当,兄弟,你是小师妹的朋友,别大侠大侠的将咱们叫得生疏了。」

这位丐帮弟子坦率热诚,表现出一副江湖男儿的本色,尤其他跟蓝也白一见如故的神情,使得诸葛婷大为开心。

她酣甜的一笑,忽然又面色一整道:「四师哥!你还没有吿诉我……」

井泉道:「有一股蒙面人连续挑了咱们七处分舵,太原就是被挑的七处分舵之一,愚兄就是奉命前来处理善后的。」

诸葛婷面色一变道:「咱们损失了多少弟兄?」

井泉道:「死亡十七,轻重伤十九,一共三十六人。」

诸葛婷道:「师哥说是为了咱们?」

井泉道:「蒙面人要本帮交出蓝兄弟与师妹,本帮拒绝他们的要求,才演成今天的这种局面。」

蓝也白道:「小弟遭逢不幸,想不到牵连贵帮……」

井泉摇手阻止蓝也白再说下去,并哈哈一笑道:「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再说敝帮没有义务将你交给任何人,丐帮也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这是敝帮自己的事,你千万不要自责。」

诸葛婷道:「四师哥!咱们可曾摸淸楚他们的来龙去脉?」

井泉说道:「屋没有,但已在全力追查,相信他的狐狸尾巴终会被咱们査出来的。」

诸葛婷道:「此地的善后已经处理好了?」

井泉道:「处理好了,愚兄正要回去向师父复命呢。」

诸葛婷道:「爹在那里

井泉道:「他老人家在洛阳。」

诸葛婷道:「好,咱们跟你去见爹,哦,四师哥,你可知吴叔叔现在那里?」

井泉道:「吴师叔侦查蒙面人的底细去了,不过他会很快回洛阳的。」

诸葛婷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四师哥,你不跟咱们一同落店,待明晨再走?」

井泉道:「好吧。」

他们一同在太平客栈落了店,晚餐时诸葛婷呐呐道:「四师哥!有件事……」

井泉微微一笑道:「不要顾虑,小师妹,对四师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诸葛婷瞥了蓝也白一眼,娇靥一红道:「由于形势所迫,我跟他……已经成了亲……」

井泉先是一呆,然后哈哈一笑道:「好,好,郎才女貌,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

诸葛婷蝶首一垂道:「我知道,所以小妹想请四师哥在爹的面前替咱们美言几句。」

井泉说道:「这还用说,不过,蓝兄弟……」

诸葛婷道:「他是蓝家堡蓝天大侠的公子,并不辱没咱们丐帮。」

井泉道:「这个我知道。」

诸葛婷道:「那么,四师哥想知道什么?」

井泉道:「听说蓝兄弟获得杀手世家的镇派之宝玉篁竹刀,可是真的?」

蓝也白道:「是真的,只不过宝刀得而复失,被飞花手扬越盗去了。」

井泉道:「哦,你没有寻找杨越?」

蓝也白道:「找过,但没有找到一,后来我无意中杀死他了。」

井泉闻言一怔,他似乎对「没有找到,后来又无意中杀死杨越」感到不解。

诸葛婷道:「四师哥,此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接着她将往事向井泉作了一番扼要的敍述,然后樱唇一噘道:「那般蒙面人为什么找上咱们?莫非为了玉篁竹刀?」

井泉道:「我想是的,否则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找上你们?」

诸葛婷一叹道:「这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四师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井泉道:「这是一件大事,咱们要禀报师父,听他老人家的指示。」

诸葛婷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翌晨由太原南下,他们原是结伴而行的,但刚刚到达太谷,井泉又奉到帮主的一项指示,要他立刻驰往潼关,却没有说明内倩。

井泉略作沉吟道:「小师妹,师父要愚兄立刻赶往潼关,咱们只好在这儿分手了。」

潼关在太谷的西南,洛阳却在东南,太谷是三叉路口,他们只好分道扬镖了。

这天他们到达沁县,正当归鸦绕树的薄暮时分。蓝也白向树头打量一眼,道:「妹子,前面有一个客栈,咱们先歇下来,再找地方吃饭,你看可好?」

诸葛婷道:「好嘛。」

客栈里面也卖酒食,只是普通的酒菜,要吃好的就得另找地方,所以蓝也白才有那么一说。

他们将马匹交给店小二,订好了房间,洗了一把脸就准备外出。

此时-名满腮虬髯,年约五旬的汉子,带着两名彪形大汉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蓝也白见虬髯大汉似乎来意不善,急忙招呼诸葛婷道:「妹子!你瞧,只怕找确的来了。」

诸葛婷抬头一瞥,忽然啊了一声道:「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敢情此人是诸葛婷的大师兄,丐帮四英之首的孟长空,那么蓝也白是白担了一阵子心了。

孟长空神态威严,不苟言笑,诸葛婷虽是帮主的独生爱女,对这位大师兄也有三分畏惧,她此时的神情,就没有与四师兄井泉相处那么轻悬了。

孟长空没韦回答诸葛婷的问话,却向蓝也白瞥了一眼道:「这位是谁?」

诸葛婷道:「他叫蓝也白,小妹正要带他去见爹。」

孟长空忽然右臂一伸,一把扣住蓝也白的脉门,左手吐指如风,连续点上他三处穴道。

诸葛婷大吃一惊道:「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孟长空冷冷道:「为了挽救丐帮,愚兄情非得已!」

诸葛婷道:「不,大师兄,你快放开他,无论什么事待见了爹再说。

孟长空道:「愚兄正是奉了师父之命才这样做的,师父不能为了他一人不顾本帮数千弟子的生命,我看你还是省点气力吧。」

诸葛婷大声道:「他是我的丈夫,我怎能不管?」

孟长空一怔道:「你说什么?小师妹,他是你的丈夫?」

诸葛婷螓首一垂道:「是的,大师兄,咱们已经成了亲了,我是带他向爹请罪去的。」

孟长空眉头一皱道:「你太任性了,小师妹,难道你不知道师父的脾气?」

诸葛婷幽幽道:「我知道,但咱们是被人所害,迫不得已。」

孟长空沉吟半晌道:「这样吧,小师妹,明天你先赶回去见师父,向他老人家求情,愚兄带着蓝兄弟在后面慢慢的走,你看可好?」

诸葛婷道:「爹还在洛阳?」

孟长空道:「在白马寺,短期内不致他往。」

诸葛婷道:「好吧,请大师兄将他交给小妹。」

孟长空道:「不行,在小师妹没有求得师父应允之前,愚兄不敢违抗师命,不情之处,请小师妹多多谅解。」

诸葛婷知道孟长空铁面无私的性格,就算救了他,他也不会放掉蓝也白的,于是面色一沉道:「大师兄,我现在就赶回洛阳去求爹,不过,有一点我要先作说明,蓝也白是我的丈夫,也是你的妹夫,在我离开以后,如果你委屈了他,甚或发生什么意外,咱们就恩断义绝,变为生死仇家了!」

孟长空面色一变,道:「小师妹言重了,愚兄只是奉命行事,你可不能错怪愚兄。」

诸葛婷不再理他,回头对蓝也白道:「大哥!我走了,你多保重。」一把抓着包裹,弹身冲出店门。

她不眠不休的日夜赶程,终于在一个晌午时分,赶到洛阳以东的白马寺。

白马寺的方丈印月禅师,是诸葛婷的方外之交,诸葛婷却没有见到印月方丈,接见她的是知客智能。

「大师,我求见印月方丈。」

「对不起,女施主,家师云游在外已经三个月未回本寺了。」

「那……我爹呢?听说我爹是住在贵寺。」

「令尊的确下榻敝寺,只不过三日之前已经离开洛阳了。」

「啊,大师可知道我爹去了那里?」

「听说是去潼关,女施主不妨找贵帮门下问问。」

「多谢大师,吿辞。」

离开白马寺后,诸葛婷的心情恶劣已极,她如此晓夜奔波结果还是一个失望。

好在洛阳一地,丐帮弟子不少,经过他们的证实,她爹的确去了潼关。

她准备了两匹健马,稍作调息立即上道,有两匹健马换乘,速度自然快了很多,及赶到潼关,还是一个失望。

她没有找到诸葛矫,也没有找到四师兄井泉,据当地丐帮弟子说他们已经回洛阳去了。

也许是途中错过了,她不敢说没有此种可能,于是她再度赶回洛阳。

结果她又失望了,她几乎翻转洛阳的地皮,还是没有找到她爹。

最使她不安的是蓝也白的安危,按说他与大师兄孟长空早该到达洛阳了,但问遍丐帮弟子,竟没有一人瞧见过他们。往返奔波,到处扑空,莫非这是孟长空耍的花招?

她银牙一咬,冷冷道:「孟长空,我说过,自今以后,咱们恩断义绝,诸葛婷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再度渡江北上,直奔沁县,这一回更糟,连一黙蛛丝马迹也没有打听出来。

她虽然已为人妇,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妇而已,这等严重的打击,叫她如何承受!

她病了,所幸店家心肠很好,代她延医诊治,一个月之后,她的病情已大为好转。

谢过店家她再度抱病回到洛阳,此后东飘西荡,到处打听她爹以及蓝也白的消息。

这两个与她有着切身关系的一老一少,竟像忽然由天地之间消失,这还不说,连丐帮三老,及四英八骏七女神她也寻找不到。

一年之后,她绝望了,她的性格也有了极大的转变。

她原是一个无忧无愁的少女,温柔,良善,除了情非得已,决不会使人难堪。

现在她沉默寡言,冷若冰霜,谁要招惹了她,出手就往死里招呼。

她身负两家之长,具有十分高明的身手,当今武林各派,能够接下她三招两式的并不多见。

只是一个孤身少女,生得又如此美艳,自然有很多麻烦找上她了。

海门在长江北岸,紧靠长江出口之处,陆上的交通也十分方便,是一个很理想的水陆码头,只要走到码头,就可见到江边樯帆林立,岸上货集如山,真个热闹非凡。

像这样一个地方,必然有些人渣,所谓人渣,就是不事生产,尊靠骗诈欺压来取得所需的人们,这天诸葛婷来到海门码头,不幸就遇到一批人渣。

此时她找到一艘单桅乌篷船,正在向船家洽商一笔交易。

「船家!我想雇船去崇明岛,你们愿不愿去?」

「哦,姑娘是一个人?」

「不错。」

「有没有行李货物?」

「没有。」

「咱们去,姑娘给四钱银子怎样?」

「好吧。」

交易谈妥了,诸葛婷正待上船,但身后却有人嘿了一声道:「慢黙,姑娘,这条船你不能雇。」

诸葛婷回头一瞥,见是一个身着宝蓝长衫,给莫三十左右的瘦高汉子,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短装的大汉,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显得十分标悍。

诸葛婷只是冷冷的向他们投下一瞥,一语未发迳自迈步向船舷跨去。

谁知船家竟伸手一拦道:「对不起,姑娘,咱们不去了。」

诸葛婷愕然道:「船家!这话怎么说?咱们刚刚讲妥,你怎么忽然就变了?」

船家的目光向岸上瘦长汉子一瞥,呐呐道:「这个……咳,这儿的船多得很,姑娘不妨到别处试试。」

现在诸葛婷明白了,船家不敢接她的生意,必然是害怕瘦长汉子。

此人是一个人尽,也是海门县的地头蛇,只是诸葛婷有照不解,彼此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来找碴?

娇躯一旋,她冲着瘦高汉子冷哼一声道:「朋友,咱们有过节?」

瘦高汉子道:「没有呀。」

诸葛婷道:「那么你为什么阻拦我雇船?」

瘦高汉子嘿嘿一笑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可是-番好意。」

诸葛婷道:「哦,说明白黠。」

瘦高汉子道:「海门虎商飞雄就是在下,姑娘久走江湖,必然有过耳闻。」

诸葛婷撇撇嘴道:「名号典响亮,可惜我没有听人说过,而且我也没有问你这些。」

海门虎商飞雄道:「我只是让姑娘知道,跟着我商飞雄你一生会享受不尽。」

诸葛婷道:「这就是你不让我雇船的原因?」

商飞雄道:「能够被商某瞧得上眼的却不多,姑娘应该知足了,走吧。」

诸葛婷淡淡道:「这么说倒是我的荣幸了,不过要我跟你走不难,阁下还得抖露两手让我瞧瞧。」

商飞雄道:「姑娘要跟我动手?」

诸葛婷道:「我总不能跟着一个窝囊废,你说是么?」

商飞雄道:「好吧,姑娘请。」

他说话之间,已然摆出一个架式,敢情此人还是鹰爪门下。

黑带帮十三高手之一的阎王爪祁虎是鹰爪门硕果仅存的高手,莫非此人与祁虎有阑?

黑带帮横行江湖,无恶不作,既然碰到他们的爪牙,诸葛婷岂能轻轻放过!何况他此时的行动,已有取死之道。

于是一声娇叱,诸葛婷已一掌拍出。

她没有使用丐帮的武学,使的是杀手世家的独门绝艺。

飞羽七杀刀,飞羽七杀掌,是一种惊神泣鬼的武功,它虽然不适于女人,蓝也白却敎给她了。

女人因限于体质,无法将飞羽七杀发挥极致,但诸婷葛这一掌拍出,仍有一股凌厉无前的霸气。

商飞雄再也想不到一个温柔美丽的少女,掌法竟是如此的凶狠,他想收招逃避,可惜已时不我予。

格咯一声脆响,他的一条右臂连着肩头一起被诸葛婷劈了下来,在一声惨呼之中,这位海门之虎倒了下去。

在海门,商飞雄可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凭着一身鹰爪功力,闯出了海门之虎的字号。

可惜他只是一只纸老虎,竟经不起诸葛婷纤掌一劈。

他的三名手下吓得亡命的逃了,再也没有人敢向诸葛婷找碴。

于是她顺利的去了崇明岛,两天之后她回到宝山,再经上海,吴县,直向镇江奔去。

这天晌午时分,她到达武进西北的「奔牛镇」,她只不过刚刚踏进镇口,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街上空荡荡的,瞧不到一个行人。

但每一个屋簷之下,几乎都立着几名跨刀佩剑的大汉。

为什么会这样呢?莫非有人在镇上决斗?

不管什么原因都与她毫无关连,她是路经此地,跟此地的江湖朋友扯不上半点恩怨。

因而她依然在不急不徐踏上街道,目光流转,希望找一个卖飮食的所在。但她进入镇不过十丈,那般守在屋簷下的大汉,竟一起向她围了上来。

「啊,你们这是做什么?」

「讨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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