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们一言未发,就展开了扣人心絃的恶斗。
诸葛婷是以丐帮的风云掌力斗邱虎的鹰爪功,按一般情况来说,风雪掌变幻莫测,较鹰爪功应该胜过三分,但邱虎功力深厚,十指有如十只钢钩,诸葛婷不敢硬接,自然要相形见拙了。
二十招以后,阎王爪邱虎已经控制了全局,他自信在十招之内必然可以将诸葛婷收拾下来!
他的估计十分准确,在二十七招之后果然找到了一个空门,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右掌像闪电一般,猛抓诸葛婷的胸膛。
以阎王爪邱虎的功力而论,只要一抓着实,必然开肠破肚,诸葛婷并非铜浇铁铸之人,怎能受得了这一记铁爪!「克察」一声,断了。
只是它并非诸葛婷的胸膛,而是邱虎的铁爪。
诸葛婷手无寸铁,邱虎的手腕如何会断?
而且阎王爪邱虎已占尽了上风,适才那快如闪电的-抓,诸葛婷分明已无力闪避。
但事实却出人意外,邱虎竟丢了一只右掌而败下阵来。
没有人瞧出诸葛婷使的是何种武功,连费力也不例外。
只是如此一来却勾起了费力的杀机,他不愿留下一个如此年青,而又十分可怕的敌人。
黑带帮原是一个黑道组合,他们无所谓江湖过节,武林道义,因而,在费力的指挥之下,向诸葛婷展开了一场无耻的围攻。
他们的确无耻,竟以数十名彪形大汉,围攻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娃儿。
诸葛婷已横了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口中一声娇叱,挥棒向人潮中冲了进去!
当面的五人是黑带帮的高手,除了南坛坛主费力,还有魔剑何不凡,霸王锤金湛,快刀陈震,神鞭路迢,这般人不只是心狠手辣,全都有一身惊人的武功。
如是一对一,诸葛婷必然可必稳操胜券,一对五,她就非败不可了。
何况除了这五名高手,还有数十个悍不畏死的大汉,他们的武功虽然差了一点,仍是黑带帮千中选一的标悍武士。
诸葛婷胜不了当面的五名敌人,也逃不出这般武士的包围之外,她的处境岂不像系卵那般危殆!
她的确危如累卵,而且已经受到几处的剑伤,除非发生奇蹟,这奔牛镇可能就是她葬身之地!
也许她命不该绝,奇蹟竟产发生了。
一红一黑两条人影,像狂台一般卷了,过来,黑带帮的武士一片一片的仆倒下去,惨嚎之声响得扣人心絃。
奇兵突然自天而降,费力等不由神色一呆。
两军阵前,生死顷刻,他们这一发呆,岂不犯了兵家大忌!
他们的确犯了大忌,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赔了出去。
因为诸葛婷以牙还牙,趁机发出她的独门暗器。
凤眼神钗从不虚发,她又发了五枚,就分毫不爽的插在费力及魔剑何不凡等五人的咽喉之上。
剩7的黑带帮众非死即伤,能够见机逃掉的,就只有几个少数的幸运者了。
诸葛婷不愿赶尽杀绝,脚步一点,向那两名拔刀相助者奔去。
「师姊……麻姑……」
她们的确是她的师姊萧红姑,以及她师父房京娘左右双婢之一的麻姑。
她们来得恰逢其时,否则诸葛婷就难逃劫数了。
萧红姑抓着诸葛婷的双手,向她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还时时捕捉她的目光,好像要发掘什么隐秘似的。
诸葛婷樱唇一噘,纤足一跺,道:「师姊,不来了,干吗像审贼似的:」
萧红姑哼了一声道:「小丫头,你说,他呢?你将他藏到那儿去了?」
诸葛婷面色一红道:「你胡说,麻姑,你瞧师姊,她专门欺负我!」
麻姑长长一吁道:「二小姐,不是麻姑偏心,帮助大小姐欺负你,这一回的确其错在你。」
诸葛婷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呐呐道:「麻姑,我……」
她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洒了下来。
萧红姑一叹道:「师妹,你的事咱们大致明白,可是后来你们忽然失踪了,害得咱们到处寻找,今天总算找的你了,他呢?你为什么又是孤家寡人一个?」
诸葛婷道:「此事一言难尽,待会我慢慢吿诉你吧,师父呢?她老人家还在坐关?」
萧红姑撇撇嘴道:「娘要是还在坐关你就可以一直野下去了,哼,可惜你运气不好,娘已练成神功,早就出了关了。」
诸葛婷大喜道:「感谢上苍,她老人家的神功终于练成了,其实你不必说我,这次到江湖上历练,可是你出的主意。」
萧红姑啊了一声道:「小丫头,你讲不讲理?就算阔江湖是我出的主意,莫非你们双宿双飞也要算在我的账上?」
麻姑道:「不要斗嘴了,小姐,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赶到吕城再慢慢聊吧。」
萧红姑主婢原是歇在吕城的,因为瞧到黑带帮行动有异才跟了下来,此时师姊妹重逢,自然要回到吕城的客栈了。
她们略作调息之后,萧红姑拉着诸葛婷的玉手道:「他呢?小丫头,快给我从实招来?」
诸葛婷神色一黯,回道:「失踪了,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及黄河两岸,就是找他不到。」
接着她将往事作了一番描述,然后幽幽一叹道:「师姊,我真不明白,丐帮弟子遍天下,我爹他们为什么也会失踪?」
萧红姑道:「令尊并非失踪,他是在无可奈何之中不得不隐藏起来。」
诸葛婷道:「这是为了什么?」
萧红姑道:「你总该听过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这两句话吧,丐帮虽是天下第一大帮,对官方却不得不极力忍让!」
诸葛婷道:「我不明白,师姊,我爹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困难?」
萧红姑道:「你所见到的蒙面人,不只是势力庞大,神秘莫测,而且获得官方的有力支持……」
诸葛婷面色一变道:「这么说大哥是被我爹交给蒙面人了!」
萧红姑点点头道:「我想是的。」
诸葛婷目射煞光,冷冷一哼,道:「今后只要遇到蒙面人,我与他们势不两立了。」
萧红姑道:「可是,师妹,他们本身的力量已经十分强大,而且又网罗了不少为虎作侵的门派做他们的爪牙,咱们人单势孤,实在斗他们不过。」
诸葛婷道:「师姊指的是黑带帮?」
萧红姑道:「不错,还有红袍杀手,及一些黑道魔头。」
诸葛婷道:「不管他们如何强大,我一定要跟他们周旋到底!」
萧红姑道:「如果他们以令尊作为要挟呢?」
诸葛婷错愕半晌,道:「小妹只好引刀自栽,希望与蓝大哥缘结来生了。」
萧红姑微微一笑道:「不要失望,师妹,咱们还有可为。」
诸葛婷道:「哦,你快说,师姊,咱们应该怎么办?」
萧红姑道:「扑灭以杜肇为首的红袍杀手替我爹复仇,行道江湖,除奸锄劣,完成爹的遗志……」
诸葛婷道:「这些我都知道,师父她老人家神功已经练成,必然可以重出江湖,快意恩仇了。」
萧红姑道:「是的,不过敌人太过强大,不能单靠她老人家一人之力。」
诸葛婷道:「师父准备怎么办?」
萧红姑道:「训练红巾杀手,重振杀手世家的雄风,所以娘要我跟麻姑找你回去。」
诸葛婷奋然道:「好,小妹决不辜负她老人家的期望。」
两年了!两年眨眼就过,江湖上都已面目全非。
豺狼当道,邪恶横行,江湖上瞧不到一个好人,它怎能不面目全非!
蒙面人的面目也变了,因为他们已不再蒙面。
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帮派,「保皇帮」。
「保皇帮」的确是最大的帮派,它包罗万有,高手如云,天下黑白两道的高手,几乎没有一个不被他们所网罗。
他们需要很多的金钱,才能供养该帮庞大的人力,因而设立了不少商号,保皇镖局就是其中之一。
总局设在保定,各省省会及通都大邑都设有分局。
杜肇当了总镖头,红袍杀手都当了镖师。
保皇镖局生涯鼎盛,只要插上一枝蟠龙镖头,就可以无往不利。
天下的高手都投入了保皇帮,该帮设立的镖局自然会无往不利了。
但天下的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叱咤风云的保皇镖局,居然也栽了觔斗。
「老关」位于湖南江西交界之处,是湘赣官道上一个颇为繁荣的镇集!
这天晌午时分,一队镖车向着老关镇奔来,在离镇约莫十里之处,领头的趟子手忽然一窒。
莫非此路不通,前面发生什么阻碍。
不错,前面的确有了阻碍,大道中央并排立着两位姑娘。
一个衣红如火,一个白衣胜雪,虽是双目以下蒙着纱巾,仍能瞧出她们风华绝代。
前行的趟子手在勒着坐骑之后,向拦路的姑娘问道:「怎么啦?两位,是想劫镖?」
趟子手在说笑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薄。
这不能怪他,谁叫她们往大道中央那么一站的?
也许趟子手轻薄的神态,惹来她们的怒火,红衣姑娘哼了一声道:「你说对了,咱们的确想借用一下你们的鉴银。」
趟子手呆了一呆,道:「让开吧,姑娘,这种事可玩笑不得!」
红衣姑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手轻轻挥了一下。
这的确像在开玩笑,但那位趟子手却由马上撞了下来。
押车的镖师有两位,他们已经瞧出红衣姑娘的武功不凡,因而一提马缰,双双奔了上来。
「姑娘,你们如是需要什么帮助,在下可以替你们解决。」
「那很好,放下镖银,本姑娘饶你不死!」
「啊,姑娘,你们当真是要劫镖?」
「难道你要躺在地上才会相信?」
「姑娘,你可曾瞧见咱们的镖旗?」
「瞧到了,蟠龙旗,保皇镖局的,阁下名叫吴悛,原是杀手世家的红袍杀手,你身旁的是毒龙于明,名列黑带帮十三高手之一。」
吴悛的面色变了,直到此时他才感到事态严重,别人如数家珍,对他们的底细摸得明明白白,如果说她们不是为了镖银而来,只有白痴才会相信。
吴悛相信了,他由马上跃了下来。
「两位如此年轻,实在令人惋惜。」
他拔出了长刀。
红袍杀手,刀不空拔,拔刀就得飮血,这是他们的规矩。
红衣姑娘知道他是红袍杀手,自然也明白他们的规矩,她却毫无畏惧之色,神情极为冷静。
她伸出纤纤玉手,摘下肩头的长剑,剑尖向下斜伸,摆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剑式。
这的确是一个怪异的剑式,中原任一使剑门派的起手,都找不出这样一的个招式。
红袍杀手名震天下,是当代武林的偶像,神秘得令人心寒。
现在心寒的却是吴怀,因为他瞧不出红衣姑娘使的是那一门派的武功。
只有一黠他瞧得出来,红衣姑娘这招剑式摆出,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竟然绕体而生。
红袍杀手在长刀挥出之际,也有一股凌人的霸气,但与红衣姑娘相较,那就如同小巫见大巫,无法相比下去了。
红衣姑娘气势夺人,一招未出已然占了上风。
吴悛心寒气馁,他虽是手持长刀,却不敢挥它出去。
「出招吧,姓吴的,飞羽七杀举世无双,阁下还等些什么?」
在红衣姑娘毫不留情的讽刺之下,吴悛果然一刀挥了出去。
但见杀气盖地,精芒匝天,这-招之威,当得是武林罕见。
但精芒一闪即敛,斗场上忽然冒出一片红光。
那是鲜血,正由吴俊的颈项之中喷出来。
名震天下的红袍杀手,竟然一招飞头,毒龙于明呆了。
此时纵然有人借他三分胆量,他必然不敢出手一搏。
红衣姑娘撤撇嘴,道:「留下镖银,滚!」
这个「滚」字如同皇恩大赧,镖伙一声发喊,每一个都脚板心抹油,只不过刹那之间,就已溜得一个不剩。
毒龙于明原已逃出两丈,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姑娘,请赐吿名号。」
「红巾杀手。」
红巾杀手是一个新鲜的名词,毒龙于明是第一个听到这名词的武林高手。
红巾杀手也是一个美丽的名号,它传诵江湖,人人乐道,在苦难的江湖之中,竟形成一股汹涌的暗潮。
这股暗潮冲击着保皇镖局,使它的声誉受到严重的打击。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保皇镖局连续失镖五次,遭到杀害的镖师共有七名。
没有人再向他们投镖了,原先车水马龙的保皇镖局,现在几乎门可罗雀。
这自然是红巾杀手的杰作了,除了她们谁敢跟保皇镖局作对?
安庆是滨临长江的一个商埠,陆路北上直达合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所在。
紧靠镇海门的南大街,商店林立,有客栈,有酒楼,百货杂陈,应有尽有,但最瞩目的还是保皇镖局的安庆分局。
安庆分局的确与众不同,它那雄伟的建筑,一眼瞧去,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分局主也是一个特殊的人物,他身高不满三尺,姓名偏偏叫做比比高。
三寸丁比比高的确特殊,他虽是形如婴儿,却能名登魔榜。
魔榜是当代黑白两道所公认,名登魔榜的都是无恶不作的绝世魔头。
保皇镖局的安庆分局,居然由三寸丁比比高充任局主,落一叶而知秋,这个嫖局的组合自然不难想见。
现在保皇镖局遭到了噩运,没有人敢请他们保镖,安庆分局也不例外,不过它却不是门可罗雀。
镖局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前还立着两名劲装武士,出出进进的不在少数,几乎全是横眉竖眼的人物。
他们在做些什么?莫非有什么意外的图谋?
富贵春是一个出色的酒楼,它正好座落在安庆分局的斜对面。
此时午时已过,酒楼之上仍有六成食客。
在临窓之处,坐着一对公子哥儿,他们穿着一色的月白长衫,两人同样的唇红齿白像仙露明珠那样可爱,惟一不同之处,是他们的高矮略有差异。
他们原是瞧看着保皇镖局的,较矮的一个忽然扭头对较高的道:「师姊,他们没有生意,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忙进忙出?」
较高的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般人进去的多,出来的少,好像是一种聚会。」
较矮的道:「那是讨论起镖之事了,他们最后一批红货必须于近期内运出。」
较高的道:「不像,三寸丁比比高名登魔榜,押运最后一批红货,决不会求助外力,适才进入镖局之人,有-个是四眼蟾蜍秦虎,此人也是魔榜中的人物。」
较矮的略作沉吟道:「那是为了对付咱们了,所谓最后一批红货,可能只是一个骗局。」
较高的道:「不错,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较矮的道:「咱们今晚夜探镖局,先摸淸他们耍的是什么把戏,然后,再定对策。」
较髙的道:「好,就这么办。」
这一对公子哥儿,敢情就是萧红姑诸葛婷所改扮,她们率领红巾杀手,连续五次刻镖,使保皇镖局遭到空前的挫败。
没有人再去委托保皇嫖局,他们的营业几乎已全面停顿,但安庆分局却有最后一批红货尚待运出。
萧红姑诸葛婷被这一讯息引来安庆,她们却对那批红货的真实性感到怀疑。
今晚的夜色不好,月黑风高。
不好的夜色却也有它可爱的一面,它可以掩护夜行人的行迹。
约莫三更时分,两头夜鹰忽然掠过长空,向安庆分局的瓦面上曳落。
其实她们并非夜鹰……
但见两条黑影,身如落叶,夜鹰那有这么轻巧!
她们伏身瓦面,耳目并用,经过一阵观察,才互相一打手势,然后腾身穿过天井,向房廊的暗影之中投去。
这两名夜行人自然是萧红姑及诸葛婷了,安庆分局不啻龙潭虎穴,除了她们谁能有这份胆量?
安庆分局黑沉沉的,全局之人似乎已尽入梦乡,惟一有灯光的是一间上房,但房门之外却有两名大汉在那儿侍立。
诸葛婷眉峰一皱道:「师姊,那两个该死的东西……」
萧红姑道:「制住他们,但不可被房中人查觉。」
诸葛婷道:「如若房里是三寸丁比比高,咱们出手难保不被他査觉,依小妹之见,咱们不妨转往后窗。」
萧红姑道:「有道理,咱们走。」
她们由天井腾身而上,转到上房的后窗,那儿果然没有防范。
萧红姑要诸葛婷担任警戒,然后小心翼翼的向里面瞧去。
这一眼瞧去,她竟然面色一红,也差一点笑出声来。
里面是两男两女,正在饮酒作乐,男的是四眼蟾蜍秦虎,三寸丁比比高,两个名登魔榜的魔头。
女的满身妖艳,浪笑频频,姿色并不怎样,那股恶形恶状却令人有点作呕。
最好笑的是三寸丁比比高,他小得像一个婴儿,却在毛手毛脚的大吃豆腐。
这两对男女虽是在飮酒作乐,但却语出惊人,萧红姑的心神,立即被他们吸引着。
此时四眼蟾蜍一仰脖子灌进一杯烈酒,然后用衣袖抹了一下嘴唇道:「小比:你说咱们这次的计划会成功么?那般红巾杀手,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
三寸丁微微一笑道:「萧红姑诸葛婷已经到达安庆城里,咱们的计划焉有不成功之理。」
萧红姑心头一震,敢情她们还没有摸淸敌人,自己已经被敌人摸了个淸淸楚楚了。
她虽是心头暗惊,但仍冷静的偸听下去。
四眼蟾蜍似乎顾虑很多,又向三寸丁询问道:「我还有黠不太明白,那四箱炸药,如何能够在红巾杀手夺得镖车之时爆炸?」
三寸丁道:「这个就是一门学问了,除了我比比高,嘿嘿……」
四眼蟾蜍道:「别卖关子了,小比,我知道,你鬼门道多,说出来让我长点见识。」
三寸丁道:「好吧,看在咱们一向不错,我就教你一手。」
四眼蟾蜍道:「那你就快说吧。」
三寸丁道:「其实说穿了十分简单,咱们只是用两块火石,借镖车的颤动磨擦发火而已。」
四眼蟾蜍道:「好办法,不过我还是有黠摸不淸楚,如果……」
三寸丁道:「如果那两个妞儿还没有来,火石就发了火……」
四眼蟾蜍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三寸丁哈哈一笑道:「你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简单的法子你都想不明白!」
四眼蟾蜍略作思忖道:「对,平时将它们分开,临时再将它们凑在一起,可是这样?」
三寸丁道:「差不多。」
四眼蟾蜍道:「嗯!如果她们不上当呢?」
三寸丁道:「那怎么可能?你不要尽说泄气的话。」
四眼蟾蜍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比,咱们的头儿发了火,咱们不得不仔细一点。」
三寸丁道:「所以头儿才派你来?」
四眼蟾蜍道:「不要多心,小比,咱们被几个丫头整得够惨,镖局赔出去近两百万両银子,头儿那能不火?这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头儿才派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三寸丁沉吟半晌道:「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担心了,万一失败了怎么向头儿交待?」
四眼蟾蜍道:「这倒不必担心,小比,咱们可以双管齐下,分两方面进行。」
三寸丁道:「哦,怎样双管齐下。」
四眼蟾蜍道:「我由水吼岭带了一个人来,他是咱们的一个奇兵!」
三寸丁道:「就是那个身穿蓝衫,蒙着面孔的小伙子?」
四眼蟾蜍道:「不错。」
三寸丁冷冷道:「老秦,我弄不懂,凭咱们几个老家伙,难道还赶不上一个毛头小伙子?」
四眼蟾蜍微微一笑道:一小比,你别忘了咱们的对手也是几个胎毛未干的小丫头啊!」
三寸丁道:「这个……」
四眼蟾蜍道:「再说,他凭借的不是武功,所以你不必感到难过。」
三寸丁一怔道:「不凭武功?那他凭的是什么?」
四眼蟾蜍道:「小比,你也是老江湖了,难道你不明白有些事不是仅凭武功就可解决的?」
三寸丁道:「别卖关子,老秦,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特殊能耐?」四眼蟾蜍道:「他没有什么特殊能耐,只有一张英俊的面孔。」
三寸丁一呆道:「老秦,难道你是要使美男计?」
四眼蟾蜍道:「嗯,可以这么说。」
三寸丁哼了一声,道:「老秦,如果你当真要使美男计,你就太小看那些丫头了。」
四眼蟾蜍道:「不,只要我这个奇兵出马,包管万无一失。」
三寸丁摇摇头道:「别太自信,这件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四眼蟾蜍道:「如果咱们这个奇兵是蓝也白,也会不妥么?」
三寸丁愕然道:「有这等事?听说姓蓝的小子骨头很硬,他会听你的摆布?」
四眼蟾蜍道:「姓蓝的小子的确很难侍候,老夫使尽八宝也对他无可奈何。」
三寸丁道:「那你是使用药物了?」
四眼蟾蜍道:「不,是替身。」
三寸丁道:「啊,这可不太容易,每个人的音容笑貌各不相同,要瞒过那两个女娃儿,必须做到维妙维肖。」
四眼蟾蜍道:「这些都不太难,难的是那小子的特殊气质,好在咱们……」
萧红姑不想再听下去了,身形向后一缩,道:「师妹,咱们回去。」
她们双双腾身而起,一路轻登巧纵,赶回她们寄宿客栈。
诸葛婷迫不及待的道:「师姊,你听到了一些什么?」
诸葛婷道:「师姊:小妹想……咱们反正无法入睡,何不现在就走?」
萧红姑将她听到的吿诉了诸葛婷,然后柳眉一扬道:「师妹,安庆分局的镖,咱们不必管它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水吼岭援救蓝也白。」
萧红姑微微一笑道:「小丫头,瞧你对他这么关心,你们之间必然已有不可吿人之事,你给我从实招来,否则师姊决不饶你。」
诸葛婷面色一红,纤足一跺道:「你欺负我,我要吿诉师父去。」
萧红姑撇撤嘴道:「心虚了,是不是?你不打自招,娘才不会听你的呢。」
诸葛婷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不过这个人叮蹩扭得很,你如果说几句好听的,我一高兴,或许替你美言几句。」
萧红姑哇的一声道:「小丫头反了,竟敢调侃师姊起来了,看我饶不饶你!」
她们这一阉,沉重的心情比较轻松了一点,萧红姑这才面色一正,道:「师妹,你可知道水吼岭在那里,咱们该如何走法?」
诸葛婷道:「我不知道,但咱们可以问呀。」
萧红姑道:「不错,咱们是可以问,但深更半夜你去问谁?」
诸葛茹道:「这个……」
萧红姑道:「睡吧,师妹,要向人打听也得等待天亮了再说。」
诸葛婷沉吟半晌道:一师姊!我有一种想法。」
萧红姑道:「什么想法?你说。」
诸葛婷道:一咱们虽是扮成男装,并未逃过敌人的耳目,我想必然有人监视咱们的行动。」
萧红姑啊了一声道:「不错,咱们的确应该现在就走,这样三寸丁那帮人就摸不淸咱们的意图了。」
这两位姑娘说走就走,拎起包裹就穿窗而出,连马匹也不要了。
以她们那身功力,越城而出并非难事,但水吼岭究竟在那个方位,她们一黯都不明白。
萧红姑道:「怎么办?师妹。」
诸葛婷道:「向北走。」
萧红姑道:「为什么?」
诸葛婷道:「水吼岭既然是岭,一定有山,安庆一带只有西北才有山,我想向北走必然不会有多大的差错。」
萧红姑道:「有道理,咱们走。」
这一阵急驰,在天竟之际,她们已一口气奔出百十来里。
萧红姑掠了一下鬓际的乱发道:「歇一下吧,师妹,咱们的体力不能透支太多,到水吼岭可能会有一场激战。」
诸葛婷道:「师姊说的是。」
她们在路旁一块山石之上坐了下来,身沐习习晨风,耳听鸟儿歌唱,令人有一洗尘俗之感。
诸葛婷忽然神色一肃道:「师姊,你听。」
萧红姑道:「蹄声来自前面,不可能是追赶咱们的。」
诸葛婷道:「师姊说的是,不过如果来人跟三寸丁是一伙的,咱们最好不要让他们瞧见。」
萧红姑道:「好,咱们先躲起来。」
她们刚刚躲进一块大石之后,一匹长程健马已经沿着山道急驰而来。
诸葛婷道:一啊,师姊,此人是铁鹰伍隆,蓝大哥的玉篁竹刀就是他跟飞花手扬越共同盗去的,今天狭路相逢,咱们不能让他逃出手去。」
萧红姑道:「对,咱们拦住他。」
她们双双扑出,往山道之中一站,铁鹰伍隆神色一呆,总算及时将马匹勒住。
「两位,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跟阁下打一个商量。」
「哦,请说。」
「咱们兄弟少了一点盘缠,也需要一匹坐骑……」
「晤!唔,好主意,你们知道在下是谁?」
「不知道。」
「这就难怪了,铁鹰伍隆两位可曾有过耳闻?」
「哦,听说阁下是洗剑庄东方庄主的记名弟子,洗剑庄已经烟飞火灭,阁下好像还混得不错嘛。」
「你错了,朋友,家师只是另有高就才放弃洗剑庄而已,不信你瞧瞧这个。」
他由怀中掏出一只锦旗,迎风一展,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蟠龙。
诸葛婷啊了一声道:「蟠龙旗?」
铁鹰伍隆道:「你说对了」,正是蟠龙旗。」
诸葛婷撒撤嘴道:「东方英武果然爬到高枝上去了,不过他纵然卖身投靠也用不着毁掉洗剑庄,我倒有些替他可惜。」
铁鹰伍隆道:一这就叫做人各有志,两位如果别无他事,请让开一点。」
诸葛婷道:「早得很呢,忙什么?咱们相逢不易,聊聊岂不甚好。」
铁鹰伍隆道:「对不起,两位,在下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到安庆,如果误了事,咱们彼此都有不便!」
诸葛婷道:一哦,说说看,阁下有什么急事?」
铁鹰伍隆道:「这是本帮之事,未便奉吿,请两位让开道路,否则误了本帮的事,只怕两位担待不起!」
萧红姑哼了一声道:「姓伍的,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咱们不吃这一套。」
铁鹰伍隆道:「这么说咱们必须见个真章了,好吧,两位划下道来就是。」
他跃下坐骑,拔下肩头的长刀,面色一沉道:「两位:保皇帮威震武林,两位向在下找确,可曾想到可怕的后果?」
萧红姑冷冷道:「少说废话,咱们软硬不吃,接招。」
脚下一跨,骈指如戟,迳向铁鹰伍隆的肩井穴上黙去。
铁鹰伍隆估不到萧红姑如比大胆,竟敢赤手空拳对付他的长刀。
没有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萧红姑敢赤手斗长刀,必然有他的仗持,铁鹰伍隆刁滑得很,这一点他自然能够想到。
因而当萧红姑的纤纤玉指距离他的肩头不足五寸之时,他才以迅雷捷电之势,全力一刀挥出。
他十分自信,认为这一刀必然可以剁下萧红姑的一条手臂。
他的估计差了一店,这一刀没有碰到萧红姑的手臂,只碰到两只手指。
而且刀身挟在那两只嫩葱似的玉指之中,就像生了根似的,他全力一拉,竟然纹风不动。这下可糟了,他遇到的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铁鹰伍隆能屈能伸,既然技不如人,不妨拿拿言语,套套交情,凭保皇帮的威势,相信没韦人敢将他怎样。
可惜他的估计又错了,他刚刚松开刀把,穴道已经受制。
「嗨,朋友,咱们无怨无仇,请看在敝帮份上,高抬贵手,在下必有一报。」
「嗯,话是几句好话,不过那要看你肯不肯跟咱们合作。」
「没问题,朋友请吩咐。」
「够朋友,请先吿诉咱们,你到安庆有什么急事?」
「这……好吧,两位一定要知道,吿诉你们也无妨,在下是送一封紧急的信到安庆保皇镖局去的。」
「哦,信呢?咱们希望瞧瞧。」
「嗨,朋友,这是敝帮的私事,跟你们丝毫无关,朋友何必多此一举!」
「这么说你是知道书信的内容了?」
「不,此等机密文件,在下怎会知道内容。」
「那你怎能断定跟咱们丝毫无关?」
「想当然耳,两位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女人……」
说到女人,他忽然目光一亮,直楞楞的向萧红姑诸葛婷一个劲儿的打量。
萧红姑伸手摘下包头的英雄巾,将一头乌丝披散了下来,然后微微一笑道:「你说对了,咱们正是女的。」
铁鹰伍隆身形-震道:一姑娘,请恕在下眼拙,你是……」
萧红姑道:「红巾杀手,保皇镖局的对头寃家,现在你不能说那封信对咱们无关了吧?」
铁鹰伍隆面色灰败,豆大的汗珠由额头滚了下来,他怕的就是红巾杀手,偏偏又寃家路狭。
萧红姑不再理会这些,伸手由他的怀里掏出一个小包。
那果然是一封密函,内容是说红巾杀手行踪飘忽,令人捉摸不定,在没有获得确切消息之前,叫三寸丁比比高暂时不要起镖,一切行动听候指示。
信上没有署名,只盖上了一个蟠龙印章。
萧红姑将信笺交给诸葛婷瞧过,然后询问铁鹰伍隆道:「贵帮帮主是那一位高人?」
铁鹰伍隆道:「在下位卑职小,从未见过帮主。」
萧红姑道:「难道你也从没有听人说过?」
铁鹰伍隆道:「这个……唉,传说之言,岂能作准。」
萧红姑道:「不要紧,你就说说听来的吧。」
铁鹰伍隆道:「听说是蓝家堡的蓝天大侠。」
萧红姑一呆道:「此话当真?」
铁鹰伍隆道:「在下只是听到传说,是不是真的在下就无从知道了。」
诸葛婷叱喝一声道:「蓝天大侠是何等人物,岂会当一个邪恶帮派的帮主!你如是再这么信口雌黄,小心我割下你的舌头。」
铁鹰伍隆道:「在下只是听来的传说,请姑娘不要见怪。其实保皇帮主就等于当代黑白两道的武林盟主,名高位显,尊荣无比,武林群雄能够不为所动的只怕不多。」
诸葛婷哼了一声道:「蓝家堡当年遭到暗算,除了蓝公子幸免于难外,蓝家老幼数十口全部遭到浩劫,你如是再敢侮辱蓝大侠,姑奶奶决不饶你!」
铁鹰伍隆道:「在下怎敢侮辱蓝大侠,姑娘不要误会,不过……」
诸葛婷道:「不过怎样?」
铁鹰伍隆道:「这……是非只为多开口,在下不想说了。」
萧红姑道:「只要你说的有理,咱们不会怪你的。」
铁鹰伍隆道:「姑娘必然知道洗剑庄之事了,人人都以为洗剑庄烟飞火灭,但家师却当上保皇帮内三堂的首席堂主。」
诸葛婷道:「好吧,咱们不问你这些,你可知道水吼岭座落何处?」
铁鹰伍隆道:「水吼岭在潜水的东北,属岳西县管辖,由此地沿官道至高河埠,再向西走就是水吼岭了。」
诸葛婷道:「水吼岭必然是个风光宜人的好地方了,否则保皇帮为什么会设置一个机构在那儿?」
铁鹰伍隆道:「这个在下可就不知道了。」
萧红姑粉颊一寒道:「姓伍的,如果你想死,你可以不说。」
诸葛婷道:「师姊,此人的骨头大概在发痒,待小妹治治他他就会说了。」
铁鹰伍隆连声哀吿道:「请姑娘高抬贵手,在下说实话就是。」
诸葛婷道:「很好,不过咱们不愿意受骗,希望你放明白一点。」
铁鹰伍隆道:「在下不敢。」
诸葛婷道:「好,你说。」
铁鹰伍隆道:「水吼岭是保皇帮的一个特殊单位,名叫『覩妆堂』。」
诸葛婷说道:「是怎样个特殊了?你说。」
铁鹰伍隆道:「水吼岭关防严密,警卫森森,如非持有蟠龙金令之人,是不容许进入的。」
诸葛婷道:「你进去过么?」
铁鹰伍隆道:「除非是本帮极具权威的人物;或是帮主的亲信,才能持有蟠龙金令,在下……咳,差得太远了。」
诸葛婷道:「那覩妆堂做些什么?这你总该知道吧。」
铁鹰伍隆道:「在下如果说不知道,姑娘必然不会相信,如果说知道,也只是些道听途说而已。」
诸葛婷道:「你尽管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是非真假咱们会判断的。」
铁鹰伍隆道:「覩妆堂主是一位年青美丽的姑娘,听说是华山掌门的爱女公孙琪儿。』
诸葛婷啊了一声,道:「会有这等事情?」
萧红姑道:「如若这些都是真的,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铁鹰伍隆道:「这些只是在下听来的传说,但有一点千真万确,在下敢以人头担保。」
萧红姑道:「那一点?你说。」
铁鹰伍隆道:「靓妆堂的副堂主是在下的师姑……」
萧红姑愕然道:「东方云瑛?」
铁鹰伍隆道:「正是一般人称为东方大姑的云瑛师姑。」
诸葛婷道:「听说公孙琪儿对易容之术十分高明,因而博得一个千面安琪儿的美号。」
铁鹰伍隆道:「嗯!这就是靓妆堂的特殊之处了,他们可以将某一个人复制,翻版……」
诸葛婷错愕良久道:「说下去。」
铁鹰伍隆道:「在下知道的就只这么多,已经全部吿诉两位姑娘了。」
诸葛婷道:「还有一点,玉篁竹刀呢?当日你跟杨越由蓝少侠的身上盗去,现在藏在何处?」
铁鹰伍隆道:「已经交还杀手世家的杜门主了。」
诸葛婷道:「你倒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够攀上杀手世家,说,你得到一些什么好处?」
铁鹰伍隆苦涩的一笑道:「家师如非献出玉篁竹刀,只怕当真要烟飞火灭,家破人亡了,那里还谈得上什么好处。」
萧红姑道:「这我就不懂了,令师既已投効保皇帮,还会畏惧杀手世家?」
铁鹰伍隆道:「杜门主是本帮的副帮主,并兼任保皇镖局的局主,家师怎能不怕?」
萧红姑道:「原来如此。」
她语音未落,忽然一指黯出,铁鹰伍隆面色大变,他想说什么,但一语末出就倒毙下去。
萧红姑一叹道:「我虽是不想杀人,但不能让他将咱们的一切泄漏出去,这样只好委屈他一下了。」
诸葛婷道:「杀了也好,此等害群之马,留下来对江湖并没有好处,好,咱们走吧。」
她们骑上铁鹰伍隆留下的马匹,迳向高河埠奔去。在高河埠打了一个尖,就直奔水吼岭。
这一路之上,她们几乎没有交谈,由于铁鹰伍隆说出的消息,使他们心情的沉重达到极黯。
现在她们惟一的希望是救出蓝也白,其他的问题只好摆在一边再说。
第二天的午间她们赶到了水吼岭,此地是一个山镇,只有四十几户人家。
一个偏僻的山镇,自然谈不上什么商业了,但它却有两样生意颇为出色。
一是酒馆,二是赌场,居民只有四十几户,酒馆倒有十户之多。
赌场共有四户,整天人来人往,真个热闹非凡。
萧红姑与诸葛婷找了一家较为淸静的酒馆,要来酒菜,边吃边聊。
诸葛婷向盾馆的食客打量一眼,道:「师姊,想不到一个穷乡僻壊的小镇,酒馆竟如此之多。」
萧红姑娘道:「我想他们的顾客;必然来自保皇帮的靓妆堂,否则单凭山区的居民,那里用得到十家酒馆。」
诸葛婷道:「师姊说的不错,看来咱们倒不必多费口舌了。」
她的意思是跟着覩妆堂的人走,自然不必多费口舌去打听,想不到她语音才落,就来了几个找碴的。
来人是一个年约四旬,白面无须的灰衣大汉,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怀抱长刀的劲装汉子。
灰衣人在她们桌前一站,口中嘿了一声,道:「两位是那儿来的?好像面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