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也白知道必然有人瞧到,不承认也不行,只得淡淡道:「就算是咱们干的也没有什么要紧,强盗劫镖杀人,咱们路见木平帮镖局杀强盗,如此而已,怎么,莫非你们跟强盗是一伙的?」
四眼蟾蜍道:「他们是了断私人过节并非劫镖,杀人偿命,这件事咱们待会慢慢的算。」
东方云瑛道:「还有一件事八成也是你们干了,捣毁覩妆堂的也是你们?」
蓝也白道:「哦,这也有人瞧见?」
东方云瑛道:「不必有人瞧见,因为你是由靓妆堂逃出来的。」
蓝也白道:「有根据?」
东方云瑛道:「有,我厅出你的口音,你就是蓝也白,当时我如非有事外出,决不会叫你逃出谷去。」
蓝也白长长一吁道:「你们一定要栽赃嫁祸,只好由你们了,要怎样了断划下道来就是。」
四眼蟾蜍道:「公孙琪儿是我的妻子,杀她的是那一位?」
诸葛婷道:「是我。」
四眼蟾蜍道:「你足谁?」
诸葛婷道:「我么,是蓝也白的妻子,公孙琪儿掳去我的丈夫,这可不能怪我呀。」
四眼蟾蜍道:「很好,血债血还,接招。」
语音甫落,右臂急振,一片乌光带着风雷之声,向诸葛婷当头压来。
四眼蟾蛛不愧为魔榜中的人物,招带风雷,劲风压体,功力火候的确不多见。
只是诸葛婷身负两家之长,四眼蟾蜍虽是一个盖世魔头,掌中一条毒龙鞭也不知毁过多少露脸的人物,仍被诸葛婷轻轻让了过去。
跟着长刀急挥,气动山河,诸葛婷这一刀反击,较四眼蟾蜍还要凌厉三分。
自然,两名绝顶高手,要分出胜负,决不是三招两式就可解决的,他们除了斗刀,还要在斗智上分个高下。
此时比比高找上了蓝也白,东方云瑛与萧红姑展开了恶斗,华山三徒围着冰冰狠斗起来。
冰冰这一路之上,经过萧红姑与诸葛婷的传授,她再不断的苦练,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了,现在力斗华山三徒,竟然还占了上风。
最不利的是东方云瑛,她几乎一上来就被萧红姑迫得手忙脚乱,在一旁观战的马新豪祁虎投了上去,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就在此时,忽然傅出一记扣人心弦的惨呼,人们果然呆了一呆,另一声惨呼接着响了起来。
第一声是发自四眼蟾蜍,因为他的喉结穴上插了一枝凤眼神钗,斗刀他胜不了诸葛婷,斗智的结果他就送掉一条老命。
最倒霉的是三寸丁比比高,与蓝也白相斗他已经处于劣势,及四眼蟾蜍遭到报应,他只是呆了一呆,竟被蓝也白一刀将他劈作两半。
这两名魔头一死,东方云瑛更是慌了手脚,萧红姑趁机连使三记绝招,三声惨嗥又在空际荡漾起来。
现在除了华山三徒,敌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蓝也白不想再杀了,因为他还想探听一下保皇帮的内幕。
于是他向还在作困兽之斗华山三徒道:「放下兵刃吧,三位,如果要在下动手,你们必然不会好过。」
他说的是实话,连名登魔榜的人物都不堪一击,她们再要反抗下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徐小榭首先丢掉手中的长剑道:「不要打了,师姊,咱们认栽。」
席彩云与冯映碧只好放下兵刃,但神态之间,显得十分强硬。
萧红姑撇撇嘴道:「席彩云,莫非你还不服?」
席彩云冷冷道:「咱们姊妹技不如人,是因为投错了师父,如若咱们遇到名师,不见得就会输给你们。」
萧红姑哈哈一笑道:「有道理,那么今天不算,我等你五年,让你去投名师,咱们再一决雌雄,你看可好?」
徐小榭道:「算了,师姊,你纵然能够练到四眼蟾蜍那般身手又能怎样?萧女侠,咱们认栽,要杀要刚你动手就是。」
萧红姑道:「你错了,要杀你们何须浪费唇舌?」
徐小榭道:「那……你想怎样?」
萧红姑道:「华山是当代武林的名门正派,各位应该爱惜羽毛,为师门争取一份荣誉,怎能投靠保皇帮,为虎作伥,今后华山列为黑道,各位岂不成为师门的罪人了。」
徐小榭忽然大喝一声道:「住口!」
萧红姑冷笑道:「怎么,莫非我说错了?」
徐小榭泪承眉睫,幽幽一叹道:「你没有说错,是咱们错了。」
萧红姑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各位如果愿意跟咱们合作,咱们负责帮你们挽回华山的声誉。」
席彩云摇摇头道:「不,不!咱们不能……」
萧红姑道:「为什么?」
席彩云道:「背师就是不忠,跟你们合作就是不义,不忠不义之事,咱们不能做。」
诸葛婷哼了一声道:「你将忠义二字带进狭仄的范围去了,如果令师是毁掉华山的凶手,你们就是袋掉师门的帮凶,这道理浅显得很,难道你还想不明白?」
席彩云道:「多谢指敎,但是人各有志。」
诸葛婷呆了一呆,瞧着蓝也白道:「师哥,你看——……」
蓝也白道:「叫她们走吧。」
诸葛婷道:「师哥,你不问她们什么了?」
蓝也白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误,不必问了。」
诸葛婷道:「各位请吧,希望咱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席彩云向诸葛婷瞥了一眼,一言未发迳与冯映碧狂驰而去。
令人不解的是徐小榭,她没有走,却低着头瞧着脚尖,像是心事重重,浑然忘我似的。
良久,她抬起头来了,两缕湛然的目光照向萧红姑道:「萧姑娘,她说话是否算数?」
萧红姑道:「当然算数,只要你诚心跟咱们合作,咱们就全力帮助你恢复华山的声誉。」
徐小榭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要小妹怎样?请说。」
萧红姑道:「其实咱们只是想知道保皇帮内部的组织而已,这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徐小榭道:「小妹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不过小妹所知道的,却不敢保证真实。」
萧红姑道:「这话怎么说?」
徐少榭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一个地方再谈吧!」
萧红姑道:「好的!」
他们向西走,进入太行山区,这是避免适才杀人太多,怕惹来官府的追究。
当晚他们歇在一间山神庙内,在吃过干粮之后,徐小榭说出她知道的一切。「萧姑娘是对小妹不敢保证真实有点托异?」
「是的,我的确不太明白?」
「如果你见到的保皇帮主,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后天又换了一个,你敢保证那一个才是真正的帮主么?」
萧红姑愕然道:「会有这等事?听说保皇帮主是蓝天大侠,莫非传言有误?」
徐小榭道:「那三个之中,的确有一个是蓝天大侠,但咱们却不敢断言蓝天大侠就是帮主。」
萧红姑道:「还有两人是谁?」
徐小榭道:「青城掌门尤三相,黑带帮主向三抱。」
萧红姑回顾冰冰道:「你怎么说?」
冰冰道:「小婢没有见过保皇帮主,只是听琪儿小姐所说,不过小婢想琪儿小姐当日可能只见到一次保皇帮主,她所见到的正是蓝天大侠。」
萧红姑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解泽,徐姑娘,你还知道些一什么?」
徐小榭道:「还有……咳,这叫我怎么说?」
萧红姑道:「不要顾虑什么,你慢慢的说。」
徐小榭道:「家师是帮主夫人,各位只怕想不到吧?」
萧红姑啊了一声道:「咱们的确是没有想到,令师一向洁身自爱,想不到竟然晚节不保。」
诸葛婷道:「徐姑娘,令师既是帮主夫人,她一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帮主了,你有没有问过令师?」
徐小榭面色一红道:「小妹曾经想问,但始终不敢开口:「所以还是一个不解之谜。」
萧红姑道:「徐姑娘,那保皇帮里还有一些什么人物?」
徐小榭道:「翻天印官大局,五步一笑卜仁,这两位是名登魔榜中的人物,屋有杀手世家的门主杜肇,门主夫人毒花言欢娘,红袍杀手路阳,官琢,滑梨洲,黑带帮北坛坛主申七,该帮十三高手之中的铁掌吴义,毒龙于明,千手佛华陉,追魂令东方英武父子,以及太原四霸等,这般人无一不是当代名噪一时的高手,各位人单势孤,只怕斗他们不过!」
萧红姑道:「这个徐姑娘不必担心,咱们自有分寸。」
诸葛婷道:「徐姑娘想如何打算?」
徐小榭道:「小妹想回华山去,姑娘如果别无他事小妹就此吿辞。」
诸葛婷道:「好肥,咱们如若还能活着回来,一定到华山去瞧你。」
徐小榭道:「多谢,唉,只怪小妹功力不济,不能为江湖道义多尽一点心力,实在惭愧得很。」
诸葛婷道:「徐姑娘不必灰心,其实华山金龙剑法,也是当代高深的独门剑法之一,贵派只是内功修为较差,无法发挥剑招的威力罢了,姑娘不妨在内功上多加几分硏钻。」
徐小榭道:「诸葛婷姊姊果然高明,一语道出本门武功的诟病所在,只是要将本门内功修练到能与剑招配合,至少要五十年以上的苦练,人生如何?五十年是一个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蓝也白道:「在下倒有一项立华见影,增强内功的速成心法,不知徐姑娘愿不愿学习。」
诸葛婷道:「不错,我师哥于无意中获得杀手世家的一项绝学,姑娘若与贵门内功配合运用,可能对贵门有些帮助。」
徐小榭道:「多谢蓝大侠,华山一门,如有寸进,不会忘记蓝大侠成全的思德的!」
蓝也白道:「徐姑娘勿须客套,请注意听着。」
于是他以传音之术将他由飞羽秘笈中学得的内功心法传给了徐小榭,他所以如此,并不是顾虑在场的听到,怕的是隔墙有耳,不能不小心一二。
翌晨他们分道扬镖,徐小榭向西走,他们向东北赶往临城。
在动身之前他们再度改了装扮,蓝也白萧红姑扮为两个游学士子,诸葛婷冰冰扮成一对伶俐的书童。
他们是分开来的,蓝也白带着诸葛婷,萧红姑带着冰冰,他们各走各的,好像互不相识。
这一改扮果然掩去了他们的行迹,一直到达保定,再也没有发生意外。
南门护城河外商后林立,旅馆及飮食业者几乎占了半数,蓝也白等一行在一家长升客栈歇了下来,他们所以住在城外,是因为行动要方便一些。
当晚红萧姑来到蓝也白的房里,将一张便笺交给他道:「师哥,你睢。」
蓝也白展开便笺,只见上面这样写着:「保皇帮总坛在东大街,门前挂着一块横匾,写着保皇忠义堂五个擘窠大字,左旁是保皇帮镖局,仍在营业之中。」
蓝也白道:「那儿来的?」
萧红姑道:「红巾杀手交给我的。」
蓝也白一怔道:「红巾杀手?」
他自然知道红巾杀手,他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她们双方都化了装。
在熙往攘来的人群之中,如是一眼就被瞧出,这登不太过危险!
萧红姑微微一笑道:「咱们红巾杀手,无论如何改扮,都有一个特别暗记,你如果留点心,也可以一眼瞧出。
蓝也白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敢情你们手上戴的那个戒子,就是你们的暗记。」
萧红姑道:「你说对了。」
蓝也白略作沉吟道:「妹子,今晚我想到保皇帮去瞧瞧?」
萧红姑道:「好,我跟你去?」
诸葛婷道:「我也要去。」
蓝也白道:一不,你们都不要去,我只是去探查一下,不想打草惊蛇,人去多了暴露行迹的机会也相对的加多,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一黯。」
萧红姑道:「保皇帮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孤身探险,咱们实在放心不下。」
诸葛婷道:「不错,咱们三人合力,纵然遇到危险,还不致不能应付,你一人势单力孤,遇到几名魔头围攻怎么办?」
蓝也白道:「这样吧,你们隐伏在保皇帮总坛附近,如果听到打斗之声,你们再来支援,否则就不必现身了。」
萧红姑道:「好吧。」
待二更过后,萧红姑向冰冰交待了一声,然后越窓而出,他们沿河驰到东门,才停下来作最后的商讨。」
两丈多一黙的护城河及城墙,自然难他们不到,问题是他们没有到过保皇帮,只知道它在东大街而已。
东大街必然在东门附近,而且它还挂着一块「保皇忠义堂」的招牌,耍找到它将不会有太多的困难。
只不过城上有巡卒,而且此地既是保皇帮的总坛所在,也许会有伏椿暗卡,所以在行动上要特别小心。
蓝也白嘱咐她们不可轻举妄动,一切都要小心谨愼;但萧红姑却樱唇一噘道:「我应该去的,你却不准?」
蓝也白道:「我知道你要找杀父的仇人,其实你爹是我的岳父,如果能够杀了姓杜的,我杀你杀还不是一样么?」
萧红姑凄然一笑道:「好啦,我听你的就是,不过你夜探虎穴,我感到十分不安,所以有一件事我想吿诉你。」
蓝也白哈哈一笑道:「我知道,还没有见到我的宝贝儿子自然要保重了,哨们走吧!」
他们像三只飞鸟似的,悄悄的越城而入。
在东大街上,他们找到了「保皇忠义堂」。
两盏暗黄的纱灯,照着紧闭的黑漆大门,四周静悄悄的,这个搅起满天风云的保皇帮,似乎瞧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戒备。
保皇帮的对街,是一幢氯派雄伟的建筑,由外表瞧看,可能是一个阀阅之家。
蓝也白叫萧红姑诸葛婷藏身对街的屋面之上,然后弹身一跃,飞上保皇帮的檐头,当真是轻如落叶,微尘不惊。
他仔细观察一会,确定屋面没有伏桩,这才提足了全身功力,戒备着向前面查看。
这是一幢十分巨大的房屋,前后共有七进,两旁还有别院,真个是重楼画宇,大厦千间。
在如此庞大的宅第之中,一个人投身屋内,不啻沧海一粟,要想找到什么实在不易。
蓝也白是想寻找什么?
他自然是想找他的爹了,不管那位蓝天大侠是真是假,父子连心,无论怎样也要会他一会。
只不过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如此多的房屋,叫他从那里找起?
这的确是一项不易解决的困难,但他却必须一试,因此他鼓起勇气,小心的向前摸索。
翻越一道屋脊,发现一个天井,下而一片漆黑,瞧不到半黠灯光。
瞧到这般状况,他倒有照怀疑起来,奴役江湖的保皇帮总坛,怎么会没有丝毫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