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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园成灰烬 少主变孤儿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6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6:56

他是一个二十不到的青衫少年,长相与气度全都十分突出。

此时夜雨凄迷,寒风若剪,他却在山峦之间孤独的奔走着。

太白山是秦中三大名山之一,山势广大高寒,常人登涉十分不易,青衫少年却在那势逼霄汉的峰峦之间奔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他的确是在寻找,只是两年浪迹江湖,他依然毫无所获。

这回来到太白,他已经找了十日,弄得饥疲交迫,还是一个失望。

夜色更深沉了,但狂风骤雨还在继续着。

一个饥疲交迫之人,是很难抗拒这无情的风雨,与高山严寒的,除非他能够找到-个躲避风雨之处,他只怕无力再撑支下去了。

最后他终于可以找到一个躲避风雨的山洞,就毫不犹疑的一步跨了进去。

荒山野洞,实藏龙蛇,虽可聊避风雨,说不定会碰到更大的危机。

他明白这些,但他双脚挪移,如举千钧,就算当真有危险,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走进山洞,他就顺着洞壁睡了下去,片刻之间就已进入梦乡。

约莫顿饭时间,他被一种异声的惊醒,急忙身形一挺坐了起来。

此时夜雨已停,朦胧的月色投在山林之中,但见暗香疏影,景物美丽已极。

只是洞中还是十分幽暗,他无法弄淸楚存身之处任何景像及事物,唯一的发现,是一对阴森森的目光。

那目光阴森碧绿,简直像兽目那般可怕。

在荒山野洞,人迹罕见之处,忽然发现如此可怕的目光,任是何等豪勇之人,也难免会心生寒意而失声呼叫的。

他只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孩子,自然会感到害怕,但他没有呼叫,却冷静的向那对目光瞧看着。

由于光线太过昏暗,他瞧不出它是人是兽,只觉得它好像悬在空中的两盏怪灯,实在恐怖已极。

如果那目光是一头野兽,或是一个恶人,形势虽然险恶,他还可以放手一拼。如若那是鬼魅,或是山精木客,那就糟了,妖魅鬼怪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不管怎样,是祸躲不脱,躲脱不是祸,既然碰上了就得划出去。

他暗凝功力,准备应变,但,除了山林中偶尔响起一股扣人心弦的异声,那目光并未向他展开攻击。

月影在逐渐移动,山洞映上了一层迷濛的银辉,光线虽是不强,洞中景物却已依稀可辨。

他总算瞧明白那对阴森碧绿的目光了,敢情只是镶在剑把上面的两颗珠子。

剑把上镶着两颗光彩夺目的明珠,这柄剑必然不是凡物。

这只是他的猜忖,因为宝剑插在剑鞘之内,他是凭剑把而断定它的价値的,不过这种猜忖不会太过离谱。

令人不解的是,如此名贵的宝剑,何以会在这人烟罕见的山洞之内?

他的目光再往下瞧去,终于找到答案

了。

宝剑是插在一人多高的石隙之中,剑身之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往下依着洞壁,却是一堆森森白骨。

白骨自然是宝剑的主人了,此人客死异乡,暴尸野洞,境遇之惨,不得不使人生出同情之心。

瞧完了这些,他的心中释然了,因为此地既无野兽,也没有鬼物。

只不过一股好奇之心,却由内心升了起来。

这堆白骨是什么人?

他为何死在这山洞之内?

他的衣衫血肉已经化尽,死去必是经过不少时日了,但那宝剑上所挂的小小包裹,为什么没有腐蚀?

好奇之心人人都有,少年人似乎更强三分。

他想解开谜底,但能够解开这些谜底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宝剑上所挂的小小包裹。

于是他缓缓立起,向那枯骨抱拳一揖道:「晚辈为了好奇,想瞧瞧前辈的遗物,冒昧之处请前辈不要见怪。」

他向枯骨祝吿之后,立即伸手摘下挂在剑鞘上的小包,入手沉缅缅的,好像除了衣衫之外还有什么别的。

包裹是橙黄色的,非丝非布,靱性极强;他却瞧不出是什么做的。

解开了包裹,触目的是一块写着字迹的白布,这块白布好像是由衣襟上撕下来的。

字迹呈深暗色,瞧不出是用什么写上去的。

它的内容是:「老夫身中剧毒,来日无多,特将玉篁飞羽留赠有缘,阁下他日行道江湖,如遇红巾请善待之,红袍于逸夫留。」

于逸夫,他不知道是何许人物,但那红袍二字却使他心头一震。

据江湖传言,武林之中有一个杀手世家,他们以代客杀人为业。

没有人知道杀手世家座落何处,自然更没有人认识那些杀手了。

人们知道的只有一点,那些杀手全是身着红袍。

莫非这位红袍于逸夫就是名震江湖的红袍杀手?

杀手世家的红袍杀手究竟有多少?

他们是男还是女的?

这两项问题,你纵然走遍天下,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有一样人们是可以肯定的,红袍杀手功力之高,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因为他们从未失手过,只要是他们要杀的,没有人能够逃得活命。

想不到这位迷失荒山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巧遇,他居然遇到一位红袍杀手!

当然,红袍于逸夫不过是一堆枯骨,就算他当真是红袍杀手,这也没有什么稀罕。

不过他的收获还是惊人,因为他获得了红袍杀手的遗物。

他瞧过留字之后,再将目光投向包裹之内。

里面赫然是一件红袍,还有金锭及银两,这就难怪包裹会如此重了。

金银是生活所必须,这项意外之财,使他大感兴趣。

其实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一本薄薄的绢册,封面龙飞凤舞,写着「飞羽秘笈」四个狂草。

飞羽秘笈是什么武功,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必然是一种独步江湖的绝代奇学。

他出身在武林世家,对武学自然有一种偏爱,不管飞羽秘笈记载的是什么,他已急急的瞧看下去。

它的内容共分四章,那是内功、轻功、刀法、掌法。

洞内的光线暗而复明,明而复暗,如此周而复始,一幌就是三天。

他忘了饥饿,忘了疲乏,以全副精力,投进那本飞羽秘笈之中。

直到第四天的晌午,他才找了一些黄精、山果来充饥,然后将那堆枯骨埋了起来。

一坯黄土,三尺孤墓,虽说死者已矣,这景象还是凄凉的。

他在墓前立了一方石碑,上面刻着「红袍于逸夫之墓,晚蓝也白敬立。」

原来他名叫蓝也白,是当代武林名门蓝家堡的少堡主,但这位少堡主何以会落得这般景况?

虽然天有阴暗,月有盈亏,如是名满江湖的蓝家堡会于一夜之间冰消瓦解,这不只是耸人听闻,而且使人难以相信。

蓝家堡主蓝天,暨夫人白云姑,功力通玄,名噪武林,在江湖上有「蓝天白云,武林长城。」之美誉。

蓝家堡的人数不算多,除了他们夫妇及一个独子蓝也白,就只有四大门徒及十二剑士了。

不过,这般人全都身负绝学,纵然是一个剑士,在江湖道上也会受到人们的尊敬。

谁知两年前的一个夜晚,蓝家堡忽然遭到横祸,当时蓝也白赶赴泰岳,探望他的师父「挂单老人」去了,及返抵家门,他这位人人羡慕的少堡主就变做一个孤儿了。

一场大火将蓝家堡烧得片瓦不存,他的家人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祇是在那灰烬之中只找到五具尸体,经他仔细查看,发现都是仆妇用人。

那么他爹娘呢?

四位师兄及十二剑士呢?

难道他们是被人绑架不成?在当今武林之中,能够胜过他们的不能说没有,要是将蓝家堡的精英一古脑活活生生的绑架,只怕找不出一个令人相信的人。

但,他们呢?莫非自相残杀,毁了蓝家堡再逃往别处,他爹娘追下去了不成?

不管怎样,这般人久走江湖,人人皆知,无论他们走到何处,只要问一下就会明白。

于是他就孤零零的踏上江湖,走南闯北,逢人就问,结果只是失望二字。

两年了,春去秋来,蓝也白仍不能找出他爹娘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趟太白之行,他还是一个失望,但在失望之中却意外的获得这项武林绝学。

飞羽秘笈的内功别走蹊径,能够使习武者在极短时间达到某一境地,蓝氏门下所习是上乘内功心法,因而飞羽内功对他帮助不大。

只是那轻功,刀法,及掌法,却是武林绝响,习得任何一项,都可名震武林。

他不眠不休的硏习着,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习会了这几项武林绝响。

现在他才明白红袍杀手何以会纵横江湖,人人畏惧,如果红袍于逸夫当真是红袍杀手,他那飞羽七杀刀法,的确已穷尽天下的奥秘。

祇不过飞羽七杀刀太过霸道,只要一刀挥出,必然会五步横尸,蓝也白虽是习会了此项武功,却不想轻易使用。

至于石隙上揷的那把宝剑,自然是刀非剑了,只是这把刀却也十分突出。

它的确是一把飞刀,因为它只有一面刀口,但它非钢非铁,竟是一把竹刀。

自然,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摘叶飞花均可伤人,这把竹刀不也可以当做杀人的工具?

但既是绝顶高人,又何须使用工具?

蓝也白虽是这般想法,却没有抛弃这把竹刀,因为刀把雕刻精细,还有两颗光彩夺目的宝珠,丢掉了未免可惜。

不过他还是毁掉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飞羽秘笈。

因为它的刀法掌法全都十分毒恶,让它流入江湖,会为人类带来无穷的劫难。

于是他指着那柄玉篁竹刀,在于逸夫墓前拜了三拜,然后走下太白再入江湖。

三桥是西安以西的一个镇集,位于汉代故城未央宫,建章宫,及秦代阿房宫之间。

它虽然只是一个镇集,但名胜古蹟之多,再没有第二个镇集能够与它相比。

因而骚人墨客,以及怀思古幽情的人们,都来到这儿凭吊。

三桥镇也就繁荣起来了,旅游业自然成了各项商业的翘楚。

这天晌午时分,蓝也白也来到三桥镇,他没有心情凭吊古蹟,只是经过三桥,想在此地打个尖罢了。

他走进一间餐馆,要来饭菜就独自吃喝起来,他刚刚扒完最后一口饭,身边忽然有人打了一个哈哈。

「朋友,咱们好像在那儿见过?」

话说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浓眉暴眼,一脸横肉,一只鹰钩鼻子,比常人要长过一寸,此人的面相十分好记,但蓝也白尽力回忆,却想不出他是何方神圣。

「咱们素昧生平,阁下只怕是认错人了。」

蓝也白对此人毫无好感,因而话也说得颇为生硬,谁知他丝毫不以为侮,再度哈哈一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朋友何必见外?」

蓝也白不愿跟他绊缠,叫店小二结了账,自己迈开大步,向着店外奔去。

他刚刚跨出店门,忽然脚下一窒。

他似乎感到少了一点什么,及反臂向肩头一摸,不由面色一变。

他的确少了一件东西,那是由太白山巧获的玉篁竹刀。

一把竹刀,原也算不了什么,刀把上的珠子虽然名贵,但他并非爱财之人,如果有朋友向他要求这把竹刀,他会毫不吝惜送给朋友的。

只是现在是骗,是偸,别人以卑鄙的手段使他失去竹刀,他就有点不甘心了。

那么是谁如此高明,能够偸去他肩头的竹刀,而能使他毫无所觉?自然,嫌疑最大的是那位鹰钩鼻子,他无缘无故前来攀谈,就是要分散蓝也白的注意,好让他的同伴下手。

这是蓝也白的猜忖,这项猜忖的可能性必然十分之高。

果然,当他转一转身,举目一瞥之际,发现一条人影向店后一闪而没,那人的手中正是拿着他那把竹刀。

「好贼子,你跟我站着。」

他口中在叱喝,行动也不慢,脚下轻轻一点,就向店后急扑。

「慢黯,朋友,后面有位女眷,你怎能随便乱闯!」

有人拦住去路,他不得不停止下来,及目光一瞥来人,竟是那位鹰钩鼻子。

这一下可勾起他的怒火了,口中嘿了一声道:「好得很,尊驾这一手够高,可惜你还是犯了一项错误!」

鹰钩鼻子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憧。」

蓝也白道:「不要装了,阁下,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们既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偸东西,就应该有种承认。」

鹰钩鼻子哈哈一阵狂笑道:「偸?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你不打听打听,大爷是何等人物!」

蓝也白道:「哦,阁下必然是一位高人了,说出来让在下长黙见识。」

鹰钩鼻子道:「铁鹰伍隆,追魂令东方老爷子的寄名弟子,这块招牌够硬吧?朋友。」

蓝也白道:「洗剑庄东方英武的门下?这块招牌的确够硬,不过阁下与同伴联手当众偸窃,名满武林的洗剑庄,如何会有阁下这种败类!」

铁鹰伍隆面色一寒道:「你竟敢侮辱洗剑庄?伍大爷如若不给你一点敎训,你当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蓝也白道:「慢来,姓伍的,拳脚无眼,在下不想跟你打架。」铁鹰伍隆冷冷道:「侮辱洗剑庄的,就得接受惩罚,你不想出手大爷也不会饶你。」

蓝也白长长一吁道:「既然如此,阁下就请赐招吧。」

铁鹰伍隆不再答话,右臂忽然一吐,一掌拍了出来。

这一掌急如闪电,掌势才吐,劲力已压胸而至。

洗剑庄名噪武林,盛名并非虚致,东方英武的一个寄名弟子,一身修为竟如此不凡!

蓝也白虽是心头暗懔,但还不至将铁鹰伍隆放在心上,他身形不动,卓立如山,只是微微向后一仰,就将那股刚猛的掌力让了过去。

铁鹰伍隆哼了一声,足尖一点,弹身急进,双掌一分一合,以钢钩似的十指,向蓝也白左右双脇插去。

这一招使得毒恶以极,彼此无怨无仇,他竟想夺去蓝也白的生命。

篮也白无心伤人,但铁鹰伍隆实在太快,快得使他连闪避也有困难。

在千钧一发之中,他只得就原式向后一侧,同时一脚蹬了出去。

这一脚倒也恰到好处,正好迎着铁鹰伍隆的胸膛。

噗的一声,伍隆飞了起来,接着吧的一响,他已摔到一丈以外。

这一下姓伍的可有得受了,虽是没有当场毙命,却已身受重伤,口中哇的一声,接连喷出几口鲜血。

蓝也白向他投下歉意的一瞥,然后翻身一跃,迳向店后追去。

他似乎没有作太多的耽搁,却失去那人的踪迹,及后返回饭店,连身负重伤的铁鹰伍隆也不见了。

他呆了一呆,向躲在一边的店小二道:「伙记!姓伍的呢?他到那儿去了?」

店小二摇摇道:「不知道。」

蓝也白道:「洗剑庄你总该知道?由这儿去怎么个走法?」

店小二道:「不知道。」

蓝也白一怔道:「什么,洗剑庄你也不知道?」

店小二摇摇头,迳自走了开去。

洗剑庄名满江湖,只要是在外面混的,不可能不知道洗剑庄,于是他向掌柜的道:「请问,到洗剑庄如何走法?」

掌柜的道:「咱们的确不知道洗剑庄,客官不妨到别处问问。」

这就怪了,开店的眼皮子最杂,接触的人最多,他们居然不知道洗剑庄,这岂不是一桩怪事!

年青人就是喜欢怪,既然碰到怪事,别人纵然不说,他也要挖根究底,弄他一个明白不可。

因而他撑转身形,向店里的食客一个个的打量。

其实当他们搏斗之际,食客已经走了不少,再加上他一查问,又匆匆走了一批,现在偌大的一个食堂,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一个年逾五旬的灰衣老者。

一个一身翠绿的二八佳人。

还有个就是他,连他在内只有三人。

要查问洗剑庄,那一老一少必非对象,江湖上的事他们怎会明白?

因此他收回目光,缓缓向店外走去。

「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玉篁竹刀虽然名贵,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蓝也白原已跨出了店门,这几句入耳惊心的言语,又将他拉了回来。

「老人家,晚辈有礼了。」

他向灰衣老者抱拳一揖,神态之间显得十分恭敬。谁知这位灰衣老者却两眼一翻,现出一脸诧异之色道:「啊,小哥儿,你要做什么?」

蓝也白道:「适才多蒙指敎,晚辈特来表示一黠谢意。」

灰衣老者道:「你弄错了吧?小哥儿,老夫几时指敎你了?」

蓝也白一呆道:「怎么,适才蚁语传一音不是前辈所发?」

灰衣老者满脸茫然之色道:「你在说些什么?一语传音?老夫听不懂。」

蓝也白畧作沉吟,忽然淡淡一笑道:「贪心怕死,人之常情,不过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也会怕死,这才当真是件怪事。」

灰衣老者面色一变道:「小哥儿!你在辱骂老夫?」

蓝也白道:「老人家不要误会,晚辈只是随便说说,吿辞。」

别人既然装默装傻,他如何还能谈得下去?为了避免尴尬,只好转身一走。

他走出店门不及十丈,一阵杂遂之声忽然由身后传来。

「朋友!请慢走一步。」

他停下脚步,转身一瞧,三名长相狞恶的大汉,正一排站在他的身前。

「你们是在叫我?」

「不错。」

「三位有什么指敎?」

「铁鹰伍隆是你打的?」

「各位原是找碴来的,不错,在下是打了铁鹰伍隆,只是错不在我。」

「很好,光棍打光棍,一顿还一顿,咱们兄弟只好侍候侍候阁下了。」

「别忙,朋友,你们是洗剑庄的?」

「唔,阁下倒还有点见识。」

「朋友知道在下与伍隆为什么引起打斗么?」

「咱们不知道,上。」

敢情洗剑庄全是不讲理的家伙,勿怪镇上的人畏之如虎,不敢吿诉洗剑庄的真像了。

现在这三人既是送上门来,蓝也白怎能轻轻放过。

这三人每人一柄长刀,一招出手,三刀连施,不只是功力颇高,联手合击之术,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蓝也白赤手空拳,自然不敢跟钢刀硬碰,只得乘虚蹈隙,在刀光之中游走。

一幌十余招,这三人虽是占尽了上风,但说什么也伤不到蓝也白,每次刀锋贴身而过,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蓝也白在闪避之中叹息一声道:「该住手了,朋友,咱们没有深仇大怨,难道非将在下摆倒不可?」

他说对了,这三人的确存心要他的小命,洗剑庄可以杀人,他们的人决不能被打。

蓝也白终于明白了,眉梢眼角不由涌起一片杀机。

当三把长刀再度攻来之际,他忽然伸手向刀光之中一捞。

接着刀光连续闪了三次,斗场也连续响起三声惨嚎,搏斗结鬼了,街道之上却已留下三条血淋淋的手臂。

这三条臂膀自然是洗剑门下的了,因为篮也白正完完整整的立在那儿。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夺来的长刀,刀锋之上还留着一些血迹。

杀机还在他目光之中流转,适才像凶神一般的三条大汉,此时已然面无人色。

他们每人失去一条手臂,自然狠不起来了,而且,只要蓝也白要他们死,明年今日就是他们的忌辰!

蓝也白双目的煞光收敛了,因为他原本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一声轻叹,多少还带着一点歉意的道:「你们苦苦相逼,这可不能怪我!」

三名大汉中身着黑色劲装,年齢较长的忽然哈哈一阵狂笑道:「不要得意,小子,洗剑庄从不放过一个仇人,天下虽大,阁下只怕很难找到容身之处了!」

黑衣大汉说的是实话,祇不过这几句实话却又勾起了蓝也白的杀机!

他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原有一肚子积愤无处发泄,平时他虽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緖,但别人硬要惹他,这就怪他不得了。

于是他目光中的杀机再度升起,长刀也缓缓递出,只要他顺手一挥,必然会写下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

忽然……

「朋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既已斩掉他们一条手臂,何苦还要斩尽杀绝!」

瞧热阀的十分之多,但仗义执言的却,是一个要饭的化子。

当的一声,蓝也白将长刀掷在地上,然后向要饭的双拳一抱说道:「承敎,吿辞。」

他只是向要饭的瞧了一眼,说了四个字,身形一转,迳向官道上驰去。此地距西安府不远,赶到府城投宿大槪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他驰出不及二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唤。

「公子……公子……等一等……」

好像是那位要饭的化子,脚步一收,他停了下来。

不错,来人果然是那位要饭的。

「公子!你要是再不停止,非跑掉我这条老命不可!」

要饭的喘着气,揉着胸口,虽是有点疲累,还是在向蓝也白断断续续的敍述。

蓝也白瞧瞧这位化子,见他最多不会超过二十,说起话来居然老气横秋,倒也颇为风趣。

于是微微一笑道:「怎么,有事?」

要饭的道:「没……没事,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蓝也白道:「你有黠奇怪?我不懂你的意思。」

要饭的道:「洗剑庄偸了你的东西,你却一迳奔向府城,好像丢了就算了,这还能不算奇怪?」

蓝也白哦了一声道:「为了区区一把竹刀,我已经伤了他们一大堆人,所以我不想要了。」

要饭的双目大张,不胜诧异的道:「甚么,区区一把竹刀?喂,公子,武林中人人想要的宝刀,你竟然不想要了,当真大方得很!」

蓝也白一怔道:「你说它是武林中人人想要的宝刀?莫非就为了刀把上的两颗珠子?」

要饭的退后一步,向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阵道:「我知道了,这把玉篁竹刀你必然是捡来的。」

蓝也白道:「差不多。」

要饭的道:「公子!就算是捡来的,你已经是玉篁竹刀的主人了,它真正的价値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决不是为了那两颗珠子。」

要饭的这么一说,倒也引起了蓝也白的兴趣,不由追问道:「你对玉篁竹刀知道多少?」

要饭的说道:「不多,第一,玉篁竹刀坚逾金钢,任何宝刀宝剑都伤它不得,第二,它关系着某一神秘的门派,拥有玉篁竹刀之人,在江湖上就会具有某一种权威。」

蓝也白啊了一声,说道:「这就是那般人为什么要抢夺它的理由了,但洗剑庄名震江湖,既已被他们抢去,如何能要得回来?」

要饭的道:「不要气馁,公子,单凭你适才那几招刀法,就可以摆平洗剑山庄,祇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得想一个法子。」

蓝也白道:「哦,有什么法子?你说吧。」

要饭的沉吟半晌,忽然啊了一声道:「有了,咱们给他来个公开挑战。」

蓝也白道:「怎样公开挑战?」

要饭的道:「公开挑战就是一对一,洗剑庄人手再多,他们当着众人就不敢倚多为胜了。」

蓝也白道:「好办法,只是……」

要饭的道:「别担心,我会替你安排的,由此地往北约莫一里多路有一座破庙,你先去那儿等我。」

语音一落,返身急驰,向着镇集狂奔而去。

蓝也白呆了一呆,忍不住苦涩的一笑道:「人生的际遇,实在不可测忖,太白山巧获竹刀,竟惹来如此多的变故,今后是祸是福,更是难以想像了。」

现在他别无选择,只得听从要饭的,找到破庙,等他回来再说。

约莫盏茶时分,要饭的已经回到破庙,他带回来一包食物及文房四宝,冲着蓝也白一笑道;「这儿是我的别墅,你看如何?」

蓝也白道:「不错嘛,闯江湖随遇而安,能有一个栖身之处就算不错了。」

要饭的将文房四实交给他道:「写吧,趁天还没黑,我替你送去。」

蓝也白接过文房四宝,间道:「如何写法?」

要饭的哟了一声道:「你是怎么啦?公子,如此简单的事你倒为难起来了!」

蓝也白道:「这没有甚么,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约斗的书柬,我从来没有写过。」

要饭的道:「你就说洗剑庄偸了你的玉篁竹刀,指名向追魂令东方英武挑战就是。」

蓝也白道:「时间地点呢?」

要饭的道:「明天午时,就在这儿如何?」

蓝也白道:「好吧。」

他写好了挑战书交给要饭的道:「你瞧瞧,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要饭的道:「很好,你饿了就吃饭吧,我去去就来。」

蓝也白道:「哎,慢点,你这么帮我,我却连你的姓名都不知道,实在失礼得很。」

要饭的道:「我姓葛名愚,愚蠢的愚,其实我也没有问你,你何须不安。」

蓝也白道:「原来是葛兄弟,我叫蓝也白,洗剑庄不好惹,你可得当心点。」

葛愚一笑道:「放心吧,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不会有危险的。」

语音一落,弹身而起,眨眼之间已去得踪影全无。

蓝也白道:「好快的身法,这位葛兄弟敢情不是常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葛愚已回到破庙,蓝也白迎着道:「葛兄弟,辛苦你了。」

葛愚道:「往返不过二十几里,有什么好辛苦的?你还没有吃饭?」

蓝也白说道:「等你嘛,何况我也不饿。」

葛愚解下一柄长剑递给蓝也白道:「我原想替你弄一把刀的,结果只弄到一柄剑,不知道你合不合用?」

蓝也白答道:「多谢你,葛兄弟,我只是偶然习得几招刀法,寒家原来是使剑的。」

葛愚道:「那就好,否则咱们连称手的家伙都没有,如何能跟洗剑庄决斗?不过你那几招刀法可厉害得很,单凭剑术,不见得胜得过东方老儿。」

蓝也白道:「这不要紧,用剑一样可以使出刀的招式。」

葛愚道:「不错,玉篁竹刀细长如剑,我想以剑作刀不会有什么问题,哦,公子,你姓蓝,蓝家堡跟你有没有渊源?」

蓝也白神色一黯道:「堡主蓝天就是我爹,不过蓝家堡遭到不幸,武林中已经没有蓝家这一字号了。」

葛愚一叹说道:「我听说蓝家堡遭到惨变,公子浪迹江湖,必然是在寻找仇家了?」

蓝也白道:「是的,家父母生死未卜,我也在寻找他们。」

葛愚说道:「尊父母名满武林,一身功力罕有敌手,只要没有遭到暗算,我想你们总有重逢一天的,咱们先塡饱肚子再说。」

他取出两副碗筷,及烧鸡,卤蛋,泡菜,馒头等,摆在一块木板之上,两人席地而坐,开始飮食起来。

在飮食之际,瞅着蓝也白一笑道:「公子,还习惯么?」

蓝也白道:「别这么说,兄弟,我还不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有什么不习惯的?」

葛愚道:「好,咱们不谈这些,免得妨碍食欲,快吃吧,吃完了就睡,养足精神才好应付明午的约斗。」

蓝也白向破庙四周掠了一眼,除了紧靠上首墙壁的一个神座,任什么也没有,如何一个睡法?

当然,一个练武之人,睡觉不一定非要放倒不可的,打打坐,同样可以恢复疲乏。

只是他的修为还不到不需睡眠的程度,能够睡一下自是好得多了。

但,一个流浪汉,一个叫化子,有破庙聊避风雨已经够幸运的了,何必还要奢求?

因此,他吃饭之后,到庙外方便了一下,就向墙根下一坐,开始调息起来。

葛愚却微微一笑道:「公子,这样不行,你得好好的睡上一觉。」

蓝也白道:「算了吧,睡地上倒不如打坐的好。」

葛愚说道:「谁要你睡地上了?跟我来。」

他走向上首的神座,蓝也白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仍然跟了过去。

葛愚拉开神座一头的木板,道:「进去睡吧,这儿虽是不够理想,总比打坐舒服得多了。」

蓝也白借着烛光往里一瞧,里面竟然挂着一张轻罗蚊帐,帐内枕头被褥样样倶全,品质虽是不高,但折叠整齐,淸洁无比。

他收回目光,再投向葛愚道:「葛兄弟,你倒是蛮会享受的。」

葛愚无端端的面色一红道:「这也算是享受?你真是少见多怪。」

蓝也白想不到葛愚浪迹江湖,竟会如此腼腆,一句玩笑话也会脸红,他不想造成彼此的不快,遂扭转话题道:「算我说错了,葛兄弟不要见怪,你也该累了,咱们睡吧。」

葛愚摇摇头,说道:「不成,我……不能……」

蓝也白一怔,间道:「你是怎么啦?兄弟。」

葛愚道:「洗剑庄的东方老儿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蓝也白道:「兄弟,你是要守望?」

葛愚道:「人心难测,咱们不能不防着一点。」

蓝也白道:「你说的对,不过要守望也该由我来,你睡吧。」

葛愚道:「什么该你该我的?这么说你就见外了,何况你明午有一场狠拼,非养足精神不可,这样吧,咱们分班守望,你先睡,两个时辰之后我再叫你。」

蓝也白道:「好是好,只是让你如此辛苦,倒叫我过意不去。」

葛愚道:「别酸了,快睡吧。」弹身一跃,向庙外奔了出去。

别人是一番好意,蓝也白不便拂逆,只得低下头钻了进去。

他展开棉被合衣睡了下去,鼻头立即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由摇摇头道:「要饭的会有洁癖,这倒是少见得很。」

他原想睡一会就起来换班的,谁知当他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爬出神座,只见殿中已摆好了食物,及流目四顾,却瞧不到葛愚。

他正待出庙去找,葛愚已捧着盥洗用具走了进来。

「啊,醒来了,还早嘛。」

「对不起,葛兄弟,一睡就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我?」

「这有什么要紧,我还不是睡过了,来,快洗洗脸咱们吃饭。」

蓝也白想不到对这位小兄弟竟如此投缘,如果将「谢」字挂在口上就太俗气了,也就不再客套,嗽洗一下就与他同进飮食。

饭后午时将届,他们拾夺了一下就到庙外等候与洗剑庄了断过节。

约莫盏茶时分,葛愚面色一变道:「好家伙,来了这么多。」

来人的确不少,老老少少几乎有三四十口子。

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黄衫,年约五旬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颀长的白衣少年,及一名红衫翠袖,艳光四射的少女。

另外那批人好像是来瞧热阀的,他们在庙外空场围成」个圆圈,数十对惊奇的目光在向葛愚两人不停的打量。

蓝也白向黄衫老者双拳一抱道:「前辈可是东方庄主?」

黄衫老者道:「不错,少侠必然就是蓝也白了,咱们素昧平生,少侠为什么要向老夫挑战?」

蓝也白道:「贵门下连偸带抢,乘在下不备之时抢去在下的玉篁竹刀?在下不甘受此损失,不得不向前辈讨个公道。」市方英武冷冷道:「洗剑庄行道江湖,从不做逾越情理之事,少侠说敝庄门下抢了你的宝刀,请问少侠可有证据?」

蓝也白道:「请问前辈,铁鹰伍隆可是前辈的寄名弟子?」

东方英武道:「不错,不过此人由于行为不检,早已被老夫逐出门墙了,此事人人皆知,少侠不信可以问问这般瞧热闹的武林同道。」

蓝也白一呆道:一「可是铁鹰伍隆口口声声说他是洗剑庄门下!」

东方英武哼了一声道:「少侠就为了一面之词,而向洗剑庄大兴问罪之师?」

蓝也白道:「这个……咳,在下初到贵地,人地两生,那铁鹰伍隆又一再以洗剑庄的字号吓唬在下,请问前辈,咱们如果易地而处,前辈又该如何?」

东方英武神色一呆,不由语为之塞。

葛愚哼了一声道:「铁鹰伍隆公然抢劫,招摇过市,当众宣称他是洗剑庄的弟子,洗剑庄与三桥镇近在咫尺,东方前辈竟然不闻不问,如果说他当真已被逐出门墙,实在使人不易相信!」

东方英武大声怒叱道:「你敢侮辱老夫!」

葛愚冷冷道:「晚辈说的是理,前辈如果不讲理,咱们就无话可说了,再说玉篁竹刀武林中人人想要,前辈如果不设法澄淸,今后洗剑庄将要永无宁日了。」

东方英武错愕良久,然后回头对他的长子东方鹰扬道:「立即以本庄全部人力搜捕伍隆,并寻回蓝少侠的玉篁竹刀,快去。」

东方鹰扬道:「是,爹。」身形一转,放步急驰而去。

东方英武瞅着蓝也白道:「对铁鹰伍隆及玉篁竹刀之事,数日之内必然会向少侠有个交待。」

蓝也白双拳一抱道:「多谢前辈。」

东方英武冷冷道:「不必客气,亮兵刃吧,少侠。」

蓝也白二怔道:「前辈,你这是……」

东方英武道:「少侠既指名挑战,老夫怎能让你失望!」

葛愚道:「公子,让我来。」

蓝也白道:「不,挑战的是我.,我不出手洗剑庄岂肯止休?」葛愚噘着嘴道:「好吧。」

洗剑庄的二少庄主东方雄风道:「爹,让孩儿会会蓝少侠可好?」

东方英武道:「好,不过蓝少侠能够重创伍隆,功力必然不凡,你可要当心一点。」

东方雄风应了一声,摘下肩头长剑,向前跨出两步道:「在下东方雄风,请蓝少侠赐招。」

蓝也白道:「强宾不压主,东方少侠请。」

东方雄风道了一声有僭,长剑轻轻一颤,平胸黠了过来。

洗剑庄以梅花剑法飮誉江湖,剑道之高,在黑白两道之中具有极高的评价。

梅花剑法又称为五五剑法,每出一招,剑花必然幻成五朶,而且出手就是五剑,形如惊雷骤发。

东方雄风这一招并未使用梅花剑法,因为他不愿占蓝也白的便宜。

当蓝也白出剑一架之后,东方雄风的长剑一收再发,梅花剑法也在同时展了开来。

梅开五朶,攻势有如长江大河,蓝也白只是攻了一招,就已经陷入惊涛骇浪之中。

葛愚大吃一惊,迅速抢上两步,,便待加入战围。但他还未到达搏斗之处,就被洗剑庄的大小姐东天凤拦了下来。

东方天凤的功力并不弱于东方雄风,出手几招就已经将梅花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葛愚哼了一声,掌中竹杖挑打点劈,迳与东方天凤放手抢攻起来。

敢情他是丐帮的嫡传弟子,一路打狗棒法使得神妙已极,东方天凤虽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仍然守多攻少,被迫得落了下风。

自然,梅花剑法誉满武林,葛愚想击败东方天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转眼已是十几招,他们正斗得难分难解之际,东方英武忽然大喝一声道:「住手。」

葛愚攻出一招,将东方天凤迫退两步,然后竹杖一收,向蓝也白瞧了过去。

他原是不明白东方英武为什么叫住手的,这一眼瞧出,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敢情那是因为蓝也白摆出的一招刀式来。

蓝也白与东方雄风斗了将近二十招,蓝氏门中的剑法,竟非梅花剑法之敌。不敌的后果自然是落败认输,只不过他却有点输不起。

他是为了玉篁竹刀而向洗剑庄挑战,如果他输了就等于输去了那把宝刀。

不管他对玉篁竹刀是否重视,但他是挑战者,挑战者落败认输,难免就要贻人笑柄了。

因此,当他接下东方雄风的一轮攻势之后,忽然弹身后跃,以剑作刀,摆出一个震惊全场的刀式。

他双腿分开,膝头微屈,双手握着剑把,向前面平胸推出。

剑把朝天,剑尖指地,这一个招式摆得怪异已极。

但一股凌厉无前的霸气,却随着这一招式绕体而生,一片凶煞之气,忽然笼罩全场。

他这是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只要他一剑挥出,他的对手立将五步横尸。

现在他只是摆出招式,长剑并未挥出,但围观者已然目瞪口呆,心惊胆裂。

与他对敌的东方雄风更不必说了,他已然浑身颤抖,面无人色,像一个待决之囚似的。

总算东方英武还能喊出一声「住手」,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蓝也白也收回招式,冷冷道:「怎么,前辈,咱们胜负未分啊。」

东方英武长长一吁道:「不,少侠,你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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