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愚道:「也是一个卑鄙的陷阱!」
蓝也白道:「今后我将是众矢之的,四海虽大,却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地了!」
葛愚一叹道:「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咱们可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给他一个无情的反击。」
蓝也白道:「办法是好,但是如何进行?」
葛愚道:「咱们也在江湖上展开宣传,说明公子误坠陷阱,玉篁竹刀已被洗剑庄所骗。」
蓝也白道:「可是,有谁肯相信我的话呢?」
葛愚道:「此事不必公子出面,由我通知丐帮弟子就是。」
蓝也白道:「多谢葛兄弟。」
葛愚道:「公子不必客气,快收拾一下,咱们走。」
蓝也白道:「咱们去那里?」
葛愚道:「暂时去三桥镇北的那个破庙吧,你如是住在此地,寻衅之人将接踵而来,那时不只是时时都在惊涛骇浪之中,咱们的行动也失去自由了。」
蓝也白道:「好,咱们走。」
葛愚说道:「公子先走,小弟随后就来。」
蓝也白道了一声好,丢下一块银锭在桌上,提起包裹,由房后穿窓而出。
他一路闪闪躲躲,不敢让行人瞧见,选择荒僻的道路,直向三桥镇北的破庙奔去。
可惜这是大白天,无论他的轻功如何高明,如何选择荒僻的道路,走出不足十里,依然被人堵住去路。
那是两名瘦高条子,却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衫,两人摇摇幌幌的往蓝也白的身前一站。
不用说,这两人准是找碴来的,但蓝也白仍双拳一抱道:「两位,借个光。」
年龄较长的瘦高条子两眼一翻道:「忙什么?咱们就不能聊聊么?」
蓝也白道:「咱们素昧平生,有什么好聊的?」
瘦高条子道:「怎么没有?咱们兄弟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跟你聊聊。」
蓝也白道:「阁下如此一说,在下倒有点受宠若惊,请问两位是何方高人?」
瘦高条子道:「河洛双义就是咱们兄弟,我叫舒建文,舍弟舒建章,凭咱们兄弟的声望,跟你聊聊不会辱没你吧?」
蓝也白道:「河洛双义果然是两个够份量的人物,要聊什么?两位请说。」
舒建文道:「自然是聊玉篁竹刀了,咱们兄弟想跟你做一次交易。」
蓝也白道:「哦,跟两位高人谈交易,是在下的一份荣幸,只可惜在下已失去谈交易的本钱。」
舒建文道:「此话怎讲?」
蓝也白道:「玉篁竹刀已被洗剑庄骗去,在下拿什么跟两位交易?」
舒建文冷哼一声道:「当真么?姓蓝的,你要知道欺骗咱们兄弟会是怎样一个后果!」
蓝也白淡淡说道:「在下在三桥镇,被洗剑庄的铁鹰伍隆,及飞花手杨越将玉篁竹刀盗去,当时有目共睹,何须欺骗两位。」
舒建章嘿了一声道:「少来这一套,姓蓝的,不错,在三桥镇,玉篁竹刀的确是被飞花手杨越盗去,但东方英武已将竹刀追回交给你,你敢对咱们兄弟撒谎!」
蓝也白一怔道:「这话是谁说的?」
舒建章道:「东方英武亲口所说,这还错得了?」
蓝也白长长一叹道:「东方英武吞掉玉篁竹刀,却移祸江东,转移江湖朋友的视听,希望两位不要被他所愚。」
舒建文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咱们要你去跟东方英武对质,你敢是不敢?」
蓝也白道:「在下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敢。」
舒建文道:「好,你过来。」
蓝也白道:「做什么?」
舒建文道:「咱们先封着你的武功,再带你去跟东方英武对质。」
蓝也白面色一变道:「为什么要封着在下的武功?」
舒建文道:「为了怕你开溜,咱们不能不防着一点。」
蓝也白冷冷道:「两位如若想侮辱在下,你们就打错了主意。」
舒建文怒叱道:「咱们兄弟言出如山,你不要不知死活!」
蓝也白一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们只为了一个贪字,不知送掉多少大好的生命,两位已是成名的人物了,何以还戡不破这一丝贪念。」
舒建文大怒道:「姓蓝的,你敢敎训咱们兄弟?」
蓝也白道:「不敢,在下只是提醒两位罢了。」
舒建章道:「大哥,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咱们就不必跟他说废话了。」
舒建文说道:「好吧,你去叫他乖一点。」
舒建章踏前两步,嘿嘿一笑道:「小子,咱们爷俩过几手玩玩。」
他口中说着话,已经一掌拍了出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无力,但临到接近蓝也白的肩头之际,他忽然速度加快,急如奔雷,而且掌心已逼出一股极端强悍的潜力。
这等阴险的打法,只有河洛双义才会,因为他们名为双义,实际上只是两个无耻的小人。
不管他们如何无耻,他们在对搏之时却场场胜利,因为能够应付他们那突变掌法的人毕竟不多。
也许舒建章今天时运不佳,竟然找上了蓝也白。
蓝也白年岁虽是不大,临敌经验也不能算多,但他智慧极高,是一个见到落叶就会想到秋天的人。
河洛双义名满河洛,在江湖道上知名度极高,他们出掌何以会如此缓慢无力,这其中必然另有玄机。
因此,舒建章那雷霆万钧的掌力并没有击中对方,他的手腕倒送到蓝也白的掌中去了。格咯一声脆响,舒建章的右腕骨已被拗折,同时胁下一阵剧痛,连续喷出几口鲜血。
他们只是互相攻出一招,这一招的代价却十分之大,河洛双义的老二竟然赔上一条生命。
这项结果太意外了,舒建文分明瞧到他们老二栽倒下去,他还是有黙不信。
蓝也白却叹息一声道:「我说过,你们不该犯这个贪字,现在……却怪在下不得。」
他在为舒建章惋惜,一片寒光已然逼体而来。
舒建文几乎气炸了,一对吴钩剑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蓝也白并不嗜杀,但如果别人要他的命,他就只好杀人了。
舒建文的吴钩剑造诣虽深,却无法承当飞羽七杀刀法的一击,但见剑光一闪,这位河洛双义的老大便已五步横尸了。
蓝也白瞅着地上的一对尸体,感到十分惆怅,杀人并不是一件乐事,他却必须杀人。
现在如此,未来只怕也很难改变,除非他不想活命,否则他就得为保护自己而杀下去。
在一声叹息之后,他想继续前进,但一声宏亮的佛号又将他留了下来。
及举目向出声之处打量,只见三名僧侣,正由一条山岭向他飞奔而来。
这三名僧侣的脚程十分之快,刹那之间便已栏在蓝也白的身前。
领头的是一个白眉老僧,看年龄,可能已七十开外。
他身后两名僧人,年岁约莫五旬上下,身材一样的矮胖,面相也像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唯一的分别,是一个留着短髭,一个飘着长髯而已。
蓝也白瞧着他的长相,心念一转,不由暗暗一懔,因为他想起了江湖中的传说:「佛门三魔」。
佛门三魔,是三名神化的奇僧,他们既不吃斋,也不拜佛,却经常行走江湖,管一些人间不平之事。
他们功力极高,自行道江湖以来,就从未遇到过对手,而且嫉恶如仇,只要犯到他们的手里,纵然不死也会被剥下一层皮的。
现在他们居然在此地现身,蓝也白怎能不为之心头一震。
不过蓝也白并不是当真害怕,只是认为碰到佛门三魔,是一桩麻烦而已。
于是,他双拳一抱,说道:「三位大师现身阻路,必然有一番动人的理由了,请敎……」
白眉老僧点点头道:「施主说对了,老衲是想跟施主结个善缘。」
蓝也白道:「这是在下的荣幸,大师请说。」
白眉老僧道:「玉篁竹刀是天下至凶至毒的凶器,老衲为天下苍生请命,希望施主能够将它交给老衲。」
蓝也白微微一笑道:「老禅师悲天悯人的胸怀,在下衷心钦服,只不过这是一件大事,咱们必须从长计议才对,老禅师以为然否?」
白眉老僧道:「哦,施主之意……」
蓝也白道:「譬如三位的名号吧,在下还不知道三位是何许人物,交浅言深,如何能解决问题?」
白眉老僧道:「有道理,老衲白眉,他们是长髯短髭,施主既是行走江湖,就应该对老衲等有过耳闻。」
蓝也白道:「原来是佛门三奇,失敬,不过在下有几.句不当之言,希望三位不要见怪。」
白眉老僧说道:「不要紧,施主请说吧。」
蓝也白道:「听说三位动辄杀人,两手血腥,是佛门的叛徒,武林的煞星,所以江湖上又称三位为佛门三魔,不知这项传说是否真实?」
白眉老僧眉目轩动,眼射杀机,蓝也白这肆无忌惮的言语,似乎已挑起他无边的怒火。
佛门三魔名动江湖,黑道之人固然是闻名丧胆,白道各派也是敬鬼神而远之,如果有人敢于当面痛加诋谶,当以蓝也白为第一人。
劲厉的山风,掀动佛门三魔宽大的僧袍,发着单调的猎猎之声。
他们像三尊石像一般,在劲风中像山岳般的凝立着。
只有一股扣人心弦的杀机,在由他们三人的周身向四外放射,使那猎猎山风,也显得无比的萧瑟。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蓝也白了,佛门三魔的盛怒,就是他挑起来的。
当今之世,没有人敢承当佛门三魔全力一撃,只要他们想杀人,几乎没有人能逃得活命。
然而,蓝也白却面含轻笑,迎风挺立,面对闻名丧胆的佛门三魔,他好像视如无睹一般。
这是无知?还是豪勇?
蓝也白适才曾经说出佛门三魔的一切,所以他决非无知。
那么他是豪勇了。
祇不过他年岁未满二十,应该是一株才出土的嫩芽儿。
一个如此年少的小伙子,居然具有这等惊人的豪勇,从容谈笑,视佛门三魔如无物。
无论佛门三魔的性格如何偏激,行为如何残酷,他们那弥漫山间的凌厉杀机,竟像轻烟碰到狂风,刹那之间,就被吹得荡然无存。
佛门三魔从不拜佛,但白眉老僧此时却喧出一声佛号…「施主言重了,江湖传说焉能相信?」
「好一个江湖传说焉能相信,那么三位拦阻在下,岂不是多此一举!」
「施主责备的是,请恕老衲三人无状,吿辞。」
佛门三魔意外的退走了,这是奇蹟,蓝也白兵不血刃,居然赢了一次令人难以相信的胜仗。
他只是呆了一呆,又有几条人影,由一片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来人共有九个,只要一眼瞧去,就知道他们决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走在头里的是一个身材中等,腰缠软鞭的蓝衣汉子,第二人脸如锅底,身材十分高大,他没有携带兵刃,但由他双拳骨节异于常人来判断,此人的拳脚功夫必然十分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