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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棒打鴛鴦

作者:傅红雪 当前章节:3286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8:23

杏子是賈豹永難忘記的女火。

他愛她,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愛她。

他其實早該娶杏子爲妻的全家人都讚同這門婚事,唯獨他父親刀神反對。

因爲刀神恨東瀛鬼子。

杏子的身上正好有一半流著鬼子的血液。

她母親是倭奴人。

所以賈豹雖然愛杏子,但是也愛他父親,這門婚事就這樣拖了下來。

這件事對賈豹來說,無疑是痛苦的抉擇。

——無論他如何做,都將要傷害到一方。

親情與愛情,叫他何去何從?

或許有人認爲,親情與愛情本就是兩回事,不應該混爲一談,賈豹應該勇敢的衝破禮敎,去爭取自己所追求的幸福。

這已經是時下年輕人最新的觀念。

賈豹也有這種觀念,他不是一個保守的人。

只因爲他不想傷害他最愛的父親。

打從有記憶開始,他便發現他父親對他百依百順,從未對他疾言厲色過。

彌天的父愛並未使他被縱壞,反而使他更加尊敬、愛慕、孝順他父親。

——他以他父親爲榮。

所以,他不忍頂撞他父親,堅持要與杏子成婚。

杏子呢?她的感受如何?

誰都不知道。

連賈豹都不太淸楚她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他只知道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他從來不曾聽她說過「後悔」這兩個字。

在她知道刀神反對她與賈豹結合之後,她反而自動將身體獻給他。

「妳這樣做,如果將來我不娶妳過門,妳怎麼辦?」賈豹曾經這樣問過她。

她的回答是:「就是因爲你也許不能娶我,我才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獻給你。」

「最珍貴的東西本來就該獻給最愛的人。」她說:「無論你將來娶不娶我,我將毫無怨尤,永不後悔。」

情到深處無怨尤。

杏子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賈豹不是個負情的人,他佔有了她,同時也對她保証:一定娶她過門。

他決定跟他父親攤牌。

刀神的態度却異常的堅決。

「世界上任何女人,即使是娟妓,你都可以娶她爲老婆,唯獨鬼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決不允許賈家有鬼子媳婦!」

「鬼子也是人,情愛是不分種族的;」賈豹力爭:「何况她爹也是我們漢人,這樣歧視她是不公平的。」

最後,刀神終於讓步。

「好,我答應你,但是只有在這兩種情况下,你才能娶杏子過門。」他斬釘截鐵的說。

那兩種情况。

成親之後,立刻搬出賈家大門,各自炊食,不復往來。

除非刀神死。

賈豹做出了決定。

他當然不會選擇第二種,他願意脫離家門與杏子到外面另組天地。

杏子却不答應。

理由有二:

賈豹是賈家獨子,決不能脫離家門,否則必遭親友世人指摘訥笑。

她有極强烈的尊榮感,爲愛她可以犠牲自己的尊榮,但是她絕不願賈豹因爲娶了她而喪失一切尊榮;她認爲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尊與榮譽都保不住,那麼他將註定一生永無前途。

她寧願失去賈豹,也不願見到賈豹沒有尊榮。

所以她拒絕了賈豹的決定。

「如果妳堅持,豈非要等我爹歸天後,我們才能結合?」賈豹問杏子:「妳知道,我爹的身子可比猛牛還壯,他老人家廿年後才歸天,妳也等廿年?」

「我等。」

杏子很堅定的回答他:「一百年我也等。」

現在,當然不用等一百年了。

——刀神已死。

***

老實說,爲了想達到早日與杏子結爲夫婦,賈豹確實曾經不止一次在心裡暗暗祈望他父親早些歸天。

這種念頭,當然是很不孝的,然而這畢竟不是當眞。

相反的,刀神一旦身死,賈豹哀慟欲絕,巴不得他父親能復活,他寧願不娶老婆也希望他活過來。

——人,活著時,總是記住他可恨之處;死後,却又念念不忘他可愛之處。

賈豹就是這樣子。

每當他一閉下眼睛的時候,便憶起了刀神生前對他的萬般呵護。

濃深的父子情激發了他復仇的意志。

所以他不顧飛鷹堡的禁令,參予了包歌豪的「野猪林狙殺計劃」。

可惜失敗了。

他不甘心,他還要行動,直到殺死南宮雪爲止。

可是他的意念被杏子洞悉了。

杏子阻止他。

理由很多,其中之一是她已懷有他的孩子。

爲了杏子,爲了未出世的孩子,賈狗答應她放棄復仇意念。

——因爲憑他個人的力量想殺南宮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

拂曉。

一天之中,這是人類最熟睡的時刻。

所以如果在這個時候對敵人進行「拂曉攻擊」,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戰果。

這個道理是刀神生前吿訴過賈豹的。

賈豹牢記於心。

——除了對杏子婚事的看法各異之外,他幾乎認爲他父親所說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一襲緊身勁裝、一雙快鞋、一把利刀、再加上一條黑巾蒙面,這就是賈豹此刻的裝扮。

——標準的狙擊手裝扮。

他想殺誰?南宮雪?

是的。

他不是已經答應了杏子把南宮雪之事交給飛鷹堡處理了嗎?

是的,的確如此。

那自然是他安撫杏子之詞。

如果,杏子早在他參予「野猪林戰役」之前勸阻他,賈豹或許眞的會聽她的話。

因爲,在那次慘烈的戰役中,他損失了最要好的朋友——關西暗器世家丁冬。

丁冬是爲他而死的,死得很慘,被南宮雪一剣穿胸而死,他能白白算了?

當然不能!

士爲知己者死。

丁冬能爲他死,他爲何不能爲丁冬死?

在他知道杏子肚裡已有他的骨肉之時,他的確曾經猶疑傍徨,爲了孩子,他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可是,另一方面却又更加强了他的決心。

——他已有後,夫復何懼?

他的決心比東嶽泰山還要堅强屹立,誰也撼搖不動。

杏子也不能。

***

南宮雪一臉疲憊。

還有茫然與恐懼。

茫然的是:她已確定名單上的五個賭客,根本和劍書生與刀神之死沾不上邊。

——五個人當中,除了李無痕手中還有刀之外,其餘四個人俱皆善良百姓,不屬江湖中人,家中除了菜刀與剪刀之外,什麼刀也沒有。這種人,當然不會是兇手。

恐懼的是:旣然那五個人沒有嫌疑,換句話說,追査兇手的綫索便完全斷了。

——沒有綫索,如何破案?不能破案,如何救柳花花?

「現在,」白則七面容凝重:「怎麼辦?」

南宮雪搖搖頭:「我不知道。」

她很自然的接著說:「要是柳花花在的話,或許他知道該怎麼辦。」

——她越來越依賴柳花花了。

「我送妳回去吧,也許睡上一覺,明天會想到新的綫索也不一定。」白則匕說。

「不用了,」南宮雪遞給他一個溫婉的微笑:「謝謝你陪我折騰了一整夜,你一定也累了,讓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吧。」

「不行,妳是女仕,我應該送妳。」白則七發現她的微笑好美,好美。

「我又不是小孩子。」南宮雪溜了他一眼。

白則七忽然凝視著她:「妳是女人,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送美女回家是男人的光榮,妳不認爲是嗎?」

白則七的話令她不由一愕。

南宮雪發現他的眸光竟令她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她連忙側過臉去,語音驀然轉冷:「只有柔弱的女人才要男人護送,我不是。」

話聲未了,嬌軀倏地一長,已射向黑越越的天際。

白則七迷惘忡怔,半晌才低低自語道:「令人討厭,又令人喜愛,如果有這種女人,大槪就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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