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这个隐秘的包厢里,还坐着另一个人——里奥派来的图森,协助克里曼沙完成这项任务。
图森指着电视机里金桌的赌局,问起除了埃里克·法格和东尼·威尔斯之外的那几个人。
“这几个也是你找的托?”
克里曼沙摇摇头说道:
“不不不,我可请不到这么大牌的人物。看到那个穿着白西装,拄着绅士杖的老头了吗?他是美林证券的创始人,爱德华·梅丽尔。”
说着,他又指着另外两个年轻人说:
“这两位的背景更是了得,那位一进门就开口的年轻人是立顿·索斯,他是美利坚钢铁公司的股东后代,家族还是密歇根州最大的地主。
在我漂洋过海给人送餐的时候,他的家族已经在美利坚富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他在我这里输了很多次,每次拿出的抵押物都够普通人幸福生活好几辈子,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他旁边的年轻人也同样非凡,你知道嘉吉公司吗?”
图森摇了摇头,克里曼沙感慨地说:
“这是一家非常低调的粮食公司,但我动用了不少资源去调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图森问道。
“他们的仓储遍布各地。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嘉吉公司的继承人,威廉·沃尔斯·嘉吉二世。”
克里曼沙说道。
好家伙,这些赌客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图森啧舌不已,同时好奇地问:
“他们牌技怎么样?能完成瓦伦蒂诺先生的要求吗?”
图森有些担忧这些大亨们无法从埃里克·法格和东尼·威尔斯手中赢钱,那样的话,里奥的计划可就全落空了。
“哈哈哈,图森,开什么玩笑,他们赢不了,那美利坚可就没有人能赢了。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来火烈鸟酒店金桌赌博吗?因为金桌赌局不允许出老千,是绝对的智力与勇气的博弈。
一开始挑战者很多,最后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而他们之所以每周这个时间必来,也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在全美,能同时找到与他们三个身份相当且赌技高超的地方,只有这里。
所以每次他们都包机飞过来,为的就是一个白天的刺激。
至于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的赌技,他们给这三个人提鞋都不配。”
以他们的技术,在这个赌桌上待不了半个小时。
在金桌赌桌上,年轻的立顿·索斯轻蔑地看着埃里克·法格和东尼·威尔斯,问道:
“玩什么啊?”
东尼·威尔斯也是个暴躁性格,当即就想回嘴,不过有人比他说话更快,坐在赌桌最核心位置的老者爱德华·梅丽尔淡淡说道:
“21点吧,速度快,把这两个过来体验生活的年轻人送走,我们开始今天正式的游戏。我最近发现,德州扑克很有意思,一会不妨玩一玩。”
三人就这样无视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聊了起来,发牌美女荷官也没在意两人的忿怒,更没问两人的意见,直接发牌。
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怒极,心里发誓要让这些人好看。
但时间没过半个小时,他们的脸就绿了,因为他们身边象征着五百万筹码的筹码已经尽数转移到了三个老玩家手里。
“年轻人,输了就回吧,喜欢赌博,楼下足够满足你们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爱德华·梅丽尔笑呵呵地说。
在他面前放着600万的筹码,全部都是这两个年轻人贡献的。
“是啊,这里可是金桌赌局,只给有身份的高手们开启,你们的技术,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威廉·沃尔斯·嘉吉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他温和地劝说道。
但有的人却不够温和,立顿·索斯开口嘲讽道:
“威廉,你就是太善良,他们俩的脑子,玩一辈子的技术都不配和我们在一个桌上赌。”
“你说什么!”
东尼·威尔斯站起来,就想给身边的立顿·索斯一拳,只不过还没等他拳头挥下,隐藏在暗处的守卫轻车熟路地控制住了东尼·威尔斯。
“放开我,你们这帮垃圾,敢拦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你们就得死,放开我。”
然而卫士们无动于衷,徒留东尼·威尔斯在徒劳地挥舞着拳脚。
而老玩家三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在这个金桌,输红眼后仗着身份想打人的人大有人在,他们表现得很淡定,喝香槟的继续喝香槟,喝咖啡的继续喝咖啡,因为他们知道,会有人出来处理的。
果然,赌场管家朱尼尔跑了出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发火的东尼·威尔斯,而是找到了尚有理智的埃里克·法格,说道:
“法格先生,借一步说话。”
法格内心也窝火,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设计了,不然怎么一把都没赢,这三个人绝对是赌场找的托。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赌场管家说什么,如果不让自己满意的话,他绝对要让他好看。
毕竟他们家的牛仔除了放牛,平日里也喜欢摆弄坦克这类军事武器。
两人来到暗处,朱尼尔也很干脆的介绍起了三人的身份,每介绍一位,埃里克·法格的眉毛就挑一次。
同时他的内心波澜起伏,没想到这等身份的人,竟然也喜欢来赌场玩。看着依然在张牙舞爪的东尼·威尔斯,他立刻走上前去拦住了好友,低声将朱尼尔的话重复了一遍。
东尼是癫,但不傻,他迅速冷静下来,但让他道歉是不可能的。
“我要继续玩,不是还有五百万筹码嘛?”
东尼对着朱尼尔说道。
“我不建议您这样做,威尔斯先生。”
朱尼尔说道。
东尼不满的说道:
“我自己的财产,我自己可以支配,去给我拿五百万筹码来。”
东尼没有看到,黑暗中,朱尼尔翘起的嘴角。他了解东尼·威尔斯,这个人你越劝,他越来劲。
“好吧,威尔斯先生,您的意志。”
朱尼尔说道。
“把我的也拿来,我也要继续。”
埃里克·法格也说道。
很快两人的筹码被拿了过来,一同拿来的还有股份转让协议。
两人一愣,朱尼尔说道:
“我们并非对二位的文件感兴趣,但赌场也得保证不出现不还钱的风险。
所以,二位第一次的五百万,我们叫作验资信誉筹码。哪怕您输了,文件只是暂时抵押,还钱之后,文件奉还。
但如果第二次五百万,就必须签署转让协议。
当然,这只是为了防风险。您二位如果赢了一千万,也可以置换回文件。
哪怕是全输了,只要您能带过来一千万,我们依然完璧归赵。”
朱尼尔的话让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二人迟疑起来,毕竟如果真的把文件丢了,可以想象他们二人的父亲和祖父多半会把他们打死。
这时立顿·索斯火上浇油地说:
“还玩不玩,不玩的话就赶紧离开。”
在隐蔽包厢监控室里,看着被激怒后坐下,满脸怒意的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图森啼笑皆非地说:
“这个立顿·索斯真不是你找的托?”
克里曼沙苦笑着说道:
“真不是,这位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而且激怒对方也是他的赌博技巧。你以为我暗处放的那些守卫是保护谁?
话说,准备进行下一步吧,他们很快就会输光这些筹码。”
克里曼沙的话再次灵验,埃里克·法格、东尼·威尔斯二人带着这五百万这次连半小时都没撑过去。
已经上头的他们就是赌博最大的弱点,很快,再次被清空了筹码盘。
朱尼尔适时出现,对二人说道:
“很抱歉,两位先生,游戏结束了。”
两个人失魂落魄地坐着1号电梯下了楼,对于埃里克·法格来说,他不仅失去了他的生日礼物,还失去了和英国女人共度良宵的心情。
两人黑着脸坐上了自己的汽车,东尼·威尔斯越想越气,他红着眼问埃里克·法格道:
“你确定那个朱尼尔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确定,但看着样子,不像是假的。”
埃里克·法格也很不快地说道。
“妈的,对付不了那三个人,一个背后只是黑帮的小酒店我对付不了吗?”
东尼·威尔斯眼睛更红了,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将司机一把拉下,坐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
埃里克·法格惊讶地说。
然而东尼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汽车在他轰油下,排气孔散发浓烟,一个转弯,林肯的车头正对着火烈鸟酒店的大门。
加速,加速,加速。
轰!
人群发出惊呼,火烈鸟酒店的大门被撞烂了。
准备坐一号电梯回暗室的朱尼尔听到动静看向门口,惊讶地说:
“呃,效果竟然比想象的还好。”
第二天,拉斯维加斯,内华达州的监狱中,朗格·威尔斯见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父亲,快让人放我出去。”
东尼双手握住铁栅栏,激动地说。
这里环境太恶劣了,床硬得没法睡就不说了,关键是到处都是虫子,另外他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因为监狱的猪食他实在吃不下去。
“先生,要将东尼保释出来吗?”
朗格·威尔斯身边的律师低声问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警察局局长就冷哼一声说道:
“无法保释。”
律师还想反驳什么,朗格摇了摇头,说道:
“让他在里面待着吧。冷静冷静,不然以后还会惹下比今天更大的祸事。”
一听还要在监狱里待两天,东尼·威尔斯当场就急了,他大声吼道:
“放我出去,父亲,不就是撞了酒店大门吗,我们又不是赔不起。”
朗格·威尔斯闻言回过头冷冷地回答:
“撞了个大门?有人把我们威尔斯农场的大门撞烂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弄死他。”
东尼·威尔斯脱口而出,随后愣了一下,又说:
“不就是个赌场嘛?怎么能和我们威尔斯家族相比。”
“不就是个赌场?你以为这种东西是谁想开就能开的?它背后是意大利的黑手党!”
朗格愤怒地吼道。
“黑手党,那不是用钱就能摆平的吗?”
之前在好莱坞追求女明星时,东尼也得罪过黑手党,但都被他用钱把得罪的黑手党变成了能帮自己咬人的狗。
所以对于父亲所说的黑手党,他认为拿钱就能摆平。
“那是以前,这家酒店最大的股东是瓦伦蒂诺先生,黑手党也听瓦伦蒂诺的,你撞了火烈鸟,你猜瓦伦蒂诺是你那点小儿科就能摆平的?”
朗格终于说出了他愤怒的关键,自己这儿子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至于儿子丢的那1%的富国银行股份已经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了。
瓦伦蒂诺的名声在西部的平民眼中那是很受欢迎的人物,但在他们这些富豪老财眼里,那绝对是大魔王了。
在他们圈子里,都互相提醒要深藏不露,低调经营,千万别让瓦伦蒂诺发现,因为一旦被瓦伦蒂诺盯上了,他们是想跑也跑不了。
打,打不过,跑,跑不了,大家自然只能藏。
富国银行的两个创始家族也是这么想的,然而没想到子嗣不成器,仿佛就怕瓦伦蒂诺先生看不见似的,主动跳到了人家面前。
离开监狱后,朗格上了自己的座驾,车上的副驾驶坐着鼻青脸肿、低眉顺眼的埃里克·法格。
而与朗格并肩而坐的是法格家族的家主,格列柯·法格。
朗格对司机说道:
“直接回加州,去门罗帕克小镇的瓦伦蒂诺庄园。”
格列柯·法格对于朗格的话没有异议,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既然得罪了又打不过,第一时间上门道歉自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加州,门罗帕克的瓦伦蒂诺庄园,里奥在自己庄园门口的接待别墅见到了朗格·威尔斯与格列柯·法格。
“瓦伦蒂诺先生,冒昧来访。”
“不知二位到访所为何事?据我所知,我们似乎并无交情。”
里奥的演技炉火纯青,对方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而这就是里奥的目的。他设局并非为了陷害两个年轻人,然后逼迫他们的家族放弃富国银行的股份,这种手段太低端,不仅容易落人口实,对自己不利,更与里奥玩阳谋的风格不符。
里奥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见到这两个家族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