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H·罗素离开了,对于里奥的问题,他只能选择等待,在合适的时机成为瓦伦蒂诺先生的朋友,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的圣诞节,里奥和他的朋友们在门罗帕克的瓦伦蒂诺庄园举行了盛大的晚会。
之后一直到元旦,都是接连不断的宴会。
1950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了里奥的房间,里奥看着晴朗的天边,内心却有些许沉重,因为他预感到,这不是一个好过的一年。
一开年,华府的政治风向就给里奥吹出了一些不舒适的风,杜鲁门的外交政策一改之前的吞吞吐吐,开始向极右急转。
而酝酿了一年的麦卡锡主义的风潮,搭载着军工复合体筹备了一年的苏联威胁论,开始在整个美利坚刮起反红飓风。
一时间,利益的站队变得无关紧要,路线的站队开始占据上风。
又或者说,路线包裹下的利益才能更好地在华府的政坛上站稳道义立场,这直接影响了靠利益捆绑的瓦伦蒂诺政治集团。
“里奥,我们的朋友在减少,这个问题很严重。”
托马斯怕电话说不清楚,专程从华府来到了门罗帕克。
“托马斯,注意用词,他们是走远,还是消失?”
里奥问道。
“区别不大,如今是走远,在面临的事关我们利益的时候,这种走远就会变成消失,更差的是变成背叛。”
托马斯沉声说道。
“以前那套不好用了?”
里奥问道。
“好用,甚至会一直好用下去,但那是在和平时期。如今,他们发明了‘冷战’这个词。我们最擅长的拿钱买人就不够好使了。”
托马斯的话里奥是清楚的,如今和只需要买通政界就可以坐地分钱的地产界不同,军工界想挣钱,就得用战争,脑海里的战争也可以,所以相比较里奥在其他生意上的简单粗暴,花钱买人买政策。
军工人们玩得更精细,他们塑造一种假想敌,认可这个假想敌并针对它付诸行动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哪怕你不给我当狗,不维护我的所有利益,但只要你认可假想敌,你帮我给人们制造不安全感,从而让美利坚购买军备,那我就帮你,扶持你,我们的团体就认可你。
这给了政客一定的尊严,政客们自然会做选择。
更关键的是,在过去,可能真是假想敌,但在如今这个年代,红色势力蔓延了半个地球,真的让这些自由的资本家们颤抖。
看着里奥一直在沉思,半天没说话,托马斯试探的问道:
“你真的同情红色么?为什么我们不加入呢?”
里奥摇摇头说道:
“我可是资本家,美利坚有数的超级资本家。之所以不加入,是因为如今我的规模已经太大,只能融合。但融合就涉及到了主导权的问题,他们未必会同意。
所以我选择缓慢融合,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就稳步布局我的军工产业。”
里奥说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以他里奥的规模,加入进去不仅会和老玩家们抢主导权,最关键的是还会影响即将为他们赚钱的人的心情。
毕竟里奥的死敌麦克阿瑟此刻正在和半岛北边的一代目心有灵犀中。
“唉,那我们坐看对手瓦解我们?”
托马斯说道。
“当然不,口号这东西,他们能喊,我们同样能喊。我会开新闻发布会,你也在华府开,让我们的人也全面出击。
我也有自己的军工厂,还是几家成熟军工厂的股东。能挣钱我当然也开心。不过我们和他们方向不一样,他们喊远东,我们换个地方。”
里奥笑着说道。
“什么地方?”
托马斯好奇地问道。
里奥看着自己墙上挂的世界地图,喃喃道:
“一个五千年来从未停止过战争的地方。”
托马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说道:
“中东?”
里奥点点头说道:
“远东在博弈,喜欢的人很多,但吃亏的人更多。但相反,如果放在中东博弈,喜欢的人很多,能参与的人更多。
两相比较,虽然参与中东事情的人也不一定是我的朋友,但起码在反对远东上面,我们是有共同话题的。
尤其是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的战争刚刚结束,很多人在此大发其财,能发一次,自然也能发第二次。”
托马斯点点头,对于里奥这神来一笔,他还是感到振奋的,毕竟确实是破局的妙招。
托马斯走后,里奥开始在加州活动,塑造自己的鹰派形象,并且频频在报纸上就中东问题发表看法。
什么“自由世界的核心在中东”,“自由世界不能失去中东”,“冷战的核心在中东”。
同时还自掏腰包500万,建立了一个中东问题研究所,主动挂靠在五角大楼旗下,为将军们提供数据支撑和理论依据。
作为一个握有宣传机器的明星富豪,里奥想说的话,很快通过媒体走进千家万户。
所有美利坚人都知道,他们的年轻富豪如今终于从铜臭中升级,开始关注自由世界的命运了。
同时托马斯在华府也动作平平,不断在瓦伦蒂诺温泉酒店搞各种各样的聚会,期间讨论的主要议题都是外交重心的问题。
里奥突然发力中东,让很多人顿感意外,却也让那些希望美利坚关注中东的利益方感到振奋。
此刻沙特阿拉伯,刚从自家油井回来的大卫·洛克菲勒看到秘书递过来的电报,笑着说道:
“里奥这家伙,真是精明至极,他的对手还没有动作,他都没进陷井,就开始拆陷阱了。”
“老板,这是个好机会,如今整个中东几乎所有的勘探队都在传来好消息。我们一家独力难以吞下这么大的生意。
而且那些国家也需要国家力量来说服,美利坚的政策该转向到中东了。
这里真的是遍地黄金啊。”
秘书说道。
“你说的对,所以回电我的父亲,虽然我们与里奥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但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英国,唐宁街。首相先生此刻也正在要求自己的秘书发送电报。
“告诉我们在美利坚的朋友们,让他们在美利坚策应瓦伦蒂诺先生发起的关注中东的行动。
欧洲如今百废待兴,苏联虎视眈眈,我们承担不起盟友将注意力转向东方。
万一苏联发动,欧洲就完了。”
美利坚,华尔街,一处低调的犹太教寺庙。戴着白帽子的塞缪尔对一个黑衣人嘱咐道:
“这件事,我们也要利用我们所能利用的所有媒体,中东,我们得帮助我们的同胞们。”
正如里奥所料,有很多暗处的人在这件事上施以援手。让美利坚突然刮起的东风陡然而灭,西亚风开始在两院占据上风。
日本,东京。收到电报的麦克阿瑟怒不可遏,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日本女明星,将榻榻米铺成的小桌上的酒杯全部砸在了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这样都能被人翻了舆论。”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半岛地图,嘴中喃喃道:
“金,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美利坚,纽约,里奥离开门罗帕克温柔乡的重要原因是,他的又一家公司要上市了。没错,就是之前筹备了很久的WLI研究公司。
还是熟悉的老地方,纽交所交易大厅,里奥微笑着摁下了象征敲钟的按钮。于是里奥手中拥有了第六家上市公司。
也可能是里奥太过频繁地来到这里,导致除了自家媒体,其他媒体没几家,而且看起来也无精打采的,对于WLI研究公司的上市,兴趣缺缺。
“是因为我们的开盘价太低么?”
老学长鲁本有些落寞的说道。
对于里奥来说是来了很多次,但对他这个理工男而言,却是人生第一次,他还挺享受在聚光灯下展现自己的感觉的。
他说的开盘价太低,是因为WLI研究公司的开盘价只有4美元。
而且涨幅缓慢,主要原因是不管是机构,还是民众都知道WLI公司的前景一般。
“哼,我们的小型化马上就要成功了,当他们看到和IBM处理工具差不多大小的超级大脑时,我们的股票绝对飞涨。”
CEO托马斯·沃森说道。
“是啊,一架钢琴大小的超脑,功能却比IBM的强大无数倍,1950年,将是我们WLI统治商业计算机的一年。”
首席研究员约翰·威廉·莫奇利说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从公司搬迁到门罗帕克小镇后,背靠几家研究室,很多之前难以攻克的技术难题都迎刃而解。
现在他们最新一代小型商业化计算机WLI-S的研发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很久没有关注过WLI公司的股东,费城市长贝克特惊讶地问里奥:
“真的小型化成功了?”
在门罗帕克,里奥常去这些研究所和WLI公司串门,所以对公司的进度了如指掌。
他点点头说道:
“还没有,不过成功在即。”
虽然WLI公司在美利坚的股票市场和各路媒体上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但又一家企业的成功上市,还是让里奥的身家从7亿增长到了9亿。
在各路媒体统计的富豪榜上,虽然位次偶有浮动,但基本稳定在了美利坚前三。
和朋友们拜别,里奥坐上了自己的座驾,托尼·利普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
“瓦伦蒂诺先生,我们去哪里?”
里奥说道:
“里士满。”
里士满,里奥结婚的地方,不过因为家族都迁往了西部,他已经很少回来了,此刻他在扇形区的超级庄园只有他一人住,显得冷冷清清。
倒是托尼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非常好奇地去探索曾经的科顿家族老宅,看看美国老派人是怎么享受的。
入夜后,里奥顺着地道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库,此时,约瑟夫正等候在这里,他们乘坐一辆不亮灯的林肯,低调地离开了里士满瓦伦蒂诺庄园。
里士满城郊,一处废旧的工厂,几年没来,它更显残破。
借着月光里奥一个人走进工厂,走到工厂内部,月光从破损的顶部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杰西?”
人影转过身来,正是被里奥多次“处理”过,实则是自己人的弗吉尼亚州州长杰西。
“里奥,好久不见。”
杰西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但见了那就肯定没好事,说吧,我的哪些敌人联系你了。”
里奥当年将杰西放在这个位置,就是要让他当一个预警装置,当然更好的结果是能够打入对方内部。
“一个如今对你来说的小人物,奥斯瓦尔德·科顿。”
杰西说道。
“谁?”
里奥确实有些吃惊,科顿家族不是跑到巴西搞海运了么,怎么突然跑回来联系杰西?
“没错就是被你赶走的科顿家族,显然他们还是不甘心,想要重返美利坚。不过我觉得,他最多只是一个试探我的棋子。一个小人物罢了,真正的大人物还没有露面。”
杰西说道。
“回来也挺好,当年若非实力不济,斩草除根会伤及自身,他们家族当年就不可能有机会跑到巴西。
如今正好,既然嫌命长,那就早早去陪他们的朋友,死鬼哈利吧。
你的判断应该没错,所以,杰西,我需要你继续潜伏,帮我看看,真正的大鱼是谁。
对了,奥斯瓦尔德怎么说的?”
里奥问道。
“他让我做好准备后,说你即将陷入到大家的围攻当中,外州的势力他们无法染指,但你在弗吉尼亚州的财富,他要求我帮他留下来。
然后我们五五分账。不过他特别提出,他们的老宅,必须给他留下。能看出,你住了他的老宅,令他很愤怒。”
对于老宅的事情,里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个能理解,不过有一点里奥无法理解,问道:
“一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能拥有我在弗吉尼亚州的财富。这里面有蹊跷,科顿家族绝对有一张能让他们分到这部分财产的底牌。
我需要知道底牌是什么,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