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奥走了进来。
赛亚斯的大脑更是宕机。
此时他的脑中一直闪烁着刚刚朗格所说的一个数字:35%。
直到里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他才清醒过来。
刚刚清醒,就听身旁的这位瓦伦蒂诺先生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
“赫尔曼先生,我想这个位置现在属于我了。”
看着这张年轻又可恶的面孔,赛亚斯内心震惊不已,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对方悄无声息地收购了富国银行35%的股分,而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然而,肩膀再度传出的力量让赛亚斯·赫尔曼知道,哪怕再留恋,如今这个局势也只能让位了。
赛亚斯·赫尔曼不甘心地摸了摸象征富国银行董事长位置的真皮座椅。
自1920年开始,赫尔曼家族三代人统治富国银行的历史,就此终结。
心头是万般不舍,但赛亚斯·赫尔曼最终还是让开了。
赛亚斯·赫尔曼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今日被人偷袭,他很清楚再留在这里只会是自取其辱。
他离开了这间象征着他权力的会议室。
走出富国银行总部大门,坐上自己的车,赛亚斯·赫尔曼内心无比的后悔。
早在威尔斯家族与法格家族与瓦伦蒂诺有接触的时候,他的属下就建议他也从东部引以为援对抗瓦伦蒂诺。
但他太自负了,他自认为在他们祖孙三代的经营下,虽然赫尔曼家族没有控股,但也绝对把富国银行经营得固若金汤,等闲之人难以渗透。毕竟像里奥这样的东部资本,对于赫尔曼家族来说不是第一次了。
如今赛亚斯·赫尔曼反应过来了,对于这些东部大鳄来说,他们渗透富国银行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对于他赫尔曼本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
只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至于能否夺回富国银行的掌控权,短期内赛亚斯·赫尔曼已经不抱希望了。
富国银行换了掌控者的确切消息,是里奥主动披露的,《新报》和《世界报》同时报道,就说明了新闻的绝对准确性。
而且里奥收购并改组电视网,也同步宣布了这条消息。
这在整个美利坚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里奥的敌人们。
纽约的犹太教堂内,气氛颇为压抑。
“里奥这一步基本控制了西部人的钱袋子,越来越难对付了。”
约翰·斯蒂尔曼说道。
“是啊,远东那边还没有动静吗?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无法和他做敌人了,将不得不选择和他做朋友了。”
塞缪尔说道。
约翰·斯蒂尔曼摇了摇头说道:
“局势在进一步激化,但这种事情,取决于两方,而不在于我们这些外力。
所以时间不能确定。我听说,今天军工复合体那边似乎也有一群人在开小型会议。
您的那个把里奥变成自己人的计划进展如何。”
塞缪尔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里奥太过勤奋,就连他自己的女人都找不到接近的机会,更别说往他身边安插人了,只能说等机会。
而且,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优先把他当敌人,吃掉他的财富,吃不掉的话,我们再考虑做朋友。
催一催道格拉斯,再拖延下去,不仅远东的利益会被那个新生的国家消化,就连美利坚这一边,再不动手,西部都要被里奥经营成铁桶一块了。”
塞缪尔说道。
而此时,特拉华州威明顿市的杜邦庄园也在讨论犹太教堂里同样的话题。
“道格拉斯的动作太慢了,我们需要战争。”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杰克·诺斯罗普说道。
“没错,而且那个里奥已经拥有了两家西部最大的银行,这让我们在西部的很多投资都将面临受限的境地。再投资新的军工厂,都将面临贷款的困境。”
洛克希德公司的罗伯特说道。
今天爱捣乱的通用动力的约翰·杰伊·霍普金斯并没有添乱,因为他背后的主子,杰克·摩根和罗兰·摩根命令他配合军工复合体的行动,支持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在远东的行动。
约翰·杰伊·霍普金斯立刻化身激进派,对马克西姆·麦克阿瑟说道:
“道格拉斯到底行不行,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马克西姆的性格还算可以,不过作为一个极为崇拜哥哥的人,他绝不允许有人说道格拉斯的坏话。他眼神严厉地看着通用动力的约翰·杰伊·霍普金斯说道:
“约翰,把嘴放干净些,我保证,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我道格拉斯不尊敬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能和我坐在一起聊事情,是因为你背后的人。没有摩根,你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
真以为你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
说实话,马克西姆的威胁对约翰·杰伊·霍普金斯来说还是很有威力的。
毕竟他很清楚,马克西姆手里有一支道格拉斯为麦克阿瑟家族准备的精英力量。他们这些军工企业面对一些不听话的棘手人物时,很多时候都是这支专业的精英小队出动解决的。
所以约翰·杰伊·霍普金斯让自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件事,马克西姆绝对可以做到说到做到。
因此他第一时间收了声。
“马克,不必如此,坐下说话。约翰·杰伊·霍普金斯也是好心,毕竟我们如今已经被道格拉斯绑在了他远东战略的战车上。
现在国会也分成了远东派和中东派。事情是我们发起的,也是我们主导的,但一旦开始,就不是我们能很好控制的。
因为涉及的人太多,诉求也太多,现在大家每个人都承担着很大的压力。
我们下了如此大的赌注,难道不该问问进度吗?”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的话很有分量,由不得马克西姆不认真。他之前那套过激的言辞,也就只能威胁威胁约翰·杰伊·霍普金斯。
对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他可不能这样像面对约翰·杰伊·霍普金斯那样威胁。他正襟危坐地回答道:
“杜邦先生,道格拉斯在努力了,他有计划,并且计划正在按部就班进行,已经快有结果了。”
“我三个月前给道格拉斯打电话,他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有人撑腰,约翰·杰伊·霍普金斯立刻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说道。
“没错,我是二十天前给道格拉斯打的电话,马克西姆,我们多年朋友了,我不是在施压,但起码我要知道确切时间。
要知道,让那些政客们支持我们的行动,每天都需要花很多钱。
我总得向我的股东们交代,我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见到收益?”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杰克·诺斯罗普说道。
“是啊,马克西姆,杰克说的对,我是七天前给道格拉斯打的电话,得到的结果和你刚刚说的一般无二。
我们得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洛克希德公司的罗伯特说道。
“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马克西姆有点慌乱地将视线看向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以往,这样的时候,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都会给他们解围。
但现在,他只看到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同样探询的目光。
不好。
马克西姆心里暗暗叫苦,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的眼神已经让他明白,今天这道坎,不好过。
只是,马克西姆也是有苦说不出。自从大选失败后,自己的哥哥性格变得愈加乖张,他认为美利坚的这些人都是累赘,只会给他拖后腿,所以他不再信任美利坚的任何合作者。
甚至就连马克西姆,就因为自己身在美利坚,也被自己的哥哥打上了拖后腿的标签。
这导致,核心计划,马克西姆其实也不知道。
众人所得到的道格拉斯的回答,也是马克西姆得到的唯一答案,和众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座众人都是精明之人,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看马克西姆的表情就知道,道格拉斯的弟弟也不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既然如此,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电话机旁,开始拨打电话。
“既然马克西姆也不知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给道格拉斯打个电话吧,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要给大家一个答案。”
电话转轮声一圈一圈地响起,马克西姆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
倒不是他对自己哥哥的计划没有信心,他纯粹是对自己哥哥那自大的性格没有信心。
他很清楚,即便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逼宫,自己的哥哥依然不会在意,毕竟在自己哥哥看来,眼前这些人也不是麦克阿瑟家族求着加入这个计划的。
纯粹是他们喜欢战争,因为战争有利可图才求到麦克阿瑟家族这里,加入他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准备的计划。
马克西姆总想起,自己哥哥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告诉他不要理这些人时,常说的一句话:
“自从上次和詹姆斯合作失败以后,我就常告诫自己,想要做成一件事,光有一帮同盟是不够的,我得绑架一个国家,让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选我!”
正因为了解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这样的性格与认知,他才瘫软,他知道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被自己哥哥顶撞一顿,一定会决裂。
哪怕为了暂时的利益,会与自己的哥哥虚与委蛇,但一旦有机会,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一定会报复。
搞军工,为人不强势,做人不霸道,在这个圈子是混不下去的。
“喂,道格拉斯,我是艾尔弗雷德。”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说道。
电话接通了,马克西姆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听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哥哥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可能会为家族招来一个惹不起的超级家族。
“你说什么!计划成功了?北边那个太阳动手了?”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用惊讶的语气说出了让这个屋子所有人都瞬间站起身来的话语。
他们渴望的战争终于来了!
马克西姆也睁开了眼,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的日历,这一天,是1950年6月25日。
此时和这些军工商人们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还有美利坚的总统。
当他从幕僚长路易斯手里接过关于北太阳行动的电报,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在约翰·斯蒂尔曼的游说下,他对于那个自大狂道格拉斯在日本做的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时候还悄悄支持一下,为的就是让道格拉斯尽快能牵制里奥。
但他只是想牵制里奥,而不是带着美利坚走向深渊。
现如今,中东远东都在博弈,欧洲随时面临着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以说自由世界与那片浩大的红色处于博弈的关键期,每一步都需要无比谨慎。
但现在,杜鲁门从那份满是自由世界被威胁,美利坚作为自由世界守护者必须下场主持正义的电报中看清楚了麦克阿瑟的意图。
道格拉斯要亲自下场,这会让美利坚重新陷入战争当中。自己刚刚裁军完成,此时哪怕道格拉斯在电报里将远东的军事力量形容得再夸张,帮助自由世界也将会是摧枯拉朽的战争,对美利坚有诸多好处。
但杜鲁门依然很谨慎,除了他把握不好战争的走向,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看出了道格拉斯这是要借着这场战争绑架整个美利坚。
让整个美利坚去服务于他这个远东的太上皇。
这杜鲁门就不愿意了,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里奥想给自己当爹也就算了,你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咱俩早有宿怨,你也想来给我当爹,我杜鲁门还怎么当美利坚的总统。
最关键的是,战争打输了,总统要承担责任,被历史铭记。
打赢了也没好,杜鲁门都不用怎么想,就敢肯定,道格拉斯也定会携大胜之威,回来竞选美利坚总统。
看看吧,输了这场战争,永远会记在自己这个总统身上;赢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之一将取代自己成为总统。
所以不管是从国家角度,还是从个人角度,杜鲁门都绝不愿意发动一场需要亲自下场的战争。哪怕道格拉斯说圣诞节前一定会完成既定目标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