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是个多灵的人,他从威尔的话语中嗅到了杀意。
说什么我们的后代会如何?这不就是要投降的意思吗?
塞缪尔感到寒意彻骨,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今华尔街的代表中,似乎只剩下自己与里奥有仇了。
而威尔一直负责情报输送和保护他的安全,几乎从未具体针对过瓦伦蒂诺。
就连之前麦克阿瑟与阿尔弗雷德出动武力对付里奥时,威尔也以犹太人在美利坚的武装力量一旦暴露,我们就将失去护身符为由,拒绝了塞缪尔加入武力对付里奥的提议。
现在想来,威尔显然是不想彻底得罪里奥。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想着取代我?”
塞缪尔落莫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我们年少时就是好友,走到今天,我从未有过取代你的心思。
但我们既然被美利坚的所有东欧犹太人当作靠山,那就得有个靠山的样子。
如今危机来临,是与你一同沉船,还是把你踢下船保住船,这个选择不难吧?’威尔的话让塞缪尔直接沉默了。”
威尔的话让塞缪尔直接沉默了,他岁数不小了,对于死亡看的比较开,但被族人送给仇人的死亡,他内心着实有些难受。
塞缪尔有些不忿地说道:
“我们树大招风,仅凭我一人的性命想让瓦伦蒂诺消气是不可能的。以他的贪婪,你们不可能不付出巨大代价。问题是,你们舍得吗?”
“我们几千年的智慧教会我们如何获取财富,同时也教会我们在必要的时刻,如何用财富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在外面等你,天亮了我们就必须做出决定。据我所知,摩根家族已经亲手解决了罗兰·摩根。”
威尔说完,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出了犹太教堂。
教堂内,只剩下了塞缪尔。说实话,此刻一向精明的塞缪尔却感觉脑子怎么也转不动。他自以为不怕死亡,但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发现,自己无法忽视对死亡的恐惧。
此刻他只能本能的执行遵循了二十年的习惯,来到了教堂的中央,跪倒在地,在跪下的瞬间,他看到放在面前的一把手枪。
威尔太了解了他了。
同样,他也了解威尔,如果他自己不选择体面地离开,威尔一定会帮他‘体面’地离开。
塞缪尔颤颤巍巍地伸手摸向地上的手枪,在这一过程中,他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嘭。
站在门外的威尔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松了口气,还好,不用他为难。随后,他对手下人指示道:
“去处理一下吧。”
接着,他坐上了汽车,对司机说道:
“去瓦伦蒂诺温泉酒店。”
而此刻,再次在权谋中获胜的里奥正慵懒地躺在床上,一手抚摸着光滑的娇躯,一手接起了刚刚从欧洲赶回来的奥古斯都的电话。
电话里,奥古斯都的声音显得极为激动:
“里奥,哈哈哈,你做得太棒了!你竟然真的逼着杰克亲自解决了罗兰那个家伙。
哈哈哈,更搞笑的是,杰克这老家伙还不想亲自向你低头,昨天中午给我打电话,相当有礼貌地恳求我回来挽救摩根家族的生意。”
里奥微微一笑说道:
“奥古斯都,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年在摩根士丹利门口,我对你说的话。”
里奥的话瞬间将奥古斯都的思绪带回了那个上午,当时他们被摩根士丹利的掌控者亨利·摩根狠狠地羞辱了。
当时里奥曾对他说过,有朝一日他成为摩根家族的掌控者时,一定要帮里奥羞辱亨利那老家伙。
里奥猜到奥古斯都已经想起来了,于是继续说道:
“所以,是时候成为摩根家族的家主了。杰克已经老了,不是吗?成为家主之后,别忘了亨利·摩根。毕竟,我瓦伦蒂诺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里奥不提,醉心于在欧洲再造摩根辉煌的奥古斯都还未意识到这一点。但经里奥这么一提醒,奥古斯都恍然大悟,有了里奥作为后盾,一直因下注罗兰而导致家族陷入被动的杰克,似乎也不是不能动一动了。
起心动念天地宽,什么再造摩根的宏伟计划,瞬间被奥古斯都抛诸脑后。再造多麻烦,哪有捡现成的香甜。
“谢谢,里奥。”
奥古斯都真诚地说。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当年愿意在剧院见我的你。”
’嘟嘟嘟……电话那边里奥已经挂断,但奥古斯都的手却还举着话筒,里奥的话让他瞬间回想起了那个秋天。当时,他的助手休伯特给他打来电话,说弗吉尼亚有一位年轻商人想要见他,说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当时的奥古斯都心里很是不屑,只是碰巧那时他被家族排挤,交出了原有的权力,恰巧又没什么事做,于是就见了这个年轻人。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帮着他这个摩根家族的失意人,一步步走到了摩根家族的家主位置上呢。
奥古斯都心想,是该感谢自己当初的决定。
但随即奥古斯都又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帮过的人多了去了,也就里奥这么给力。
随后,奥古斯都缓缓放下电话,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是时候去见杰克了,如果说他和已故的罗兰有什么共识的话,那就是他们都认为杰克是摩根家族衰落的罪魁祸首。
。。。。。。
瓦伦蒂诺温泉酒店内,威尔见到了正在悠闲吃早餐的里奥。
但还不等威尔开口,里奥就抢先说道:
“别说那些让人倒胃口的话了,你见到我,就意味着我已经知道了。
但恩怨归恩怨,生意归生意。恩怨了结了,生意咱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威尔皱了皱眉头,心想事情果然如塞缪尔所说,里奥这只狮子要大开口了。
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威尔无奈地说道:
“瓦伦蒂诺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里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摇头说道:
“前段时间,我刚刚获得了美联储的资格。我不是在说我想要什么,而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如何。”
里奥看似说了两句不相关的话,但威尔听明白了,当年为了保住叛徒杰西,塞缪尔曾用美联储的资格作为交换说服了里奥。
现在里奥提到这点,说明美联储的资格已经不足以打动他了,但你们的诚意仍然不能低于那个级别。
威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这看似是一个他们出价、里奥还价的过程,但实际上,里奥已经明确了他想要的东西,这更像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在他们这些东欧华尔街犹太人的手中,能与美联储资格相媲美的,恐怕只有纽交所的股份了。
纽交所的大部分股份虽然被摩根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瓜分,但仍有许多小股东属于他们这些东欧犹太资本。
“‘瓦伦蒂诺先生,我们手中的珍贵之物也不多,而且都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威尔开始与里奥讨价还价。
“威尔,你认为是保住现在重要,还是为了未来而冒人财两失的风险?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总是从实际出发,我也不想把你们逼到绝境。
所以,直接拿出你们最大的诚意吧。
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要知道,我已经满足了,但摩根家族和杜邦家族还饿着,他们急需找到能补充能量的地方。你不会想让你们成为我们团结的契机吧?”
面对里奥的直接威胁,威尔面色沉稳,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他舒了口气,说道:
“我们总共控制着27%的股份,我们愿意给您20%,以换取您的庇护。”
里奥笑了,他轻轻擦了擦嘴角,对威尔说:
“坐吧。”
威尔坐下后,里奥继续说道:
“20%的股份是一笔生意,至于庇护,那是另一回事。
不过,我并不打算成为你们的庇护者,因为成为犹太人的庇护者往往没有好下场。我只能保证,这次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摩根家族和杜邦家族对你们的进攻,我不会参与。”
威尔离开后,里奥走出瓦伦蒂诺温泉酒店,坐上了托尼·利普的车,前往华盛顿的机场,然后搭乘自己的私人飞机直飞夏威夷。
去夏威夷并不是为了度假,也没有佳人相伴,里奥去那里是为了等待一位旧友。
当里奥的飞机穿越华盛顿的天空时,在内阁政府中所有由里奥安排的官员的注视下,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杜鲁门签署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解除职务声明。
时间与里奥前世记忆中的一样,是1951年4月11日。
就连解除职务的声明也与前世如出一辙,声称麦克阿瑟与美利坚政府的政策存在分歧,他发表的一些言论破坏了政府关于外交和军事政策的既定方针,损害了文职官员对军队的控制权。
前世背后有何内幕导致说出这样的话,里奥不得而知。
但这一世,声明中的每一句话都是里奥对麦克阿瑟的公开鞭挞。
所谓政策分歧,就是直白地告诉麦克阿瑟,他今天的下场就是因为与里奥有分歧。
至于麦克阿瑟破坏了政府的外交和军事政策既定方针,这一世他根本没说过要发动核战争或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蠢话。
之所以这么写,就是要告诉麦克阿瑟,得罪了他里奥,没错也是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是要莫须有你!
当解除职务的声明传到远东时,麦克阿瑟已经从东京登机了。随着国内局势的急剧变化,麦克阿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甚至猜测,飞回国后里奥可能会对他进行军事审判。
但麦克阿瑟已经准备好了反击策略,如果面临审判,他将立即列举自己的功勋,并直接挑明里奥最初如何羞辱他、给他一拳结下仇怨的事情,指责里奥公报私仇,甚至影响了自己指挥远东的战争。
这有可能引起舆论的广泛关注,只要舆论持续关注,麦克阿瑟就安全无虞,他就能成为国内反抗里奥的一面旗帜。
他坚信,尽管里奥现在占了上风,但国内对里奥不满的人仍然大有人在。
只要抓住机遇,未必不能扭转局势,如果一切顺利,远东失利的责任也可以推给里奥。
因此,麦克阿瑟在得知被解职的消息,还未看到正式文件时,就选择低调提前回国。
作为一个军人,认输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他一直认为国内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这一次,麦克阿瑟决定亲自与里奥较量。
飞机起飞后,需要在夏威夷空军基地加油才能飞回美利坚本土。
加油期间,麦克阿瑟走下飞机,前往他的专属休息室。
助理像往常一样将他最爱的咖啡递给他,麦克阿瑟仍在思考如何回国对付里奥,想都没想就一口饮下。
然后他就不知不觉地昏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四周一片漆黑。
麦克阿瑟心中一沉,他猜测自己可能被绑架了,而敢绑架他的,除了里奥还能有谁。
连自己的贴身助理都叛变了,麦克阿瑟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同时暗自感叹,还是低估了那个意大利小子。
“开灯!出来见我,这不就是你一直等的机会吗?”
麦克阿瑟大声吼道。
然而,他很快发现事情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因为他的吼声在这里产生了回音,显然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双手未被束缚的麦克阿瑟摸黑起身,向四周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是手电筒。
麦克阿瑟顺势打开手电筒,他想看看里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光芒照亮前方时,麦克阿瑟的手电筒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具具烧焦的尸体。
有的面部已经全然焦黑,有的则还保留着一半完好,脸上仍保留着生前被烈火焚身时的痛苦和怨毒的表情。
麦克阿瑟虽然是军人,但他是军官,与士兵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出身名门,虽然曾亲临一线,经历过残酷的战场,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不过,麦克阿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尸体,也不愿再去琢磨里奥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他只求生存,他要复仇,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亏!
端着手电筒,麦克阿瑟发现了向上的楼梯。作为经验丰富的军人,他很快察觉到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军事基地。
麦克阿瑟直接走了上去,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许多格子间,里面全是被做过实验后丢弃在这里的尸体。
显然,这是一个日本人进行人体实验的地下军事基地。
尽管麦克阿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不禁为日本人的残忍行为感到胆寒。
不过他曾经多次探索过日本人的地下基地,对他们的布局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了出口。然而,当他看到自己辛苦找来的出口大门却被焊死时,麦克阿瑟的内心不禁有些崩溃。
他大声吼道:
“里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有本事就出来,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麦克阿瑟吼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他只能继续寻找其他出口,因为他知道,日本人的地下基地通常不止有一个出口。
他对日本人的地下基地确实相当了解,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出口。然而,让他崩溃的是,这个出口也被焊死了。
第三个、第四个出口,甚至他潜入地下水道找到的出口,也都被封死了。
再次从水里钻出来,麦克阿瑟彻底发狂了,状如疯魔。而他的手电筒也快没电了,黑暗即将笼罩一切。在这满是尸体的地下基地里,即将陷入一片黑暗,麦克阿瑟开始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