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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因后果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65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3:52

乘云道长与轩辕子入了张家庄,立即直奔张习礼家。他们自然不敲门,越墙而入。屋内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乘云传声道:「似乎没人。」

轩辕子道:「不一定,你看,几上有一个掌印。」

乘云走前,果见茶几上满布尘埃,当中却有一个掌印清晰地现了出来。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向内走去。

轩辕子传音说:「咱们分开来找,但未推门之前,先默查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人。」

乘云点点头,先伏耳在房门上听了一阵,里面并无呼吸声,他也不忙着推门查看,走到第二间房门处,正想依法施为,冷不提防,房门忽然拉开,露出一个蒙面人来,看情况正是当日在半路截杀钟坚与岳文高的那个「催命使者」。

刹那,两人都是一怔,催命使者冷笑一声:「老夫正在四处找你,上次那壶茶,没有毒死你,算你命大,不想你又送上门来。」言毕已抽出长剣来。

乘云腰上虽有钟坚的佩刀,但他并没有拔刀,而是装作一脸的惊恐,后退两步,揑声道:「你,你怎会在此?原来张家升是你假扮的。」眼睛自他身旁望进去,床上的蚊帐放下,不知是否有人。

催命使者声音更加冷峻。「老夫在此等你来送死。」

「你是不是张习礼兄?咱们可是朋友啊。」

催命使者不置可否,哈哈一笑,长剑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乘云偏身一让,轩辕子已听见声音,赶了过来,催命使者更喜。「两人都在,更妙!」长剑更紧,泛起一片光芒,分袭两人。

轩辕子哈哈一笑。「习礼兄,你在搅什么鬼?」左掌五指倏地一翻,如鬼魅似的夹住剑脊,

催命使者一拉不能动弹,猛吃一惊,连忙蹬起一腿,踢向乘云的胸膛。

他那知道对手并非昔日的手下败将,而是他的尅星,只见乘云也是五指一夹,抓住他的足踝,右指一落,戮在他的麻穴上。

催命使者猛地大叫一声,轩辕子反应极快,抵出一指,封了他的哑穴,同时转身一望,只见一间房门一动,随即静止。

轩辕子传音道:「老道还有一个。」

「让给你吧。」乘云也传音道:「贫道得先迫供。」抓起催命使者走进房内。

一入房,他便听到一个呼吸声,当下抛下催命使者,冷冷地道:「乖乖的给我滚出来。」

帐内呼吸声如旧,却不见其有何反应。乘云抓起催命使者的长剑,运劲一挥,只闻「嗤」的一声,剑尖离蚊帐半尺,但剑气已把蚊帐绞落。

帐子一落,他便看见床上躺着一人,脸上带着羞喜之色,披头散发,只着一件肚兜,正是史三娘。

乘云微微一怔,转头问道:「史施主穴道受制?」

史三娘眼珠子转了一下,乘云隔空连点数指,史三娘一骨碌跳下床,伸脚在催命使者身上蹬了一脚。「恶贼,你也有今日。」

乘云忙道:「别杀他,贫道还有话问他。」

史三娘连忙转过身去,道:「这恶贼可恶之至,怕我逃走,把老娘的外衣剥掉,幸而他还……还守规矩……请道长替晩辈找件衣服。」

乘云暗暗好笑,抓起催命使者,走到隣房去,不久找到一套衣裙,便抛进史三娘的房间。然后扯下催命使者的蒙面布,目光一落,脸色登时大变。

那是一张清癯的脸庞,看情况已过五旬,此刻满脸碧绿,七孔正在渗血。

乘云知道他是咬碎事先含在口中的毒药,忙解开他的麻穴,送出一股内力进入催命使者体内,问道:「你是谁?」

催命使者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沙着声道:「你……你不会知道……的……」言毕头一歪,经已气绝。

乘云懊丧地跺跺脚,不过催命使者还是告诉他一件事:他脸上的气色,显示中的是「碧沙香雾」之毒,那么他必与翁八灵有关!

轩辕一子立即窜面,一掌震开房门,只见房内空无一人,窗戸却是洞开着。他想也不想,立即自窗子穿了出去。

窗外是一座小小的天井,对面便是那间放杂物的柴房。轩辕子心念一动,飞身掠前,再一掌把房门震开,目光一扫,房内并无一人。

就在此刻,轩辕子忽觉后背有一道冷风袭至,连忙偏身一闪,再转身过去。只见来人脸上也蒙着一块黑布,后背措着一个老妇。

说时迟,那时快,轩辕子身子刚定,那人手腕一翻,一指戮轩辕子的晕穴。

这刹那,轩辕子心头一动,猛地运气,把穴道移开一寸。

「噗!」手指一落,轩辕子应声瘫倒,那人忽然轻叹一声:「对不起岳兄,以后再向你陪罪吧。」

轩辕子心头一跳,暗道:「他是谁?怎地认得岳文高?」忽觉后衣一紧,原来被那人提起走进柴房,随即被轻轻放落地上。

「岳兄,两个时辰后,你穴道便会自动解开……」那人喃喃地说到此,忽然停住。轩辕子睁开一丝眼缝偷窥,只见那人拿了一块木炭弯腰在地上书写,仔细一瞧,却是「速离此处,以后勿来」八个字。

轩辕子身子突地暴长,右臂一伸,食指已戮住其晕穴,随即疾如闪电般,扶住他背后那个老妇。

那老妇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人制住晕穴,正想把他俩抱去找乘云,乘云与史三娘已来了。

「老道这两人交给你。」一语未毕,轩辕子已经跃上屋顶,只见对面房舍,屋脊后也躺着一个人,当下吸气飘飞,落足那栋房舍屋顶,只见躺倒的那人,是个古稀老头。

轩辕子毫不犹疑,抱起他,重新返囘张习礼屋内。

乘云道:「这是个后生小子。」

轩辕子道:「若区区没有猜错,他必是张习礼,这两个老的,便是他父母,不信便解开他晕穴问问。」

「不可,贫道怕他口中含有毒药。」

轩辕子眉头一轩,道:「那麽先移到房内再问吧。」

于是一人提起一个,走入催命使者伏尸的那个寝室,轩辕子目光一及,皴眉道:「死啦?」

「他咬碎事先含在口中的毒药。」

史三娘把油灯点亮,乘云撬开那靑年的牙关,伸指进去一搅,找不到毒药,轩辕子道:「先揑住他的牙关,然后解开他的穴道。」

乘云依法施为,那靑年醒来,先是一怔,继而闭起双眼,轩辕子道:「你是不是张习礼?」

靑年用力地点点头,乘云道:「你口中是否有毒药?」

靑年又点点头。轩辕子说道:「咱们受钟坚与岳文高之托来找你,对你毫无恶意,你父母都在此,你不可服毒,听见没有?」

靑年又点点头,乘云道:「是先把毒药吐出来。」言毕松了他的牙关。

张习礼吸了一口气,道:「两位到底是谁?」

轩辕子道:「假若不把毒药吐出来,咱们便要杀死你父母了。」

张习礼脸色大变,急道:「且慢。」伸手入嘴,挖出一枚牙齿来,「毒药便在里面。」他生恐对方加害父母,随手把假牙抛开。

轩辕子道:「你受命于翁八灵?」

张习礼苦笑一声。「对不起,请两位先把名头见告!」

乘云道:「贫道等的名头,你也未必知道,总之咱们是翁八灵的对手,三十年前,他赢不了我,我却伤了他!」

张习礼目光一亮,道:「晩辈确是张习礼……我不是翁八灵的人……不过我知道他现在何处!」

乘云大喜,急问:「他躱在那里?」

「昌黎城北碣石山!」

「观海观内?」

张习礼一怔,问道:「前辈已经知道了?」

轩辕子问道:「你受命于海观海内的妖道?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老道是翁八灵的师弟?」

张习礼点点头。「那人便是观海观的实际主持,道号白玉,听说武功十分高强,又懂法术!」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张习礼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轩辕了道:「老夫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来!」

「这件事得追溯至五年前……」张习礼润一润喉才道:「那时晩辈刚成长,平日又爱读书,知道有行万里路胜读万巻书之句,于是经常到附近的名胜游玩,有一天,晩辈忽然遇到一个道士……」

轩辕子问道:「可是在观海观内?」

「不是,那是在山海关附近!」张习礼叹道:「那老道也读过一些书,咱们年纪虽相差悬殊,但一见投缘,他自称云游四海,于是咱们一老一少便结伴漫游山海关。

「去山海关,咱们单靠一对腿走路,那道士健步如飞,晩辈虽正在少年,但竟然追不及他,他诧异地问晩辈是否未曾学过武,晩辈答是,他道无一技傍身,怎可去游歴,晩辈道惜无名师,那知老道便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饴我,说那是一套剣法,叫晚辈好好学习,两年后在山海关见面,再交给他!

「晩辈惊喜之余,问他道号,道人说两年后假如我剑法有成,届时才告诉我,事后他又敎晩辈一些吐纳的功夫。自此之后,晩辈有空便偷偷在家内练习。

「三年前,晩辈想起山海关之约,便辞别父母出门,但心中一直很心仪开封的文物,又见时间充裕,所以便买了一匹快马,先到开封……」

轩辕子道:「便是在那时候认识钟坚与岳文高的?」

张习礼又点点头。「晩辈记挂着与道人之约,所以钟兄与岳兄去洛阳游玩,晚辈便推辞了,直奔山海关。晩辈平素甚少与人来往,自从习武以后,性格比较开放,遇见钟兄与岳兄,极是投缘,很想再与之来往,不料到了山海关,那道人却告诉晩辈,他是观海观内的道人,道号修木。

「观海观离晩辈家鄕不远,晩辈大喜,正想行拜师之礼,他却道要入他门,须替他办几年事,若有成就才准晩辈列入门墙,晩辈一口答应,他要晩辈每年替他们赚一百两银子,而做生意的本钱则由他付。晩辈听后,大失所望,便谓家内有年老的父母,不能离家。道人说不妨,他会派人暗中照顾家父母。

「晚辈仍是放心不下,那知他脸色一变,叫晩辈把武功交还与他,晩辈说剑法已印在脑子内,如何能交够囘给他?便答应以后绝不使用他敎的武功。

「修木冷笑一声,说他不能相信,除非我把双手切下!晩辈要侍奉父母,自然不答应。他又以家父母的生命威胁晩辈,晚辈大怒,挥剑刺他,那知只十多个囘合便被他制服,后来……」

张习礼说至此便低下头去,轩辕子问道:「自此你便屈服于他们?而一直替他们效力?」

张习礼痛苦地叹了一口气。「晩辈替他工作了三年,问修木何时可以脱离这种生涯,他说若要入他门墙也可以,若想离开,则尚需替他们赚三年钱才行!晩辈当然不想做他的徒弟,但这三年来,晩辈如生活在地狱中,心中之痛苦,实在不足为外人所道,又恐父母担心,不敢透露半个字,因此当钟兄来信相约时,晩辈便一口答应了!」

乘云问道:「你每次跟他们见面都在观海观内?」

张习礼道:「晩辈只去了两趟,其余都是在昌黎城内!」

「那两次他为何肯让你去?」

「目的是为了威吓晩辈!第一次是由修木及修石表演惊人的武功……」张习礼忽然指一指催命使者,道:「他便是修木的师弟修石!」

「另外一次呢?」

「另外一次便是由主持白玉道长表演妖术……」

轩辕子口一动,忽又改口道:「你先再说下去。」

「晩辈与钟兄相见,本想求他们代晚辈照顾双亲,好让晩辈心无牵挂跟他们公然决绝!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同时事到临头,又怕会连累了两位兄长,所以迟迟未决……后来岳兄建议去观海观,晚辈虽然不大愿意,但一来无借口推却,二来也想让他们略知观内情况一二,届时相求也较易开口,所以便答应了!

「到了观海观,晩辈先自后墙翻了进去,求见修木,把钟兄与岳兄来游,自己无法推却的事说了,他大概怕拒绝反会让人怀疑,便警告晚辈一番,严禁晩辈多言,更不准晩辈让他们到处乱走,后来钟兄与岳兄便进去了,晩辈为防他俩出去,所以彻夜未寐,不料却让岳兄点了睡穴……」

乘云问道:「他俩天亮又返囘房内,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囘去的?」

「晚辈也不知道,晚辈醒来时,只听他们在梦中惊呼……」

「后来你为何又会不辞而别?」

「当钟兄与岳兄入观之内,修木便出来了,制住了晩辈,又警告了晩辈一番,不准再与钟岳两兄来往,否则便杀死他俩!晩辈只得答应他,并求他不要加害他俩。「修木便令我立即下山囘家听令,晚辈无奈,只得立即囘家!」

乘云问道:「后来又如何?」「后来修木派人通知晩辈,绝不能与钟兄及岳兄相见,所以晩辈便布下一个假死之局!」

「修石去追杀钟坚与岳文高,你知道么?」

张习礼脸有怒色,道:「他答应晩辈,不追究钟兄及岳兄误闯后殿之事,想不到,晩辈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们还不放过他俩!」

轩辕子问道:「钟坚曾来这里找过你,屋内却不见一人,你们去了那里?」

「晚辈不敢让家父知道,只好说想出去看看表妹,家母一向希望晩辈能与表妹结合,只因晚辈捎上这件事,还那里有心情?家母听后,果然立即答应晩辈所求,擧家去表妹家居住,前几天才囘来,不料,一进来,家父母便被修石控制,他迫晩辈为他做饭及联络……」

乘云截口问道:「他留在此处,有何作用?」

「一是诱杀钟兄及岳兄,二是万一你们囘来,可以在此交易,而不想把诸位引上碣石山!」

轩辕子道:「老夫尚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假冒衞靖之名,欺骗朋友?」

张习礼脸上发热,道:「晩辈因为朋友很少,又少与人接触,见到岳兄及钟兄意气风发,不觉有点自惭形秽,所以不敢告以眞名……实在无心要骗他们。」

轩辕子点头道:「好,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你刚才说白玉道长在你面前表演法术,那到底是什么法术你倒说来听听!」

「他在晩辈身边念了一串咒语,接着大喝一声,然后叫晩辈向他走去,晩辈明明看见他,可是不论我如何奔驰,都无法接近他!」

乘云道:「你武功太低,自然追不上他!」

「不!问题是他并没有动!」张习礼道:「后来他又大喝一声,一下子便走到他面前!」

乘云与轩辕子互望一眼,心中都忖道:「这是什么妖术?」当下问道:「除此之外,尚有什么?」

张习礼道:「躺在棺材内的尸体,他唸了一阵咒,尸体便可以坐起来,又打了一阵手势,尸体又躺下!」

史一二娘听得毛骨悚然,问道:「眞的如此?你没看错?」

「他连做三次,晩辈怎会看错?」

乘云问道:「山上尚有什么埋伏?」

「这个晩辈便不知道了!甚至连观内有多少人也不清楚!不过晩辈估计后殿之内,可能另有秘密!」

「甚么秘密?」

「密室或地窖之类的设施!」

轩辕子略一沉吟,道:「如今你可以带你父母离开了,待老夫破了观海观之后,你们才囘来吧!」

张习礼期期艾艾地道:「前辈眞的要去观海观?你能破他那驱尸的法术?」

轩辕子道:「老夫正想见识一下!」

轩辕子替史三娘易成男装,三人立即离开张家庄,直奔昌黎城,入了城找到傅雨生他们,已经是午后。

施小小见母亲无恙囘来,喜不自胜。岳文高道:「诸位尚未进食,请先到客栈内吧!」

岳文高已在一家小客栈包下几间房,当下众人到轩辕子房内,陪他们吃饭。

傅雨生问道:「两位前辈既然已知道了翁八灵的落脚处,准备如何?」

乘云道:「贫道不杀翁老魔,这口气如何能消,当然是上碣石山找他?」

轩辕子道:「咦,刚才咱们忘记问问张习礼,他是如何知道翁老魔住在观海观内!」

「谅那小子不敢骗咱们!」

轩辕子道:「区区想在夜内入观,老道,你认为如何?」

乘云点头道:「有夜色掩护,比较容易接近,贫道赞成!咱们分开上去吧,一个山前,一个山后,到观内再碰头!」

傅雨生笑道:「两位似乎已忘记了晚辈!」

轩辕子笑道:「你现在怎地像变了个人似的?」

傅雨生也笑道:「莫忘记晩辈一向都是好平不打,何况我也想见识见识翁老魔的手段!」

岳文高道:「晩辈两个也想去!」

轩辕子考虑了一下,道:「也好,你俩与小傅由前山上去,区区与老道自山后爬上去。史氏母女则请留在客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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