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寒衣杀董梦珠,乔小欢,主要的目的是希望将事情嫁祸到沉氏家族的身上。
七金刚死清光之后,沉寒衣预料唐残龙与云丛林必会移恨到沉氏家族身上,极可能会将沉氏家族的其他猛将赶尽杀绝,同时,城里的严九爷与龚老板也会趁机猛打落水狗。
只要沉氏家族完蛋,谭氏家族便可大权独搅。
所以,沉寒衣在这一场内倂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谭氏家族里极其牺牲的「伟大英雄,烈士」。
根本上,沉寒衣并非姓沉,也并非名寒衣,而是姓谭,名潜志。
云丛林知道了这些秘密,并不值得惊讶。
因为云丛林向来做事,都颇有精密的一面,在望乡楼会过沉大头之后,他知道事情极不寻常,所以,他立即展开一连串调査沉氏家族真实情况的工作。
在龚老板麾下,委实有不少精明干练的探子。
云丛林虽然初临此地,但却早已与这些探子连络得很好,所以几经派遗手下调査之下,终于获悉不少有关沉谭两姓家族的内里情况。
但有一点,还是云丛林苦思不解的。
──沉谭两姓家族除掉了沉家之后,谭姓家族岂非会有唇亡齿寒之感?沉氏家族灭亡,谭姓家族又岂可力足自守?
城西的严九爷,东南方的龚老板,随时都有可能乘虚而进,将东北一带十六条街道地盘呑掉。
云丛林甚至可以绝对肯定,谭氏家族即然肆无忌惮打算一举灭掉沉氏家族,那么他们必然又有了另一个伙伴在后撑腰,其力量能使谭氏家族无后顾之忧。
问题是:这一个幕后组织又是些什么人?
经过一番愼密的硏究之下,云丛林觉得只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可能性:支撑谭氏家族的是严九爷。
第二个可能性:支撑谭氏家族的是龚老板。
只有严九爷与龚老板二人,才有这种力量。
换而言之,谭氏家族已联合了这两者其中之一的力量,去对付沉氏家族。所以,沉氏家族的败亡,似乎乃是必不可免的事。
现在,沉氏家族的七大金刚,已经荡然无存。
接下来要遭殃的,恐怕会是沉氏双雄了。
富门大街,是这个城市东北方最大的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原本并不叫富门大街,而是叫做土安路,但自从这条街道的尽头,由沉谭两姓家族开设的富门赌坊启业后,这条街道便被改了一个新名字,就叫富门大街。
富门赌坊经过了这许多年的经营,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
当然,在这一帆风顺之中,其间也会遭遇到多少风波侵扰,因为富门赌坊实在是一块大大的肥肉,难免不令同业中人垂涎三尺。
所以,在富门赌坊启业之后的三年内,先后一共有四个赌业集团人马,前来诸多干扰,有的是直接想踩盘子,有的想压迫强买强卖,目的无非都只是希望抢这一肥肉而已。
但结果这四个大集团,皆满怀野心而来,焦头烂额而去。
直到最后第四伙人马的结局更加鸣呼哀哉,由老大哥以至老二老三老四等十多个领导人物,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富门大街,只余下十个八个喽萝小卒,负创亡命逃去。
经此一役之后,富门赌坊可算根基已完全稳固,谁也不敢妄图向这里打什么歪主意。
但是,富门赌坊仍有某种隐忧潜伏,因为在这个大城市里,还有两只吃人不吐骨的大老虎。
那就是严九爷与龚老板!
这两只大老虎多年以来,都未向东北方的十六条街道进军。
只因为这两只大老虎互相之间,有一种彼此掣肘的微妙关系,所以他们才按兵不动,等候时机。
越是精明厉害的人,越加不会轻举妄动,贸贸然地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
虽然每一个人都会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有时候你纵然胜百次千次,但只要败了一仗,便得全军覆没,连想再打一仗的机会也没有。
楚霸王项羽自出师以来,无不胜,攻无不克,又谁能料到一场败仗,就竟要逼使这位盖世之雄乌江自刎,将大半壁锦繡江山拱让给刘邦呢?
严九爷与龚老板都是聪明人,当然绝不会让自己去扮演楚霸王这个角色。
然而,富门赌坊毕竟是一块肥肉。一块足以令大老虎垂涎三尺的大肥肉。
所以,严九爷与龚老板一方面严密互相对峙,而另一方面,也在等待某种机会,希望能吃一顿饱饱的,将这块大肥肉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龚老板坐在办公室里那张灰熊皮铺造的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一份属于这个城市里所有街道的详细地图。
办公室里,除了龚老板外,就只有云丛林一个人。
有时候,连云丛林都难以明白,龚老板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信任。
云丛林觉得,自己加入龚老板麾下为时虽短,但所得到的地位,却极其崇高,竟像是朝廷里的宰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龚老板之外,整个组织里权威最大的,便是自己。这一点,显然是云丛林始料不及的。现在,龚老板又燃点了两根来自吕宋的大雪茄,一根自己,另一根给云丛林。
龚老板将雪茄连绩吸啜了六七口,才缓缓地看着地图,道:「丛林,你对这幅地图的东北方,可曾有硏究过?」
云丛林立刻从衣袋里,也掏出一幅地图,同样与龚老板手上的一幅一模一样。
「当我还未来到这个城市之前,这幅地图上的每一条街道,我都已唸得滚瓜烂熟。」
龚老板立刻露出微笑。一种极满意的微笑。
他很欣赏云丛林每逢做事之前,都有很足够的准备功夫。
一个不懂得在做事前先下准备功夫的人,一定不会是个成功者。而云丛林显然并不如此。
龚老板又看着手里的地图:「你对富门赌坊的看法怎样?」
云丛林毫不攷虑便回答:「绝不能让严九爷抢先一步得手。」
龚老板听得一愕,继而大笑道:「好!说得好!你果然有洞烛先机之才。但你可知道,严九爷早已埋伏了一着极厉害的棋子,准备一举功成吗?」
云丛林眉心一聚:「听说沉谭两家族发生内鬨。」
「不错,」龚老板的眼中,闪出一股森沉的目光:「严九爷老谋深算,趁机从中插手,打算从后门踏脚,入主东北方十六条街道之上。」
「莫非严九爷准备助谭氏家族,减掉姓沉的?」
「确然如此,」龚老板道:「所以,你将要负起一个艰巨的任务,助沉氏家族,抗拒严谭的侵犯。」
云丛林明白,这件任务是艰巨的,却也是必要执行的。
龚老板绝不能容忍严九爷冀图扩展他的势力。
因为如果严九爷一且佔有了东北方之后,龚老板就无异陷于孤立一方的处境。
现在,严九爷与龚老板的袍都已披好。
接下来的,就是蓦大势力的短兵相接。
不过,他们的场,即不在严九爷的西方地盘,也不在龚老板的东南一带,而是在沉谭两姓家族的十六条街道之上。
风萧萧,落叶早尽。
在富门大街上,突然走来了不少陌生人。
是一些平时从不在这条大街上露脸的人。」
其中一个赫然是严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