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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人眞尸 麻烦事多.2

作者:马行空 当前章节:622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25

那熊人朝两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森白牙,那模样那像在笑,就像一头噬人的大黑熊。

房狗子吓得双眼连翻,几乎晕死了过去。

王阿大蒙着双眼,惊恐地看着那个熊人。

「嘿嘿,你两个要生还是想死?」那「熊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地上的王阿大房狗子。

王阿大虽然惊恐万分,但却没有被吓昏了头,赶紧大叫道:「当然想活。」

那知道他的哑穴还未被拍开,根本就叫不出声来,只是噏动着嘴唇。

那熊人瞧着王阿大那张嘴叫不出声的情急样子,不由好笑起来。「瞧你这发急的样子,一定是不想死了。」

说着,忽然出手,隔空拍开了王阿大的哑穴。

王阿大立刻大叫道:「你为什么将咱们挟到这里来?咱们可是与你从未谋面,更没怨仇啊!」

那熊人没有拍开房狗子的哑穴,看着王阿大,狞恶地道:「他奶奶的,你若是再大叫大嚷的,老夫便一巴掌将你的嘴巴砸烂,看你还鬼叫什么!」

王阿大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那「熊人」凶恶地盯着王阿大,一字字道:「老夫没有心情与你囉嗦,听着,老夫问你什么,你要据实回答,否则,老夫活活爵你几片,将你的心肝挖出来吃掉!」

王阿大虽然惊恐得浑身打颤,但却很清醒,听出那熊人抓他们来此,只不过想问他们一些话,心中定了很多,猜测那熊人可能与昨晚那两个人问的是同一的问题,他可巴不得那熊人快问,躺在雪地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要问些什么,快问吧,咱可不想躺在雪地上被冻僵!」王阿大没好气地叫道。

「嗯,你也知道躺在地上的滋味不好受了吧。」那熊人嘿嘿笑着。「记着,你若不据实回答,老夫就让你两个躺在这里,让你两个活活冻僵,你也知道,这种天气,根本不会有人上山来的!」

王阿大听着,心中直发毛,他从那熊人狰狞神色,知道他不是虚言恫吓,而是说眞的,倒抽了口寒气,他不得不哀告道:「老……爷子,咱可不想活活被冻僵,你只管问,咱一定据实回答。」

看一眼旁边房狗子,双眼上翻,原来他已昏死过去。

「听着,你可知道,崔家那位大少爷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了,那「熊人」狞恶地盯视着王阿大。

王阿大呐呐地道:「咱只知崔大少爷被杀,尸体还是咱与厨师老何发现的,至于他是被什么人杀死的,咱可不知道,连崔老爷也不知道,昨天派出不少护院去追査,那咱怎会知道?」

那熊人听王阿大那样说,没有什么表示,再问道:「那你总看到崔大少爷的尸体吧?」

「看到。」

「也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了?」

「也看到。」

「他身上有多少个伤口?伤口的形状怎样?」

「他身上只有一个伤口,在心脏部位……」王阿大于是重复了昨晚他回答那两个神秘人的说话,描述了那个伤口的形状大小。

「昨天你两个离开崔家后,有什么人向你们打听过这件事情?」

王阿大本来想说「没有」的,但随之改变了主意,他觉得昨晚那个在屋子前淋了他们一头一身水,最后又言而无信的家伙实在太可恶,那何不将他说出来,让眼前这恶人(他直觉上认为那『熊人』是个恶人)对付他,找他的晦气,也好泄一下心中之气,说不定,这两个恶人因此而斗个你死我活也说不定,于是,他说道:「有,有一个人向咱问了同一的话。」

那「熊人」马上紧张地道:「你们告诉了他?」

王阿大苦笑一声,道:「咱——还不想死,只好据实相告。」

「那是个怎样的人?多大年纪,样貌如何?」那「熊人」急急问。

「大约三十五六上下。」王阿大可是据实相告。「身材壮挺,那些胡子有如钢针一样,猪鼻,左颊上有一块指头般大的黑痣,长满了毛,双眼好凶,说话带着山西口音。」王阿大尽量将那人的样貌特征说出来。

「嗯,怎会是他?」那熊人嘟喃一声,朝地上的王阿大道:「你两个就这样躺着吧,看看你们的运气如何,要是运气好的话,你们便得救,要不,只好活活冷僵了。」

说着,他抖抖那件黑裘衣,抖落一大片雪花,看也不看王阿大一眼,便向林子外走去。

王阿大可不想死,他可知道,那「熊人」这一走,他与房狗子必死无疑,因为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根本不会有人上山来,他在情急之下,豁了出去,大叫道:「喂,你不是答应放过咱们的么?你是什么食言?你不如杀了咱们,咱们不用受那活活冻死的活罪!」

那熊人停步转身,瞧着王阿大残忍地嘿嘿笑道:「老夫不会放你们的,免得你们向人乱说话,本来,老夫是想将你们活活撕开来,去吃你们的心肝,你们却太脏了,身上那种脏味儿,令老夫作呕,老夫既然决定不吃你们的心肝,那何必杀死你们,脏了老夫的手?」

说完,不再理会王阿大的呼叫怒骂,一迳走出林子,朝山岗下掠去。

王阿大想到横竖是死,所以,不再顾忌,放声大骂那熊人,只要想得出的话,却骂出口来,可是,任池骂得喉咙冒烟,那根本解救不了他与房狗子。

他终于呜咽着,哭了起来。

蓦地,他咽住了哭声,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头顶那边的松树,脸上满是希望与紧张之色,但也混合了几分惊疑恐惧。

一阵细碎的「刷拉」声断续响起,王阿大的双眼睁得更大,脸上的神色更是紧张。

是人当然好——那就有救了,但若是山狗之类的野兽,那他们就没命——成了野兽的美食;所以,他这一刻的心神,眞是紧张得无以复加。

簌簌的落雪声中,他终于看到从那些松树中走出一条人影来。

那是一条白色人影。

王阿大一眼看清楚那白色人影的样貌,立时发出一声欢叫:「救命,大爷快来救咱们啊!」

他之所以这样叫,是他已认出,那从外面走入来一身皆白的人,正是昨天傍黑时分,在鎮北头外只问了他与房狗子几句话,便送给他们二十两银子的白衣人。

这无疑是来了救星。

那人走到王阿大的身前,这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人果然就是昨晚的那个白衣人,昨晚由于那白衣人一直将脸藏在暗影中,虽然有雪光反映,却模模糊糊的,令人看不清楚,这时是在白天,虽然在林中,却不暗,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

看年纪,大约三十上下,堂堂一貌,最令人触目的那双眼,深邃而明亮,令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王阿大就是从那双眼,认出那白衣人来的。

白衣人看了王阿大一眼。「你被点了穴道!」

王阿大虽然不是武林人,但也听说过点穴这回事,忙点点头道:「那老家伙点了咱们身上几处穴道。」

「什么地方?」那白衣人问。

「胸腹间及左右肩头。」王阿大可不知道那几处穴道的名称,只好那样说。

那人一言不发,出指如风,在王阿大那三处地方弹拍了几下,王阿大只觉那三处地方一松,便能动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那白衣人纳头便拜。「大爷,请受咱一拜。」

那白衣人轻轻闪过一边,看一眼仍然昏死在地的房狗子,朝王阿大道:「别多礼,快请起来,你那位朋友……现在怎么了?」

王阿大这才醒起地上的房狗子,忙对那白衣人道:「大爷,狗子只是被吓晕过去,请你也将他救醒。」

「你这位朋友也是被点了那三处穴道么?」

「是。」

那白衣人于是也解开了房狗子被封的三处穴道,再在他的心口上轻轻搓揉了几下。

房狗子悠悠醒转过来,王阿大马上对他道:「狗子,快起来拜谢这位大爷,要不是他解救了咱们,咱们非变成冰条子不可。」

房狗子翻身爬起来,四下一望,问道:「阿大,那熊一样的人呢?」目光一转,落在那白衣人的身上,怔了一下,随即失声道:「咦,这位不就是昨晚送咱们二十两银子的那位大爷么?」

「是啊!你没有听到咱们的话么?」

王阿大一把将房狗子扯前去。「快拜谢大爷的救命之恩啊!」

房狗子可有点莫名其妙的,但仍然拜了下去。

白衣人连忙闪过一边,摇手道:「快请起来,区区怎受得起。」

房狗子拜罢起来,奇怪地道:「那熊样的人怎么走了?」

王阿大气愤地道:「狗子,那老家伙问完他要知的事情后,便不顾咱们而去,说生死看咱们的运道,幸好这位大爷赶来解救了咱们,否则,准被冻死在这里。」

「他奶奶的,那狗熊眞不是人!」房狗子跺着脚叫骂起来。「怪不得他不似人样!」

「两位,那人是甚么人?捉了两位来这里,可是问你们有关崔大少爷被杀的事?」白衣人瞧着两人问道。

王阿大连连点头道「大爷,你怎知道那狗熊问咱们那些事情的?莫非你是神仙?」

一顿,他接说道:「那狗熊生得就像一头大黑熊那样,脸上毛茸茸的,身上披了件黑毛裘,也看不出他的年纪有多大,他自称老夫,想来年纪不会轻吧。」

白衣人仔细地听着,好一会,才眨眨眼,道:「除了那像一头熊一样的人问过你们有关崔家大少爷被杀的事外,还有甚么人向你们问过?」

「有!」房狗子抢着道:「昨晚二更时份,咱们回家时,在屋子前遇上了一个人,——」他对那人恨极了。口沬横飞地,将昨晚在屋子前发生的事情,向那白衣人详详细细地说出来。

王阿大不等白衣人询问那人的样貌年岁,已接着向白衣人描述出来。

白衣人听得目光连闪,忽然对王阿大两人道:「两位准备去那里?」

王阿大恨恨地道:「这时候到崔老爷那里,有点不好意思,那只好回家了。」

白衣人马上摇手道:「两位若是还想活下去的话,区区奉劝两位一句,还是不要回家,赶紧到别的地方去吧?」

「这是甚么意思?」房狗子不明白地问。

王阿大敲了房狗子的头顶一记,气急地道:「狗子,你不长脑的么,大爷那样说,是恐怕还有人会找上咱们,査问有关崔家大少爷被杀的事,那时,只怕咱们不会再这样走运有大爷解救了。」

房狗子摸着脑袋,「雪雪」呼痛。「阿大,咱虽然蠢钝,被你这么在头上一敲,痛是痛煞了,却仍未开窍!」

一句话,逗得白衣人不由莞尔笑了起来。

王阿大也笑骂道:「咱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你仍不开窍,你的脑子是不是铁铸的么?」

白衣人收歛了笑意,对两人道:「这位大哥说得不错,可能还会有人来找你们的,若那是穷凶极恶之人,说不定会在问过你们后,下手杀了你们!不怕对你们说,你们已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件事情之中,区区是为你们好,才奉劝两位离开这里,以免遭到杀身之祸。」

「那……那眞是祸从天降啊!」房狗子叫起寃来。「阿大,咱可是无亲无戚的,到那里去?」

王阿大也苦笑道:「咱也是光棍一条,六亲断绝,那只有走到那里算那里,先离开这里。」

「但……咱们身上只有几文钱,眞是得到那里去啊!」房狗子忧愁地道。

「狗子,你忘了,昨晚这位大爷送了咱们两锭银子么?」王阿大说时拍拍腰间,陡然间,他呆住了,那只手慌乱地在腰间乱摸着。

房狗子这一次却不蠢钝了,冲上前去,急声道:「阿大,可是银子不见了?」

王阿大颓然难过地,说道:「都不见了。」

「怎会这样的?」房狗子发狂般跺脚大叫,忽然,他气急败坏地就往林外冲去,口里嚷嚷道:「一定是那狗熊在挟着咱俩跑上山时!掉了那些银子。」

王阿大也恍然大叫:「一定是!」身子一动,也冲向林外。

白衣人手急眼快,一手一个,将两人拉扯住,道:「两位欲到外面找回那些银子。」

两人气急败坏地道:「是啊!」

白衣人淡淡地道:「两位知道银子是在甚么时候掉,掉在那里么?」

两人一听,登时傻了眼,相对看了一眼,同时硕然摇摇头。「不知道。」

白衣人放开了两人。「那两位怎能找回那些银子?何况,遍地积雪,只怕那些银子才掉落地,便被积雪掩埋了。」

房狗子听得几乎哭了起来。「那……那咱们能够跑到那里去?没有钱,还不是饿死路边,与其是死,那死在这里,总好过死在外头,暴尸异鄕。」

王阿大也垂头丧气地道:「狗子,这一次咱俩是死定的了。」

白衣人忽然从怀中摸出一锭重约两三两的金子来,递到两人的面前。「两位,小小意思,请拿去吧,总够两位在路上花费一段时日了。」

两人看着那锭金子,先是眼中一亮,脸上露出喜色,继之同时退了一步,双手乱摇,齐声道:「大爷,咱俩不能要你这锭金子的,有谓:无功不受禄。大爷救了咱俩,咱俩已不知怎样才能报答大爷救命之恩,请大爷收起金子,咱俩万万不能收,以免欠大爷的太多。」

白衣人诚意地说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救人须救彻这句话?两位若是不肯收下这锭金子,那岂不陷区区于不仁不义么?」

「大爷言重了。」两人慌忙说道:「咱俩报恩还来不及,怎敢陷大爷于不仁不义?」

白衣人咀角泛起一抹笑意:「那两位就收下吧!」说着,一把将那锭金子塞在房狗子的手上,跟着疾退了一大步。

两人本想不收,但已被白衣人拿话扣住了。只好齐齐「噗」地一声,跪倒在地上,朝那白衣人拜倒下去:「大爷,此恩此德不知何时方报答,请受咱俩一拜。」

王阿大还加上了一句:「大爷若是不受咱俩一拜,那咱俩也决不收下大爷那锭金子。」

王阿大后面那句话,也将那白衣人扣住了,他只好生受了两人的一拜,但却抱拳还了一礼。

王阿大再拜了一拜,才起身道:「恩公,可否示告大名?」

白衣人沉吟了一下,道:「两位,不是区区故作神秘,也不是认为两位不配知道区区的姓名,区区之所以不将姓名告知两位,乃是不想两位因此或会牵扯入江湖是非中。两位不是江湖人,对江湖中的人与事还是不要知道为妙。两位可能不知道,江湖上的事,简直不可思议,就像两位只不过发现了崔家那位大少爷的尸体,便因而惹上了麻烦,差一点便……所以,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妙,两位明白区区的意思么?」

王阿大与房狗子就是再蠢,白衣人说得那样清楚,怎会不明,当下感激地道:「多谢恩公指点。」

房狗子忽然问道:「恩公,咱实在想不明白,崔家虽然有钱,但只不过死了一个人,为甚么有那么多人要知道他的死因,杀他的凶手与及他身上伤口的形状?」

白衣人道:「本来区区可以解答两位的这个疑问的,但两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两位知道么,江湖上的事,知道得越少,越不会惹上麻烦,所以,两位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两位最好从此之后,就当没有发生过甚么事,绝口不提崔家大少爷被杀的事。那对两位只会有益无害。」

两位听得悚然心惊,忙不迭躬身朝白衣人道:「恩公敎诲,咱俩人记着了。」

白衣人看了两人一眼,道:「两位请稍在林中待一会,待区区离开后,才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最好就此离开此鎮,到别的地方去。」

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便一道出林而去。

王阿大与房狗子在林中等了一会,才登上山岗,从山岗的另一面走下去,也不敢再回鎮上的那间破屋子去收拾一些衣物,迳自远走他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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