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姑娘,咱们来迟了一步。」看着躺在破庙内地上唐乐的尸体,李准有点难过。
虽然他与唐乐不是一类人,但看到唐乐死得那样惨,难免心头恻然。
韦红芳只看了一眼便干呕了一声,别转了脸。「那……眞可怕,居然将他的心肝挖了出来……是不是眞的吃……了?」
「眞的!」李准说时,也一阵恶心,几乎呕吐。
深吸了几口气,韦红芳才能抑住心中那种呕吐的感觉,着急地道:「李大哥,不知姓唐的被杀死前,有没有对那老家伙说出姜老贼的下落?」
李准道:「唐乐虽然被熊仁复破膛将心肝挖出来吃了,但却可以看出,他生前没有遇受过折磨,要是他没有将姜赫的下落说出来,以熊仁复的脾性为人,怎会这样便宜了他,故此,区区猜测,他必定已向熊仁复说出姜赫的下落来!」
「那……」
李准不等韦红芳说下去已从她的眼光看出她要说什么话。「这是杀人灭口。」
「噢,小妹明白了!」韦红芳恍然道:「目的就是不让别的人再从唐乐的口中,问出姜老贼的下落来。」
李准点了点头。「从唐乐身上的血还未凝结这一点看来,他被杀不会太久,熊仁复离开也不会太久。」
韦红芳道:「咱们追下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将他追上。」
李准「嗯」了一声,瞧着韦红芳。「韦姑娘,不知你暗中沾在熊仁复身上的『千里暗香飘』功效保持多久?」
「足足可以保持十日之久。」韦红芳道:「李大哥,别担心,只要他不在途中将那件沾了千里暗香飘的毛裘脱下来扔掉,他是摆脱不了咱们的追踪的!」
「韦姑娘,那就偏劳妳了。」李准看着韦红芳。
韦红芳脸上一热,也含情地瞧了李准一眼,这才边闪身掠出庙外,边道:「待小妹查察一下,那老家伙是往那个方向溜了。」
一句话说完,她已掠出庙外,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嗅了一下。
李准忙亦掠出庙外,但他的心中却起了一阵波澜,刚才韦红芳那含情的一眼,他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来,那瞬间他感到有生以来,从来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心潮不由暗起波澜。
待到掠出庙外,他已压抑下那股令他感到有点奇妙的异常感觉,朝韦红芳问道:「韦姑娘,查察出熊仁复往那个方向溜了么?」
「这边。」韦红芳伸手朝东北方一指。「李大哥,咱们快追。」身形朝手指指处掠去!
李准急忙飞身急掠,跟了上去。
拂晓。
风息雪止。
但鎮子却仿佛完全被积雪掩埋了般,乍眼看去,那一大片的房子就像用白雪堆砌起来的一样,满眼一片白。
鎮上仍然死寂一片,这么寒冻的风雪天,谁不想赖在热炕头上,暖被窝中,躺多一会。
何况,天还早呢。
就算是狗,也不知躱到那里去取暖了,只有那啼晓的雄鸡,依然雄纠纠气昂昂地:「喔喔喔——」啼唱起来,一时间此起彼和,响成一片,也显示了一片生气。
天色虽然阴暗,但由于遍地皆雪,却显得白亮的一片,但也与人一种冰冻的感觉。
一条臃肿的人影在鎮西头闪掠了一下,待到他再现身的时候,已在一座小宅院的侧院墙下。
不用说,这身材臃肿的人,就是老熊人了。
照说,凭他的轻功身法,在离开了小庙后,不可能这时才回到鎮上的。
原来,他在离开小庙后,对于崔轩廷的离开,一直不能释怀,总觉得他有什么阴谋,他是个老奸巨滑的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崔轩廷可能一直暗中伏在暗处,监视他的行动,那么,他若是直接去找姜赫的话,无疑是替他带路,他才不会这样笨,让他捡现成的,所以,他先在荒野雪地上胡乱地奔掠了一会,然后掠上一座山岗,居高临下,监视着来路那面。
要是崔轩廷暗中跟踪的话,那么,在这一望无垠,没有遮蔽的雪地上,肯定无所遁形,但他却没有什么发现,这才从山岗的另一面掠下去,然后掠入了一片树林子中,但马上便从侧面掠了出来,这样,要是有人跟踪的话,在跟入林子前,必然有所顾忌地在林子前窥探一下,那么,就会被他发现。」
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他仍不放心,虽然一直向鎮中掠去,他却在鎮外绕了一圈,才从鎮东掠入鎮内,而且马上掠入了一座大宅院中,潜入了宅子内的一间房子中匿伏了好一会,才从原路潜出宅子,接着又掠入了一座屋宅内,就这样,他在鎮上那些宅子内左穿右插,穿房入舍,还在其中一家的茅厕内蹲着撒尿拉矢,确认不可能会有人仍然跟踪了,才掩掠向鎮西头的这座小宅子。
这座小宅子不错是鎮上一户普通的人家,但他却知道,赫姜就一直匿在这座小宅子内。
要不是唐乐对他说出来,他可是怎也想不到,姜赫会匿藏在鎮上千家万户的其中一座小宅院中。
因为纵使有人知道他藏匿在鎮上的其中一户人家中,只怕也无从着手找寻。
这座鎮子足有上千户人家。
姜赫这一着,无疑够聪明。
可是,他却万想不到,他的把弟唐乐在老熊人的威吓下,将他的藏匿处说了出来。
老熊人在那堵墙下只待了一会,便向上一窜,纵掠入墙内。
别看他身形臃臃肿肿的,他落地的时候,可是连一片落雪也没有「惊」起来。
院内的那座一明两暗的屋子内,一点声息也没有。
老熊人身形才翻掠落墙内地上,便已脚下一点,身形横掠,扑掠到屋子侧面的屋墙前,身子紧贴着。
但一贴便窜向屋前的墙角,同时震声疾喝:「姜赫,你已躱不住了,快给老夫浪出来!」
喝声未止,他已电闪般倒掠向屋后。
他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
他倒掠向屋后那边,身形轻灵地一闪一绕,便已自屋后墙角绕掠至屋后面,这时候若是屋后这面墙上的窓子内有人穿掠出来的话,肯定会被他截撃上!
但窓子内却没有人穿掠出来!
老熊人的反应眞够快,身形一纵而起,头脚蓦地缩入了那件毛裘内,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毛球般,「嘭」地一声,撞在那扇紧闭的窗子上。
木碎纸裂中,他已穿窗飞入屋内。
屋子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老熊人撞破窓子飞入屋内,那件紧裹在他身上的毛裘那利那就像一团乌云乍展般,「呼」地左右暴展疾扬开来,一大片如涛的暗劲也自那件毛裘上四下暴涌开来,只听屋内「砰砰朋朋」的,桌椅家具四下倒撞翻倒,那一股声势,就像屋内突然走出了一股飓风般,弄得屋内的家具飞撞倒翻,而那股如涛的劲气在四面的墙壁上反撞而回,形成了一股气流,「啪啦啦」一阵碎响,屋顶上被掀起了一大片瓦片!
老熊人这一着可就显出了他那一身功力的深厚,屋内若是有人并且欲向他出手袭撃的话,那肯定不但无法出手,还会被那四下涌撞的暗劲所伤!
老熊人不愧是名震江湖的人物。
但老熊人这」手看来是多余的。
屋子内根本就没有入。
不,是有一个人,不过,那是一个死人!
而且是个女人。
那女人躺在炕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露出半截赤裸的身子来,胸脯上那两团白白的奶子向两边软塌下去,看上去就像两堆贴在泥墙上的两堆牛屎那样,一点也不诱人。
而在她的喉咙上,有一个被利器割裂了的血口,兀自流出黏稠稠的血液来。
那女人双眼睁得大大的,两颗眼珠几乎突了出来,那死相好可怖!
老熊人却一点也不害怕,吸口气,他一步窜到炕前,在那女人的身上了溜视起来。
他倒不是存有歪心,而是得从那女人喉咙上的伤口,断定是被什么兵器所杀的,死了有多少时候。
而他那件毛裘又已紧紧地裹住了他的身子。
看来,他这件毛裘不单可以用来御寒,还可以当作兵器来用的。
他伸手摸一下土炕,还微热的,而这么寒冷的天气,那女人喉咙上的血口仍未凝结,那证明被杀不会超过一盏茶时分,再看一下,土炕上并排放了两个枕头,这么说来,炕上原本是躺着两个人的,但如今却只剩下那喉咙被割破的女人。
凭他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那个血口是被尖刀之类的利器割破的。
「这女人一定是姜赫杀死的!」老熊人的目光在屋子内四下扫视搜寻起来,心里却在思忖着。「看来姜赫那小老鬼也是一个奸狡狠毒的人,溜走时,居然连枕边人也杀死,为的就是不让这骚婆娘泄漏一点有关他的事情,他做得眞够绝啊,居然连一点痕迹也不留下,就算有人发现了这婆娘的尸首,也无从确定是他下的毒手,老夫倒是佩服得紧!」
老熊入一边在屋子内搜査着,一边在心中猜忖。
「他奶奶的,那老小子溜得好快!」
老熊人不由懊悔起来。「要是老夫不在外面绕圈子,而直接来找那老小子,那一定可以将他堵在这屋内,他奶奶的,他一定是惊觉到唐乐那家伙久未回去,可能已出了事,便急急溜之乎也。」
老熊人在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不下三遍,除了那具女尸外,就是什么也找不到,气恼得他不由凶性大发,拳打脚踢的,将屋子内所有的物件都捣烂了。
最后,他还是气恨恨地离开那屋子。
不过,他却在离开时,放了一把火。
他这样做,可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解解恨。
——冒险折腾了一夜,仍然找不到姜赫,被他先一步溜了,眞是气煞了,也不甘心。
而他也没有立刻便走,而是假作离开,实则却暗中绕了个转儿,伏在隣近的一堵破墙下。
——他要看一下,是否真的有人暗中跟踪他,若是,那在屋子起火后,必会现身出来,冲入屋内看个究竟的!
老熊人这手果然有收获。
在屋子烟火四起的时候,屋子侧面二丈开外的一棵大树枝桠上,忽然有一块雪飞坠下来。
乍看之下,确是一块雪,但马上你便会发现,那块「雪」飞坠之势有点奇怪。
本来,一块雪从树桠上飞坠下来,应该笔直向下坠落的,但那块「雪」却是斜斜地飞坠向那座小宅院的院墙内,这就太怪异了。
老熊人在那块雪从树极上飞坠下来的时候,还不大在意(他也以为那眞的是一块雪),因为他的注意力皆在那小宅院的附近,但他毕竟目光锐利,马上便发觉那块雪飞坠之势有异,随即,他便看出那是一个人!
但他同时不得不在心中赞佩那人伪装得高明透顶,像眞的一样,这入在潜踪匿迹伪装这门活儿上,绝无疑问,是一个高手!
那块「雪」在斜斜飞掠墙内的刹那,倏地伸展了一下,这就可以看出,那确是一个人。
而在伸展的刹那,同时抖落下一大蓬白濛濛的雪花来。
老熊人在那块「雪」伸展的刹那,倏地双眼暴睁,脱口低说一声:「是他!」
他一眼便认出那块「雪」是什么人。
那人是崔轩廷!
「看样子,这崔老儿不简单!」老熊人在咀里低喃一声道:「老夫倒是小觑了他!」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了。」老熊人的心中又闪过一个疑问。
就这一瞬之间,那崔轩廷已坠落在墙内地上。
而屋子的火势也一下子猛烈起来,烟火闪吐,将那屋子几乎呑噬了。
「这崔老儿到底用什么法子,居然没有被老夫甩脱掉!」老熊人一念及此,不由心头暗栗。
而就在这刹那,屋子的另一边蓦地响起一下「轰」的大响声,砖石四溅中,从墙上爆裂洞穿的一个破墙洞内,飞射出一条人影来。
响声才起,老熊人便已惊觉了,一眼瞥到那穿射出来的人影,脸上神色刹时一变,脱口疾叫出声:「是他!原来他一直藏匿在屋子内!」也顾不了暴露身份,脚下一蹬,自破墙后飞射出去,掠向那小屋子。
别看那座小屋子已几乎被烟火呑噬了,由于那座小宅院的附近没有别的屋子紧贴着,再加上这时候只不过是拂晓时份,天寒地冻,附近的人家大都仍窝在热被窝内睡觉,故此,仍没有人知道那座小院子起了火,自然也没有人出来察看了。
从树上飞掠入那座小宅院内的那条人影,确是崔轩廷。
也不知他怎会没有被老熊人甩脱掉,让老熊人枉自花费了好一番手脚,仍然被他紧紧地盯住了。
在屋子那面发出「轰」的一下爆响的刹那,落在屋子这一边的崔轩廷也立刻警觉了,才落下的身形马上縦射起来,自烟火冲腾的屋子上掠射过去!
老熊人与崔轩廷的反应及动作不可谓不快,但仍然慢了那么一霎,那条人影在破墙出时顺势一脚蹬在墙洞的边沿上,借力飞射出院墙外面,其势有如一支激矢!
老熊人与崔轩廷皆慢了那么刹那,阻截不及,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条人影逃逸,特别是老熊人,他已猜到那条人影必是姜赫,他杀死那女人,只是故布疑阵,譲人以为他杀那女人灭口后便溜了,实则,一直仍藏在屋内,连老熊人这成了精的老狐狸,也上了他的当。
老熊人自然恨得牙痒痒的,想不到居然被那小老儿骗了,故此,他是非要将他截下来不可,一则是为了那件事物,同时也要挽回面子。
两条人影以交击之势,紧紧追踪在那条人影的后面!
「不要让他逃了,一定要截住他!」老熊人在情急之下,朝崔轩廷大喝,忘了他也是与自己争夺姜赫的人。
「他是不是姜赫?」崔轩廷接问。
「应该就是!」老熊人却不敢十分肯定,蓦地身形一快,追近了二三丈。
崔轩廷听老熊人那样说,心中一急,亦尽展身形,一下子也追前了数丈。
前面那条人影的轻功身法看来也不弱,轻捷有如飞鸟,两三个起落,又将两人抛远两三丈。
老熊人与崔轩廷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形猛地向上疾射,以天马行空之势,凌空掠射向那人的头上。
那人就在这霎间猛喝一声:「打!」扭身朝两人撒出一把暗器。
那人的暗器手法颇为怪异,扬手时打出的是一把暗器,但才出手,那把暗器便猝然一分为二,左右洒射向老熊人与崔轩廷两人。
崔轩廷老熊人骤然惊觉有数点暗器洒射过来,自不免吃了一惊,但也显出两人的身手之高明与及应变之快,只见崔轩廷左袖有如飞虹展布般朝那数点暗器一卷,便将之全数卷落;而老熊人却是将身上的那件毛裘一开一阖,那数点暗器便全数射入他那件毛裘之内,消失得有如泥牛入海般,无影无踪。
但这一来,两人的身形自不免因此而阻了一下。
前面那条人影就乘这一刹的机会,掠射出五六丈,身形一闪,眼看便闪没在一处墙角后。
老熊人与崔轩廷一眼瞥见,心中大急,陡见老熊人那件毛裘一展一振,有如一道飞渡的黑虹般,电射前去!
崔轩廷的身形在那云间的同时,亦全身的衣杉一鼓,有如一个飓风卷吹的汽球般,其势有如流星陨射,疾射前去。
两人为了将那人追截下来,不惜将压箱底的本领都施展出来。
眼看着那人只一闪,便闪没在那处墙角后,蓦地,发出一声怪叫,身形一窒,倒掠回去。
崔轩廷与老熊人料不到那人突然会向后倒掠,两人可是全力追截,那瞬间经已一左一右掠射至那人的头顶上空,被那人这一倒掠,虽然追截在那人的前头,但也譲那人有机会往来路追掠。
那人反应不但快,应变也快,身形倒掠中,一眼瞥到老熊人两人已在自己的头上掠过,他马上便改变主意,往来路逃掠回去。
但他却小觑了崔轩廷两人。
两人在飞越过那入头顶上空的刹那,就像有默契一样,老熊人那臃肿的身形「刷」地急泻飞坠落地上,崔轩廷则凌空一个没头觔斗,陡地翻掠回去!
他翻掠的身形眞是快得无以复加,那人一口气倒掠回去,正欲换气再掠,「刷」地一声,崔轩廷已斜掠飞泻而下,将他的退路截住了。
那人又发出一声怪叫,身形硬生生利住,才没有一头撞上崔轩廷的身上。
那人前后被堵,有如一头困兽般,身形往横里一扑,便欲掠去。
崔轩廷没有闪身拦截,却只是袍袖乍展,一股暗劲狂风疾卷般,横撞向那人的身前。
那人才掠射出的身形被那股重如山岳般的暗劲一阻,气息为之一窒,慌不迭一个倒翻,掠回去。
这时,从那处墙角后转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转出来,便与老熊人崔轩廷两人成鼎足之势,将那翻掠回去的人困在当中。
崔轩廷一眼看到从墙角后转出来的那人,脱口喜叫道:「陆师傅,你来得正好了。」
那从墙角后转出来,并将那人截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崔轩廷家的护院头儿——陆元奎!
陆元奎这一出现,自是对崔轩廷大为有利。
也所以崔轩廷脸现喜色。
老熊人却不由皱了皱眉。
他从崔轩廷脸上的喜色与及那一声称呼,已看出陆元奎与崔轩廷是一,道的,单是一个崔轩廷,他已自忖没把握应付得了,再加上一个陆元奎怎不敎他眉头打结。
陆元奎朝崔轩廷抱拳道:「东翁。」
崔轩廷嘉奖地道:「陆师傅,你来得正好。」
老熊人可不耐烦听崔轩廷与陆元奎的对答,一双精芒闪烁的眸子直在打量着那个被围在当中,兀自目光闪烁,似欲觅机脱逃的老小子。
那确是一个老小子,乾乾瘦瘦的,整个身子瘦得大槪割不下十斤肉来,大约只有五尺高矮,年约四十五六上下,双颊凹陷的脸上却长了一个鼻梁曲突的大鼻子,一双眼虽然细小,但却神芒闪烁,透着几分凶悍。
老熊人一眼就认出那个老小子是谁。「姜赫,老夫总算找到你这老小子。」脸上露出一片喜色。
那老小子闷哼一声,悍然道:「老熊人,那又怎样?」
老熊人嘿嘿笑道:「你要是识相的话,快将那物件交出来,老夫保证不将你怎么样!」
「老熊人,你在说什么,老子的身上可带着不少物件啊,怎知你要那一样?」那老小子与老熊人这两句说话,可就承认了他是姜赫!
只不知这姜赫为何要杀死崔轩廷的长子崔锦衣,老熊人向他讨取的又是什么物件,居然隐隐晦晦的,不明说出来,莫非那是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还有,白衣胜雪李准不也在找他么,而韦红芳在老熊人的身上暗中抹上了「千里暗香飘」,照说,应该循着那飘流在空中的一缕异香,追寻到来的啊,怎还不见踪迹。
其实,李准与韦红芳早已追寻到这里来了。
此刻,两人正匿伏在不远处的积雪堆后。
本来,韦红芳在听闻老熊人称呼那老小子作姜赫时,便激动得不能自制,冲出去与姜赫拚命,但却给李准硬是阻止了。
李准对她说,她这时候冲出去与姜赫拚命,未必可以杀得了他,并且势必会被老熊人阻止(要是姜赫被她杀了,他岂不是不能从姜赫的身上,夺取到那物件万一姜赫不是带在身上,而是收藏在一处隐秘地方的话,故此,老熊人不会让她杀死姜赫,何况也未必杀得了),并答应她一定协助她手刃姜赫,以报大仇,她才眼红红的,压止住心中的那股怒火,静看下去。
李准之所以不急着出去,那是有他的打算的,他不想在这时候挥上一脚,将局面弄得更复杂,说不定因此令到有逃脱的机会,何况,在各不相让的情形下,未必能够达到目的,那何不静观其变,来个蚌鸥相争,渔人得利呢!
他一向都是一个冷静的人,在眼前这种情势下,越冷静,得益越大。
他必须要弄清楚老熊人的意图,何况,说不定还有别的人物暗中伺伏在一隅,来个螳螂在前,黄雀在后,那就……
故此,越是迟现身,对自己越有利。
老熊人对于姜赫那句胡混的话一点也不生气,毕竟,他已不是后生小子,而是修炼成精的老奸巨猾,冷笑一声,他忽然改变了话题,满有兴趣地问道:「姜老小子,你一直躱在屋子的什么地方,居然隐密得连老夫也发觉不到!幸好老夫放了那把火,才将你逼了出来。」
姜赫耸耸那鼻梁勾曲的鼻子,自得地「啧啧」一笑,说道:「老熊人,你虽然成了精,但老子估料不论是你还是别人找到来,发现那婆娘被人杀死在炕上,必会猜料是老子杀人灭口,然后溜之乎也,那肯定不会在屋子内严加搜查,而老子就藏身在那婆娘尸身下面的炕床暗格内,老子也猜到你们不会去翻动那婆娘的尸身,搜查那炕床的果然不出老子所料,你还不是上了老子的当,被老子骗过了么……要不是那一把火,屋子烧了起来,你们怎会找到老子。」
「你这老小子,亏你想出这个主意来,老夫又怎会想到,你什么地方不躱藏,却躱在了狗洞中。」老熊人硬是要找回一点面子,说眞的,要不是姜赫说出来,他可是怎也想不到,姜赫会故布疑阵,并且藏匿在那女人身下的炕床暗格内,也可见姜赫是何等奸猾,甚至比老熊人有过之无不及。
「随你怎么说!」姜赫脸上露出傲色,并且已鎮定下来,既然已经走不脱,那么,慌张失措又于事何补?反会令自己陷入更不堪的险境中,他可不是一地随即用手一搯便会出水的豆腐,而是一名狠角色,他要是豁出去,那老熊人他们也未必讨得了好。
「老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熊人说着便欲向姜赫动手。
他之所以急着向姜赫出手,是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捷足先登,也免被崔轩廷为报子仇而阻止他先出手,只要他从姜赫的手上夺到那件物件,那么,他可不管崔轩廷报子仇还是报父仇,故此,他不能被崔轩廷抢了先,万一崔轩廷明是为子报仇,暗则与他的目的相同,那岂不是让崔轩廷抢了先?
他虽然暗自打好了如意算盘,但崔轩廷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他又岂会看不出老熊人的意图。
是以,老熊人身形才动,崔轩廷已断喝一声:「老熊罴,说清楚了才动手。」
老熊人急刹身形,双眼一瞪,凶霸霸地道:「崔老儿,你想怎样?」
崔轩廷却淡淡一笑道:「老夫只想与你把话说清楚!」
老熊人咄咄迫人地厉声道:「老夫与你有什么话好说的?」
崔轩廷毫不动气。「老熊罴,你别着急,老夫不是与你争着动手,以免与你为了争谁先动手而起冲突,给那姜赫有可乘之机!」
老熊人听他那样说,才脸色稍缓。「这还像话,谅你也不敢与老夫动手!」
一顿,不耐烦地道:「有话快说!」
崔轩廷大槪是在官塲中打滚了这么多年,条炼得连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对于老熊人那句话,一点也不在意。「一句话,你要的东西只管取去,但却只准伤他,却不许杀他,定要留着给老夫手刃他,以报子仇!」
老熊人听他这样说,一颗心总算放下来,满心欢喜的,心忖:「原来那老家伙别无居心,一心只想报杀子之仇,老夫这一次是稳夺那件宝贝了!」当下也不细想,疾声道:「好!」
「好」字出口,他已急不可待地闪身扑向姜赫!
崔轩廷在老熊人转身扑向姜赫的刹那,朝那边的陆元奎暧昧地笑了一下。
陆元奎也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朝他微微点头。
匿在雪堆后的李准与韦红芳不但看到老熊人等人的擧动,也听到他们的说话,韦红芳听到老熊人要姜赫动手并与崔轩廷「约法三章」,她可急了,生恐姜赫眞的被崔轩廷所杀,那她岂不是报不了合家被杀的血仇,身形一窜,她又不顾一切地欲冲出去,抢先向姜赫动手。
但却被李准一把按住了。「韦姑娘,别冲动,待熊仁复与姓姜的动完手,妳再出手不迟,那样,妳可以在姜赫与老熊人动手时,乘机摸清楚姓姜的武功路数,那对妳大有好处。」
韦红芳听他这样说,想想也是道理,才强按满腔的仇恨,匿伏不动,再窥看下去。
「李大哥,那老像伙到底要向姜老贼夺取什么物件?」韦红芳忽然好奇地问:「看她那种急不及待的样子,似乎那物件不是寻常之物。」
李准迟疑了一下,才有点不自然地道:「区区也不甚……」忽然他朝韦红芳「殊」地吁了口气,示意地道:「韦姑娘,快看!」
韦红芳连忙朝老熊人那边看过去。
原来,那边的老熊人已与姜赫动上了手!
老熊人与姜赫的出手皆很快,只见一臃肿一矮瘦两条身形一下子便迎上了,随即响起一阵「砰砰啪啪」的激响声,瞬眼间,两条身形便已错身闪过,分了开来。
若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两人会动过手,还以为两人在闹着玩,但崔轩廷陆元奎与在雪堆后的李准,目光何等锐利,他们都已看出,老熊人与姜赫在那刹间,已交手八招。
于此可见,两人的出手皆迅疾无伦。
只有韦红芳看不清楚,低声对李准道:「李大哥,他们这就动过手了么?」
李准颔首道:「交手八招!」
韦红芳道:「怎么小妹看不到呢?」
李准忽然又「殊」地一声。「快看,快看。」
韦红芳忙又看过那边,只见姜赫脚下跄跌了半步,才站稳身形,老熊人倒是一点事也没有,只是身形停下时,从他那件毛裘上飘下一撮黑毛来。
不用说,两人在动手过招的刹那,都在对方的身上「沾」了一下,只是,姜赫明显地吃的亏大一点。
也就是说,谁也讨不了好。
「姜老小子,想不到你果然有两下子。」老熊人目中凶光毕露。
姜赫「啧啧」一笑,强悍地道:「你也不赖!」
老熊人不再理会姜赫,迳自转对崔轩廷道:「崔老儿,老夫忽然改变了主意,还是让你先向姜老小子报那杀子之仇,老夫才取回那件物件不迟了。」
崔轩廷料不到老熊人会忽然改变了主意,不由愕了一愕,本来,他是想老熊人与姜赫斗个筋疲力尽,或是两败俱伤才伺机向姜赫出手的,而老熊人的猜测没有错,他除了报杀子之仇外,确是还怀有另一种意图,如今被老熊人这样一说,他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已打不响了,当下自哼一声。「老熊罴,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不怕老夫另有所谋么?」
说话时,他不着痕迹地朝陆元奎使了个眼色。
老熊人奸猾地眨眨眼。「崔老儿,别以为老夫瞧不出你不安好心,老夫方才差点上了你的当,被你捡便宜!」
一顿,厉声道:「本来,老夫对你是否眞的除了报杀子之仇外,便没有别的企图,心中思疑,但你刚才那么一说,老夫倒是相信你另有图谋了!」
崔轩廷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又朝陆元奎打了个眼色。才长笑一声,颔首道:「老熊罴,算你猜对了,那又如何?」
老熊人目中凶光暴射。「崔老儿,你虽然深藏不露,好歹也是官塲中人,你若是报杀子之仇,老夫可以成全你,你为何还要图谋那件事物,那对你可是根本没有用的啊!」
崔轩廷呵呵一笑,捋髯道:「要是对老夫没有用,老夫立心图谋来作甚?」
「莫非你想仗之图谋争霸武林?」老熊人悚然瞧着崔轩廷。
「非也,」崔轩廷哂然道:「老夫虽然也可算是武林人,但老夫一向只对作官有兴趣,什么争霸江湖的,老夫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你欲抢夺那件物件来作甚?」老熊人可被崔轩廷那番说话说糊涂了,不解地瞧着崔轩廷。
崔轩廷眼一瞇。「你眞的不知道,那物件另有妙用么?」
老熊人忽然睁眼道:「崔老儿,莫非你想长命百岁?」
「非也!」崔轩廷哂笑道:「一个人若是无权无势,终日要为两餐操劳,那要长命百岁来作甚?」
「那你到底要来作甚?」老熊人奇怪地问。
「难怪你不知道了。」崔轩廷像是胜券在握,所以才毫无保留地将他的原因说出来。「当今圣上不但有寡人之疾,也希望能够长生不老,而那件异宝据说不但有壮阳的功效,并且可以延年益寿,这可是大大地正合圣上所望,老夫若是将那件异宝呈献给圣上,只怕不但会官复原职。还会加官进爵,那时,大理寺卿这个职位,老夫才不放在眼内!」
「啊,原来你想将那件异宝奉献给皇上!」老熊人脱口道。
「不错!」崔轩廷捋髯笑道:「如今你还想与老夫争么?」
原来,崔轩廷在未退职时,官至大理寺丞,而他在未致仕之前,曾得一位异人传授了一身武功,本来,凭他那一身修为,大可以在江湖上武林中干出一番名堂来,但他却一向热衷于功名富贵,所以弃武就文,在官塲中打滚了二十多年,可说深得做官的个中三味,而他也确是颇有才干,原本他可以靑云直上的,那知道却无意中触怒了他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孙子季,借故将他革职,那时他可说正当盛年,自然心有不甘,一直念念不忘如何才能踏足仕途,他也曾花过大笔银子钻门路,可惜却钻错了门路,银子花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却不因此而死心,也不知他如何打听到姜赫身上有一件异宝,对他重履官塲大有帮助,他早已暗中派出不少人手去追寻姜赫的行踪下落,那知道他的长子却忽然被杀,他自然悲痛异常,发要手刃杀子仇人,不想追査之下,原来姜赫就是杀子凶手,那可眞是天从人愿,一擧两得,他自然满心欢喜,也志在必得了。
正如他对老熊人所说,只要他将那件异宝呈献给当今皇上,投其所好,那么,何愁荣华富贵不随之而来。
李准与韦红芳在雪堆[?],将那些话都淸清楚楚地听在耳内,李准双眼眨也不眨地窥视着崔轩廷,目中精芒隐现,本来,他也以为崔轩廷只是为了报杀子之仇,才找上姜赫的,但崔轩廷那番表白,他总算明白了他的眞正意图,对于这种热衷功名富贵的人,他打从心里生出了一种鄙视之意!
韦红芳听闻崔轩廷除了报杀子之仇,还有更大的图谋,他不齿地道:「李大哥,那个崔老儿敎人失望,一心只想做官,没的沾辱了咱们武林人的清白!」
不等李准说话,她又好奇地悄声道:「李大哥,你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件异宝,到底是什么稀世之珍么?」
李准沉吟了一下,才低声道:「据在下所知,那是一颗佛珠——又名舍利珠,乃是靑藏一带密宗一派的传派之宝,歴代掌门人皆以那颗舍利珠作为掌门信物,是以,那颗舍利珠便成了掌门的特徴,而密宗一派的门人,也习惯了将那颗佛珠视作掌门人至高无上的信符,若有什么调遣或行动。掌门人若是不能出示那颗佛珠,那便失去了指派调遣门人的权力,所以,密宗一派的历代掌门人,皆视那颗佛珠为至宝奇珍,秘藏密收,唯恐失落,那不但会自动丧失掌门资格,还会被视作该派的大罪人——向以来,那颗佛珠皆平平安安,那知道却在半年前,该派不但发现当时的掌门人刹什海被杀身亡,那颗至宝佛珠也不见了。该派顿时大乱,四出侦査搜寻佛珠的下落,但却有如石沉大海。
——后来该派长老商议后,向外宣布,凡有人能够将佛珠寻回者,如是该派中人,便推擧为掌门,若是外人——不论是什么人,该派都会为他做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事,这个消息传出江湖后,立刻令到江湖中人哄动起来,莫不四出攒动,欲找寻到那颗佛珠。希冀能够借助该派的力量,各遂所谋!」
李准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要知道,密宗一派,在靑藏一带,是最大的一个门派,听说门人不下千数,而该派的武功一向异于中原武功,别走蹊径,派中高手如云,其实力强于中原武林任何一个门派,要是有什么人挟那颗佛珠要求帮助其争霸武林。那势必令到中原武林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幸好消息传出后,数月来皆没有人发现或找寻到那颗佛珠——岂料,半月前,有消息傅说佛珠落在姜赫的手上,所幸,这个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才不至令到江湖中满天风雨。不知姜赫是怎样得到那颗佛珠的!」
韦红芳听得兴致大动。「李大哥,那颗佛珠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听崔老儿说,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可以,那个……」脸上一红,她可说不出口来。
李准可没有看到她那暴躁的样子,他一直窥视着老熊人等人的动静。「那颗佛珠据说是密宗一派的开山祖师圆寂后,火化遗下的一颗舍利子,听说,只有得道高僧,圆寂后火化,才会有舍利子遗下,那颗佛球是以该派开山的师火化后遗的舍利子磨琢而成的,所以也叫舍利珠,也因此被该派奉为至宝,至于是否能延年益寿……什么的,区区就不大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的!」韦红芳脸红红的。「延年益寿什么的,大槪是那崔老儿胡诌出来的!」
「李.入哥,你是否也为了那颗佛珠才找上姜赫的?」韦红芳瞧看李准说道。
李准颔首道:「不错!」微顿一下,接肃容道:「区区找寻那颗佛珠,可不是像别人的那样。另有图谋,先师该派一位长老乃生死知交,三个月前,那位长老忽然找上区区。恳请区区代为找寻那颗佛珠,区区自是不能推辞,况且,区区也不想让那颗佛珠落在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手上。弄出事故来,所以,区区答应那位长老,尽力将那颗宝珠寻回,交还给他们。」
忽然韦红芳疾声道:「快看,姜老贼怎么肯轻易便将那颗佛珠抛在空中……」
李准一听,立即从雪堆后冲出去,但他马上冷静下来,急忙往那边看个清楚!
老熊人没有被崔轩廷所吓倒,崔轩廷问他:「如今你还敢与老夫争么?」他马上便一瞪熊眼,悍然道:「崔老儿,你别拿官家来吓唬老夫,老夫从来不吃这一套,那件异宝,老夫说什么也拿定了!」
崔轩廷的目光蓦地一冷。「老熊罴,你不是想藉那件异宝,图霸武林吧?」
老熊人夷然道:「老夫一向逍遥惯了,年纪也一大把,雄心已消,才不想争霸武林,令到自己永无宁日,硬是将枷锁往自己身上套,你以为称霸武林,是一件轻松事儿?没的找苦来受,老夫要那颗佛珠,是另有所求?」
至于另有什么所求,他却没说出来。像他这种人,总不会安着什么好心的了。
「好,那就敎你永远躺在这里,再也回不了长白山作你的山大王!」崔轩廷说着朝陆元奎打个眼色,作势欺向老熊人!
老熊人目光暴缩,此牙低噑了一声,亦蓄势欲发!而陆元奎也没有袖手,斜踏一步,压迫向姜赫!
姜赫那闪烁的目光闪转了几下,忽然自贴身处摸出一颗只有龙眼大。白莹莹,圆溜溜的珠子来,扬手疾抛向空中,大叫道:「老子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的道理,老子虽然很想利用这颗珠子米达到一个心意,但恐怕还未将这颗佛珠交回密宗门,老子已死于非命,老子还不想死,那就让你们争个头崩额裂吧!」
大叫着,他一下子退掠出五六丈外,恰好退向李准两人匿伏着的雪堆那边!
韦红芳就是一眼看到姜赫将那颗密宗门至宝——舍利珠抛出去,才疾声叫李准快看的!
陆元奎没有闪身拦截姜赫。
他一纵身,便扑掠而起攫抓向那颗佛珠。同时间,两声叱喝声中,老熊人与崔轩廷一齐飞身纵掠起来,扑攫那颗佛珠!
两人瞬眼间在空中交手了十一招,却是旗鼓相当,各不退让。
但这一来,自不免慢上一慢,可就让陆元奎捷足先「登」了。
这正是崔轩廷的意图,全力阻截老熊人,好让陆元奎有机会攫夺到那颗佛珠。
眼看着陆元奎一手便将那颗佛珠抓攫在手中。
老熊人可急红了眼,蓦地厉嗥一声,千钧一发间,左手一掀那件毛裘,裘袂猛地向上一扬,但闻「嗤嗤」一连数下激响,七八点暗芒疾射向陆元奎那条手臂上!
而一股暗劲也自他那件裘袂一扬间,颷卷而出,卷撞向那颗佛珠!
陆元奎骤见数点暗芒疾射向攫抓出的手臂,若不缩手,那肯定会被射中,虽然抓攫住那颗佛珠,但在受伤之下,必然抓不住而松堕落地,何况,不知那几颗暗器还是否有毒,故此,他在心念电转之下,已作出了取舍,疾忙暴缩那条手臂!
「嗤嗤嗤……」数点暗器破空射过。
他却不知道,那几颗暗器乃是老熊人在追截姜赫时,用那件毛裘「接收」了姜赫为了阻截老熊人与崔轩廷的追截而出的那把暗器——枣核钉!
就连老熊人也不知是否淬了毒。
就在陆元奎手臂暴缩刹那,那颗佛珠也被老熊人裘袂疾涌出的那股暗劲,卷托得向上飞抛起来,只有丈许高下!
而在那那刹,老熊人与崔轩廷又已交手七招,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并且,两人皆逼得坠落回地上。
而陆元奎也身子一沉,坠泻回地上。
但三人马上发出一声吼喝,成品字形弹身斜纵掠起,各自倾尽所能,希望先一步抢夺到那颗佛珠!
在三人弹身掠起的刹那,老熊人故意将身子偏斜开去,与崔轩廷的距离拉远,令到崔轩廷还够不上出手攻击他,这一来,崔轩廷只好暂不出手,全力纵掠向那颗佛珠,阴谋在三人抢夺佛珠的刹那,骤然向老熊人出手,好让陆元奎乘机攫夺到那颗佛珠!
三条身形有如三支激射的飞矢般,几乎不分先后,各自抓攫住那颗佛珠的一面,崔轩廷也就在刹那间一掌穿击向老熊人的左胁!这一下出手,是要迫老熊人非缩手不可。
若老熊人一缩手,陆元奎便可从容抢夺到那颗佛珠。
老熊人自然不肯松手,那刹那,他那件毛裘的左袂忽然「拍」地一声,反卷抽撃向崔轩廷的左掌。
「轰」地一声,那颗被三人各自抓攫住一面的佛珠,蓦然间爆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