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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怒闯霸王庄 喜堂变战场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3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0

今天乃是霸王庄少庄主玉脸小霸王小登科的大喜之日。

关洛道上不论黑白两道,只要是稍有名气的人物,不管接不接到请帖,皆已闻风赶到霸王庄,向司徒霸父子祝贺一番。

所以,这一天自大淸早起,庄内上自大总管铁戟侯温震,下至一众庄汉,俱忙个不亦乐乎,个个喜气洋溢,办事的办事,接待的接待,倒也井井有条。

司徒霸则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大堂正中的那把大交椅上,只等吉时一到,接受儿子儿媳的参拜。

司徒立亦早已穿上吉服,披红簪花,神采飞扬,很难发觉他眼眸深处的那抹恨毒之色。

这时候,到贺的客人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十,真是贺客盈门,给足了司徒霸的面子。司徒霸看在眼内,真是意得志满,不时捋须微笑。

吉时终于到了。「请新郞新娘出来参拜天地父母。」唱礼官高声唱喏。

新郞在前,新娘在后由一个婆娘抚扶着,凤冠霞披,莲步姗姗走出了礼堂来。

这时候堂上儿臂粗的龙凤烛高烧,长案上供着司徒家的列祖列宗,司徒霸侧转坐到右侧一张披红交椅上。

堂上堂下,挤满了看热阀观礼的来宾,一见新郞新娘互相曳着一条红带,正中结了一朶大红花慢慢走出来,莫不喝起彩来。

确实,司徒立这一装扮,确实有如潘安再世,浊世翩翩佳公子,难怪那些贺客忍不住喝起彩来的。

「新郞新娘参拜天地!」唱礼官大声唱喏起来。

谁也看不出头戴凤冠,脸覆红巾的翩翩有何不妥,在那喜娘的搀扶下,依照礼仪与司徒立参拜了天地。

「新郞新娘参拜祖宗——」唱礼官父敞开喉咙唱喏起来。

跟着,唱礼官又唱:「新郞新娘参拜父——亲大人。」那唱礼官差点唱溜了咀,幸好他改口得快,才不至弄出笑话来。

新郞与新娘在傧相及喜娘的指点搀扶下,正欲向笑得见牙不见眼,合不拢咀的司徒霸下拜的刹那,一人倏地在堂外大喝一声:「且慢!」

这一声喝,压过了堂上喧嘈的人声及唱礼官的唱礼声。

所有的人陡闻这一声喝,俱不由震动了一下,一斋扭头朝堂下望过去。

正欲跪拜的新郞新娘也跪不下去了,司徒立陡然回头望向堂下那人。

司徒霸更是脸色遽变,那一脸的笑容刹那僵凝住。

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在这大喜之时,廪是大煞风景。是以立时有两个腰挂长刀的刀手从堂下两边的阶上走下去,不客气地向那突然站在阶下的带剑者叱喝起来。「朋友,撒野也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念在今日乃是本庄少庄主大喜之日,不为难你,算你走运,还不快浪!」

这时堂上堂下的贺客皆看到了那不速之客,嗡嗡议论之声响成一片,其中竟有人认出那捣乱者的身份,脱口叫出:「靑锋剑彭楚雄!」

这一呼叫,几乎所有人的神色皆震动一下,司徒霸父子更是眼色也变了一下。

新娘在喝声入耳的刹那,经已浑身剧震了一下,这时更是激动得差点连站也站不稳,幸亏一旁的喜娘牢牢将她搀扶住,才没有倒下去。

突来不速客

堂下突如其来的人年约二十七八,气宇轩昂,腰悬长剑,正是靑锋剑彭楚雄。

年靑一辈中成就最高的其中一名年轻用剑高手!

彭楚雄怒笑一声,敞声道:「凭你两个狗奴才,又怎配要我滚?况且,我不是来撒野的,我是来向贵庄主父子讨回一个公道的!」

这一番话,说得那两名刀手不敢贸然动手,因为今日乃是少庄主大喜之日,若没有庄主的命令,是不便弄出不愉快的场面的。

但贺客的身份则不同了。

就算将场面弄到不可收拾,庄主司徒霸也不便责怪客人的。

这时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欲想趁这机会拍拍司徒霸父子马屁的汉子挺身而出,戟指彭楚雄喝骂道:「那来的野小子,吃了豹胆熊心?还是嫌活得腻味了?待俺敎训敎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站在那莽汉旁边的他的同伴一下子拉不住那汉子,不由急得直跺脚。」

彭楚雄拿眼角瞟了那汉子一眼,傲然道:「朋友,别强出头,我找的不是你而是司徒庄主父子,你请退下去吧。」

那汉子本领虽然不甚了得,脾气却颇为暴烈,如何咽得下这一口气,怒哼一声,蛮牛一样冲扑向彭楚雄,大喝一声:「吃俺一拳!」醋砵大的拳头疾朝彭楚雄劈面劈过去!

彭楚雄见对方没有亮兵器,自然亦不便亮出靑锋剑。

彭楚雄根本连眼角也没动一下,身形倏然一旋,右手电闪般抓向那汉子砸来的拳头,左脚向横一撇,那汉子惊叫声中,身形一个风车大翻身,重重地摔跌在地上,连腰也直了,痛得他大声哼叫起来。

彭楚雄以借力使力之巧字诀,将那汉子弄翻在地上,堂上堂下有很多人皆看不大淸楚彭楚雄用的是什么手法,只有一部份高明人士看出来。

「好一招天罡散手中的巧渡天河!」堂上一位年约五十许的靑袍老者冲口喝叫出声。

这靑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关洛一带武林道上,名气仅次于司徒霸的万里追风戴日月!

彭楚雄见堂上有人叫出他的师门绝技之一天罡故手,不由心头一震,循声望过去,却眼生得紧,根本就未见过戴日月,心中暗自凛惕,知道霸王庄内卧虎藏龙,一个弄不好,不但报不了季正元之仇,只怕连自己也出不了霸王庄一步!

于是,他很恭敬地道:「在下请敎那位前辈高姓大名。」

万里追风戴日月将须答道:「老拙戴日月。」

戴日月的大名倒是听过,彭楚雄不想在这时树敌太多,那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于是又抱拳道:「原来是戴前辈当面,请恕在下眼拙,不识尊颜。」

天下间有几个是不喜欢奉承的,戴日月也不例外,见彭楚雄对他甚为恭敬,心中大是受用,忙不迭亦抱拳道:「老朽于十一年前与令师有一面之缘,令师沂来可彭楚雄忙恭声道:「在下也曾听家师提起过老人家您,他老人家还盛赞前辈是一个深明道理,忠肝义胆之人,今日有幸拜睹,在下荣幸之至,至于家师他老人家,有劳动问,托赖粗安,在下在此先代家师谢过前辈。」

戴日月见彭楚雄对他恭敬有加,心中大为高兴,对他不由改变了态度,喜欢起来,见彭楚雄向他行礼,忙亦还了一礼,笑呵呵地道:「果然明师出高徒……」

但他下面的话却被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于是有黯悻悻然地朝发出咳嗽声的人望过去。

那人原来就是唐九槐!

唐九槐的名气当然不及戴日月,他之所以不将戴日月放在眼内,不是因为他的身手比戴日月高明,而是他有所仗持,那当然就是实力雄厚的霸王庄了。

戴日月当然也明白到这一黯,所以他虽然内心不悦,但也没有表露出来。他是个老江湖了,他才不会蠢到以自己之力,在此时此地开罪霸王庄。

「嘿嘿,彭楚雄,别人害怕你那老鬼师父的名头,咱霸王庄却不将他放在眼内,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偏闯进来!」唐九槐两步已跨到阶前,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彭楚雄。

彭楚雄了无惧色,针尖对麦芒般,亦拿眼光盯着唐九槐,冷声道:「你这样唬得了谁?你若是有本领杀得了我,当日在坟地中,你就不会匆匆遁走,只命那两名本领低微的刀手来送命!」

彭楚雄那日其实只杀了一个老纪,放了老左,他之所以那样说,乃是他精细之处,这样可以令到霸王庄的人以为老左老纪都死了,那就不会派人去追杀老左了。

唐九槐被彭楚雄说得一张老脸没地方放,老羞成怒之下,暴叱道:「那就让老夫将你放倒在这里吧!」

说着一掌就欲向彭楚雄挥击过去。

适时却传来司徒霸的喝叫声:「唐兄且慢动手!」

唐九槐只好含怒瞪了彭楚雄一眼,不情不愿地将手掌放下,退开一边。

司徒霸已从那张大交椅上站起来,「腾腾腾」三步已走到阶前,单是这种步法,就显出他的功力不弱,冷电也似的目光在彭楚雄的身上溜转了一下,威态稍歛,摆摆手道:「彭少兄,请看在老夫的面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且请暂时揭过,待小儿礼成之后,再说不迟。」

以司徒霸那暴烈的脾性,说出这种委曲求全的话来,真是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特别是素知他脾性为人的人,更是讶异地望着司徒霸。

彭楚雄有如一尊石像般站在堂前阶下,毫无商量余地道:「不成,我一定要为吾友季正元讨回一个公道。」

司徒霸料不到彭楚雄竟然不给他面子,一时间气得豹眼环瞪,虬髯猬竖,深吸一口气,强抑心中怒火,缓声道:「你待怎样?」

彭楚雄了无惧色,昂然道:「我想庄主你交代一下,为何要派人追杀吾友季正元,并且连我也欲杀之而复甘心?」

司徒霸一听,当堂呆了一下,他是料不到彭楚雄说得这样直截了当,一时间想不出适当的话来回答,只好干咳几声。

堂上堂下的羣豪一听彭楚雄这样说,俱纷纷议论起来。

堂上的司徒立眼见差」点就拜完堂,却被彭楚雄闯进来破坏了,恨得牙痒痒地,几次想冲出去手刃彭楚雄,但却给傧相用力拉住了。

司徒霸毕竟是个老江湖,很快便有了决定,「哈哈」强笑两声道:「这件事纯属于误会!老夫在此致以深切的歉意。」

这条老狐狸确实不简单,亏他想得出这个主意,他以为几句话就可以揭过这件事。

而事实上,他以一庄之主,说出这样低声下气的话,已经给足了彭楚雄面子,若是彭楚雄仍然不肯罢休,那就太有点不识好歹了!到时只怕不用霸王庄的人出面动手,旁观的贺客中也有人强出头。

彭楚雄不是个笨人,他焉会不明白到自己的处境之凶险,一个弄不好,他只怕永远也走不出这霸王庄一步。

不过,他这一次敢闯入霸王庄,已不将生死置诸心中!他一心只想替挚友季正元报那血仇。

「司徒庄主,难道一个人的一条命,说两三句致歉的话就可以抵偿得了的么?」彭楚雄凛然不惧,朗声接道:「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你还我一个公道,我掉头就走!」

彭楚雄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令到司徒霸一时间为之语塞,而堂上堂下不少人皆暗暗点头喝彩,认为彭楚雄说得合情合理。

「狂徒,别三分颜色变大红,你根本就是来阀事的,哼,你以为霸王庄是好欺的!」玉脸小霸王司徒立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戟指而骂。

彭楚雄却沉稳地望着像一条疯狗般冲出来的司徒立,冷然道:「我早已知道霸王庄乃是龙潭虎穴,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替好友讨回公道,只好不计生死,闯他一闯了!」

彭楚雄这一话番说得正气凛然,又赢得众多来贺的人中不少的赞佩。

「好,好胆量,好豪气,老夫佩服!」司徒霸不怒反笑,震声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止住笑声:「你想怎样讨回公道?」

彭楚雄沉凝地道:「只要庄主能说出杀害吾友的理由,我二话不说就走,否则,说不得只好血溅五步,以血还血了。」

「哈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我就还你一公道!」

司徒立抢着说:「你可知道贵友季正元,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拐带了我的未婚妻子——我的表妹,你说,这样奸淫之徒,该不该杀!」

司徒立说着拿眼扫视着堂上堂下的贺客一眼。

众多的贺客中,大半乃是趋炎附势之辈,也不理司徒立说的是直实,纷纷附和着。

只有像万里追风戴日月这等有见识有主见之人,默然不语,静听下去。

「哼,」彭楚雄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陡厉,直射入堂中那位凤冠霞披,像木头一样任由喜娘搀扶住的新娘道:「这只是你一面之词,若是由你那位未婚妻翩翩姑娘亲口加以证实,我彭楚雄不但不报好友之仇,并自绝以偿闯庄阀事之罪。」

彭楚雄这一番话,又嬴得不少人的赞同。

万里追风戴日月首先上前一步道:「司徒庄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戴某等人不甚淸楚,这位彭少兄说得有道理,若要解决这件事情,那就唯有让翩翩姑娘亲口说一遍了。」

司徒霸刹时间不知怎样说才好,若是让翩翩亲口说,那肯定不是像司徒立说的那一回事,若是不让翩翩说出来,那明显的是理亏,所以一时间,他不知怎样答才好。

还是他的儿子司徒立心思敏捷,朝戴日月一抱拳道:「戴大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只有让翩翩来说淸楚,才能将事情弄个淸楚明白,晚辈这就去扶翩翩出来。」

司徒霸一听儿子这样说,不由惊急不已,欲阻止已来不及了,接转念一想,儿子这样作,必有把握的,于是乎一颗心才定下来。

这刹那,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司徒立身上,就连彭楚雄也不例外,在他想像中,司徒立是不会容许翩翩姑娘说话的,这一着真是在出他意料之外,不知司徒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司徒立在百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来到新娘的身边,伸手扶住了翩翩,然后示意喜娘退下去,才扶翩翩一步步走向堂前。

在走向堂前的这段距离中,谁也看不到司徒立对翩翩说了一番话。「贱人,你听着,妳如果肯乖乖地合作,我对妳以往的一切一慨不究,好好待妳,否则我会令你生不如死,终日在痛苦中过日子!」

他这番话是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向翩翩说的,难怪一个人也听不到了。

翩翩这时不但麻穴被制,全身乏力,若不是一直有人挽着,只怕一步也走不了,而且,她的哑穴也被点了,否则,她早就在彭楚雄来到时出声了。

随着众人的目光的移注,司徒立终于将翩翩扶到堂前,仍用传音入密问:「妳到底决定好了没有?」

翩翩口不能言,只好微微点头。

司徒立看在眼内,大喜过望,以为翩翩已在他的威吓下屈服了,于是得意又恶毒地射了彭楚雄一眼,「嘿嘿」笑道:「彭楚雄,你说的话可算数?」

彭楚雄一挺胸,毫不迟疑地道:「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司徒立奸笑着:「各位皆听到的了。」

接又以传音入密对翩翩道:「翩翩,妳不想受苦受难,你就要依照我的话说,杏则……」

一翩翩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点了一下头。

司徒立这就完全放心了,阴阴地一笑,目注彭楚雄道:「如今可以叫翩翩说了吧?」

彭楚雄却摆手道:「慢着,她用红巾罩面,看不到她的面目,我怎知她是不是翩翩姑娘?」

彭楚雄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不少人随声附和。

司徒立亦随之笑起来,表情轻松地道:「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将红巾揭起,让你看淸楚!」

说着一手揭起了那块红巾。

众人目光顿时为之一亮,赞叹之声四起。

连彭楚雄也不由暗赞一声。

那确实是翩翩姑娘,经过粧扮之后,直有如天仙化人般,淸丽脱俗,令人不自觉对之生出一种仰慕之意。

彭楚雄双眼眨也不一眨,端详了翩翩好一会,确定了不是假的后,吁了口气,开声道:「翩翩姑娘,承蒙妳上次在荒坟地解救了在下之厄,在下大恩不敢言谢,请受在下一礼。」

说罢抱拳深深朝翩翩行了一礼。

翩翩的眼珠直在转,心中那份惊喜,苦于口不能言,唯有以目示意。

「翩翩,妳现在可以答他了。」司徒立以传音入密对翩翩说,同时不着痕迹地拍开了翩翩的哑穴。

翩翩长吁一口气,妙目在堂上堂下的羣豪间溜转了一下,才朝彭楚雄道:「你终于找到来了!」

一直不知儿子葫芦内卖什么药的司徒霸这时忽然开口道:「翩儿,别忘了姨丈十败年养育之恩!」

翩翩娇躯猛地一震,欲言又止,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彭楚雄那双湛亮的目光时,震动更甚,暗一咬牙,语声陡然提高。「季正元根本就没有诱拐我,是我暗中离庄要去找他的……」

翩翩这一着,真是出乎司徒霸父子意料之外,尤其是司徒立,更是惊怒交加,他实在想不到翩翩不惧威胁,将生死置于度外,一时间慌了手脚,也忘了封住她的哑穴,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捂翩翩的咀,同时叱道:「贱人,妳胡说什么!」

翩翩却拼着一死,豁出去了,张口一咬,恰好咬住司徒立一根手指,痛得他缩手不迭。

一翩翩却借这个机会,奋力挣脱了司徒立的把持,向前疾冲出去,但却忘了自己麻穴被封,是以冲跌在地上,张口大声叫道:「各位,司徒霸父子一直想统领关洛一带的武林道,以他为尊,他父子两人明着是侠义道中人,实则干的是黑道买卖,沂年来在关洛一带发生的劫镖抢掠案,就是他们父子所为的,我因看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虽则与司徒立有婚约,但却不喜歉他,后来遇上了季正元,见他为人正直磊落,便暗许于他,想不到他父子为了这一点而四出派人追杀他,季正元终于让他们杀了,各位今晚若是不接受司徒父子的统领,只怕不能生离此庄……」

「贱人!」司徒霸又惊又怒,双目赤红,霍地侧身挥掌,一掌疾劈向翩翩的头愿!

堂上堂下的羣豪听了翩翩的话后,一个个惊怔住了,他们实在想不到司徒父子是这样的人,野心这样大,祸心深藏,待到发觉司徒霸欲掌毙翩翩,他们欲救已来不及了!

彭楚雄虽则来得及抢救,但他才动,阶前两旁的四名刀手一横身,截住他,四把长刀交剪般向他当斩下!

「啪!」一下脆响,翩翩连叫声也发不出,当场头颅爆裂,血浆迸溅,香消玉殒!

自古红颜多薄命,难道真的是千古不易?

羣豪眼见司徒霸辣手摧花,眼见天仙化人般的翩翩横死当场,莫不发出一声惊呼。

惊呼中有惋惜,有愤怒,更有激动。

由来好梦一场空

彭楚雄亦眼见翩翩横死当场,心中那股愤怒,莫可名状,他本不欲用重手杀那四名刀手的,唯是在愤怒之下,难免冲动,一招天虹飞渡,但听「砰碎碎砰」四下击响声有如一声,四名刀手简直看不出彭楚雄是如何出手的,胸口各挨了一下重撃,喉头一甜,那里还能够站得稳?狂叫声中,喷泄出一股血箭,飞射出两丈开外。

身形接一掠,直掠上堂上,可惜已救不了翩翩。

「你……你简直不是人!」彭楚雄气冲牛斗。

司徒霸陡地仰天大笑起来。「若成尔业,便需用霹雳手段!这算得了什么!」

彭楚雄霍然将靑锋剑拔出来,直指司徒霸。「你只不过是个狂人,今日,我要手刃你这枭贼,为好友报仇!」

万里追风戴日月也越众而出,戟指司徒霸道:「司徒兄,你真的欲统率关洛一带的武林同道?」

司徒霸又再仰天狂笑起来:「大丈夫生于世,不可一日无权,若不能名垂千古,也当遗臭万年!」

戴日月不由怒极反笑,嗔目道:「狼子野心,只怕关洛道上的同道不会任由你摆布!」

如响斯应,堂上堂下的羣豪立时鼓噪起来:「妄想,俺第一个不答应!」

「操他娘,谁要归他统率,俺自由自在惯了,要他来管?俺岂不是个白痴!」

「司徒霸,凭你霸王庄的力量,也敢来管咱黑狼山,俺不与你拼他娘个真章才仅!」

叱喝叫骂声响成一片,可见前来到贺的羣豪大多数皆不甘心受司徒霸的约束。

同徒霸目中凶光乱闪,陡地吼雷也似地大喝一声,震得全场的人皆不由住口噤声。

「嘿嘿,各位有那一个不服的,只管出来与老夫较量较量,别只会叫不会动!」司徒霸豹目圆睁,虬髯俱张,确有一股慑人的枭霸之气势!

堂上堂下的羣豪刹时间被他那股气势摄住了。一个个闭口噤声,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敢强出头。

「司徒庄主,戴某不自量力,笨鸟先飞,向庄主讨敎一二!」戴日月不知在什么时候,已亮出了他的成名兵刃日月轮,直欺司徒霸!

司徒霸在厉笑声中,张口疾喝:「枪来!」

立时有两名侍候在一旁的壮汉轰应一声,奔向堂后。

唐九槐适时闪身而出,朝司徒霸抱拳道:「庄主,属下先称一下他的份量,看他可有资格与荘主较量。」

唐九槐这一番话真损,但戴日月是个老江湖,才不会上当生气,淡然一笑道:「狗不离主,那戴某就先将你这只摇尾狗打发了,不怕主人不接着。」

唐九槐可没有戴日月那样好涵养,听闻戴日月骂他是狗,不由气往上涌,厉吼一声,一掌疾拍向戴日月的胸膛。

戴日月知道唐九槐双掌蕴有剧毒,沾触不得,日月双轮「砰」地互相碰触了一下,藉那一碰之力,日轮弹切向唐九槐的右掌,月轮反切向对方的小腹!

唐九槐闷哼一声,拍出的右掌倏地一翻,猛抓向戴日月的腕脉,右手接一撇,扫向对方的胁门!

戴日月冷笑一声:「黑手夺命,果然名不虚传,戴某倒要认真见识一下!」

说话间日轮陡地反切而起,月轮疾推,飞切向唐九槐的小腹!

这一着,乃是两败俱伤,险中救胜的打法,唐九槐虽则可以一掌切中他的胁门,但他的日月轮也肯定会切断唐九槐的左腕及小腹。对于唐九槐来说,肯定不划算,所以他闷声不哼,疾忙缩手暴退不迭。

「哈,老儿不过尔尔!」戴日月冷笑连声,身形欺进,双轮翻舞急攻唐九槐。

唐九槐也不是省油灯,无奈一退之下,先着已失,虽则有一双歹毒的手掌,但却不敢与双轮碰触,被戴日月急攻之下,只好奋力招架,却已明显地落在下风,但一时之间,戴日月也奈何他不得。

因为唐九槐那一双毒掌也是非同小可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其乘虚沾触到,那可不是好玩的!

戴日月激斗唐九槐,彭楚雄便欲上前与司徒霸动手,但却被一名关西大汉形的汉子抢先了。

这名汉子有如半截铁塔一样,相貌粗豪,手执一柄开山大斧,怕不重有一百二十斤,霹雳一声喝:「司徒霸,你欲想称霸关洛道,先将俺放倒才说!」

这时那两名壮汉已将司徒霸那杆霸王

鎗抬来。

这杆霸王鎗长一丈二尺,枪杆足有儿臂粗细,血红的枪缨足有海碗般大,重量怕不有百斤上下,但司徒霸却像抬着一根稻草那样绰在手中,恍如无物。

一枪在手的司徒霸,气势陡增,那股枭霸之气,跃然欲出,煞是摄人。

手执大斧的汉子气势顿时为之一弱。

这汉子在关洛一带也不是无名之辈,人称开天劈地祖开山,天生神力,神勇非凡!

祖开山见司徒霸已绰枪在手,「霍」地舞了一个斧势,接大喝一声,一斧如六丁开山般劈向司徒霸的头顶!

这一斧之威,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总之,在场之人俱感受到那一斧之威力。

但司徒霸却连眼也没有眨一下,「嗨」地吐气开声,霸王枪飒地疾刺而出,奇准无比刺在祖开山的斧刃上,登时发出「铮」地一下激响,火星四溅!

祖开山竟然被那一黯之力,震得大斧微微向上一扬,上身也仰了一仰,斧刃上也缺了一个口,司徒霸的第二枪却已电闪般刺出!

司徒霸枪势有如蛇信吞吐,迅疾得不可思议,飒地一下急响,祖开山但觉眼前红缨覆眼,跟着喉头一痛,司徒霸的枪尖已经「噗」地刺入他的喉头!

枪尖一入即出,祖开山半声也叫不出,满眼尽是惊疑之色,他是不相信司徒霸的霸王枪已刺入他喉头又拔了出来,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揑摸着喉头,血也就在这时从喉头那个枪洞中喷泄出来,他死命地用手揑着喉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庞大的身躯幌摇了一下,终于推金山倒玉柱般倾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司徒霸一枪解决了祖开山,令到堂上堂下的羣豪不少露出惊震之色,但大多数的人则睁眉怒目,握拳欲动!

这一切,皆看在司徒霸父子眼内,司徒立知道这时若不把握时机将羣豪慑服,后果不堪设想,眼珠一转,他陡地大喝一声:「有谁还不服咱父子的,只管站出来受死!」

司徒霸亦紧接暴喝:「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接撮口发出一声长啸!长啸才起,四面八方涌现出百多名刀手,其中半数持盾,半数张弓搭箭,对准了羣豪!

羣豪一眼看到,莫不变色,有人已畏缩着走向司徒霸那边,彭楚雄一见,心下大急,振臂大呼:「各位,司徒霸父子狼子野心,昭然众知,与其归顺受其约束驱策,不若奋起反抗,或许还可以免陷万劫不复之境,望各位三思坚定意志!」

彭楚雄这一喝,有如振奋人心的春雷,顿时令到羣豪心神为之一振,那些擧步欲走向司徒霸父子的亦煞住了脚步。

彭楚雄打铁趁热,接又喝道:「各位还顾虑什么?难道甘心束手待毙不成?」

羣豪立时哄地呐喊起来,声势端地吓人,冲向那些执盾拉弓的刀手!

弓弦声「崩崩」连响,雑着羣豪的怒喝叱骂痛叫,羣豪方面倒下了七八个人,但更多人冲了上去,与那些刀手展开了惨烈的拼杀!

司徒霸父子惊怒不已,暴喝一声:「上!」站在堂内的一众霸王庄属下高手,立时各仗兵器冲杀向与刀手激斗的羣豪!

适时,那边传来唐九槐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嗥声。

司徒霸父子及彭楚雄不由循声望去。

万里追风戴日月正自转过身来,手上的日月双轮滴着血,左胸衣被撕下一块,露出雪白的内衣,幸好没有抓破肌肤,否则,只怕他活不了。黑手夺命则横躺在地上,半边脑袋差一点被切开,红白流了一地,那种死相,看了令人恶心。

唐九槐乃是司徒霸父子的左右手,如今被戴日月所杀,不由惊怒交集,司徒霸怒喝一声:「立儿,你对付那小子,待为父招呼那老匹夫!」

说完身形有如一股旋风般卷向戴日月,霸王枪「吱吱吱」连刺出了十八九枪。

枪枪皆虎虎生威,专往戴日月身上的要害招呼,戴日月只要中上一枪,不死也重伤!

戴日月丝毫不惧,双轮一磕,上下翻飞,不退反进,迎着司徒霸的枪势展布开来,但听」阵铿锵声珠串般急响,接下了司徒霸那一轮急攻!

司徒霸长笑一声:「再接老夫这几枪看看!」枪势不但没有停顿,反而更急更密,一口气又刺出九枪!这九枪戴日月只能够接下七枪,身形一旋,闪过一枪,接凌空直拔起来,避过第九枪!

人在空中,戴日月双轮「呜!」地脱手旋飞射出,日轮旋斩司徒霸头颅,月轮飞切他的腰胁部位!

「老匹夫,看你还有什么伎俩!」司徒霸马步一挫,上身微仰,霸王枪吞吐如电,叮叮两下脆响,旋飞射向他的日月双轮,竟然被他奇准无比地点刺倒飞开去。

被点飞的双轮中的月轮竟然倒射旋飞向戴日月的下盘!

戴日月一眼觑见,身形一个翻跃,「呜」地一下掠响,月轮从他脚下旋射过,而他亦双手一抖一抽,日月双轮去势一窒,拐了个弯,旋飞回到他的双手上!原来他双手上分别扣着一条幼细的链子,链子的一端系着双轮,难怪能够收发自如了。

双手才扣住双轮,司徒霸一枪已急刺向面门而来,枪未到,锐风已刺人眉眼。

戴日月急啸一声,日月双轮向前一送一磕,恰好将刺来的枪尖磕锁住!

司徒霸像早就料到戴日月有此一着般,未等戴日月双轮磕锁实,立时吐气开声:「嗨!」挫腰奋力向后一挑,戴日月整个人随着枪势向后挑飞出去!

司徒霸身形随着枪势向后跃射出去,脱出双轮锁扣的霸王枪亦随势暴刺出去。

戴日月身形被挑飞,急坠落地,但枪势已到,欲封拒已无可能,百忙中身形一撑,避过胸腹要害,「嗤」一下急响,锋利的枪尖将他自胸到腹的衣衫割裂。也割裂了他的皮肉,鲜血暴沁而出。

戴日月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形飞坠落地,还未站稳身形,司徒霸第二枪又到,这一枪直刺向他的咽喉!

戴日月危机一发间身形向后一仰,飕地斜窜出去,闪避过司徒霸那霸道毒辣的一枪。

司徒霸身形飞掠而进,又一枪刺出!

但他的枪才刺出,戴日月的日轮已「呜」地怪鸣着旋射过来,逼得他只好枪势一变,将之挑飞开去。

这一来,戴日月就有了喘息的机会,猛然一挺身,月轮飞切司徒霸的腰胁。

司徒霸一声:「来得好!」枪势倏变,将月轮封拒住,但被挑飞的日轮在戴日月的操纵下,又呜地旋飞回来,反切向司徒霸的后脑了。

司徒霸像脑后长了眼睛般,头一低,日轮呜地怪鸣着,贴着他的头顶旋飞过。

戴日月左手一抄,接回日轮,双轮切砸向司徒霸的头腹要害。

司徒霸枪花一抖,这刹那间,起码刺出了二十九枪!两人枪来轮往,人影闪掠,激斗在一起。

那边厢羣豪与那些刀手及霸王庄的高手也斗得惨烈无此,每一个人皆抛开了生死,只有一个念头,杀!将对方放倒,刀光剑影中,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彭楚雄自然也没有闲着,几乎是在司徒霸与戴日月动上手的利那,他亦与玉脸小霸王司徒立动上了手。

司徒立用的是两秆只有四尺长的铁枪,睁着一双凶暴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扑向彭楚雄。

彭楚雄靑锋剑一展,接下了司徒立两枪,长剑顺势向前一送,疾刺向对方的眉心。司徒立闷吼一声,双枪一护面门,一刺彭楚雄膝头!

彭楚雄身形翻跃而起,避过膝头那一枪,靑锋剑依然疾刺向司徒立的眉心。

司徒立枪舞更急,「叮叮」声中,一连封住了彭楚雄十三剑!

彭楚雄身形这时已跃翻落司徒立的身后,一脚急跃而出!

司徒立料不到彭楚雄会出此一招,闪避不及,背心上被重重地蹴了一脚,怪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热血,身形亦被蹴得立脚不住,向前冲跌出去。

彭楚雄也就在这刹那将手中的靑锋剑脱手射向司徒立的背心,同时身形反扑过去!

司徒立背心吃了一脚,受伤不轻,耳听背后锐风急袭而至,左手枪反手撇去,千钧一发间将飞射而至的靑锋剑磕飞,右手枪亦从胁下刺出。

他这一招连消带打,不可谓不厉害的了,无奈他背后没有长眼睛,看不到随之飞扑过来的彭楚雄,右手枪才从胁下倒刺出,已被彭楚雄一手抓住,一掌疾出向他的背心。

右手枪被抓住,司徒立已知不妙,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右脚倒踢起,踢向彭楚雄的下阴!

他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但却不能得逞,也解不了丧命之厄。

就在他的脚才踢起的刹那,彭楚雄已然一掌劈在司徒立的背心上,而抓住他右手枪的手亦同时一松!

司徒立登时大口喷出一溜血雨,身形像断线风筝般,向前飞掠出去!

「砰!」地一声,身形飞撞在前面一条柱子上,梁柱为之震动了一下,整个人烂泥一样倒在地上,面目全非!

那边厢戴日月亦发出一声惨叫,彭楚雄心头一震,顾不得察看一下司徒立是否死了,身形一掠,检回被磕飞的靑锋剑,扑向戴日月那边。

戴日月已经不行了,只见他倚柱坐在地上,腹腔上穿了一个血洞,正汨汨涌出大股鲜血,不过仍未死。

司徒霸耳听儿子惨吼出声,父子连心,也顾不得再补一枪给戴日月,立时飞扑向司徒立倒卧的地方。

恰好这时彭楚雄亦飞扑过来,两下里迎上,彭楚雄咬牙切齿,靑锋剑一抖,剑花朶朶,飞罩向司徒霸面门胸腹!

彭楚雄这一招有个名堂,叫满天星斗,乃是天罡剑法中最精绝,威力最强大的一招杀着,自出道以来,他还是第二次施展出这一招满天星斗。

司徒霸不愧是一代枭雄,功力身手自然高明得很,仓促间霸王枪急舞骤展,枪声霍霍,枪缨展舞,但听一阵有如骤雨打荷的铿锵声中,被他将彭楚雄那招满天星斗化解封拒了。

司徒霸的枪势却没有停,夺隙而入,一枪闪刺向彭楚雄的咽喉。

彭楚雄这时剑在外门,回剑封挡已不可能,吸口气,只好飞退开去!

司徒霸狞笑一声,枪势不变,身形抢进,依旧刺向彭楚雄的咽喉。彭楚雄只好飞退,蓦地脚下一绊,上身向后一仰。

「哧」一下急响,司徒霸那一枪擦着他的鼻尖刺过,说险,真是险到了极点。

「呜」地一下怪鸣,一道虹芒有如星飞电掣般旋射向司徒霸的背心。

司徒霸耳听风声,知道厉害,这时他已别无选择,唯有上身随着霸王枪刺空之势,上身向前俯倾。

「当!」一下裂响,司徒霸陡觉背上一凉,接一痛,不用看,也知道背后的衣服及皮肉被割破了。痛哼了一声,他正想挺身跃起,彭楚雄的靑锋剑已化作一道靑虹,射进了他的心窝内!

司徒霸不由张口发出惨烈的吼叫声,身形猛地一搐,挺站起来,豹眼怒突,虬髯怒张,形态极为凶猛,瞪视着彭楚雄。

彭楚雄这时才感到鼻梁一阵剧痛,用手一摸,粘糊糊地,才知道被枪尖擦破了鼻梁。

那一声惨吼,当然也震动了在拼杀中的羣豪及霸王庄的高手,一个个自动停下了手,一齐望住司徒霸。

司徒霸依然未死,插在他心窝上的靑锋剑颤动不已,霸王枪一擧,奋力插向绊倒在地,手无寸铁的彭楚雄!

彭楚雄睁大双眼,夷然不惧,看着锋锐的枪尖疾刺下来。这时他已避无可避,闪也闪不了,若是手上仍有剑,还可以封挡,如今,只有奇迹出现,他才能不死。

奇迹果然出现了。「呜」地一下急响,弧虹闪射中,「夺!」地旋斩中司徒霸的头颅,将他半边脑袋斩飞!

但司徒霸那一枪仍然插刺落。

可是,在他的半片脑袋被斩飞的刹那,他所有的动作皆停顿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足以救了彭楚雄一命。

彭楚雄也就把握那一刹那的机会,奋力侧滚开去!

「噗」一下响,霸王枪插在他身侧的地上深入尺许,碑为之四分五裂。

司徒霸也就像一堆烂泥一样倒下去。

彭楚雄重重地舒了口气,也才知道救了自己一命的,是万里追风戴日月的日月双轮。但戴日月却咽了气。

这时他才弄淸楚,令到战况急转直下,将自己绊倒的,原来是翩翩的尸体。

若不是他被翩翩的尸体一绊,相信很难杀得了司徒霸。

司徒霸父子相偕身亡,霸王庄亦等于羣龙无首,虽然在与羣豪的拼杀中,由于人数上占了优势而略占上风,但这时谁也无心再战了,因为他们已没有了倚靠,战胜了又如何?

羣豪也没再动手,因为他们的伤亡颇为惨重,再战下去不知鹿死谁手,何况,经过这一番激战之后,他们已自狂热冲动中淸醒过来,那种狂热的战意已消褪了。

彭楚雄跃起来,从司徒霸的身上拔回靑锋剑,纳入鞘中,然后来到翩翩的尸体前,弯腰俯身抱起翩翩的尸体,朝戴日月的尸体凝望了一眼,然后才迈开沉重的脚步,向庄外走去。

生既不能在一起,死后又何妨同穴。

他要将翩翩的尸体葬在季正元的墓穴内,让他们长相厮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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