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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情有所托 生死又何嫌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46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8

翟天星离开了辛十四郎,并没有立刻赶路,他熟悉附近山路,知道一定可以赶过辛十四郎而先到锦江楼,因此他先回鹰翔虹的石洞。鹰翔虹一见翟天星回来,便焦急地问道:“你见过那位扶桑武士?”

翟天星点头道:“见过,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位难得的君子!”

鹰翔虹道:“那你一定要加援手!”

翟天星道:“夜泣双刀是关乎中原与扶桑武林之事,我会尽力,不过……”

鹰翔虹道:“不过什么?”

翟天星道:“要突破这段血仇,我看牺牲是少不了!”

鹰翔虹凛然道:“假如血仇可解,我愿意!”

翟天星道:“这话可当真?”

鹰翔虹道:“人生在世,只不过几十寒暑,假如我为父亲而死,为心爱的人而死,我认为值得!”

翟天星道:“既是如此,我希望能够把牺牲的程度尽量减少,我而今赶往锦江楼。对了,你熟悉附近,怎样才可以到达崖下之怒江?”

鹰翔虹道:“有小路前往。”

翟天星道:“那好极了,你明日在崖下怒江之旁守候,也许会有好消息!”

鹰翔虹道:“你会从怒江而回?”

翟天星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定要日日守候,预备一些绳索之物,也许我们回来之时,并不是乘船!”

鹰翔虹道:“不乘船来,难道踏波而来?”

翟天星笑道:“这只是我的估计,假如我没有计算错误,这段血仇可以被怒江冲去!”

鹰翔虹正想追问,翟天星已转身出了石室。

翠篁夹道,绿竹浓荫之内,便是锦江楼。虽是晌午时份,却无鼎沸之声,难道今日的锦江楼竟全没有顾客?

锦江楼分两层,楼下可容百桌,可是,空荡荡的竟无一人,但是在雕梁画栋之间,却似有人蛰伏。

一条纤尘不染的红毡,引向二楼。

二楼正中,摆着一张圆桌,首座之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鹰眼高鼻,双颊瘦削,太阳穴高高胀起,双眸过处,精光暴射。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青汉子,手捧着一柄赤鲨刀鞘,在蜀中一带,有谁不知这是飞燕血刀的掌门鹰无惧?

除了这年青人之外,鹰无惧背后还站着八个汉子,无言肃立,望着梯阶。

半晌,楼梯声响,来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汉子,这人一身儒衣,腰间系着并不是绦条,而是一条估计有丈许长的雪亮鞭子!

飞燕血刀鹰无惧霍的站了起来,拱手道:“凌兄!”

这矮矮胖胖的汉子,正是快刀门的掌门凌川!

凌川也拱手道:“一别十年,鹰兄别来无恙!”

鹰无惧道:“托凌兄之福!”

凌川圆圆的脸庞,露齿而笑,有如一个和煦的生意人,道:“鹰兄的血刀第十三式,想必已练成!”

鹰无惧道:“为弟生性愚鲁,这血刀第十三式,总算略有所成!”

凌川仍然展着笑脸,道:“血刀十三式,定然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功,为何竟看顾不到夜泣双刀!”

这话虽然是和和气气,但对鹰无惧来说,无疑是一句剜心刺肺的话。他心内虽然气愤,但表面仍不动声息,道:“変兄,相信你的刀鞭,也成就了七级浮屠?”

凌川答道:“七级浮屠,谈何容易?”他缓缓地坐上次位,而他身后四个弟子也在后面肃立。他继续道:“但为弟的刀鞭,相信总可以护着夜泣双刀,更可以一雪刀门限的奇耻!”

鹰无惧脸色铁青,但失刀在己,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一言一语,为自己辩护。

凌川仍傲然道:“双刀再现,也应改变一下存放的地点,免得……”

这话无疑是嘲讽鹰无惧的无能。

鹰无惧正要发作,楼阶又传来沉重的步履声。梯口之处正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汉子,这人一件葛袍,前额系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箍,腰间插着一柄无鞘的戒刀,大踏步而来。这汉子正是刀阁掌门刀行者武刃霜。

武刃霜接口道:“夜泣双刀存放之处,定然有个分晓,但并不在锦江楼,而是紫霄峰!”

凌川见了刀行者武刃霜,改口道:“武兄说得对,庐山紫霄峰才是决定夜泣双刀所属之地!”

武刃霜道:“两位兄长,紫霄峰二次论刀之事,先搁在一旁,而今还是同心合力诛了这扶桑武士!”

鹰无惧道:“武兄说的是,难怪天下人都说,刀行者纵横天下,见识广博,胸襟磊落!”

武刃霜道:“鹰兄过奖!”

鹰无惧这话,既奉承了武刃霜,而话中有刺,正是讥讽凌川的气量浅窄。

凌川正想反唇相稽,武刃霜擎杯道:“十年一别,两位兄长干了这杯!”

鹰无惧与凌川瞪视了一眼,也举杯一饮而尽。

武刃霜放下酒杯,道:“听说两位兄长高徒,也吃过这扶桑武士的亏?”

鹰无惧与凌川脸上,顿时露出羞愧之色,武刃霜续道:“看来这扶桑武士,武功比那疯刀辛四郎……”

凌川接口道:“武兄何必长他人威风,待会扶桑武士一现,就凭我这刀鞭,便把他碎尸万段!”

鹰无惧道:“假若刀鞭无灵,他也逃不过我的飞燕血刀!”

凌川怒道:“刀鞭无灵?难道你要试试?”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拧腰横身,一条丈来长的刀鞭已在手中!

鹰无惧右手一抄,身畔捧着赤鲨刀鞘的汉子,已把血刀送上。

武刃霜连忙打圆场道:“两位兄长何必在此伤和气,再说,我并不是长他人志气,如果我们不能同心协力,既不能报这灭门之恨,反而被中原武林人士耻笑!两位兄长,应以大局为重……”

声音甫顿,楼阶处已奔上一人。

那汉子也是行者打扮,向着武刃霜道:“掌门,那扶桑武士已在锦江楼前!”

武刃霜道:“是孤身一人?”

那汉子道:“是的,他跪在楼前!”

鹰无惧诧异道:“跪在楼前,这狡猾的扶桑武士,又弄些什么诡计?”

凌川道:“这人可怪,前日放劣徒回来,而今又跪在楼前,定是诱敌之计!”

武刃霜道:“待我们看看!”

三人并没有下阶梯,而是奔向露台栏杆处。只见锦江楼前,果然跪着一位头扎白巾的武士,正是辛十四郎。

鹰无惧喝道:“你这假惺惺作态的无耻汉子……”

辛十四郎仰首道:“三位可是刀门派的老师?”

凌川道:“你既有胆前来锦江楼,为何要诸多作态?”

辛十四郎道:“在下并非寻衅而来,为的是向三位老师请罪!”

武刃霜大笑道:“好一句请罪!”

辛十四郎道:“在下自知兄长作孽深重,万望三位老师宽宏大量……”

鹰无惧道:“这岂是一句宽宏大量可解?”

辛十四郎道:“三位老师……”

武刃霜道:“既是有心请罪,何不上来一聚?”

辛十四郎道:“血债当是血偿!三位老师告罪——”说罢便凌空一翻。

三人见他飞身上楼,连忙欺身而退。

辛十四郎两个翻身,已跃上了楼头。

鹰无惧道:“你是疯刀何人?”

辛十四郎拱手道:“在下是辛四郎的十四弟,人称辛十四郎。”

武刃霜回首一看楼内,见刀阁、快刀门与血刀门的众弟子,已全然戒备,他恐怕在这栏杆处,反会被辛十四郎有逃走之机,便道:“进去再说!”

三人已领先入内,辛十四郎也跟着。

鹰无惧仍坐回首席,凌川与武刃霜分坐两旁。

辛十四郎站在三人跟前。鹰无惧道:“辛十四郎,血债如何血偿?”

辛十四郎道:“当然是用在下的血,洗清家兄的千古罪孽!”

鹰无惧道:“如何?”

辛十四郎道:“在下愿在三位老师跟前切腹——”

凌川道:“切腹?这自杀的小玩意,岂不是便宜你这小子?”

辛十四郎道:“在下切腹之前,有一个小小要求!”

鹰无惧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辛十四郎道:“我希望能够用夜泣双刀!”

鹰无惧笑道:“你这狂妄小子,竟用切腹来骗取我们夜泣双刀?”

凌川接口道:“本来将夜泣双刀给你切腹,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你切腹之后,反给我们带来不美之名!”

辛十四郎诧异的道:“在下实在不明白……”

凌川道:“而今锦江楼上,只有我们刀门派之人,日后传出江湖,武林人士还以为我们以众凌寡!”

辛十四郎道:“在下从未想到——”

凌川又道:“你既有心来偿血债,难道不敢试试我们中原刀法?”

辛十四郎道:“在下罪孽深重,岂敢亵渎三位老师?”

凌川道:“其实罪不在你身,而是辛四郎,我们中原武林,以义为重。”

辛十四郎道:“老师有何训诲?”

凌川道:“念你先跪在楼前,又口口声声老师,两位掌门,我倒有个提议。”

鹰无惧与武刃霜异口同声道:“凌兄有何高见?”

凌川道:“辛四郎疯刀灭我门人,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凌川见辛十四郎单身而来,刀门派却是人材济济,自念又可手刃此人,更可为刀门派带来一些光彩。

辛十四郎为人率直,道:“在下岂敢再冒犯三位?”

凌川道:“你不用惊怕,我们不会三人同上!”顿了半晌,向鹰无惧道:“鹰兄,手刃此子!”

鹰无惧道:“这正是愚兄日夕盼望之事!”说罢已一跃而出,手中已持着赤鲨刀鞘。

辛十四郎道:“痛快,痛快!我早闻道,中原武林,胸怀千里,这总比我自己切腹,更为痛快!”

鹰无惧叱喝道:“不用多言,快来受死!”

“铿”的一声,飞燕血刀已出鞘。

好一柄血红的赤刀!

楼中的刀门派弟子,已团团围着。

辛十四郎缓缓地解下腰间武士刀,道:“假若……”

鹰无惧道:“不用再作什么假若!”他横刀一挥,向着辛十四郎门面劈来。

辛十四郎手中仍是那柄竹刀,迎着来势,并不与血刀硬拼,施刀诀中的“黏”法,化解这迎面一刀。

鹰无惧当年在庐山凌霄峰便是以血刀十二式而赢得刀门派之首,得以拥有夜泣双刀,而今血刀十三式已练成,刀如破竹之势,一刀竟有八式。

辛十四郎自知竹刀难以硬拼,一味使着“黏”字诀,一招紧接一招,把血刀左右上下缠着。

一时之间,血刀有如浪涛,罩向辛十四郎。

辛十四郎竹刀如电,总是在血刀一招与一招之间,吞吐闪缩,一时之间,鹰无惧竟然无法施一杀着。

鹰无惧血刀又闪,骤喝一声,刀光有如血雨酒空,向着辛十四郎上下而来。

辛十四郎知道鹰无惧已是拼命而来,连忙辅以刀鞘,迎着血刀刀背硬接一招。

两人同时暴退,鹰无惧血刀力度沉厚,碰在刀鞘之上,反弹之力强劲,虎口一痛。

辛十四郎手中一震,已几乎把刀鞘甩手。

鹰无惧自知这一拼,对自己的威望,极其重要,暴退未稳,又再挥刀上前。

可是,辛十四郎却不再以快刀相缠,反而一刀慢似一刀,向着鹰无惧腰间横劈,并不理会血刀快闪!

这种“围魏救赵”之法,竟然使鹰无惧刀法也拖慢下来,横身一闪,一招“血燕投林”,再一招“血燕掠波”,眼看便要把辛十四郎手中竹刀削断。

就在这时,辛十四郎却把横劈之刀,突然向上,这上窜之刀,竟是快如闪电,在旁的人,除了凌川与武刃霜可以勉强看到,其他围观门人,没有一个可以看出这一招。辛十四郎向上一刀,竟同时刺向鹰无惧咽喉、左右胸膛、左右太阳穴,这一式五刀,使鹰无惧一时之间,无从以对,正错愕之间,竟看不见辛十四郎的影子。

只见辛十四郎,乘着向上一窜,横施五刀之势,反身而下,这种刀上人下之势,姿态极其潇洒而美妙。

人下之际,他不知用的是什么身法,竟然已转向了鹰无惧的背后。

辛十四郎单手拿刀,作了一个下劈之姿,假如他真的下劈,那么,鹰无惧定然脑浆迸裂!

可是,他的刀在半空凝着。

在旁的人,已同时发出轰然之声。

鹰无惧呆在前面,不见了辛十四郎,正想回身,辛十四郎已道:“告罪!”

凌川看此形势,已知道鹰无惧已彻底的落败,便上前道:“鹰兄辛苦!”

鹰无惧满脸赤红,映着他的血刀,十分尴尬。

凌川在旁,已知道这位扶桑武士,武功已到了刀人合一的境地,尤其是那一招刀上人下,横窜鹰无惧身后的一式,相信自己也并非敌手。

辛十四郎已把刀重新入鞘。

凌川道:“武兄,你的戒刀……”

刀行者武刃霜应声而上,道:“看招!”语声未落,刀影与人影齐到。

辛十四郎凝立不移,看准来势,突然一个矮身,避开这劲度十足的一刀。

刀行者武刃霜早年因误杀一位武官,被迫隐居刀阁,平时下山,为免官兵追捕,改装行者,因此江湖中人都称他为刀行者,而在庐山论刀之后,他败落最惨,因此弃了惯用的金刀,而改用了戒刀,自创了一套三十六招的行者刀,这些年来,倒也煊赫江湖。

辛十四郎已知这位对手,是刚劲而狠毒,因而已沉着气,以刀鞘相迎。

刀行者武刃霜刀式不快,但每一招都是杀着,辛十四郎以刀鞘抵着,配以内力,两人一时之间,似是不分上下,转眼已拆了卅余招。

武刃霜突然把刀一展,露出了一个破绽。,

辛十四郎心下一凛,便以刀鞘直刺。

武刃霜心中一喜,戒刀突然一圈,便要把辛十四郎的直刺之刀圈下,那知辛十四郎早已知道这是诱敌之计,倏忽的直刺改为横拖,也化解了这狠辣一招。

武刃霜见辛十四郎机灵,心中着实佩服,突然暴喝一声,戒刀一剁一砍,暴退两步。

辛十四郎不知他又用什么诱敌之计,横刀凝立。

忽然,一片黑影迎面而来。

原来武刃霜趁着暴退,已脱下葛袍,向着辛十四郎迎面罩下。

这一招脱袍杀着,正是武刃霜在刀阁之内,独悟出来的毒招,江湖上没有一个看过,因为接了他这一招的人,定然会死在他戒刀之下。

一袍罩下,戒刀便向着袍上刺去。

这一刺却是软绵绵而无着力之处,武刃霜心中一惊,因为他自使这招已来,从未失手。

葛袍忽又涌起,反罩武刃霜而来。

武刃霜不再犹疑,全身而退,可是那袍子竟似有灵,跟着武刃霜的后退而涌上来。

“嘶”的一声,葛袍已裂,辛十四郎从裂口一窟而上,竹刀刀光向着武行者额前一挑。

武行者身未稳,只觉自己一头长发已散。

辛十四郎退下,道:“得罪!”

原来辛十四郎这竹刀一挑,已把武行者额上的金箍挑开,假如他用劲不是恰到好处,那么,他的前额早已裂开两半。

围观的门人,又是轰然一叫。

刀鞭浮屠凌川本着以二人之力,耗尽辛十四郎的劲度,而自己便可渔人得利,可是,这个如意算盘竟打不响,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再无他法,只好横空抽鞭。

这闪亮的鞭子迎空一晃,竟亮出了数十柄小刀,怪不得他的鞭子称为刀鞭。

刀鞭有如灵蛇闪动,盘旋而来。

辛十四郎见刀如雨下,左手抄着刀行者武刃霜的葛袍,护着全身。

一时之间,嘶声不绝,一件葛袍,已被刀鞭削成碎片,纷纷落下。

凌川施了一招,便把葛袍削成粉碎,十分得意地道:“辛十四郎,你的大限将到!”

辛十四郎也不言语,凝视着那刀鞭。

凌川一招“狂龙穿云”,又向辛十四郎上下卷来。

辛十四郎眼看这刀鞭之上,倶是吹毛断发的利刃,只要给他碰着任何一处,定然会肌肤破裂。

正犹豫之际,刀鞭又卷,立时之间,一阵寒气迫人,辛十四郎身未退,左右衣袖,已被削去。

凌川得势不饶人,连使“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两招,忽上忽下,眼看便要把辛十四郎迫得再无转圜余地。

辛十四郎竹刀上下挥舞,护着全身,滴水不进。

可是刀鞭极长,而且利刃极多,辛十四郎无法不以竹刀捺开鞭尾,就在这时,那刀鞭上的一片利刃,已紧紧的扣着竹刀刀身。

凌川猛喝一声,运劲一拉,眼看便要把辛十四郎手中竹刀扯下,可是,呼的一声,竹刀的确是扯下了,但辛十四郎手中仍持着一柄刀,而刀是眩目而闪亮。

原来辛十四郎这柄竹刀,是经过特别制造,凌川所扯下的,竟是竹刀的另外一个刀鞘!

凌川以为他已甩去十四郎的刀,但见黑影一扬,却又见辛十四郎手中仍持一柄闪亮的长刀。

不单是凌川觉得诧异,连辛十四郎也是满脸惊骇,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柄竹刀竟有两个刀鞘。

一个是平常护着竹刀的刀鞘之外,另外一个却是紧紧贴着钢刀的刀鞘。

怪不得辛十四郎与掌门师叔临别之际,特别送上这柄鞘中有鞘的竹刀,本来,掌门师叔一直不主张辛十四郎用竹刀闯中原,但辛十四郎却坚持着,因为他来中原的目的是解去这一段冤仇,而不是杀戮,他用竹刀,除了认为自己的武功有足够信心之外,还可以尽量避免血腥的场面。

如果辛十四郎没有碰到刀鞭浮屠凌川,相信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竹刀刀身竟是另一个刀鞘!

围观的人也晔然大叫。

凌川呆了一呆,叫道:“你这狡猾的狂徒,用竹刀掩饰你的奸计,而今图穷匕现,还有什么好说?”

辛十四郎正想解释,可是凌川的刀鞭又至,只好见招拆招,一连避开了凌川的三鞭十八式,他边闪边退,也一连退开了十八步。

辛十四郎已是退无可退。

一种自卫的天然潜能使他奋然抗起。

只见他突然划起一个刀圈,刀光如电,如春雷初绽,在众人惊异未定,竟一连迫回了十八步。

凌川本已有八成取胜把握,想不到扯下那竹刀刀鞘之后,竟然会被对方制肘。

辛十四郎不用再避讳竹刀,招招与刀鞭硬碰,而且每一出招,都是挥洒自如,威力无穷。

凌川退回十八步之后,心中已有怯意,使出的刀鞭,再无刚才劲道,辛十四郎是何等样人,刀势又起。

“唰”的一声,只见他横刀一挥,刀由下而上,划了一个耀目的半弧,接着便是“赫拉”一声。

凌川的刀鞭应声而断,竟然裂开了四段!

辛十四郎抽刀转身,刀已入鞘!

那裂开的四段刀鞭,向着围观的刀门派门人飞去,幸好飞窜的角度向上,没有伤及门人,四段刀鞭,已深深的陷入横梁之上。

辛十四郎拱手,诚意道:“得罪!”

凌川早已动了真火,听了得罪两字,更是火上加油,已顾不得自己是刀阁的掌门身份,叱喝一声,道:“乱刀砍了这小子!”

众门人立时围拢了辛十四郎,连同鹰无惧、武刃霜也纵入围中,三位掌门,围成了一个品字,品字之外,更是人墙壁立,眼看一场猛裂的斯杀,将无可避免。

辛十四郎呆立圈中,也不抽刀,本来,他一心以为,用武技服了这三位掌门,然后再为乃兄请罪,想不到反惹群众之怒。辛十四郎在扶桑之时,早已响往中原武林,因为他听过很多传闻,说中原之土,都以义气武艺为重。

辛十四郎毕竟出道未久,入世未深,不知人心险诈,而且这疯刀事件,根本是一个不解开的死结,除了以他自己性命抵偿之外,别无他法。

死并不可解决任何事,但人们总要以死作为事件的了结,其实死只是另一件仇恨的开端。

人生有涯,而冤怨相报之事却永无穷尽。

空气彷佛是凝结着,锦江楼内鸦雀无声,三位掌门已把招式展开。

突然,楼梯处传来几声冷笑。

众人都同时转身都看着冷笑传来之处。

不算宽大的楼梯,已站着了五人。

为首的是一位女尼,手持一枝拂尘,笑道:“三位刀门掌门,别来无恙!”

刀门限的门徒,早已散开,飞燕血刀武刃霜排众而出,也拱手道:“师太也康体清态!”

这女尼正是恒山派的掌门舍我师太。

武刃霜又道:“呀,原来五岳掌门大驾光临!”

舍我师太身畔,左边站着的是华山掌门“君子无求”毛正纲,接着的是衡山掌门“追风惊虹”禹天固。

右边也站着另外两位。

一位是泰山掌门“龙蟠凤逸”狄思亮,与嵩山掌门“剑断碧云”席克刚。

舍我师太轻扫拂尘道:“小子,你能逃过刀门大限,却不能逃过我五岳剑!”

辛十四郎并不认识这五位掌门,拱手道:“在下辛十四郎,不知家兄……”

舍我师太怒道:“疯刀辛四郎杀我五岳门人,这事你可会不知?”

辛十四郎早已知道辛四郎狂杀五岳门人之事,但想不到五岳掌门竟会又到锦江楼头。

舍我师太虽为女尼,但为人十分暴躁,突然一个游身,已到了辛十四郎身前,不再打话,拂尘已至。

辛十四郎但觉劲风扑面,尘拂有如天罗地网,向着他全身罩来!

辛十四郎不慌不忙,已把刀鞘举起,左右挥动,一连拆了舍我师太的十二招。

舍我师太外号“拂尘剑”,以拂尘作剑,自然有一番功力,其实她早已在锦江楼外,眼看辛十四郎连败刀门限三位掌门,知道这独闯中原的扶桑武士,身手不凡,因此这连发十二招,已用了七成功力,而今见他力拆十二招数,态度从容,她性子急躁,尘拂一展,道:“小子,再接我十二招!”

辛十四郎大刀下垂,凝劲以待。

只见舍我师太,一抖尘拂,拂丝如狂风夜雨。

辛十四郎突然抽刀,刀闪有如雷电击空,一个半弧,然后又是一个长弧,竟然把拂尘的拂丝缠住。

舍我师太拂尘纵横江湖十载,又岂会不知敌意,连忙反手卷起,用力一扯,这一拉之力,已用了平生功力九成以上,辛十四郎右手一震,长刀竟然脱手而出。

舍我师太正在庆幸,可是甩手之刀,仍有去势之力,猛然一拖,竟连自己手中拂尘也要拖去。

正在错愕之际,辛十四郎身如鬼妹,随着甩刀而去,左手丁扬,猛拍舍我师太执拂之手。

这猝然一拍,力度之猛,实在大大出乎舍我师太的意料之外,不由自主的五指箕张。

拂尘与长刀同时卷起,好个辛十四郎,刀快人更快,已把甩开的长刀再度抓着,当然连同舍我师太的拂尘也同时抓着!

这一招甩刀,拍手,再度抓刀,清脆而俐落,三位刀门限掌门都大为心服。

舍我师太眥目皆裂,徒手再上。

站在她身旁的衡山掌门“追风惊虹”禹天固与嵩山掌门“剑断碧云”席克刚同时长剑递出。

追风惊虹禹天固剑快而招式诡异,剑断碧云席克刚剑法却深沉而刚劲,舍我师太虽是徒手,但双掌如风,三人狂袭辛十四郎,剑气,刀风,与掌风彼起此落,使围观的人也眼花缭乱,无所适从。

转眼三人已发了五十余招,但辛十四郎仍是从容不迫,把双剑用长刀封住,左掌独拼舍我师太双掌!

另外五十余招又过,辛十四郎仍无败象。

在旁观看的五岳掌门,还有华山掌门“君子无求”毛正纲与泰山掌门“龙蟠凤逸”狄思亮,两人看着,知道三人围攻辛十四郎,已拆了百余招,全然没有胜着,因此,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这时,舍我师太忽地怒喝一声,左掌向着辛十四郎小腹击去,辛十四郎立时以左掌相对,可是,舍我师太这一招却是虚招,右掌同时递出,这右掌却是蕴含了八分功力,一个闪身,双腿微翘,便向着辛十四郎天灵盖拍去,眼看辛十四郎已是避无可避。

如果辛十四郎为了避开这一掌,定然会被禹天固与席克刚双剑插胁,非死即伤。

辛十四郎三路受敌,微退一步,挽了一个使人目眩的刀花,刀如风车狂转,护着全身。

舍我师太本来已是胜券在握,但见辛十四郎这招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的刀式,无法再拍下去,假如不计后果,就算击着辛十四郎,定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且自己手掌是血肉之躯,总敌不过辛十四郎的钢刀。

舍我师太为了自保,倏忽凝掌半空,接着便向后一跃,而禹天固与席克刚仍不顾一切双剑向着辛十四郎左右双胁插下。

只听见“叮当”两声,禹天固与席克刚两人手中的剑,已是不翼而飞,飞向在旁仍未动手的毛正纲与狄思亮,两人霍地伸手,把飞来的剑攫着。

两人攫剑之际,手中一震,几乎抓拿不着,因为辛十四郎所挽这个刀花,已用了九成真力,一遇外来袭击,反弹之力更是加倍。

毛正纲把剑抛向席克刚,而狄思亮也跟着把剑抛给禹天固,人丛之中,也有人把舍我师太的拂尘掷回。

五岳掌门都已重重围着辛十四郎。

辛十四郎本来希望用武功折服众人,岂知又来了五岳掌门,事情已越弄越僵。

辛十四郎道:“各位,我辛十四郎并不是来中原寻衅,既然你们定要在下性命,我便当众切腹谢罪!”

舍我师太冷笑道:“切腹?没有这么便宜!”

说罢拂尘已起,其他四位掌门,也同时长剑挥动,辛十四郎叹了口气,长刀护身。

五人有如穿花蝴蝶,彼起此落。

辛十四郎一把钢刀,倒也是硬朗,一人对五人,虽无可胜之道,但一时之间,也并无落败迹象。

在旁观看的刀门限三位掌门,正窃窃私议。

凌川最为狡狯,眉心一蹙,道:“这疯刀事件,是关乎刀门限与五岳生死荣辱之事!”

鹰无惧道:“这小子武功,的确是有一手!”

凌川道:“鹰兄为何长他人志气?”

鹰无惧道:“我只以事论事!”

凌川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以事论事?”

鹰无惧反稽道:“难道凌兄有什么主意?”

凌川道:“五位掌门,这小子战了百多回合,只落得一个平手,但如果我们也加进战圈……”

武刃霜听了,立刻道:“五人敌一,已是坏了我们中原江湖规矩,我们再加入战圈,岂不是……”

凌川冷笑道:“江湖规矩?假若这事在江湖传出,我们以后还有什么颜面?”

刀行者武刃霜一向是嫉恶如仇,早年误杀军官,也是因看不惯军官欺凌弱小,才毅然出手,惹下大祸,因此他口中不再言语,但心中却大不以为然。

凌川又道:“锦江楼上,而今只有我刀门限与五岳门人,这事江湖中人永远不会知道!”

鹰无惧有些犹豫,道:“这个……”

武刃霜道:“而今已是以众凌寡!”

凌川忽道:“难道你忘记了疯刀辛四郎与我们的血海深仇,你重江湖规矩,那么,你怎对得起已故兄弟?”

武刃霜一时哑口无言。

鹰无惧道:“假若加上我们三人,这小子……”

凌川道:“对,加上我们三人,这小子是死定了!”

武刃霜正要开口,凌川却不理会,向鹰无惧道:“我们同上吧!”

鹰无惧已把血刀抽出。

凌川又对武刃霜道:“武兄,你既重江湖义气,你就好好在旁欣赏吧!”

这话表面似乎是说武刃霜可以不动手,其实是讥诮他,果然,武知霜无奈也抽出戒刀。

这时,五位掌门已向辛十四郎攻了九十余招,辛十四郎已有些气喘的现象。

毛正纲道:“三位掌门,这是敌忾同仇,何用再犹豫?杀了这小子,用他心肝来祭我们兄弟!”

凌川一个闪身,已加入了战圈,鹰无权第二个跟进,武刃霜眼见二人如此,只好随后拿了一柄戒刀,也加入战圈。

以八敌一,就算辛十四郎是武曲星下降,也难敌这八人如狼似虎的狙击。

就在这时,锦江楼上却响起了一阵笑声。

笑声来自楼顶,众人暂时收招昂首,只见瓦面忽然露光,瓦上站着一人。

从天而降的正是翟天星。

其实翟天星一直在瓦面上观看众人之战,但不愿加入这淌混水,一则是自己的加入,并不能解决任何事,二则是见辛十四郎武功了得,希望他能以武功取胜,那么,这疯刀事件可由他亲手解决,可是,五位五岳掌门力敌辛十四郎之际,翟天星本想下来,但见他仍是打个平手,便再忍耐一会,而今却见刀门限三人也加入了战圈,辛十四郎再无脱身之机。

自从翟天星在蜀道悬崖之上,与辛十四郎联手一战之后,看见他为刀门限两人裹伤之后,对辛十四郎却已有好感,翟天星一向敬重义气之人,辛十四郎虽是异邦之人,但浩然之气贯宇宙,又何必分开异己?

翟天星稳身于地,笑道:“这实在太过份?”

舍我师太怒道:“你是何人?”

翟天星道:“闻说五岳中人,为江湖正统,刀门限虽处蜀地,也名重江湖!”

舍我师太道:“你究竟是何人?”

翟天星仍牛头不对马嘴地冷笑道:“以五敌一,已是令人齿冷,何况更是以八敌一?”

舍我师太一挥拂尘,道:“这与你有何关系?”

翟天星道:“江湖人管江湖事,我是何人,有何关系?”

舍我师太道:“此人与我五岳有血海深仇!”

凌川也接口道:“此人是灭绝刀门限的人!”

翟天星道:“与你们有深仇大恨的并不是他,他兄长所干之事,与他又有何关系?”

舍我师太道:“既然你已知悉此事,十五年来,我们找不着疯刀辛四郎,杀一个辛十四郎,稍慰我们泉下合(含)恨的兄弟,并不过份!”

翟天星道:“他已愿切腹谢罪!”

凌川道:“心狠手辣的异邦人,我们岂可深信?”

翟天星道:“怪不得,怪不得,人心如面,各有不同,各有不同!”

这话表面是赞同他的说话,其实是嘲讽他们平日以正统江湖标榜,临事却是不择手段。

凌川如何不知,怒道:“多杀一人,也不为甚!”

众人都会意,正要奋身而上。

人丛之中,一人排众而出,喝道:“翟天星是盗夜泣双刀之人!”

“翟天星?”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说话之人,正是血刀门的“刀过露凝”聂承恩。

凌川上下打量了翟天星一遍,奸笑道:“名满天下的翟天星竟是盗刀之人!”

翟天星道:“盗刀自有其人!”

凌川道:“人心如面,各有不同!”

这话本由翟天星说过,凌川以此话回敬,实在是尖酸刻薄之极,而且语气已肯定翟天星是盗刀之人。

聂承恩道:“我听过夜泣双刀在他怀中哭泣,翟天星,你无庸抵赖!”

翟天星道:“我向来不用兵器,盗刀何用?”

凌川道:“夜泣双刀是通灵宝物,你也是人,用不用刀也没有分别!”

舍我师太暴躁地道:“既是证据确凿,我们何必多言,杀了这人,再杀辛十四郎!”

说罢便要攻上。

泰山掌门“蟠龙凤逸”狄思亮为人智计深邃,上前道:“翟天星,你不祇与我五岳派人为敌,也与刀门限为敌,更与辛十四郎为敌!”

翟天星一时不知他真正意思。

狄思亮又道:“你盗了夜泣双刀,与我们为敌已不待言,而今故意援手辛十四郎,掩饰你盗刀劣行,这岂不是又与辛十四郎为敌?这奸计可以骗过这无知的异邦人,却骗不过我们!”

翟天星一时为之气结。

狄思亮又接道:“夜泣双刀已在这人手上,你想找回双刀,向这位翟大侠要好了!”

辛十四郎半信半疑的望着翟天星。

狄思亮见辛十四郎已有些意动,便豉其如簧的舌头,又道:“这位翟大侠说过,我们五岳与刀门限的人,并不是真正与你有仇,而盗你夜泣双刀的翟大侠,才是与你直接为敌,你千里而来,此仇岂可不报?”

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弄得辛十四郎有点糊涂,可是,五岳派人与刀门限门徒,都清楚明白地知道,狄思亮正利用辛十四郎,铲除翟天星,利用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的道理,好使自己收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武刃霜为人正直不阿,也想出口,但凌川也是个智计狡猾之人,岂会让他开口,抢着道:“狄兄的说法,极有道理,辛十四郎,你一定要向翟天星挑战!”

舍我师太也明白其中道理,道:“杀了翟天星,夜泣双刀自然回到你手中!”

毛正纲也插口道:“辛十四郎,你孤身独闯中原,为的也是找回双刀,解决扶桑与中原一段仇,而今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你害怕?”

辛十四郎看着翟天星,也环视众人。

毛正纲又道:“翟天星名满中原武林,而今证实是欺世盗名之辈,你为我们中原除害,那么,疯刀事件也可以扯平,你可以夺回双刀,安然回扶桑!”

翟天星见他们越说越是把事实歪曲,心中大愤,但仍不动声色,道:“辛兄,你相信吗?”

辛十四郎似乎有点意动。

狄思亮见时机成熟,又道:“不过,我们的翟大侠也不一定敢应战!”

请将不如激将,狄思亮是深得箇中一昧!

辛十四郎柔声地道:“翟大侠,双刀在你处?”

翟天星道:“是的,双刀在我处,不过,盗刀之人并不是我!”

狄思亮心中一凛,因为他实在想不到翟天星竟然承认夜泣双刀在他手里,他立刻道:“既然他已承认,你若不向他挑战,那么你有何面目回扶桑?”

凌川也接口道:“翟天星一直在楼头观看我们混战,目的是想你先杀了我们刀门限与五岳中人,然后再趁机会,再杀你灭口,那么,夜泣双刀才可永远属于他!好奸毒的计谋,好险诈的人心!”

翟天星听了这话,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因为这番话其实是刀门限门徒的狡计,而今却无端套在自己身上!

翟天星道:“辛兄,你相信吗?”

辛十四郎接问道:“双刀的确在你处吗?”

翟天星道:“是的!”

辛十四郎还未开口,狄思亮病口道:“辛十四郎,还不向他挑战?”

凌川也道:“挑战翟天星,夺回夜泣双刀!”

辛十四郎望着翟天星,他的确不相信这位曾义助自己的翟天星,竟会是自己的对敌,而且刚才自己以一敌八,假如你不是突然跃下,解了这趟围攻,自己早已尸横锦江楼之上。

可是,在这情势之下,却无法不向翟天星挑战!

辛十四郎的心,就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翟天星微笑着,在刀门限与五岳派人推波助澜之际,他已想出了一个计策!

狄思亮与凌川两人,望着辛十四郎,眼中充满了鄙屑、鼓励的目光。

辛十四郎仍在犹豫,这是一个可怕的抉择——挑战一个自己敬重,而且又曾义助自己的人。

狄思亮与凌川又开始利用他们那三寸不烂的舌头,拼命用着各种怂涌的字句,可是辛十四郎仍是呆着。

在旁的刀门限门人与五岳掌门,都纷纷忍耐不住,怂涌的言语已变为嘲讽,嘲讽的言语渐渐成了诅咒。

辛十四郎终于忍不住,把长刀纳入刀鞘,拱手对翟天星道:“翟兄,为了夜泣双刀,我向你挑战!”

这句话终于被迫了出来。

这时,锦江楼上的百多双眼睛,注视着翟天星。

翟天星微笑拱手,欣然说道:“我接受!”

这句干脆俐落的说话,也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因为翟天星既救了辛十四郎,又怎会那么爽快地接受他的挑战?狄思亮与凌川都以为又要大费一番唇舌,才可以使翟天星接受这次挑战。

凌川为了免除节外生枝,立刻道:“时间?”

翟天星道:“而今已是酉牌时分,时间当然是明天!”

凌川道:“那就是明早卯时!”

翟天星道:“拂晓决斗主意不错!”

狄思亮道:“地点?”

辛十四郎并没有意见,翟天星也并没有开口。

凌川道:“蜀中之形势,我们最为熟悉!”

狄思亮道:“凌兄请说!”

凌川道:“都江堰,安澜桥上!”

狄思亮击掌道:“妙绝妙绝!拂晓决斗于竹索桥上,倒是难得的盛会!”

凌川以快刀斩乱麻的口吻说道:“就这样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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