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婉真看出赵德辙的心事,笑道:“我虽求大人主盟,倒也不用什么仪式。只求大人暂借纹银二百两足矣。”
赵德辙不知所措的勉强一笑道:“银子现成,不知方公子何用?”
冯婉真上前拉住书童进喜的手,笑道:“你今年多大了?”
“一十九岁。”书童已流泪满面。
“你记住,我姓方,叫方继洪,今年二十四岁,我收你做我的兄弟。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朱震寰。今后,你我弟兄相见时,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以这口“绝命剑”为证。兄弟你要好生记住!”
进喜扑在冯婉真的脚下,放声大哭道:“救命之恩,刻骨难忘!”
赵夫人已命丫环拿过来二百两银票和二十两散碎银子。赵巡抚命丫环交给方继洪。冯婉真接过银两和银票,交给了朱震寰。叹道:“你从此离开赵府,自谋生路去吧!天若有情,你我弟兄后会有期。”
“恩兄你?”
“水上浮萍,漂泊不定。为兄最后嘱托你几句话,望弟牢记。勿为善小而不为,勿为恶小而为之。炎黄子孙,当以自强。”
朱震寰泣不成声道:“弟铭记肺腹。丹霞姑娘心地良善,望兄善待之。”接过银两,纳入怀中,然后给赵德辙、赵夫人、赵丹霞磕了三个头,慨然叹道:“我进喜自幼蒙大人栽培,深知忠臣不保二主之理,就是碎尸万段,也不露今日之事,请大人和夫人放心!”
赵德辙点头慨叹,实觉惭愧。
赵夫人叹道:“既表诚心,大人已不深咎,何必远去?”
朱震寰跪禀道:“一旦府上发生其它,小人难免心疚。”
凌波仙子赵丹霞道:“既然洪哥有言在先,母亲就放他去吧!”
朱震寰道:“小人来时光身,去也孑然,所有大人和夫人小姐的赏赐,全在小人卧室。就此告辞,请抚院大人全家和恩兄、送我一程,以表思念之意。”
几个人送书童到后花园假山石下。
东方渐白,雾已散尽。
朱震寰长吟道:
壮士浮江海,
归宿是何方?
胸怀家国恨,
男儿当自强。
“一鹤冲天”,干净俐落。几个飞旋,朱震寰的人影随着散尽的晨雾已隐没于远方。
赵德辙全家惊得呆若木鸡。
赵德辙在这十二年里,也不过是教些花拳绣腿而已。看今天书童的身法,武林中一等高手也无过其右者。
赵德辙命人把早饭开在夫人的卧室。
饭后待茶。
冯婉真笑道:“大人命丹霞叫来书童之后,书童一见大人的眼色有异,同时,他的眼神也是为之一闪。就在他这一闪之际,我已看出他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只得静观其变。所幸,此人“义薄云天”。我也就趁机收买于他,望大人莫怪。”
赵德辙捋髯沉思道:“这武功究竟何人所授,令我纳闷。”
冯婉真笑道:“方外隐士,不乏其人,何必多虑。有关张继贤和曾玉莲之事,大人究竟如何处置?”
赵德辙沉思片刻道:“我已嘱人在狱中女死犯里挑一昝身,替曾玉莲受刑。张继贤倒可从轻;曾玉莲在判词上必须从重。我已命师爷拟好判词,请方公子过目。”
说罢从袖内掏出判词,递给冯婉真。
赵抚院判词:
审得万监生之死于非命也,曾氏之杀夫固确;然张生之事乃无凭。
本院熟审其情,因而深知其故。
……
曾氏裂尸抵罪,足以殛刑。
张生仰字除名,复加杖责。
……
冯婉真看罢频频点头:“不知大人何时释放张、曾二人?”
赵抚院将判词纳入袖中:“这是初稿、明天师爷从新校对。等上宪回文,即可行事。至于放人,随时可行。”
“既是大人恩准,恐其夜长梦多,敝人临来之时,妙玄大师一再嘱托,如果大人恩准,观音堂愿担保张生之事。”
赵抚院抚掌大笑道:“妙玄大师乃得道高僧,既肯担保,张生为人,足见一斑。”一挥手,向外面呼道:“唤刘副将进来!”
门启处,由外面进来一位四十上下岁的武官,来在赵抚院面前,插手而立,然后拂袖打千:“扎,副将刘秉安参见抚院。”
“刘副将免礼。”
“谢大人。”
“我命你准备的事,停当了吗?”
“一切照办。”
“你就把他二人送到观音山上的观音堂,亲自交给妙玄大师。如有走漏风声……”
“卑职甘领处置。”
赵抚院一挥手,刘秉安退出去。赵抚院微笑道:“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
冯婉真欠身道:“大人爱民如子,令人钦佩。”
看来冯婉真这几年在江湖受的磨练的确经验丰富不少,不但会女扮男装,迷住了凌波仙子赵丹霞,多少又学会些拍马屁,捧住了赵德辙。
赵德辙听了冯婉真的话,满面春风:“方公子,我有几句心腹话不知是否当说?”
“大人对晚辈何必拘泥,有话只管明言,晚辈俯首聆教。”
“你和小女之事,我和夫人已经默许,只是时日和择一高雅冰人罢了。”冯婉真娥眉微蹙,刚欲张口,被赵抚院的手势止住。接着说道:“我原已得到三件至宝。一件‘白猿献果’、一件‘翡翠鸳鸯’、一件‘玛瑙鼻烟壶’。‘白猿献果’是我朝圣主的爱物。‘玛瑙鼻烟壶’是雍正的私品。‘翡翠鸳鸯’又是乾隆的玩物。这三件珍宝价值连城。我已花掉一半家私,才在古董商手中买到。经友人说妥,以二十倍的银两卖给了英国驻我大清公使额尔金。我借口向两宫进贡‘白玉如意’,顺便把‘三宝’交到上海。”
冯婉真愕然道:“为什么要送到上海?”
“额尔金和巴夏礼要回国,在上海坐船,所以叫我把‘三宝’送到上海。”
“英国人可曾将银两交付大人?”
“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要是把‘三宝’交给英国人,他们不付款,又当如何呢?”
“本院就为这个才和你来商量。”
“大人认为我方继洪能不辱使命吗?”
“第一:可以说你是我的门婿。第二:我派小女和你同去。另派八名高手相伴,以应急变。第三:给我搭桥的人姓龚叫龚半伦,乃我至交,谅他不至近敌害友。”
冯婉真本来不打算答应这件事。因为她要去“天星谷”给方成报仇,找洛天星和洛飞霞。一听说去上海找龚半伦,立刻怒火中烧。
龚半伦是领洋人火烧圆明园的凶手,又是洗劫园内珍宝的要犯。更是害我师爷张瑞的正凶。不趁此机会除他,更待何时。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可失掉良机啊”
喜形于色,往往会给人带来许多麻烦。
古来的大军事家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今天冯婉真多少露出一些破绽,赵抚院就会另谋他人。
冯婉真面带愁容,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又坐下呷了一口香茶,徐徐言道:“大人对我会置信不疑?”
“当然!小女不是瞎子。小女敢把你领到我府,这就说明她对你已考察好了。并且你又以宝物和重金为他人求情。我们是从各种环节中走过来的,我怎么能对你怀疑。”
“多咱动身?”
“我已择好吉日——六月十三。”
“今天是……”
“六月初九。”
“还有四天。水路、旱路?”
“水旱并进。”
“啊?”
赵德辙捋髯大笑。
“丹霞,勿用说起,那八个”
“一路上,一切由你指挥。有不服从者格杀勿论!事成之后,我保举你当参将。”
夜幕已深。
赵夫人和凌波仙子请冯婉真在后花园湖心亭上小酌。
赵抚院前书房里来了四位客人。
斗转星移灵霄、阴阳剑白烈、屠龙尊者智广、妙手仙翁唐怀古。
书房里的气氛紧张、肃穆。
赵抚院正在捋髯沉思,半响无言。因为灵霄的话象闷雷般地击中了他的心坎。
灵霄说:“脱凡大师是奉命前来抚院衙门办事的,为什么进府之后未见出去? 第二:我们已经查明,方继洪是女扮男装,她就是冯婉真。请你把她交出来!”
脱凡的事赵抚院并未放在心上,他对灵霄说:“这是那里说起?公公大人难道连我也信不过了?说脱凡大师进抚院衙门办事,我连个影子也未见着。公公可在抚院衙门上下核实,如有说见着脱凡来我院者,本院负一切责任!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灵霄微嗔道:“脱凡有无,无足轻重。那么你就把方继洪交出来吧!”
“这个”
“这是叶赫总管的命令,你敢抗拒吗?”
“下官不敢!”
“那就交出来,我们带走。”
赵德辙心乱如麻。
“方继洪怎么会是冯婉真?”
我把卖掉国宝的事都对他实说了,他要真是冯婉真,岂不全给我抖露个精光!
赵德辙找到了书房、后卧室、又找到了后花园湖心亭上。赵夫人一看赵德辙脸色苍白,知道有事。命丫环倒茶、让坐,然后嚅声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
赵德辙看了一眼冯婉真,只见他潇洒、飘逸、落落大方,一派男子大丈夫的气概,不由怒从心起,暗骂道:“这帮大内高手,就知道各处敲诈、勒索、连本院也在他们谋算之中。怒形于内,言露于外:“混帐!”
赵夫人、丹霞、婉真急忙立起,赵夫人温声道:“因何生气?”
赵抚院指弹桌面,打个唉声道:“灵霄等在书房,找不着和尚的下落,硬说继洪是女扮男装,叫什么冯婉真,这不是胡闹吗?”
赵夫人急问道:“大人怎样回答的?”
“回答?回答什么?灵公公说这是叶赫总管的命令,叫把继洪带出去,凭他们……”
赵丹霞大怒道:“这帮家伙不是冲洪哥来的,是冲我来的!爹,领我去和他们辩理!”
“你一个女孩子怎好出头露面?”
“爹,我已和他们交过手了,正因为他们吃过我的亏,才来报复?”
“方继洪就是方继洪。我们怕什么,可以叫他们检查嘛。真金不怕火炼。走,继洪跟我出去见灵公公。”
“爹,你连姑爷都保护不住,还当什么巡抚?你的事多了,今天要是抗不过去,恐怕以后的麻烦就多啦。”
这是实话。赵丹霞的这几句话,就象带毒的马蜂蜇了一下赵德辙似的。赵德辙猛的一哆嗦。
在扬州巡抚任上的几年,搜刮民财,腰缠万贯。这些都好对付。万一国宝的事走露一点风声,就有抄家刨坟之险哪。
赵德辙脸上的汗直往下淌。
冯婉真漫不经心的笑道:“公鸡就是公鸡,什么时候也变不了母鸡。但是,因为我和丹霞在半路上管了点闲事,得罪了他们,这分明是官报私仇。至于说什么……都不过是他们的借口。杀我到未必,打我个皮开肉绽,逼我去胡说八道,这倒有可能。”
赵丹霞一听要“打个皮开肉绽”,立刻银牙错响,蛾眉倒立。
赵德辙一听,要“逼个胡说八道”。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赵夫人叹道:“老爷,方继洪是男是女,你往丹霞身上一推,什么事还解决不了。”
赵德辙领赵丹霞又回到前书房。
灵霄不悦道:“巡抚大人,怎不见方继洪同来?”
赵德辙微嗔道:“小婿微恙,不便前来。犬女已到,方继洪是男是女,你们问问小女便知。”
灵霄一愣道:“赵姑娘你和方继洪……?”
“青梅竹马,一师之徒。你们说他是冯婉真,有何证据?”
灵霄微笑道:“你府食客云中雁可以作证。”
赵德辙冷笑道:“只是我府食客,并未和继洪谋过面,纯系栽脏陷害。”
“大人不防把云中雁叫来,当面对质。”
“来人!请云中雁先生到前书房。”
“扎!大人谕下,请云先生到前书房。”
云中雁自从上次救冯婉真,被人踢下山涧之后,微受轻伤。来在扬州投奔赵德辙做食客。伤已养好一年有余。饱食终日。今听赵大人叫他到前书房,便急步前来。进屋后,一见灵霄、白烈等在场,微然一愣,上前给赵德辙见礼。“大人唤我有事吗?”
“我赵某待你如何?”
“丰优款待,恩重如山。”
“你根据什么说方继洪是冯婉真?”
“大人息怒。我对谁说过?在什么地方讲的?可有证人?”
灵霄满面春风道:“魔手天君,别来无恙乎?”
“某与阁下素不相识,何言别来无恙?”
白烈大怒道:“我们总还见过面吧?”
“琐事太多,也难记住。”
灵霄道:“我与令尊、令堂在”
“在下早已背井离乡,家父母之事慨不过问,阁下就说眼前的吧!”
灵霄面目一正道:“你对赵府食客高成说的话,高成已对我们讲了。”
云中雁哈哈大笑道:“可以把高成叫来,问问我是怎样对他说的。”
赵德辙大怒道:“来人!叫高成来见。”
高成刚进书房,灵霄叫道:“高成,不必害怕,实话实说,一切有我给你做主。你把当我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高成一瞅赵德辙、赵抚院二目凶光四射。吓得他一颤,回头一看,魔手天君云中雁眸子里往外直蹦火星。立刻把高成的舌头吓短回去一寸。
赵抚院一拍桌案,怒道:“高成,实话实说!快,不得延误时间!”
高成结结巴巴的说道:“灵公公,我当您说什么来着?”
“你不是向我报告说:云中雁对你说的,根据方继洪使的那口“绝命剑”准是冯婉真女扮男装嘛!”
云中雁一捅高成,高成一蹦。“不,不对吧。我是是那么说的么?不不可能吧,这不是放放唉呀!”
高成的整个身子已由窗户飞了出去。
赵抚院不悦道:“灵公公,你在抚院衙门出手杀人,你……”
“我怎么咋?大不了给老佛爷叩三个响头就完了,谁还把我怎么样吗?”
赵德辙气得浑身立抖,心中暗骂道:“这些阉狗仗势欺人,如不给他点颜色,实难忍下这口气。”气大满胸,顺口而出:“应当给你们点教训!”
这一句话可惹出来麻烦啦。
灵霄冷哼道:“赵抚院,你窝藏长毛余孽,纵女行凶,杀我大内高手。我们不当太后老佛爷和皇上面前参奏你,就是对你恩施格外。怎么,你还要教训我们?好吧,你摆个道儿吧!你是怎么个教训法?”
赵德辙本是句气话,他知道,论势力,斗不过;动武功,还不敢露。即或露了,能不能赢得了这几个人还得另算。正因为这样,叫灵霄问了个张口结舌。
前书房自从书童“进喜”走后,院中养花儿的老夏头经常给赵德辙打扫书房。赵德辙对他吩咐过:“老夏,你照看点前书房,等我安排好书童,你再别管。”今天老夏头站在赵大人身后答腔了:“既然巡抚大人吩咐,就每个人打八个耳光子吧。”
这句话没把赵德辙吓死。心里想,你这不是找死吗?遂即给老夏找台阶:“这里那有你说话的资格,还不滚了出去!”
灵霄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夏头:中等身材,光头没带帽、白剪子股小辫,一脸病容,六十上下年纪,颏下一撮雪白的山羊胡,灰布长袍、白袜便鞋,肿眼泡似睁若闭,看不出有什么武功。冷哼一声道:“真是宰相衙门四品官哪。连个下人都敢大话连篇。那也好,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你打算对我们怎么个教训法?”
赵抚院急忙陪笑道:“下人无知,我一定重罚,请公公息怒!”
灵霄怪眼圆翻道:“这样的人,不用大人费心,我替你管教管教他。”
赵德辙含笑道:“那么,就请公公手下留情!”
老夏头满不在乎的说:“别留情,要打就打个脆快。叫大家听个响。我这么大岁数的人,就是死了也不算夭亡。”
屠龙尊者智广往上一抢身,老夏头大喊道:“和尚不准动五戒!”
“贫僧替赵大人教训教训你!”
“行!屋中太狭,咱们外面去。”
赵德辙一跺脚,打个唉声道:“在屋里人挨打我还能给你求个情,外面人多势众的,好丢人,我的面子也不好看呀。”刚想到这儿,人们已经全来到院子了。
老夏头冲灵霄一吡牙道:“你们把我打死,怨我命短,不用偿命。我要每人打你们八个耳光子,你们看如何?”
灵霄狂笑道:“算你白打。我们抖手一走,不找后帐。”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谁先挨打吧?”
和尚智广刚要上前,白烈道:“恩师,有事弟子负其劳。看我的。”一招“云里翻身”,跳在老夏头跟前。脚刚沾地,啪啪啪,耳光子连声脆响,就凭阴阳剑白烈的本事,竟没看清楚老夏头的手是怎么伸出来的。他想躲,可是躲不了。
八个耳光子打完了,白烈的腮邦也肿了、嘴角也出血了,站到那里,心里不服:“他妈的,邪门!这是什么功夫?”
老夏头看到白烈这种愣柯柯的样子,笑了:“怎么,还想八个响吗?”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智广一看徒弟挨了打,一个虎跳挡在白烈身前,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老衲领教你几……”‘招’字尚未出口,耳光子又接连不断地脆响起来。
智广叫屠龙尊者,乃嵩山四隐大爷,闯荡江湖四十多年,在武林中,可以算得一等一的高手。今天在老夏头面前竟无还手余地。不用说还手,连躲都躲不了。
最后这一记耳光,把智广打起来一丈多高,扔出去三丈开外,趴在地上半天才起来。大家一看智广,这个乐子可就大了。口歪眼斜,鼻青脸肿。
灵霄顿时心里一抽。唉呀,是他吧?呼哨一声:“合字!扯!”率领白烈、智广、唐怀古狼狈遁去。
赵德辙叫人打扫了院阱。把老夏头和云中雁请到书房待茶、留饭。谈论得非常融洽。
前院的事情,赵夫人已命人探听明白,也就放下心了。
可是凌波仙子赵丹霞总是不放心,亲自到前书房动问一切。赵德辙道:“霞儿,去请继洪出来,我来引见几位好友。”
冯婉真进到前书房,一看是为救自己被大内高手踢入山涧的云中雁,这种情感是任何人也遏制不住的,刚欲张口叫雁哥。云中雁冷冷地道:“潇洒、飘逸的方公子,怪不得霞姑娘看中了你。”
冯婉真突然一愣,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装。于此同时,赵德辙突然伸手,一下子扯去了冯婉真的假面具,连封冯婉真三处大穴。双手连动,冯婉真的上衣已被剥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