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总管叶赫扎布、灵霄二人已嗅出点腥风,“天地会”总坛就设在扬州。
几次和方继洪的交手,又有人向叶赫扎布证实方继洪就是冯婉真,因为她使的是“绝命剑”,拳脚套路中又有鬼姥姥聂人凤所传的招式等……
跟踪方继洪的人又报告说:“方继洪已进入观音堂,又从观音堂夜入巡抚衙门,天亮未见出来。”叶赫扎布命灵霄多派眼线,守住巡抚衙门,自己率领部下急投江苏总督何桂清处。
总督何桂清与巡抚赵德辙相处甚厚,顺便为赵德辙进了不少美言。见叶赫扎布不以为然时就软硬兼施的说:“赵德辙是恭亲王的亲信,本身又武功超绝。他女儿凌波仙子更是棘手。府上食客,据我所知,有南矬徐馗和一位高深莫测的复姓之人。如果查无属实,弄不好连我这个总督恐怕也要摘掉‘花瓴’。”
叶赫扎布口中虽说“当然不能莽撞行事。”却又命灵霄率人进巡抚衙门要验看方继洪是否女身。失败之后,正在无策。安在巡抚衙门的眼线报告说:“赵德辙已撕掉冯婉真的面具,押入死牢。我们东厂的韩、李两位公公已暴露了身份,掌握了死牢的大权,请二位总管快去。”
叶赫扎布大喜欲狂。因为他知道拿住冯婉真的价值。
经过细查,冯婉真之父冯三保乃是洪秀全身边的护卫使,并藏有“太平天国”名将的联络名单。慈禧太后和同治皇上多次降旨,严令叶赫扎布、灵霄等人及各州府县限期缉拿归案。
在一路追捕中,虽已捕杀了方成、冯国忠、张鸿图、腾飞等人,但“天国名将录”仍未能到手;且在追捕冯婉真的战斗中,又被冯婉真杀死大内高手数名。
慈禧和统管锦衣卫、东西厂的提督总管李莲英非常光火。一面严令军机大臣亲王奕祈晓谕各州县府衙配合缉拿外,更声色俱厉的两次如召见叶赫扎布,命其限期复命。
在搜捕冯婉真过程中,授其以全权。
叶赫扎布听到报告说:“冯婉真已被劫牢救走,韩、李二位公公已死。他拍案大怒,立刻分咐白烈、恒越、智广、唐怀古往观音堂方向追杀。自己率灵霄等八人随后也到。
山间月影迷茫,秋虫喧噪,掩盖了金铁交鸣。
叶赫扎布和灵霄的到来,洽值和尚智广已被蛇咬、唐怀古又覆前辄的刹那间,灵霄一个“凌空虚步”来到怪叫化身后,发动“星斗交辉”的罡气。闭住了怪叫化的“玉枕”“志堂”二穴,又施一招“乌龙探爪”,以鹰雕重手法直取怪叫化脖颈。阴天乐的处境正值险极。
灵霄的右手就要抓到阴天乐的脖颈,但他不得不骤然撤手,如其不然,他就有和阴天乐同归于尽的可能
滑步、扭身,左手一晃,一支短剑已拿在灵霄手中,灵霄这手“斗转星移”的招式,却是已达毫颠。
灵霄的眼神聚拢,眼前站的正是冯婉真。
冯婉真在“红梅阁”前虽知灵霄的功夫超人一等,但对他能躲过自己的“连环绝命剑”还不大相信。今天为救怪叫化,暗剑当然是无声而出,更加难防。可是,灵霄却轻轻躲过。这对冯婉真来说,未免是一次无声的告诫。
灵霄一阵嘿嘿怪笑:“冯姑娘,你纵有孙猴的化身,也难逃我家赫总管的‘如来佛’的掌心。依我看,你还是乖乖地打了这场官司吧!”
“要看你的功夫如何?”
在冯婉真和灵霄的回旋中,怪叫化蛇叟已运气通穴。刚欲转身和冯婉真打招呼,醉仙翁恒越、阴阳剑白烈又率叶赫扎布领来的大内四名蒙面高手六刃齐出,把阴天乐围在当中。
另有二名蒙面大内高手,狸猫扑鼠般地攻向小陈平路远。
刀剑相撞,铿铿作响。
人影分合,吆喝连声。
人影摇摆中,灵霄率领两名大内高手攻向冯婉真。
冯婉真抱剑屹立,庄严如天神当关,一双剪水双眸暴射光芒,象星光下的猛兽眼睛。
三个人在长啸声中,三口长剑从三个方向以快如闪电般地奇招异式攻向冯婉真。出招之奇、下手之狠,令人瞪目。
“铮!铮!铮”金铁交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剑气凌厉八方,幻化无常。在快速移位闪动的身影中,千变万化的刀光剑影下,各展所学、全力拚杀。
冯婉真陡的剑气腾飞,剑光暴射。
“风卷残云”、“风吹林吼”兵刃交击,火星四射。两名大内蒙面高手在剑光的笼罩下,只见人影腾跃而至,晃若天雷骤击。
贯胸、拔剑,他们还没弄清整个过程,就稀里糊涂的丧命了。
与此同时,小陈平路远已被活捉。
怪叫化的打狗棒在强敌的攻击下也是难逞威风。
叶赫扎布一见死伤四人,立刻握鞭在手。骷髅鞭的鞭环脆响,连声怒吼:“你们一定要拿住阴天乐!被他逃走,提头来见!”话音甫落,鞭影如山。人随鞭进,连向冯婉真攻出七鞭、四腿。
夺命骷髅叶赫扎布以真才实学傲视武林。他练成的“追魂掌”更是出神入化。一击之下,可以金石为开,并可反震内家气功。
如今冯婉真已耗去四五成精力,若要不败,看来很难。
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风雨飘摇”、“风刀霜剑”,冯婉真的剑光又暴涨数尺。这将是耗尽精力的最后一刻,但为了求生,只得孤注一掷。
夺命骷髅叶赫扎布冷哼道:“跟地母妖婆学来些‘地风剑’的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本总督面前施展!”
他虽是壮着胆子这样说,但也不得不和灵霄二人避开无坚不摧的剑锋。
冯婉真抓住时机,撤剑向后飞退,一招“星丸弹射”直扑恒越身后,娇叱道:“该死的恒越你纳命吧!”
恒越如和阴天乐单打独斗,早就亡命多时,他依仗人多,恬不知耻的边打边说着风凉话:“师兄,别看我杀了师弟窦五经,怎么也不忍伤害师兄。”话虽如此,招数却是致命攻击。
冯婉真如今从天而降,他已经吃过冯婉真的苦头,急滑步旁躲。
冯婚真在接近阴天乐时,急叫:“快走!”
阴天乐气喘嘘嘘道:“路远被捉……”
“以后再说。”冯婉真又连向攻击阴天乐的白烈等人攻出六剑。
“走?不那么容易吧!在我叶赫扎布手下溜走,我岂不是个废物。”
鞭影、剑影、刀光、掌山把冯婉真和怪叫化包围在当中,而且这包围圈越缩越小。
突然,一道银光从当空射下。
在星月交辉、树影婆娑、微风徐徐中,一条修长的灰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的飘落在刀光剑影的空隙中,掌、剑并施,立刻有两名蒙面大内高手横尸当场。
“好功夫!”声音几乎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谁?说!”叶赫扎布没有看清来人的面目,因为修长的灰衣人面罩青纱。
蒙面的灰衣人并未答话,手中的短剑仍然在“照顾”其余的大内高手;而围攻冯婉真和怪叫化的其余高手如今已是魂飞魄散,失去了迎敌的信心。
叶赫扎布见来人并未答话,仍然连挥短剑,眼看自己围攻冯婉真的阵角要乱,怒不可遏的大吼道:“小辈,你找死!”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他的整个身子就象是吹满了气的皮球一样,霍地暴涨了许多,脚步更象吃醉了酒样的东倒西歪起来。
月色下的一切原本就带有几分朦胧,叶赫扎布所显示的神功,立刻发挥了奇迹:他的身子就好象是摇碎了许多树影,看上去给人以婆娑的感觉令人心境迷茫。
冯婉真知道来人是谁,娇叱道:“师……”
“死什么!有我在就死不了。”修长的灰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又一个蒙面大内高手饮恨而死。
冯婉真明白过来,来人是不叫自己说出他的名字。一边挥剑抗拒白烈等人的进攻,一边大声道:“追魂掌!你要小心!”
叶赫扎布已欺近灰衣人面前。他那种怪异而又凌厉的气势也随着他幌动的身影逼近。
修长的灰衣汉子乍然一见,面若严霜,眸光聚拢,肌肉紧缩,显出格外的谨慎。冷冷地言道:“如果我这双眼睛不花,阁下这种未战之前的幌身招法,就是当初创立‘一文钱门’的老前辈盖世神魔钱万通的‘追魂掌’吧?”
灰衣人的话声将落,叶赫扎布的幻影立失,现出不胜惊愕的神色道:“你是谁?想必不是外人了,你想找死?”
“只怕死不了!”
灰衣汉子声音里充满了自信。话声出口,步覆三摇,一剑指天、一手指地,向前欺近了一步,弓步平移、身子偏斜,在叶赫扎布面前也摆出一个怪异的立身架式。
恒越、白烈等人和冯婉真、怪叫化的金戈交鸣、相互咋吓声使他猛然一惊。
他不是替白烈、恒越、灵霄等人担心,而是被跟前这个灰衣人的精湛武功威慑得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在月色朦胧、树影繁娑的迷茫中,这个蒙面人的身影如千灯齐张,万涛鼓动。给周围的山路增添了几许光亮。更危险的是,在他这平凡而又通俗身形内,隐藏着雷霆万钧之力。
“不敢露面算什么英雄?其实你不露面我从你使的宝剑也知道你是谁了。”
灰衣蒙面人徐徐地摘下了面罩。
修眉、朗目、面白如玉,手握“鱼肠”,天神般地伫立在叶赫扎布面前,仍然保持一触即发的姿势。
叶赫扎布自从恩师、盖世神魔钱万通去世后,他执掌“一文钱门”二十多年、浑洒武林、横闯江湖,杀人无数,所向无敌。
投靠清朝之后,更是为所欲为,从来还不曾遇见过一宗令他心存忌讳的事,他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觉得心惊胆颤过。然而,眼前这一次他却反常,身不由己的微微后退了一步。慢声言道:“你是铁胆书生上官英?”
“是又怎么样?”
“令尊和令堂健在吗?”
“是明知还是故问?”
叶赫扎布叹气道:“你父和四怪比武之前是因小恙服过我的药,已服过月余,但他身败坠涧,竟有弄舌小人说我给他服下‘慢期化血丹’才至败北。纯系造谣中伤。你母又无凭无据地几次兴师问罪,副得我只好扔掉‘一文钱门’弟子,投降了满清皇朝。你乃后辈,应体查实情,论据办事,不该为父辈多树强敌。再说,我最近听说你父尚且健在,你母又归隐于‘观音堂’。往事云烟,你又何必为了几个逆犯去自犯国法呢。你如要非报私仇不可,可以订个日期,我们可以合理地解决各人的恩怨,望你三思!”
叶赫扎布真情流露于言表,泪花滚动于眼角。
上官英曾听父亲提过此事,但母亲替叶赫扎布再三剖白,并下保证说“叶赫扎布不是那种人!”父亲也就不加争辩了。可是,母亲不在他身边时,父亲又再三对他说:“英儿,你要是我的儿子,今后见着叶赫扎布,一定要仗剑杀之!因为我教给你的功夫都是克制他‘追魂掌’的绝招。”他已答应了父亲。父亲又叫他对天盟的誓,他怎能对父亲食言呢!想到这里,他挺身向前,道:“前辈的心情我领了。你如能放了这三个人,我们今天的事就算了结。”
“哼哼,好大的口气!”叶赫扎布冷哼道:“你莫非自以为能敌得过我的‘追魂掌’?”
“很难说……”上官英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发亮的牙齿。“我们只有在手底下见个高低!”
叶赫扎布披肩的白发耸耸欲立,眸子里的凶光越加暴射。
他内心里何止一次想抓住对方的斤两,可是直到如今却仍然摸不着对方的武功深浅,动手时刻已到,拖得稍长,恐对自己不利。他两臂平伸、骷髅鞭在身前形成一个字,“铁锁横江,万舟难过。”
上官英似乎和叶赫扎布别着劲,叶赫扎布心念初动之时,也正是上官英动念之刻。“鱼肠”剑尖向前,左手剑诀也同时按在右手握的剑靶上,马步弓形,眸光神射。
“银河直泻,桥陷舟覆。”
两个高手对敌,毕竟有其不同凡响之处。
叶赫扎布发出了类似鹰隼一般啸音。整个身子有如剪翅雄鹰,由对面向上官英猛袭过来。同时,骷髅鞭一招“横扫败叶”,鞭头直击上官英的“太阳穴”。
身形之快,招法之疾,真个当得上电闪星驰,令人防不胜防。
虽然叶赫扎布的来势如风,他的对手偏偏好整以暇。
上官英就在这一霎,猛然身子往下一蹲,鱼肠剑一招“拨云现日”,很轻巧地化了叶赫扎布的鞭击。
叶赫扎布随鞭而进的左手一招“鬼王锁喉”鞭撤手到,快似电火,直奔上官英的喉结。
上官英剑出手动,左手剑诀从右手上一抬,身子微侧,一招“天风遮日”又平淡地化解了叶赫扎布的“鬼王锁喉”。
两个人随即快速的分了开来。
叶赫扎布翩若惊鸿地掠出一丈开外,身子在空中微侧之时,左手一扬,万道金星袭向上官英。
这种金星铺地的暗器是“一文钱门”的绝活,不是门长或长老身份很难练到十成火候,而且叶赫扎布又使的是“信手飘”手法,十二枚栗大金钱,分别击向上官英身前十二道要穴。
他在飞身外纵之时打出的这种暗器,给人一个看法是他在逃跑。你若飞身追赶,决难逃出暗器的攻击。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毒辣,可想而知。
上官英怒叱道:“这点雕虫小技,其奈我何?”剑划半圆,身子随转,十二枚钱在剑气挥动下,早已无影无踪了。
夺命骷髅叶赫扎布以为大功告成,在他落地后注目细看时,打向上官英的暗器已是泥牛入海。
在他一生中,能躲过他的暗器的人为数不多。今天上官英对付我打暗器的手法多么象独霸山河的上官云呵!”
他不禁轻声叹道:“我和你父虽有难解之仇,祸不及子。看在你母的面上,赏给你个薄面,把人给你留上,我们走!”
一声令下,大内高手负尸携伤,倏忽间遁于夜色之中。
秋草含露,东方渐白。
观音堂的“佛阁中”地母东方烈正在训斥上官英。
千手龙女妙玄、长江女神蒋文英、怪叫化阴天乐、小陈平路远和冯婉真都默默无言。
上官英跪在母亲的面前,轻声道:“母亲的教训,孩儿记得,不过……”
“不过什么?第一次救婉真,还不是把你师妹打入囚犯之中。打发婉真出庙,也是命他女扮男装,有许多事情我们委屈求全,还不是为了保存‘天地会’的实力。尔这次明目张胆的显露身手,正中敌人诡计。”
怪叫化阴天乐笑道:“前辈何必深责英弟,英弟为救我们三人脱险,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英儿不出头,令师也就出手了。”
“前辈也在当场?”
“令师来观音堂向我打探北驼消息,我送令师至瘦西湖畔,从远处就看到了你们格斗。你想,你们有难,令师会袖手旁观?”
“英弟也并未露出‘天地会’的身份,前辈何必夸大其词?”怪叫化不解的问。
地母东方烈面现微红,低头片刻,长叹一声道:“这里没有外人,对你们说说也好。独霸山河上官云、夺命骷髅叶赫扎布、绿衣观音东方烈乃是同门师兄弟……”地母呷口香茶。
听者愕然一愣,目光互扫,急待听述下文。
地母扫了一眼众人,又道:“大师兄矬山出师之时,在恩师面前极力保举上官云,同时也叫我多接近上官云,因此恩师就经常派我和上官云同室练武。”
哪知,叶赫扎布对我已产生了爱慕之心。他多方用计,小献殷勤。彼时我才十九岁,被眼前一时的热情买动,冷淡了上官云,接近了叶赫扎布。
云哥为人忠厚、寡言。见我冷淡于他,不但不气,反倒对我说:“二师哥虽系满人,并不象纨绔子弟那样轻视汉人,望你善自相处,不要朝秦暮楚,弄出恶果。不但外人耻笑,恩师也决不会答应。”从此他就处处躲我,我也一时任性,再不去见他。
我和叶赫扎布深处的三年中,见他时时在恩师面前说三哥的短处,三哥时常受到恩师的责罚。一次,明是二哥的不是,二哥也推卸给上官云。云哥不但不驳,反而承受过去,叫师父痛斥一顿,又罚他在武功房内抄写四十遍拳谱。我在夜晚偷偷地溜进恩师卧室,替二哥说清原因。
恩师不住地点头叹道:“烈儿,你是我的养女,又是我的侄女,你父母去世之后,我东方子玉把你收养膝下,本应对你既要疼爱又要严加教育,只因老妻去世太早,我膝下又无子女,也就对你溺爱起来。你大师哥徐馗下山之前取得我的同意,已经把你的终身安排给上官云。你允了此事,又和云儿相处很好,为师也就放下心来。
后来,不知因为何故,你竟疏远了云儿,接近叶赫。你想,都是我的徒儿,为师又能说些什么?婚姻是你终身大事,你自己选择吧!只是叶赫和云儿谁是谁非,为师早已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处罚云哥?”
“不是处罚,是对他的爱护。”恩师用深情的目光注视我。
我回味片刻,如梦方醒。抄写拳谱是加深练武者对拳路的印象和深度,使之达于熟练地步。从此,我逐渐地疏远了二师哥,渐渐又接近了云哥。
云哥看透了我的心事,就劝我说:“二师哥酷爱于你,你为什么这样冷淡于他?”
我腼腆地对云哥说:“他自私、阴险,我总不能把我一生的幸福交给这样的人哪。”
我们三个满徒之时,经恩师作主,把我许配给了云哥。在我和云哥结婚之时,二师哥叶赫扎布偷偷地离开了我们。
恩师突然病倒,使我二人莫明其妙。我们再三向恩师查问原由,恩师只是叹气。在老人家咽气之前才拉住我和云哥的手,微声道:“叶赫扎布偷去了‘追魂掌’的秘诀,并嘱告我们,只要叶赫扎布把‘追魂掌’练成,能造福于武林,有益于国家,你们就不要追查于他了。
万一他要为非作恶,我这有破‘追魂掌’的三手绝功,虽经半生钻研,尚未实地测验。云儿,我把他交给你,你再加深探讨,如能成为一套完整的拳路,我死也瞑目了!”
我们掩埋了恩师之后,在恩师坟头搭一茅屋,云哥演练恩师留下的三手绝招,我熟习地风剑术。三年过后,云哥已完成恩师的遗业,规成八路,八八六十四手,起名为‘天绝掌’。
我二人初闯江湖,未辨贤愚,结交上黑面妖王洛天星、吸血人魔云楚天夫妻,并和北驼司徒豪成为契友。
我们创立‘天地会’之时,他们极力反对,并加以破坏、暗杀。因此,云哥约请四怪斗剑。在斗剑之前,洽又遇见了二师哥叶赫扎布。
他离开师门之后,投入盖世神魔钱万通门下。追魂掌已练成功。钱万通死后,二师哥已执掌‘一文钱门’,当了门长。
他把云哥让在‘一文钱门’总坛。苏州‘敬远堂’弟兄机见,促膝相谈。不料云哥病在苏州,二师哥给云哥服下‘活血通洛丹’后,云哥背着我和二师哥去小凉山和四怪斗剑。他有力难使,掌法凌乱,云楚天一记鹰雕锁喉,欲置云哥于死地。洽值此时,云已被追到断崖顶峰”地母说到这儿,扫了一眼怪叫化蛇叟阴天乐。
上官英、冯婉真、路远等也同时向怪叫化投过去一瞥微妙的眼光。
怪叫化蛇叟阴天乐羞愧地低头不语。
地母东方烈呷了一口香茶,又道:“在这性命攸关时刻,阴大侠出手相拦,并大声喊道:“我们是比剑、不是凶杀,是朋友不是冤家。”
冯婉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向阴天乐投过去一丝微笑。
地母继续言道:“洛天星趁云楚天一愣之际,一脚把云哥踢入山涧,而云楚天也随着一脚把阴大侠踢入山涧。”
上官英跪爬到阴天乐面前,话道:“前辈你为家父受屈了,晚辈永生不忘。”
冯婉真也想起在观音堂学艺之时,恩师对怪叫化的评语了。
地母东方烈又语重心长地对上官英道:“英儿,叶赫扎布自投降满清以后,奉命严查‘天地会’总坛的下落和‘天地会’的头面人物。虽经洛天星和云楚天一再证实我们夫妻是‘天地会’的创始人,叶赫扎布又再三软硬兼施的向你父询问,你父截然否认。
叶赫扎布查无实据,就在捕获的‘天地会’会员的武功方面探索出一些‘蛛丝马迹’。
因为我们‘天地会’三大长老、五大香主都经你父传给五路‘天绝掌’,三套‘地风剑’。川西起义失败之后,有两个香主被擒,虽经百般酷刑逼供,他们至死不招,不亏为‘天地会’的英雄、炎黄的子孙!”
地母擦掉滴在腮边的泪珠,又道:“叶赫扎布、灵霄虽然知道‘地风剑’术,出自我手,但说我是‘天地会’的首领,他们还不相信。因为那种掌法他们还叫不出名堂来。
因此,他们千方百计地寻找创立这种掌法的‘天地会’教主。英儿,你这次为救你师妹,掌剑并用,岂不全部暴露了你父的机密!你父若知道,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一个小尼姑启门而入。附在千手龙女妙玄大师耳边嘀咕了几句,妙玄立刻变色,略一沉思,一挥手道:“说我出迎!”立起身来向地母道:“启禀恩师,总督大人何桂清、巡抚大人赵德辙率领大兵已把观音堂包围起来。二位大人和叶赫、灵霄在前佛阁等我答话,请恩师示下。”
屋内众人面色严肃的注目着地母。
地母叹道:“大劫临身,在数难逃。阴大侠,我求你办一件事情,不知你……”
“只要前辈吩咐,赴汤蹈火,死而不惜!”
“文英!”
“弟子在!”
“你陪阴大侠从地道进‘罗汉堂’暗室,把‘天地会’所有文卷一并火焚,不要留下痕迹。”
“弟子遵命!”
怪叫化心里痛快非常。‘天地会’这样机密的大事能让自己参加,说明器重自己。他郑重言道:“保证完成使命!”长江女神蒋文英和怪叫化如飞而去。
“妙玄,你快去招待他们!要见机行事。实不可解,为师自然出头。”
妙玄带小尼姑步出佛阁。
“英儿!”
“母亲!”
“你去收拾金银细软,快速转移到‘地风掌’。并告诉地风堂主,不准他参予此事!”
上官英如飞而去。
地母看一眼冯婉真和路通天,叹道:“路远伤势尚未全愈,你们叔侄就不必参加保卫观音堂的战斗了”
冯婉真大哭失声,跪在地母面前道:“祸从孩儿引起,宁死不离开恩师!”
地母眸光暴射,怒容满面道:“你是我的师父,还是我是你的师父?”
“这”
“你是天地会的教主,我是天地会的教主?”
“这……”
“你敢抗命不遵吗?”
“弟子不敢?”
“这个八仙桌子底下有一块翻板,翻板底下是地道,直通瘦西湖边,你率路远从这儿走出去,走得越远越好!快!”说完,地母飞出佛阁,并用传音入密向冯婉真道:“我原先嘱托过你,如今再说一遍,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包括你所有的朋友。因为你的朋友要变成了你的敌人,就越是恶毒!”
冯婉真站在屋内发愣。眼泪只管不断地淌着,心里如乱麻一样。
小陈平路远道:“婉真,你拿个主意吧?我听你的。”
冯婉真迅速脱下左脚短靴,把靴筒里子撕开,取出一方白绫,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含泪跪在路远面前道:“三叔,你救过我的性命,又是天国遗将,经过血的考验,孩子我确认您是天国忠臣!今把‘天国名将录’交你保存,你速回白云山师爷爷张瑞的坟上,搭起草棚,更名改姓,等事情安定后,按图联络名将,以图重整天国大业!路叔,你敢担此重任吗?”
路远跪在冯婉真面前悲声言道:“生为天国臣,死为天国魂,如叛变天国,叫我路远死无葬身之地!”说完接过“天国名将录”揣入怀中。拉住冯婉真道:“孩子,咱们走吧!”
冯婉真流泪道:“观音堂乃‘天地会’总坛,一旦因我而破,于心何忍?清妖对我非杀不完!我今已下决心与“观音堂’共存亡!你赶快逃走!一路小心,保存自己,莫负天王在天之灵!”
路远从地道逃走。
冯婉真盖好地道口,摆正八仙桌,刚欲转身拔剑而出,一只大手已拿住冯婉真的右肩甲,阴恻恻道:“你总算落到我的手中了!”
冯婉真半身已麻,扭头一看,正是夺命骷髅叶赫扎布。冯婉真的右肩甲已被叶赫扎布的左手五指入肉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