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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魔鬼缠身

作者:阳清风 当前章节:8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51

苏州是从扬州去上海的必经之路,而且物产丰富。商旅多营丝绸、棉帛或桐油、麻、茶。苏绣闻名遐迩。清朝宫廷在苏州更设有“织造”“航运”两局。所以,南北客商往来频繁。

“三瓦”、“两舍”赌馆、茶楼更是密如蛛网。老板为了牟取暴利,纳引商旅极其热忱。供以饮食和日用百货,无不取其精致豪华者。当然,索价也甚为昂贵。

除了南北客商云集之外。京、津的满州贵族、纨绔子弟也常三五成群同游于此。所以苏州在当时是国内最大的繁华都市之一。

冯婉真来到苏州后,没进闹市,在苏州城西南的楞伽山下越城桥边找了一家“三回头”客栈住下。

三回头客栈建筑在石湖岸边。为了招徕客商,老板在湖边浅水处又筑一六角茶楼。所谓六角者,乃“六脚”也。一色的红漆木柱,分峙在六堵相可分抱的石柱上,那石柱深深地打入水底。绿琉璃瓦脊上,雕塑着兽头。六角悬铃,风吹铃动,六音相鸣:走廊回曲、雕花格扇,垂以湘帘,别有雅趣。

冯婉真为避人耳目才下榻于此。不曾想到前侧院里竟然会隐藏着如此一个“天地”。时间虽已接近午夜,这六角茶楼的生意仍然是意外的兴隆。通过水面那条曲折的长廊望去,人影婆娑,衣衫缥缈。二老者对奕方浓,一书生高吟雅韵,品茶者摇扇阔论,观鱼者悄然无声。

两个青衣茶房,分立廊前左右,对进出茶楼的客人一一打躬问好,纳引甚为殷勤。

冯婉真打算在湖边观望一阵,无奈她一进“三回头”客栈就已经有人注意了她。

客栈的老板就是其中的一个。三回头客栈,原先不叫“三回头”,而是叫“福源客栈”。据说乾隆下江南时曾在这客栈中住了五天,临行时给福源客栈的老板邢茂松写了一副对联:

来观五日景,

去时三回头。

邢茂松后来知道此人是乾隆皇帝,受宠若惊,托人把这句诗裱糊起来,又从诗的原字中把“三回头”仨字放大下来,做了一块金字牌匾挂在店铺门上。从此“福源客栈”也就改成了“三回头客栈”,并因此顾客盈门,买卖兴隆了。

如今的老板叫邢如柏,祖传的基业,胎里富的底子,可也练就一身武功,大家给他送个绰号叫“玉面郎君”。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州名捕头勾魂手沈天成和他结拜为兄弟。经过沈天成的介绍,他又加入了“飞魔帮”。这样一来,他立刻成了苏州地方的一霸,官场上的红人。

“冯婉真又露面了!死了两年怎么又复活啦?这回的武功可高着啦!”“大内的副总管灵霄只和她会了一个照面就吐血了。魔手天君要不跪下求饶,那条小命早就喂,句了!”没腿的招牌更快。

从扬州通往上海的州城府县、庵观寺院、河陆码头、村庄镇店,在宁安侯云楚天和总管叶赫扎布的布置下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密捕如林,杀手如云。

玉面郎君邢如柏当然也不例外。冯婉真一进店房他就注意到了。但他内心里有点不大相信。暗中嘀咕道:“娘的乖,邪门,就凭这么个漂亮的天仙,竟会是杀人魔王?真他娘的嚼舌根。他们没有捞到手,就吐出各种罪名加以陷害。他娘个球,你们也没搬几块豆饼照一照,就凭她如花似玉的美人,会看中你们这帮鬼夜叉?我玉面郎君还差不多。所以,他看见冯婉真凭栏远眺湖色,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笑逐颜开道:“嘻,今天是什么风,小姐您单身一人也光顾小号了。您贵姓?是在苏州住下游山玩水还是从此路过到他处去?”

邢如柏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直向上瞟着的。“怎么,你要查祖谱、认姑亲?”冯婉真仍然伏在栏杆上,头也没回。

“不不,我是关心小姐,恐怕恐怕只你一个人没人照顾。”

“老板真会作买卖。既然怕小二照顾得不好,老板您亲自出头,我一定多赏小费。快给我沏杯茶来!”冯婉真转过身来,蛾眉微蹙,星眸乍闪,身上的香气再加上吐气如兰的妙音,使得玉面郎君骨酥肉麻,神魂颠倒。他大声喊道:“给小姐端茶来!”

一个茶房立刻应声,端过一杯茶来。冯婉真呷了一口茶,轻轻地吐出未沉的茶叶渣子,眉毛微微地皱了一下。

邢如柏立刻弯下腰来道:“这些小子实在可恶,我关照过他们,只要是小姐要茶,就一定给小姐上最好的西湖‘冒头尖’。他们还是给弄错了,我这就给您换去。”

冯婉真呷了一口邢如柏换来的香茶,赞道:“我是不会品茶的,不过,我觉得这个茶味还是浓郁芬芳的。”

邢如柏脸上立刻绽开几道抬头纹。嘻嘻笑道:“这是我自己用的。只要小姐尝着好,临行时我可以送给冯小姐一斤。”

“你怎么知道我姓冯?”

“啊!这店簿上写的。”

“店簿上写我姓方。”冯婉真目光如电。

“啊!方冯、冯方一个音哟,我的口音不正噢,啥仔,小姐莫怪罗!”

冯婉真还想和他说上几句,突然一个青衣近前向邢如柏禀道:“启禀老板,老太爷和夫人驾到。”邢如柏一听,脸色立变,好象要遭雷击一样,“噌”地一下子穿出回廊和曲桥的月亮门跑去。

冯婉真也将身子隐于柱后,注目一看,前面走的一位老者,青面长须,鹰鼻三角眼,灰布长衫拖于脚面,花白剪子股小辫飘于脑后,鹰目虚睁,神光外露。

冯婉真眼珠一转,暗忖道:“好象在哪儿见过此人?”一时难以想起。

老者身后一位雍容华贵的半老徐娘,这个妇人更使冯婉真大吃一惊:她分明是“鬼姥姥”聂人凤。可是自己原先见她时她瘦骨嶙嶙、弱不禁风,今天却变成了骨肉丰润的贵夫人,却是令人费解。

身后随着四个灰衣蒙面人,每人左肋下悬挂一口长剑。从步履上看,全是武林中的一等高手。

六角茶楼的客人已被清除,四个蒙面人四角背立,邢如柏恭身向老夫妇二人躬身说些什么,冯婉真一概未听,转身回到自己卧室。

这张床又软又舒服。冯婉真弹了弹蜡花,翻来覆去地在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两个人。她终于想起来了。想通了之后,她精神上轻松了许多。她把红披风挂在床头的衣架上,短剑放在枕头底下。她一路劳乏,今夜要好生休息一下。

冯婉真要躺在这张床上休息,现在能要她从床上下来的人,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个。

天气很热,窗户开着。湖面上吹来的凉风把她挂在床头上的红披风吹得摇来摆去。也不知为了什么,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到什么地方,她总是象带“绝命剑”一样地带着这件红披风。

在披风的红影婆娑下,两条灰影从窗口直窜了进来,一下子就窜到了床头。

冯婉真象死人般地躺在那里,连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呼吸好象也停止了。

一人厉声叱道:“你就是冯婉真?”

没有反应。

另一个灰衣蒙面汉子道:“茶中的‘迷药’大概起了作用,莫非已经死了?”

先前的蒙面灰衣汉子道:“很可能。这种人本来就应该活得不长!”

冯婉真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却又立刻闭上。喃喃道:“奇怪,我刚才好象看见屋子里有两个人似的?”

“他娘个球,这里本来就两个人。”

冯婉真道:“屋子里如真的有人进来,为什么我没有听见敲门声?”

“因为我们没有敲门。”

冯婉真张开眼只看了他们一下,问道:“你们真的是人?”

“不是人,我们是要命鬼!”两个人同声答道。

冯婉真道:“我不信。”

“什么你不信?”

冯婉真淡淡道:“只要是个人,进一个陌生人的屋子总会先敲敲门的。只有野狗才会从窗户跳进来。”

前面站着的蒙面灰衣人叫勾魂太岁常元立,后面的灰衣人叫铁腿金刚孟杰超。他们是龙虎风云嵩山四隐的三爷和四爷。他们不但是“飞魔帮”的护法,也是大内高手之一。今天是奉命来捕杀冯婉真。两个人根本没把冯!宛真放在眼里。

冯婉真骂他们两个是狗,骂得他们两个心里直崩。勾魂太岁常元立使的是一条用蛇皮绞成的鞭子。在这条鞭子上他曾下过二十多年的苦工。据说他可以一鞭子打碎摆在豆腐上的一枚核桃。核桃碎了,豆腐不坏。看来鞭功的火候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冯婉真当然比核桃大得多。他的鞭声脆响,一鞭下去,在他看来,冯婉真不死也得重伤。

谁知冯婉真一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好象捏臭虫一样,一下子把勾魂太岁常元立的鞭捎捏住了。

铁腿金刚孟杰超一见伙伴失利,银钩一闪,一留“破釜沉舟”,直奔冯婉真的小腹勾去。冯婉真左腿一勾一送,孟杰超的单钩从窗户飞了出去,咚的一声落入湖中。接着右脚一蹬,踢在孟杰超左腿迎面骨上。随着骨折声,孟杰超坐在地上,黄豆大的汗珠子一

个劲地顺脸往下淌。冯婉真娇笑道:“一路上会过一个铁面佛是面捏的,看来你这个铁腿金刚是泥捏的呢。”

勾魂太岁忽然大笑着放下手里的鞭子:“我这下子总算认识了你冯婉真。老太爷子和夫人一再嘱咐我们要以礼相见,我们哥俩总是自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冯姑娘想必不会怪我们失礼的。”

常元立是替自己找台阶下,然而一看冯婉真又好象睡着了。

常元立轻咳了两声道:“冯姑娘当然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我这次只不过是奉命而来,请冯姑娘劳驾跟我们走一趟,见见我家老太爷和夫人。你放心,我们非但管接管送,而且保证绝不动冯姑娘一丝毫发。”

冯婉真终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道:“我既不想当官,又不愿作奴。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是你们的老太爷和夫人,又不是我的老太爷和夫人,他有什么资格来呼唤我?他想见我,你们回去对他说,叫他到这儿来!”

“这……”“出去!”冯婉真一抖手,常元立随着自己的鞭子被抛出了窗外,孟杰超拐着一条腿也溜之大吉。曙光破晓,微风徐来。

一阵敲门声过后,未等冯婉真下床开门,门已洞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内。

朝阳从窗外射进,恰巧照在敲门人的脸上。只见此人短发披肩,二目深陷,面皮青瘦,双腿铁黑,半截短裤,两只黑足,手拄一条蛇头拐杖。站在门口,目光熠熠地逼视冯婉真。鬼姥姥聂人凤又变成了原先的模样。

冯婉真一想起他们夫妻、母子定的诡计,就牙根直痒。但她毕竟救过自己的命,又教了些武功。所以,只得压下怒火,向前施礼道:“前辈找我有事?”

聂人凤面色冰冷道:“你是明知,还是故问?”

冯婉真沉下面色道:“也是明知,也是故问!”

“那就好。你把‘天国名将录’交给我!”语气肯定。从她深陷的二目中好象射出两把刀来。

“我要不肯呢?”冯婉真屹立如山,豪气凌云。

“难道你忘恩负义?”

“恩已报过!”

“怎样报的?我怎不知?”

“你的狗子我本应当杀掉!但我饶过他一命。难道这不算报恩吗?”

“你冯婉真现在要和我破裂?”

“我以前要知道你是鬼,早就破裂了!”

“哈哈哈!我早就叫鬼姥姥,几时瞒过你。你交不交出‘天国名将录’?

“我劝你不必枉费心机!‘天国名将录’已被我烧掉了。”

“我会从你肚子里掏出来!”

“那就别怨我不恭敬你了。”

鬼姥姥一挥手,从窗外又飞进四个灰衣蒙面汉子。两口刀、两口剑逼近冯婉真。

冯婉真轻叹道:“你们夫妻何不亲自动手,还要先找几个替死鬼来。”

鬼姥姥阴恻恻道:“他们四位就足能使你玩得快乐。”

冯婉真以前对鬼姥姥是毕恭毕敬。虽经“地母”再三启示,也丝毫没有动摇她对云家母子的崇敬心情。云中雁虽是“原形毕露”,因子怎能及母。今天耳听鬼姥姥的污言秽语,方信母教的重要。遂娇叱道:“你既要我打发他们四人上路,屋中很狭,我们不要碰碎老板的家具。你们选择一块地方,我陪你们也就是了。”

“谅你也逃脱不掉。随我来!”

开阔的院井当中,冯婉真已被几十名大内高手围在当中。原先屋内的四名蒙面汉子仍然充当先锋。

四方兜底,步步进逼。大内的侍卫都是武林中一等高手,在迈步前进之时,内力发自身上,四方的气流如海浪般地袭向冯婉真。

冯婉真运出“太乙神功”,面色湛然如同红玉。

双方的眼神全然凝固,五个人的杀意僵化在脸上,双方都显出武林高手必备的修养。从眼下看来彼此皆无隙可击。

原来这四个人中的三个,竟是嵩山四隐的屠龙尊者智广、妙手仙翁唐怀古、勾魂太岁常元立,他们在斗转星移灵霄的率领下,脱掉了僧道的衣服,换上了灰袍,蒙上了头面,换了刀剑,引诱冯婉真轻敌。既想雪“弥勒禅院”之恨,又想报今日踢断四弟铁腿金刚孟杰超左腿之仇。

在吸血人魔云楚天、鬼姥姥聂人凤的驱使下,鬼主意打得虽然不错,但他们估错了对象。冯婉真自从随“天公”上官云、南矬徐馗学艺以后,今非昔比,已臻完人。

四个人早已商量妥当,原先在“弥勒禅院”是轻敌,所以失败,这回合四人之力,再对付不了她,我们可就没法在江湖上混下去了。所以,一上来先以刀、剑护身运气逼人,只要冯婉真一露空档,四人立刻动手。谅冯婉真这回定难讨公道。

不料四人的气流刚刚运出。即遇上了“太乙神功”的冲激。四个人突觉热气罩身,心里发闷,不由暗想:“这是天热还是怎么的啦?”

突听吸血人魔在人后大喊道:“太乙神功!还不出手!”

勾魂太岁的七星古剑反应得相当迅疾,他把久蓄的力道快如一瞬地刺向冯婉真的前胸。其它的一剑二刀也闪电般攻向冯婉真的要穴。

不过这后进的一剑二刀,稍慢了些。

勾魂太岁常元立在金铁交鸣声中,身子倒弹出八尺,手中的七星古剑飞出二丈开外,浑身一阵痉挛,低头一看,自己的心脏已被插进一口“连环绝命剑”。嘴歪扭了几下,身子猛地一抽,栽倒下去。

在常元立未倒下之前的刹那间,智广、唐怀古的身子也被插上了“连环剑”。不过都不是要害处。不是要害,伤也不轻。两个人相继倒了下去。

灵霄是个老狐狸,一见事情不妙,急飞身退了回去。

冯婉真身形连晃,把三口连环短剑收回了腰中。

大内高手数十名,竟没人看清冯婉真的“连环绝命剑”是什么时候出的手。有人暗中嘀咕道:“这种打暗器的手法,真邪门!”

四十多名高手,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同一个心情:“不派到我的头上,说啥也不能上前去送死。”

鬼姥姥聂人凤一个“鬼火硫光”欺近冯婉真身前,阴阳怪气地道:“没曾想你这个鬼丫头会出息到这样!‘太乙神功’是谁教给你的?”

“恕难奉告!”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老鬼上官云!”

“凭你自己猜去。”

“老身以这柄蛇头杖领教你的‘地风剑’,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冯婉真再报你一次恩情。愿以徒手和你交战。”话毕,将剑插入鞘内。

鬼姥姥气得浑身直抖。怒叱道:“在我鬼姥姥的面前,过去,现在,连将来也在内,恐怕还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大话。”

“如今我冯婉真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说出来就得死!”

“恐怕未必。你亮棒吧!”

“在你后生面前,你徒手,我要使棒岂不令人天下英雄耻笑。”说罢,她将棒别在后腰,一招“童子拜佛”.掌中黑风突出,这是“惊心烈毒掌”的最辣一招。

冯婉真马步扎稳,右掌护中,左掌平推,掌中红光微现,左掌正好接在鬼姥姥的掌上。霹雷炸响,掌风烈烈。围观的大内高手皆惊魂落魄。

鬼姥姥后退三步,方自拿桩站稳。心中暗自喜道:“掌上有毒,谅你难活!”

冯婉真也后退三步,拿桩站稳。觉得心胆跳动,知道不好,急运“太乙神功”,刹时周身通顺,若无其事。她想起鬼姥姥不但掌上有毒脚上也有毒的绝功,只得站在那里以静制动。

鬼姥姥只等冯婉真发毒晕倒,伸手拿活的。不料等了片刻,冯婉真面色如初,依然如故。这使鬼姥姥莫明其妙。

她哪里知道,天公上官云在给冯婉真治伤之时:一天三次给冯婉真服下灵芝、人参、锺乳精合调的“太乙解毒散”,再经“太乙神功”的催化,已是百毒不侵。

这般的奇迹,就连冯婉真也不知源自何出。

鬼姥姥嘿嘿地怪笑道:“我不相信你冯婉真会炼成金刚不老之身”。说着,一招“鬼魅分身”,身子立现五个人影,五影同时施展出“惊心烈毒掌”中的“五鬼掏心”,掌影如山,掌风阴惨,排山倒海般向冯婉真前身的各处要穴袭来。

冯婉真以幻制幻,身子紧缩,元气内敛。陡地晃动身影,立刻现出七条幻身。七影同时双掌平推,连施“天绝掌”中八大杀手的第一式“天阴云漫”,接住鬼姥姥的“五鬼掏心”

怎奈鬼姥姥老奸巨滑,见势不妙,立即变招,由“五鬼掏心”改为“双龙戏珠。”

这一手变得极其微妙,极其狠毒,令人胆颤心惊。

但对冯婉真来说是有惊无险。她把整个身子象游鱼般地一摇一摆,躲过双眼被剜的险境,同时连施“天绝掌”中的第二式“天风遮日”,猛击鬼姥姥的“眉川”。

鬼姥姥的“双龙戏珠”一招走空,刚想变招,但冯婉真的左掌已经压住了她的双手,同时右手一晃,掌影如山崩石裂般地击向地她的眉川。吓得她啸音猛起,身子陡向后猛退,虽然躲过险关,但身上已是汗流夹背。

鬼姥姥在出道江湖以来,恶战经过许多,最终都是以取胜告终。虽有一、二次失败,也未遇今日之奇险。在恼羞成怒之下,她抱定两败俱伤的决心。破开喉咙喊道:“鬼丫头,我和你拚了!”

吸血人魔云楚天,原以为来到“三回头”旅店的决不能是冯婉真一个人,所以先派嵩山四隐的老三老四去探个虚实。二人一伤、一败逃回之后,他又派鬼姥姥亲自出头,能拉便拉,拉不过来便打。直到院井大战开始,仍是冯婉真一人,他这才把心放下。眼下他见老妻意欲拚命,遂大喝道:“左右齐上,给我抓活的!有功者连升三级!”

四十名大内高手蜂拥般各亮兵刃,直扑冯婉真。

刀光剑影,腿劲掌风,冷叱谩骂,骨碎闷哼,奏出一章“仇杀曲”来。

四十名大内高手在冲杀的刹那间,倒下十二、三名。一名高手胆怯,刚欲后退,云楚天在他身后一掌碎其脑骨,并厉声喝道:“有退却者,以此为例!”

包围圈由疏渐密。冯婉真渐不能支。

鬼姥姥嘿嘿怪笑道:“冯婉真你如现在投降我大清,我还保你活命。”

冯婉真起动逃走的念头。心想,留得青山在,何惧没柴烧。但用目一看四周,不禁暗自叫苦。云楚天已在四处布下了毒弩手。此时要逃,为时已晚。遂仰天长叹道:“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奈因大仇未报,心愿未了耳。不如拚尽全力,多杀几名。实不能解,我便自刎,决不能再落他等手中!”

在“天绝掌”“地风剑”交差运用中,又有三名高手倒下。冯婉真自己也是汗流满面。

突然一位长发披肩、面目黝黑的跛腿老头由对面屋中冲出,口中叹道:“以多为胜,真给黑魔帮教主丢人!”

单拐起处,血肉横飞。人影一晃,已到冯婉真面前。只听他嘶哑着嗓音道:“好勇斗狠,乃必败之根!还不随我逃出虎口,寻机再战!”

云楚天眼看就要收效,半路又杀出个“铁拐李”来,心想,哪能让他得手。于是,大声吩咐道:“灵霄、恒越,把那个跛子给我拿下!”

两个人答应一声,抛开冯婉真,刚要向跛者扑去,说也奇怪,二人的身子突然飞起二丈多高,摔出三丈开外。

这一招使冯婉真大吃一惊。她好象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一手功夫。

说真的,要把百十斤重的活人扔起二丈多高,摔出三丈开外,没有千斤之力是办不到的。

鬼姥姥此时业已眼红。就这么一个冯婉真杀了许多大内高手,回京之后拿什么向太后交待!一个跛子还敢出头打抱不平,看老娘先教训教训你!想到这儿,蛇头拐一招“泰山压顶”向跛者顶梁砸下。

跛子一招“海底捞月”,双拐相碰,鬼姥姥被震出五六步远,虎口已见血裂。

吸血人魔云楚天一见,自己不出头,这场恶斗恐怕难以取胜。便吩咐道:“叶赫扎布问在?”

“侯爷有何吩咐?”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捉住冯婉真!”

“卑职照办!”

云楚天从腰中解下软刀鞘,交给身后的亲兵。右手一按崩簧,呛啷一声,卧龙化血刀出销,空中立刻现出一道彩虹。彩虹光环移动中,吸血人魔云楚天已欺近跛者和冯婉真之间,吼道:“你们众人退下!四外围好,他二人如要逃走,配合弩手将他二人射死!”

云楚天刀光一闪,彩虹暴涨数丈,“立劈华山”。直劈冯婉真。此时冯婉真已是强弩之末了。跛者拐杖又是一招“海底捞月”,只听呛啷一声,跛者拐杖被“卧龙化血刀”削去了半截。

云楚天得势不让人,刀走“玉带围腰”,出手之快,刀锋之疾,令人目不暇接。

岂知跛者手中剩下的半截短拐,星丸飞射般地刺向云楚天,拐出手后,一探腕从腰中拔出一口短剑。

剑光一闪,彩虹暴涨,刀剑相碰,铿铿作响,恰到好处地解去了“玉带围腰”的险招。

云楚天怒吼道:“是‘鱼肠剑’!”

冯婉真娇声而又羞惭地喊道:“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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