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绝命剑》作者:阳清风【完结】 > 《绝命剑》作者:阳清风.txt

第18章 破阵贺号

作者:阳清风 当前章节:11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51

在刀剑相碰的暴鸣中,吸血人魔云楚天惊呼道:“鱼肠剑!”

卧龙化血刀乃上古至宝,吹毛利刃,削铜断铁,一般刀剑难应其锋。尤其“卧龙化血刀”射出之彩虹,有射人二目之光。但如遇“鱼肠”之彩虹乃与之吻合,发不出威力来,尤如小巫之见大巫。

鱼肠剑乃“专诸”刺王僚之古剑。在“天公”上官云手中数十年,后传其子。上官英仗此剑闯荡江湖,数年来除恶诛邪,所向披靡,故得名“铁胆书生”。

云楚天在惊呼之后,立刻飞身撤刀后退。瞳孔缩小,放出精光在刀刃上来回寻找创痕。只因鱼肠剑在“专诸”手刺王僚时曾刺破“狼猊铠”,乃为剑中最锐者。云楚天怕被鱼肠剑伤了自己心爱的宝刀,故而退后查看。与此同时,冯婉真口中惊呼“英哥”,跛者趁机手拉冯婉真左臂,喝声“起!”二人飞身跃上屋脊。

房上埋伏的弩手因没有得到命令,在射与不射的两可之下,二人已飞至面前。弩弓手伍长立刻下令:“放……”“箭”字尚未出口,他的人头已从房上滚到地下。

灵霄大喊道:“追!”

叶赫扎布道:“叫他们走吧!侯爷自有安排。”

跛者腿跛,但跑起来如飞,冯婉真跟随其后,一时间已跑出二十多里。

冯婉真心潮起伏,是悲是喜,是悔是愧,难以找出个正确的答案。

冯婉真边跑边道:“你慢点跑,我……我和你……不!我有话问你。”

“我并不认识你。”跛者粗声答道。

“你站一会儿嘛!”冯婉真恳求道。

“一个大姑娘追个跛老头,也不怕别人笑话?”语气有些轻谩。

“你不站住,我非追你不可!”

“再追我就杀了你!”

“你不敢!”

跛老头猛地回身,剑芒一闪,剑虹暴射,直取冯婉真的咽喉。

冯婉真早就下定决心,从在格斗中看见跛老头亮出“鱼肠剑”并使出“天绝剑”中的“天刀行空”一招后,就断定他是上官英。

在自己危难当中,上官英不忌前仇,挺身冒险搭救自己,他对自己的给予太多了!然而自己对他却作了些什么呢?

听信谗言,将他错杀,以致使他落得终身残废,而其父不但不忌杀子之仇,反教自己武功。象这样的大恩大德,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既然他狠心不见我,想必恨我已深。他既说要杀我,也是在情在理的报复。我如果把这条命还给他,也就免去了我今后一生中的内疚。所以,在跛者剑尖刺奔自己咽喉的危机中,冯婉真面含微笑地挺身直立,闭目等死。

阳光从东边升起,透过树梢,照在自己的背后,有一条修长的人影在前面晃动。

“他是舍不得杀我的。他一定知道了我刺他一剑是因中了敌人的奸计。他原谅了我。因为他知道我最爱他。”

一股暖流通遍了冯婉真的全身,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她鼓足了勇气,喊出了一句心里话:“英哥,我喜欢你!”说完,把窈窕的身子向黑影投去,结果却扑了个空。冯婉真擦干了眼泪仔细一看,身前的黑影却是阳光从背后照射出来的自己的身影。再极目四望,搜寻跛者,已缈无踪影了。

冯婉真瘫软地倒在地上。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自己也不清楚。

正午,天气酷热,香汗已透她全身。冯婉真倏然由地上跃起,发誓道:“我不找着你决不罢休!”

茂密的林荫是夏季最好的乘凉所在。冯婉真快步走入林中,找一棵大树坐下后又突然从心底产生一种恐惧的感觉:在我方才昏迷之时,要是有人害我,岂不易如反掌!英哥一定在我身边,等我苏醒了他才走的!”

想到这,眼睛里又簌簌地流下泪来,心中不住的纳闷,自问道:“难道这就是一个处女萌动的爱情吗?”

马蹄“得得”,尘土飞扬,五匹快马奔驰而来,为首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黑面汉子跳下马来,直奔林内。

冯婉真挺身而起,拔剑以待。只见黑面汉子离冯婉真五步远站住,左手指天,右手按胸道:“真空家乡”。说罢,目光逼射冯婉真。

满清皇朝嘉庆十一年(1806年),天地会教徒(当时称天理教)内务府厨役成德,于北京东华门谋刺皇帝颙琰未遂。十八年(1818年)又有教徒林清、李文成起义。这次起义乘嘉庆外巡木兰时,袭据宫阙,声势震撼清廷。皇帝称此为“汉唐宋明之所未有”的非常之事。道光、咸丰以后,天地会的活动更加频繁,他们不时揭竿而起,在各种反抗清朝统治阶级的帮派中,成为一支不可低估的力量。

天地会供奉的神灵是“无生老母”(观音大士的化身)。这种以宗教迷信为纽带的秘密组织遍布全国各地。主要在武林高手中谨慎而又经过慎重考验地吸收教徒,然后命他们担任长老、护法、香主、舵主。

天地会的组织庞大,但纪律严明。教徒间不准在公共场所接头。如有需要,必须到僻静之处,按规定的姿式、语言接头。如有一方答错,会立即招来杀身之祸。接头的姿式和语言是:问者左手指天,右手按胸。问话是:“真空家乡”;答者双手托天,掌心上翻,两腿叉开,身子微蹲,意思是“顶天立地”。答话是:“无生父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是“天地会”的八字真决,每个教徒必须娴熟地掌握。天公、地母是天地会的五传教主,对教徒接头时的“八字真诀”及其作法要求得更加严格。

冯婉真一见来者乃是自己人,既然相问,自己也就必须按教规回答。她心中非常欢喜,因为此地要有自己人,恩师、师母或者英哥的消息也许能知晓。

冯婉真刚欲回答,突听树后一人尖声尖气地说道:“如今世道大变,蛇蝎横行,姑娘可不要上当受骗啊!”说话间,从树后施施然走出一位老太婆。只见她细长的身材,卷曲的黄发似如烂草,白刷刷的一张脸血色全无,两道黑眉底下的两个三角眼睛,形成“八字”爬在鼻梁的两边,嘴唇上面又抹上一层红色,一件肥又大的青衫拖于地面,腰中系着一条麻绳,斜插着一根铁棍。青布中衣还扎着一副红缎子腿带,一双白布袜子洗得倒也干净,脚上穿一双红缎子上绣“蝴蝶闹梅”的花鞋。

没等冯婉真答话,来和冯婉真接头的黑面汉子近前一步,冷哼道:“老乞婆,这不是你卖骚的地方。他娘的,无事生非!”

产大婆一听,乐得前仰后合。道:“我的儿,是谁把老娘的外号告诉你的?准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姑娘!等老娘处置完了你,再和她算帐。”

黑面汉子一挥手,四名汉子飞身下马,各亮刀剑,直扑老太婆。口中骂道:“老东西,找死!”

冯婉真怒叱道:“不得无理!”

四个人已冲到老太婆面前,可能是听见冯婉真的喝止声,陡地停住身子,纹丝不动。

黑面汉子怒道:“把他摆到这儿!”

四个汉子一听吩咐,个个翻身栽倒,摆平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黑面汉子冷气回吸,上牙和下牙不住地扭打起来,身子连连倒退。

老太婆笑道:“金亮,回去告诉你们的庄主,叫他好生安分守己,如生害人之心,我们夫妻决不饶他!冲我红鞋磕三个响头,你就滚蛋吧!”

金亮刚欲亮剑,冯婉真拦道:“你叫金亮?”

“不错,在下黑面阎罗金亮。”

“金大哥不可莽撞!”

老太婆咧开大嘴笑道:“还是这个丫头知趣。我叫磕三头,你不乐意?磕五个!”声落人到,金亮已被老太婆提在手中。

冯婉真一看不好,出剑进招快如闪电。

老太婆身子一滑,巧妙地躲过了冯婉真又快又险的一剑,口中骂道:“该死的丫头,你狗咬吕洞宾不识真假人。不给你点眼色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是三支眼!”说完,顺手扔出金亮,一招“白鹤亮翅”,右掌直扫冯婉真软肋。与此同时,腰中的铁棍已到手中。

忽听有人怪笑道:“老太婆,你立了一功,等我们拿住她,再对你论功行赏。”

叶赫扎布、灵霄率领大内八大高手已把冯婉真和老太婆围在当中。

冯婉真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除掉老太婆再设法脱身。想到这儿便以“地风剑”的第三式“风雨飘摇”配合着“天绝掌”中的第二式“天风遮日”,剑掌齐施,如狂风暴雨般向老太婆攻来。

老太婆狂笑道:“真没看出你小小的年纪会有这么高的武功,他妈的,你还真得到过那两个老妖的亲传呢。”

老太婆嘴里嘟囔着,身子游动着,细长的身子如蝴蝶穿花般在冯婉真的掌山剑林中飘来飘去,其身法之绝妙,令人叹为观止。

夺命骷髅叶赫扎布一挥手道:“你上去,帮助这个老夫人拿住冯婉真。”

一位黄面长须老者,手拿金背鬼头刀,舞动如风地参加了战团。一招“乌龙搅海”劈向冯婉真的背后。冯婉真还真不敢用剑硬接,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大内八大高手之一的金背刀吴龙。此人有“金钟罩”之功,手中的这口刀份量为四十六斤。如果刀剑相碰,冯婉真的宝剑非出手不可。

在冯婉真滑身飞出之际,耳轮中只听当啷一声,骤然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太婆的铁棍把来人的“金背鬼头刀”架出。

金背刀吴龙撤刀大怒道:“老乞婆,不知好歹!老夫是帮助你的,你怎么属疯狗的乱咬一通?”

老太婆笑问道:“你们是帮助我的?”又用手一指叶赫扎布等人,“老娘我的事情从来不要别人插手,你说老娘我属疯狗的乱咬一通?你们这帮家伙才是狗呢!不是狗为什么依仗人多?”

金背刀吴龙吼道:“你躲不躲开?”

“为什么?”

“我们是大内锦衣卫,捉拿国家要犯!”

“那得先通过我这一关!”

“你……你要淌浑水?”吴龙大怒。

老太婆漫不经心地道:“清水都被你们搅浑了,我不淌能行吗?”

金背刀吴龙神色凛然,举步向老太婆逼近道:“你自己找死,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马步一拉,把鬼头刀插入刀鞘。老太婆微笑道:“真没看出,你会在我面前卖这么大的狂。”说着把手中的铁棍也插在腰中。

叶赫扎布冲灵霄一递眼色,灵霄率领白烈飞扑冯婉真。

老太婆怒吼道:“站住!我已经说过,我要杀的人,谁动她一根毫毛也不行!如果你们真的要以多为胜,我只得帮助姓冯的,把你们弄死之后,我再杀她。”

叶赫扎布一听,立刻喊道:“灵霄退下!”

“总管?”灵霄和白烈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叶赫扎布。

“先叫吴龙探探这个老乞婆的虚实。”叶赫扎布低声说道。

此时的金背刀吴龙已左掌伸出,口中一字一吐声如沉雷道:“你拿命来!”

金背刀吴龙乃大内高手名将之一。在江南黑道上混了二十多年,威名远震。江湖人对他有两句顺口溜,称他为:“金背刀名扬天下,金钟罩神鬼不怕。”他投降朝廷之后,颇受重用,其职位仅次于叶赫、灵霄。

金背刀吴龙不愧是大内高手,掌风一起,强大的逼人气势便奔腾澎湃而出,那慑人心魄的无穷压力,以泰山压卵的声威向对方击来。同时,他的双目慑人的眼神如刀似的要贯穿老太婆的心肺。

胆气稍差的人早就被这种气势、眼神吓得心胆俱寒、失去自制了。可是,金青刀吴龙低估了老太婆。

内家高手相搏,功深者胜;碰上功底比自己深厚的对手时,自己就“相形见绌”了。金背刀吴龙就吃亏在这一点上。

猛听老太婆一声沉叱,掌出如万斤巨锤,硬生生地接了吴龙一掌。在掌声暴响后,老太婆“风雷连击”。三掌联珠齐发,从中宫长驱直入攻向吴龙。

吴龙身形沉稳地闪挪,左拔右崩避开掌风威力的焦点,换了三次方位,退了五步才化解了老太婆的三掌,又回敬了一掌两拳,方自抢回失去的五步地盘。

两个人已拆二、三十招。招式渐快。

金背刀虽然被老太婆击中几掌,但都不是要害,火候精纯的内功挨了这几下子不算什么,何况金背刀吴龙又是“金钟罩”护体。

看样子老太婆有些发怒,只听她沉声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罢,身子一缩,骨节乱响,发起了第二次猛烈进攻。比第一次更猛烈、更强劲。拳掌并用,如狂风暴雨,步步紧逼,锐不可当。“噗!噗!”拳劲着肉声骤起,老太婆的两记重手硬从吴龙中宫的几微破隙中奇速地排空直入,一中左胸,一中右胸。金背刀吴龙马步一乱,踉跄倒退。

“哼!”叱声与腿齐至。老太婆一脚又踢在吴龙的右胯骨上。

吴龙在连续受打的情况下,章法大乱。封不住,闪不开,马步更加虚浮,身子失去重心。“噗!啪!……”拳掌密如雨点,吴龙头面、肩骨、胸腹等处落下,每一记都结结实实地开花。

吴龙终于支持不住,仰面倒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吴龙虽已身受重伤,但他还要作垂死的挣扎。右人急抓刀把,刚要拔刀,“噗!”这一劈掌好沉重。“我不信你的金钟罩能支持多久。”老太婆说。

金背刀吴龙这回很难爬起来了,在气竭功消、金钟罩散尽的刹那间,他大口地吐着鲜血道:“我真不相信,会有人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叶赫扎布大吼道:“一拥齐上!把他们两个拿下!”

“且慢!”一声怒叱,人影飞临,鬼姥姥聂人凤飘身落下。“灵霄你大胆,对前辈怎能这样无礼?”

叶赫、灵霄躬身道:“扎!回禀夫人,她打死了吴龙。”

“啪!啪!”灵霄的脸上挨了六七记耳光:“混帐!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大内高手们互相一看,皆摇头。

“这是三十年前和南矬、北驼、天公、地母并驾齐名的‘无事生非宛女侠’。你们疯啦?还不后退!”

众皆失色。

冯婉真早已听说“无事生非宛不了”和他的丈夫“冤家路窄过不去”在三十年前是和南矬、北驼齐名的风云人物。介于黑、白两道之间。女的好管闲事,男的嫉恶如仇。

不知何故,埋名多年,今要被聂人凤拉拢过去,真是“天地会”之劲敌。

鬼姥姥聂人凤进前躬身道:“表姐,你还是原先的脾气。”

“山河易改,秉性难移。”老太婆背向聂人凤。

“你和姐夫处得还不错吧?”

“你把我心上人抢走,害得我大病三年。多亏老天杀的诚心相待,把我治好,我不和他好好相处,难道还能学你?……”

”“那是过去的事了,你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提它作甚。表姐,楚天早就叫我把你给他的玉佩还给你,你还能忌恨他吗?”

“眼前的局面怎么收拾?”

“吴龙白死。你带姓冯的走人。等你离开她我们再捉她,怎样?”

“行!”宛不了慢慢地转过身来,没有血色的脸上早已泪痕满面。悠悠道:“把玉佩还我。告诉那个没良心的少做坏事!”语毕,双手颤抖着来接玉佩。

冯婉真似乎知道了宛女侠的往事。

宛女侠在青年时一定是和云楚天热恋着,并以玉佩订情。后来被聂人凤以风骚夺了过去。今天宛女侠看见玉佩勾起了旧情,否则,双手不致如此的颤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患之心不可无。聂人凤阴险毒辣,我须提请宛女侠注意。晚了,在无事生非宛不了用颤抖的双手捧住自己心爱的玉佩的同时,聂人凤的“惊心烈毒掌”已重重地拍在宛女侠的华盖穴上。

无事生非宛不了的身躯被震出二丈开外,口血飞溅,而鬼姥姥仍要置之死地而后快。只见她鬼魅般的身影随后追来,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力地在半空中向宛女侠后背击下。慢说是肉的身躯,就是千斤大石也会被聂人凤一击即碎。

陡地一声脆响,冯婉真的绝命剑已拨开蛇头拐杖,一招“地风剑”中的“风虎云龙”,在鬼姥姥的左肋下划成深可寸许、长有四寸的一道血槽。

鬼姥姥因全神贯注要杀死无事生非宛女侠,一时大意,竟中了冯婉真一剑。她连声怪叫道:“你们还不上!全摆平这儿!”

叶赫扎布等人疯狂地向冯婉真袭来。

此时的冯婉真要不顾“无事生非宛不了”满可以逍遥遁去。但她没有这样做,她弯下腰从地上挟起人事不省的宛女侠,伏剑横眉,抱定一拚。

危极!险极!千钧一发。

恰在此时,一颗救星从天而降。跛足老者手执木棍从树林中飞身而出,暴吼道:“冯姑娘你只管救人逃走,由我殿后!”

冯婉真一见跛者,心花怒放,脱口而出道:“英哥!我跛者目光冒火,叱道:“延误时间,宛女侠性命危险,我今后永不见你!”

冯婉真强弓离弦一样,如飞而去。在飞跑中尚听得身后的金戈交鸣之声。

十数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冯婉真把宛女侠放在地上,从腰中取出“活命丹”给宛女侠纳入口中。

宛女侠已微睁二目,看了一眼冯婉真,把药慢慢咽下,然后闭目沉沉睡去。又睁眼看时,见冯婉真盘膝坐在她身旁,浑身已被露水湿透。她那件红披风,已盖在宛女侠的身上。

宛女侠翻身坐起,拿着冯婉真的披风,目射星光地看了冯婉真足有一刻工夫,然后长吁道:“老身自幼失去父母,一生只有三个人疼我,恩师、丈夫、你。”说罢,语音哽咽,凄然泪下。

冯婉真拉住她的手,把披风给她披在身上,温声道:“前辈,你的伤情如何?”

“已不碍事。”

“前辈既然康复,晚辈告辞了。”

无事生非宛女侠把披风摔给冯婉真,面沉似水道:“你管我叫什么?”

“尊您前辈,总还不失礼节吧?”

“你管我叫前辈,我管你叫恩公,这算什么称呼呢?”

“依前辈之见”

“我想巴结巴结你,和你结为生死姐妹,你能瞧得起我吗?”

“前辈你这是”

“怎么啦?”

“你老这么大岁数,我……”

“江湖无辈,英雄无岁吗!你要瞧不起我,我也就不勉强了。”

“姐姐如不嫌弃,受小妹大礼参拜。”冯婉真说罢跪在宛女侠面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宛女侠朗声大笑,眼泪流淌不止。她把冯婉真搂在怀里,抚摩着婉真的秀发,含笑道:“姐姐有生以来从没这样开心过。除了你姐夫以外,我连一个知心人也没有,你我姐妹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冯婉真把头紧紧地埋在宛女侠的怀里,柔声道:“姐姐,我有一件事情首先须向姐姐言明,免得以后……以后……姐姐……”

“有话只管明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我是清廷缉捕的要犯。”

“犯的什么罪?”宛女侠略有惊诧地问。

“是天国余孽。因为我身上藏有‘天国名将录’,所以他们死追不放。”

“要那个劳什子有什么用,背熟了记在心上,用火一烧不就完了。”

“姐姐真是快人快语,我已经烧了。但他们要从我肚子里掏出去。”

“不要紧,你既是天公、地母的弟子,又是天地会的教徒,有他们作你的后盾,我再把你姐夫找出来,和你左右不离,看他们这些鹰爪能把你怎样?”

“姐姐你不怕?”

“除了天塌下来,我什么都不怕!”

“天塌大家死,你为什么害怕呢?”

“我的个子最高,天塌下来先死的是我,我怎么不害怕。”

两个人笑在了一处。

“但不知姐夫现在哪里?”

“老天杀的,自从隐居以来,我们藏在武当山后山‘金屋顶’下真武洞内。他和武当掌门翼真人何水清结为至交。他们二人最大的嗜好就是围棋象棋。除了研究武功外,就打棋仗。三年前,他们二人背着棋盘傲游江湖,至今未归。我有些放心不下,出来四处打探。最近听说他在苏州“天魔宫”和金头凤凰叶鸣霄下棋。他们两个人都输给了叶鸣霄,赖在人家不走。所以,我打算到“天魔宫”去看看,半路遇见了你。”

冯婉真低头不语,心中暗道:“找你丈夫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放着道不走偏要多管闲事,几乎没把命丢了!”

宛女侠看透了冯婉真的心事,笑道:“妹妹你准认为我好无事生非,对于你和那人接头的事,也是‘无事生非’吗?”

“我……”冯婉真的心事被揭穿,一时又不好意思起来。

“告诉你实话吧,我们夫妻和天公、地母也算至交。他们成立‘天地会’之时,也曾约我夫妻参加。我们夫妻就因为这事归隐的。可是‘天地会’的事我们也不少帮忙。‘天地会’最大的几个组织和头行人我们全认识。‘天魔宫’的金毛凤凰叶鸣霄就是‘天地会’金凤堂堂主,和你接头的那个是他的徒弟,叫黑面阎罗金亮。”

冯婉真张口欲言,被宛女侠挥手止住。只听她又道:“我有可靠的消息,他们师徒已投靠了满清。和你接头是黄鼠狼给小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想我能不管吗?”

“看来姐姐的‘无事生非’应该叫‘有事生非’了。”

“不管他有事没事,只要不对,我就要管。一管到底!所以我也叫宛不了。”

二人又相视大笑一通。

冯婉真心里总是在惦念着跛足老者。遂道:“昨天姐姐受伤,多亏一个朋友相助,否则连小妹也难讨公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小妹找他去。”

“好!你找着找不着都要回到这儿来等我,咱们不见不散。我把老天杀的领来,你走到哪里,我们夫妻跟到哪里。我们的肚子也饿了,各办己事,回头在这儿见。”

“一定!”

“不见不散!”

冯婉真见宛女侠如飞而去,不由暗赞道:“受此重伤,一夜之间竟完好如初,虽有药力,也足见内功之精湛!”

她顺原路又往昨天战斗的地方走去。

黑面阎罗金亮拉马在前面躬身而立,抱拳道:“昨天接头被人冲散,所幸教主到庄,派小子来请冯女侠前去相见。”

根据昨天金亮用的接头暗语,今天又说教主到庄,一定是恩师、师母在那。我若不去,杀我师兄之罪何时了结。万一师兄没死,若能在那相见,死也无憾。遂大声道:“教主在何处召见?”

金亮朗声答道:“天魔宫”。

“头前带路!”

金亮呼哨一声,树林中又跑出一匹桃红马。鞍、蹬齐备,鬃尾乱炸。

金亮恭身道:“少主,这是我家庄主给您预备的,请上马!”

金亮称自己为少主,必是师父的吩咐,心中更无可疑。

二马飞驰,尘土腾空。

山角处一座大宅。高筑砖墙,四角碉楼。从山下用方石铺成上山道路,两边栽种垂杨柳。庄门前,左右一对用大理石雕成的狮子,匠人妙手,栩栩如生。庄门洞开,四名青衣由门内走出,上前请安道:“教主在客厅相等。”伸手接过马缰。

冯婉真刚要迈步,身后有人大喊道:“不可轻进!”

两条人影,凌空虚步,随声而落。前面是宛女侠,后面那人,身高不过四尺,横下倒有三尺。剑眉朗目,赤面长髯,灰布大褂又肥又大,下拖脚面,白袜洒鞋,腰系蓝色丝绦,斜插一对判官笔。手捋长髯,面带微笑,向冯婉真招手。

冯婉真回身来到宛女侠面前,笑道:“姐姐,我真对不起你,你走后……”

“你就碰上了金亮。他说教主请你,你就随他前来。”宛女侠目射霞光。

“不错,正如姐姐所言。”

“先见过你姐夫‘冤家路窄过不去’再说。”

冯婉真几乎笑了出来。心里说:“这对夫妻用什么筛子筛出来的。”想到这儿,紧走几步,道:“姐夫,你好!”

“过不去”大笑道:“我好,你可就不好了!”

“你这是?……”

“他们要陷害你!”夫妻同声说。

冯婉真正气凛然道:“他们以我恩师又是教主名义召我,我若不去,岂不背师?我若前去,他们是假,彼时杀之、除之有名。姐姐姐夫,就是刀山火海,我冯婉真也该进庄看看。”

宛女侠看了看“过不去”,笑道:“老天杀的,你越活越年轻。不往高里长,竟往横下蹩。你这么好看,我别耽误你。我跟妹妹进去,你另娶妻吧。妹妹咱们走!”

“暧暧,老乞婆!是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有福同享,有罪同受,就剩我一个人那有多受罪。”

“这三年你干什么去了?”

“和棋子儿打交道了。”

“还找你的棋子儿去吧!”

“没有你我要棋子有什么用。走!我在前面开道。”

庄门里面是一丈二尺高、一丈八尺长的一面影壁墙。上画福禄寿三星。绕过影璧墙是方砖铺的甬路。正厅房九间,东西配房各五间,都是前出廊后出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突听呼哨一声,三人回头一看,金亮早已不见。

院内死静。空气非常紧张。

宛女侠的那双眼睛缓缓地移动着:“老头子,你在这儿和金毛凤凰下过棋,快喊他出来!”

“喊也没用。在我看来,我们是九死一生了。”

“少说丧话!怕死你走人,我是死定了!”

冯婉真笑道:“这么大岁数还不定性。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伎俩。”

话音少歇,弓弦乍响,一排箭矢由正房居高而下,直向三人立脚处射来。

过大侠袍袖连挥,飞蝗般地箭矢随袍袖的舞动向两边飞去。

二女早已伺机待动。随着来犯的箭矢,顿分左右,燕子般地掠身而起,直落正房屋脊。由于二人进身之势奇快,迫使暗算者抽身不及,宛女侠只一掌已将弓箭手的头儿“黄衣汉子”劈落房下。

这汉子嘴里发出一声哑叫,打算借跌翻之势站于地上,不料被过大侠一手接住,大笑道:“冤家路窄”,用手轻轻一拧,把汉子的颈骨扭断,当场死去。

正房屋脊上的箭手也被解决干净,二人从房上飞身而下。

冯婉真脚刚落地时,立刻就感到一股强风由身侧袭来。掌力之猛,真有点闪躲不易。冯婉真一个快速闪躲,就势拧身斜穿出去,一下子拔起二丈多高。

就在这一霎,一条人影迎着她正面猛袭过来。来人身着黄色僧袍,随着他腾空的身子,发出了噗噜噜的大片风声,夹着来人阴森的冷笑声,又一掌直向冯婉真劈落下来。

空中之战,制高者胜。冯婉真已看清来者是屠龙尊者智广。自己既然处于劣势,只好将计就计,一个“老鹰翻身”,借着和尚的前身下探,冯婉真的左脚正踢在和尚的喉结之上。虽然不重,却也是“咯”地一声坠落当场。他足刚踏地,两支踝骨已被冤家路窄和无事生非夫妻二人牢牢抓住。大喝一声,劈为两片。

夺命骷髅直扑冤家路窄过不去。

灵霄直扑无事生非宛不了。

白烈因恩师被杀,两眼已红。率恒越、唐怀古直扑冯婉真。

一声叱喝:“住手!”

安宁侯云楚天出场亮相。左有隋振邦,右有聂人凤。另有两名头顶战盔、一身武将打扮的人,紧紧依附在吸血人魔安宁侯云楚天身边,二人手里各拿一面一红、一黄,上绣飞虎的三角旗帜,显然是昝云楚天发号施令所用。

云楚天抱拳道:“二位老友请了!”

宛、过二侠将冯遮于身后,抱拳道:“侯爷有何吩咐?”

云楚天阴恻恻道:“此乃国家和教匪之争,想二位不致冒天下之大不韪以身试法吧?这么办,我给二位一个面子,我和叶赫大人调教出一批阵手,名为‘龙虎联袂”,共为四八三十二人,冯婉真如能单身破了‘龙虎联袂阵’……”

过大侠大怒道:“我们不懂什么阵不阵的,你就放对打吧!”

“好!既然你们不肯答应,我就先拿他祭阵。带过来!叫冯婉真看看是谁?”

冯婉真一看是跛足老者。他已被五花大绑推到面前。冯婉真立刻眼冒金花,娇叱道:“我要破了你的阵,你当如何?”

“我安宁侯一言九鼎!你若破了阵,我不但放了他,今后也再不拿你!并给你贺个外号,你看如何!”

冯婉真银牙错响道:“你布阵吧!”

宛、过二侠大声道:“空口无凭,谁做保人?”

“二侠,难道连我也信不着吗?”

“信你安宁侯?可能是吃错药了。我连自己都信不过!”

“依二侠之见呢?”/云楚天目光凶恶地反问。

宛女侠看了一眼丈夫。过大侠道:“少林掌的奇经救世圆慧大师和武当掌山两翼真人何水清在此,若能请出二位作保,冯婉真就单身破阵。否则,我们后会有期。”

“来人!”

“扎!”一个随身“戈什哈”答应。

“请二位掌门来见!”

片刻,二位掌门随“戈什哈”来到云楚天面前。问讯道:“侯爷叫我二人不知何事?”

云楚天把冯婉真单身破阵,过、宛二位请二人作保之事说了一遍,僧道二人微笑道:“相信侯爷不会失信于民,我二人作保。”

宛、过二侠大叫道:“如果云楚天失信,我们拿你两位算帐!”

“龙虎联袂阵”冯婉真已看过两次,在洞中学艺之时,天公又精心加以指导,她“胸有成竹”。

三十二名阵手各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方位站好。面罩青纱,左手虎头盾,右手龙头弩。弩射“飞蝗针、闷心钉”,盾内喷射“烈火弹”。

这都是以前见过的暗器。更主要的是,这三十二个人比以前的三十二人都高出三倍,在武林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队长由魔手天君云中雁亲自担任。

单打独斗冯婉真尚可充裕,三十二人齐攻,又借阵式之威,冯婉真岂不要白送性命。但她为救跛者,也就是她心目中的“英哥”,便暗自下定决心:若死在阵中,就算报答“天公”“地母”以前的恩情了。也了却我和上官英今生的冤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