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天、叶赫扎布手下的大内高手在吸血人魔的命令下,正欲围攻冯婉真等四人,然而,在“天公”“地母”等人闪电般的光临下,他们突然静了下来,一个个心房“扑扑”的乱跳,手中的各种兵器抖动着,脚步却是寸步未动。
云楚天的掌力在江湖的武林高手内,还找不到几个敢用身子来承受他的重击的。一个才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冯婉真,他始终没把她放在眼里。他不相信冯婉真能承受住他掌力的猛击。然而,被打的人却仍然屹立如山。
云楚天瞳孔似乎要爆炸,目光陡地一收,面前站着的却是“天公”上官云。
他连连倒退六七步,打个唉声道:“兄长的武功比从前更猛进许多了!”
天公微笑道:“虎狼欲吞噬于我,不得不练功防身哪。”
“你天地会的全部‘家当’都聚在天魔宫了?”
“为了惩治叛徒,为了把‘天地会’教徒捐赠的银两运往山东,救济那里连遭三年荒旱的灾民,我不得不全力以赴。”
“说得好听!灾民自有朝廷赈济,何须你‘沽名钓誉’?”云楚天运气待发。
“哈哈!朝廷拨下微不足道的那点银子,早被山东巡抚桂良给吞掉了。落到饥民口中的仅仅是些草根、树皮,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上官兄认为这次出头能够随心所欲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已命金毛凤凰叶鸣霄和他的弟子黑面阎罗金亮把你们抢掠的金银珠宝送去北京了!”云楚天面如春风,得意忘形。
“云大人差人把我的珠宝送往北京这倒不假,但写收条的仍是我本人!”
“你……”
“海夜叉阚玉何在?把叛徒二人押上来!”天公上官云一声令下,立刻从房上飞下来八名蒙面壮汉。走在前头的二人,每人身上背着一条长口袋。二人来到“天公”面前,把口袋往地上一摔,插手不离方寸,禀道:“托教主洪福,叛徒已经拿到,请教主发落!”
后面背着口袋的六人,立刻放下了口袋,从里面倒出来二人,一个人是金毛凤凰叶鸣霄,一个是黑面阎罗金亮。
云楚天、叶赫扎布刚欲动武搭救,天公笑道:“何必冲动一时,这二人已被我处决了!”
云楚天一看,叶鸣霄、金亮已死多时了。遂长叹一声道:“兄长这手干得真漂亮。你的金银珠宝恐怕……”
“这六个人身上背的包袱就是我的珠宝。云侯爷倒不必替我担心。”
云楚天须发皆竖,大喊道:“毒弩手,快射!”但无半点声音回答。
上官云大笑道:“你的毒弩手再也不会听你指挥了。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人!”呼哨声起,由房上跳下来二百人,每人手中一支毒弩,将云楚天等人围在当中。
天公微笑道:“贤弟,为兄还不愿意置你于死地,也包括你的同事,请把上官英放出来!”
“我还可以和你一拚,鹿死谁手,尚且难分!”
“你我本来可称平手,不过你手下的人可就要吃亏了。难道你就不管你受伤的老婆和你的儿子吗?”
上官云的话象千斤重锤敲击着云楚天的心肺。他慢慢地低下头来,嗫嚅地道:“你把我们的情况掌握得天衣无缝,真是令人钦佩!不过,我是大清安宁侯,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愿和你们放手一对,我若败了方能遵命!”
天公微笑道:“你我弟兄过去曾有一盟,怎能因小失大?我倒有一个公道办法。”
“什么办法?”云楚天目光飞转。
天公用手一指身旁站着的张继贤道:“这是‘天地会’的军师。我要派他会斗你们‘天星帮’的军师逍遥羽士隋振邦和‘黑魔帮’的军师总管天边摘月尉迟霄。如果在两阵中,我的军师一胜一平。你可以把上官英带走或处死,如果两阵我的军师全胜,你就放人!贤弟意下如何?”
云楚天大笑道:“兄长真会开玩笑,隋大侠倒是在此,我的军师在京未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试问,云侯爷身后的亲兵姓甚?”
上官云目光似电,已射透对方心肺。
云楚天叹气道:“我过去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仍然还不是你的对手,兄长真是料事如神。”
“这是一件很平常的道理,一个清朝侯爵,‘黑魔帮’的帮主,外出时怎能不把军师带在身边?我刚才要求的条件,对你便宜很大,你是否答应?你若不肯,那我们也只好决一死战了。”
云楚天看了一眼张继贤,三十上下岁年纪,温文尔雅,手中一把羽扇,哪里是个武林高手,倒象个秀才。他心中有了底数,脱口答道:“就依兄长!”
“我先警告你一句,如果这次你再食言,下次相见恐怕就……”
“我岂是那等样人。”
冯婉真曾为张继贤进扬州巡抚衙门送过“玉石如意”。今见张继贤虽二目有神,但从未见过他的武功。恐怕他有失,遂上前低声道:“恩师,不如让孩儿我去。”
地母拉过冯婉真的手道:“我知道你要去为英儿卖命,但这还不是时候。”
冯婉真痛哭失声,一头扎在地母的怀中。
地母道:“大敌当前,哭哭啼啼岂不令人耻笑!还不见过众家姐姐!”冯婉真给妙玄,蒋文英、三大护法见了礼。张继贤道:“在下多亏少主相救,理当厚报!”
地母道:“军师和曾玉莲已于上月十八在麻城完婚了。”
冯婉真裣衣低头道:“祝你夫妻白头偕老!”
地母拍手笑道:“军师和曾姑娘的文章已在山东、河南、江南各地广为流传了。阚玉你说对吗?”
海夜叉阚玉笑道:“连我这个大老粗还背诵得几句呢。”
“咦?阚玉,你怎么不给冯少主见礼呢?你们不是从前见过面吗?”地母不解地问。
阚玉须发倒竖,大声喊道:“阚玉宁肯杀头也不给忘恩负义的人见礼!我心中只有二位教主和上官英少主,妙玄和文英妹妹,别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早就起过誓,今生不再见她!要不是教主再三教导,我早就和她拚了:你还叫我给她见礼?”
海夜叉抱头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冯婉真“扑通”一声跪在阑玉面前,把头伏在阚玉脚上放声大哭道:“好个忠臣阚玉,小妹早有心以命相抵,但无人知道内情,所幸英哥尚在,小妹必拼命相救,请阐兄见谅!”
阚玉推起冯婉真,怒道:“我家少主如不生还,我今生今世也不愿见你!”
无事生非大怒道:“你是忠臣,我家妹妹也不是叛徒!我们不是为了搭救上官英才来到‘天魔宫’吗?不看在妹妹情面上,我非掰坏了你不可!”
妙玄、蒋文英正过来解劝,突然一声巨响,“天魔宫”大厅突然爆炸,砖瓦冲天,尘土漫地。相继,东西厢房也爆炸声起,天地会派在房上的弓弩手,当场尸横百十余人。
天公上官云吩咐道:“撤!”
天公、地母率众人撤出了“天魔宫”,来到山坡林中,检点人数,只缺冯婉真和过不去、宛不了、怪叫化阴天乐。
原来,在房屋爆炸的闷雷声中,宛、过二侠拉起冯婉真如飞奔出,怪叫化随后紧跟。
四个人在“天魔宫”西北山坳里的一丛锉树林中坐下身来。
冯婉真埋怨道:“大难之中我怎能抛下二位恩师不管!姐姐和姐夫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不是,你们作得对!”天公上官云快步进入林中。
冯婉真刚欲答话,被上官云用手势止住。上官云接口道:“我必须把这批金银珠宝送到山东赈济灾民,婉真你速去江西天星谷助你师伯一臂之力!”
冯婉真低头含泪道:“英哥的下落如何?”
“我相信云楚天他不敢动英儿半根毫毛!”
“为什么?”冯婉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上官云。
“因为他的儿子云中雁也落到了我们手中。”
“恩师,你真是神仙!”
“这都是军师张继贤的谋算。”
“师伯矬仙为什么非要攻打‘天星谷’呢?”
“难道你不愿意?”
“我早就有决心进天星谷杀死黑面妖王洛天星和他的女儿毒手魔女洛飞霞,给我的恩师方成方天化报仇,但不知我师伯矬仙顶破天徐馗是为了什么?”
天公上官云剑眉竖立道:“黑面妖王洛天星结交了汉奸龚半伦,带洋人火烧圆明园把珠宝抢劫一空,而且他们还想把最好的十八件国宝运往国外。
他们也深知中国武林豪杰不会轻易答应,他们用计将这十八件国宝东挪西转。在这五年之内,他们害死了不少爱国志士,现在他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上有清朝皇上同意,下有汉奸鹰爪暗助,他们就订了一条偷运国宝出国的诡计。”
四人同声问道:“什么诡计?”
“国宝由龚半伦带到江西交给黑面妖王洛天星,再由洛天星转卖给洋人。”
“难道不怕走露风声?”
“因为洛天星在江湖上早就撒下流言,说把女儿嫁给了龚半伦。你想,要是龚半伦由上海去江西迎亲,大概就不会有人怀疑吧?”
宛、过二侠道:“真他娘的好计一条!不过叫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好梦也很难做成!”
“请各位注意!他们请来了东洋倭寇的武林高手‘川田勇男’和法国的大力王鲁道尔及英国的瑜珈神功莫尼托。名为祝贺婚礼,实是偷运国宝出国的镖客。龚半伦花钱买通了恭亲王奕祈、奕祈又买通了云楚天和叶赫扎布,他们以卖国为荣,为虎作伥,致使许多爱国武林豪杰裹足不前。因此,你师伯南矬挺身而出,我天地会更是义不容辞!你们这次前去,要谨慎从事,凡事听矬仙指挥。我安排完了山东救灾之事立刻率众前往。”
“恩师,不知他们的婚期订于何日?英哥的安危是否有所安排?”
“十月十五日是龚半伦和洛飞霞的婚期。我料英儿不致有性命危险。实不可解,我还可以和云楚天走马换将。你只管放心前去就是。阴天乐,我叫你交办一件重要的事。”
“师叔只管吩咐!”
“你去请少林和武当二掌门到江西天星谷,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请他二人做一见证,我天地会不是谋财。”
宛、过二侠道:“方才二位掌门尚在‘天魔宫’内,如今不知去向。”
“何水清是个棋迷,圆慧大师也是个棋迷,如今何水清道长没有你过去陪奕,他只有赖上圆慧不放。阴天乐,你只管往武当方向追去,定能见到。我们分道扬镳吧!”
九月的深夜,秋风习习。几株柳树,在秋风的吹拂下摇曳着长发似的柳丝,如水的月光把树影投射到地面,远远看去,仿佛有无数个黑影在蠕动。
天星谷里有几许未败的野花,不时地由秋风把花香送到人们的鼻息当中。秋虫短叫,青蛙长鸣,树叶鼓掌,野草点头。
看来,天星谷虽然不及“五岳”那样巍峨,但也是山峦叠障,云雾缭绕,沟涧纵横,古树参天,怪石林立,飞瀑悬帘,其景亦颇为壮观。
绕过两条小河、三处沟涧才进入了天星谷的谷口。三人顿时觉得星月无光,阴森可怖。
突然,前面闪出两盏如豆的红灯,向左前方如飞而去。
冯婉真和宛、过二侠急忙追去。追出谷外,二灯已不见踪影。
冯婉真道:“我三人分头去搜,天亮时在这儿相会。”
宛、过二侠各向东西奔去。冯婉真瞳孔缩小,正待向四外巡视,陡地觉得脑后有风,知是暗器袭到,于是右臂微动,将一支铁镖拿在手中。与此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扑向冯婉真背后,挥掌就抓。其身法之快,出手之疾,令冯婉真为之一惊。她暗忖:天星谷尚有这样的高手,难怪恩师再三嘱咐。在冯婉真刹那的思忖间,来人第二招已到,鹰爪神功,直取喉结。冯婉真知道此招是虚,只要对手一护结喉穴,则双目必被剜出。
敌人出手之狠,使冯婉真陡起杀机。她滑步、探腕,绝命剑龙吟虎啸般出鞘,以地风剑中的“风吹林吼”结合“天绝掌”中的“天花乱坠”双管齐下,直取对手的性命。
不料敌人一个吸气缩身,以抽梁换柱之势飞身跳出圈外,并低声叱道:“什么人,敢闯入天星谷?你的这口短剑是从那里得来的?不说实话,我一定要你的命!”
冯婉真怒叱道:“姑娘从来就使这口剑,我决不会放过你的!”语毕,剑芒暴涨,刚欲起步,只听对面人道:“你是方继洪?”
冯婉真陡地停住脚步:“你认识他?”来人摘下面纱,跪在面前道:“原来是恩公到此,我早就料到你是女的。不过,在巡抚衙门我未能揭露也就是了。恩公,此地危险得很,请你赶快出山。只你三人何济于事。”
冯婉真想起来在巡抚衙门救书童一事,轻声道:“你是……”一时又想不起书童的姓名。
跪在地上的壮士嗫嚅道:“我临行时曾留四句话:
壮士浮江海,
归宿是何方?
胸怀家国恨,
男儿当自强!
我是恩公赐名的朱震寰。”
冯婉真这才伸手拉起来朱震寰道:“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恩师南矬教赵姑娘时,看出她心高气傲,没有主见,又物色了不成材的我。”
“你是我师矬仙的徒弟?那就是我的师弟了。为什么你又投降了天星帮?”
“是奉恩师之命。师姐,我领你去见一个人去。”说罢,电光疾射般地拔身飞起。冯婉真又想起他在巡抚衙门临走时的身法了,也随身拔起,二人落一平台之上。
说是平台,乃是一块方石。方圆亩许。朱震寰伸手推开一块巨石,现出一门。朱震寰高声喊道:“上官英师兄,你看谁来啦?”
只听一人朗声问道:“寰弟,小声些,莫叫旁人听见,是谁来啦?”说着,从里面走出一人,手里端着一盏蜡灯。
来的这个男人,穿一身白缎子长衫,上绣两棵修竹。面如冠玉,鼻正口方,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眸子里星光闪烁,顾盼生威。剪子股的长辫盘在脖子上。显然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潇洒后生。
“英哥!”冯婉真叫的声音太小,连自己也没听清楚自己喊的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身后还有朱震寰。冯婉真偷偷地向后溜了一眼,朱震寰早已无影无踪了。
上官英微笑着,用眼神把冯婉真领进洞里的石桌旁。手势一放,冯婉真就乖乖地坐了下来。
上官英给他斟过一杯热茶,然后坐在冯婉真的对面含笑道:、我的伤早已痊愈,但我知道你心里总是内疚,这算个什么事呢?你是在被坏人利用,我是在说不清的情况下自愿挨你一剑,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呀。你见着我应当还象以前那样才对,过去的事情还总惦记它干什么。我们的目光应当往远看。师妹,你说对不?”冯婉真听完这番话,呆了半晌。因为以前她心目中对云中雁比对上官英要高出一头。后来,云中雁的阴谋诡计使她险些杀了」官英。从那时起他就恨透了云中雁。她曾下定决心,在自己给父母、恩师们报完仇之后,一定在上官英的坟头自刎谢罪。
上官英虽然没死,但是她认为上官英一定对自己恨入骨髓。然而,现在他非但不是那样,相反地在自己有难之时总是拔刀相助。为搭救自己甚至被敌人拿获。今天见着我还是这样安慰我,难道在武林中、不,在天底下还能找出象他这样好的人吗?
冯婉真一双含着泪珠的双眸痴痴地望着上官英。因为她自从错杀了上官英之后,在内心深处早已埋下了他的影子,莫非对他已是“情有所钟”了?陡然,冯婉真的芳心颤跳了一下。一双含珠未落的秋波,再次向上官英投了过去。
多年来,冯婉真在家仇、国恨的交迫下,在围杀、格斗的困扰中,一颗芳心早已是“枯井无波”了。然而,她毕竟是人。她镇定了一下情绪,终于“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了。
她低垂粉颈,用低微可闻的声音道:“英哥,我再也无法忍下去了。在几次和你会面的时候,我都对自己下过决心可每次离开你之后,我总是用悔恨的鞭子抽打着我的灵魂,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原谅我。今天你既然已经原谅了我,这次我要对你说:英哥,我喜欢你!”说罢,嘤咛一声投入了上官英的怀里。
她感到人生最愉快,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今天。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淌,象断线的珍珠一样,双肩起伏,哽咽不止。
上官英那双有力的大手缓缓抬起,落在了冯婉真的头上,溜过她乌油油的秀发,最后停在她的肩上。嘴皮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然而无论如何,面前的冯婉真的确使他动心了。
对上官英来说,他也曾偷偷地爱过冯婉真,这种感情也曾经痛苦地折磨过他。只是冯婉真听信了云中雁的挑拨而不容自己申辩就下手刺了自己一剑。虽经阚玉的搭救、母亲的调治,但从负伤之后,他却象变了一个人。伤好之后经母亲易容变为跛子。虽经母亲再三地解劝,但他对冯婉真仍是存有余悸。
说也奇怪,不知因为什么,当他看见冯婉真有难的时候还是身不由己地挺身而出。虽然因为救冯婉真和宛女侠而被擒获,他也毫无怨言。
此刻,冯婉真用真诚的情意、诚恳的语言、痛悔的眼泪融化他心中的余悸。他慢慢地托起冯婉真的面颊,仔细地端详着:她虽然并不十分艳丽,但可称端庄秀美。她外表柔弱娇羞,感情细腻深沉,举止言谈有度,头脑机智敏感。一双长长的睫毛,妩媚动人,眉宇间灵气凝重,含情脉脉。
冯婉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便喃喃道:“你光是看,难道就没有一句话?”
她的语言和眼泪同时流出。
上官英鼓足了勇气,用他那富有男性磁力的声音道:“婉真,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大名鼎鼎的‘燕山女侠’。是不应该随便落泪的!”
她破涕为笑,紧紧地握住了上官英的手,无限依恋地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震寰是咱们的师弟,咱们可以逃出虎口了。”
“不,父亲把双剑合璧的绝招,通过震寰已经带给我。我还需要一段时间熟练。这是最好的安乐窝,我暂时还不能出去。如果出去,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师父和师母已经出头了,难道我们还惧怕他们?”
“你对详情不甚了解。他们的主要人物还没有出场。”
朱震寰突然开门,领进二人。
过大侠一见冯婉真就大嚷大叫起来:“叫我们找得好苦啊!要不是唐怀古的引见,我们和这位小哥几乎打起荣来。”
宛女侠大怒道:“老天杀的,你瞎呀,没看见这是什么场面,你嚷嚷什么?”
冯婉真把上官英给宛、过二侠引见了。并问道:“唐怀古怎么会给你们引见?”
过大侠手舞足蹈地笑道:“孔子曰,人非圣贤,熟能无过?过则无惮改吗。唐怀古已经投降了我们。英老弟,有朱老弟和唐大侠作内应,我们还不快些打进去,给也个连窝端!”
朱震寰笑道:“前辈何须着急,仗是有你打的。但须等到洛飞霞和龚半伦结婚的日子方好动手。”
“这里有吃有住,你们几位先在这儿静养几天,到时我自会通知你们。”
冯婉真面目一怔道:“震寰师弟,他们怎么会把看守上官英的重要差事交给你一个人呢?
“我是军师逍遥羽士隋振邦的外甥。他们还能对我不信任?”
无须多问,大家就在这儿落脚安歇。
上官英和冯婉真在这二十几天中潜心钻研“双剑合璧”。
十月十四的夜晚,唐怀古突然来见朱震寰。二人嘀咕了一气,向过大侠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朱震寰脸色沉郁。
大家望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宛女侠吼道:“有话快说么!天塌下来我个大的先死。婆婆妈妈的不象个男子汉。”
朱震寰神色有些紧张,道:“龚半伦怕天星谷有人闹事,从江苏和总督巡抚处借来五百名‘神机营’的清兵。”
过大侠道:“‘神机营’不也是人吗?是人我就不怕。”
朱震寰道:“凌波仙子赵丹霞听说咱们捉了她的丈夫,这次是她亲自统率‘神机营’。”
上官英看了一眼冯婉真,然后对过大侠道:“‘神机营’是满清皇朝从官兵中选拨出来的最强悍的一批军队。他们不但武功精湛,而且每人配备了一支‘五锋’手枪。据说这种东西杀伤力太大,当今武林高手望而生畏,但是,家父既已确定举事日期,必有妥善安排。我们还是按原来的布署进行。免得临时变动,首尾难顾。”
冯婉真看了一眼朱震寰道:“明天就是狗男女的喜期,必然戒备森严。我们怎样才能混进繁星楼呢?”朱震寰笑道:“这个我早有安排。”说着,从腰中拿出四面腰牌和四张面具。笑道:“这是恩师早已算就的了。大家临去之前,将腰牌挂在腰带上。因为腰牌的主人已被我在今天天黑前杀掉了,面具是按着他们的相貌做的。只要大家把面具带好,就可随我大摇大摆地进入繁星楼。不过,恩师和上官师叔有一句严令吩咐,我们大家的行动都要听冯女侠指挥。”
冯婉真刚欲张口,被上官英用眼色止住,同时向宛、过二侠处吻了呶嘴。
过、宛二侠同声道:“这是当然,我们不是‘天地会’的人,别人的死活我们管不着,我们夫妻只管保护冯婉真。”
快人快语,闻者暗自赞叹。
十月十五日凌晨,冯婉真率众人闲散无束地向繁星楼方向行进。
天星谷在江西白云山西麓。谷口有一尊天然的石峰,石峰上面有一块“六棱巨石”,相传是数百年前由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天星谷”之名由此而生。
谷内,野草丛生,树木参天。谷又长又狭。一条用碎石铺的羊肠小路通向谷的深处。穿过一处隧道,一座华丽的楼宇在石墙的圈围下已遥遥在望。眼前的道路则弯曲回环,四通八达,比以前的小道阔了几倍,全用条石铺成。接着又可看到在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四周建有多座凉亭,亭与亭之间修有小径,径旁秋菊粉红黛绿,甚是喜人。
繁星楼的庄门口,两尊用汉白玉雕刻的女神,高约二丈,分立左右。鬼斧神工,栩栩如生。女神脚下各站二十名劲装汉子,神情十分严肃地检查来往行人的腰牌。
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天星帮”男女,纷纷由四面八方拥来。因为吉时将到,帮主早有严令,过时不准入内。
繁星楼占地亩许,画栋雕梁,碧瓦飞檐,有如深宫禁院。两厢和门旁的环星建筑也是壮丽宽敞,别具一格。
一块黑地金字大匾,高悬门楣,上书“繁星楼”三个大字。门两侧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文章冠文海珠玑墨迹,下联是:武术惊武林刚柔玄功。
正厅旁的平台上摆着一排八仙桌,桌后的靠椅上坐着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人。四名僧人和四名道士分立于二位掌门人身后。
黑面妖王洛天星在上首相陪,身后站着四大护法、二十八星宿、三杰、四煞。下垂首则是吸血人魔云楚天、鬼姥姥聂人凤、斗转星移灵霄、阴阳剑白烈、醉仙雕恒越、妙手仙翁唐怀古、天边摘月尉迟霄。
逍遥羽士隋振邦带领闪电神童朱震寰招待客人。
有四个蒙面怪人,来往巡视宾客中可疑之人。黑面妖王洛天星大声问道:“震寰,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帮主放心,机关布尽,料难逃生。不然,属下也不敢离开。”
院内东西各摆几十张八仙桌,已经坐满五百多位黑白两道前来贺喜的宾客。
突然有人大喊道:“吉时到!”
洛天星起立向外抱拳道:“今天是小女洛飞霞和龚半伦婚礼佳期,蒙各位贵宾远路而来,本人表示感谢!”又有人大喊道:“吉时到,搀新郎新妇拜堂!”
在院井当中的一张天地桌前,“天星帮”的男女八名宾相搀扶着洛飞霞和龚半伦从东厢房步出。
冯婉真早已被朱震寰安排在过道口旁,新郎新妇必由此路过。在洛飞霞姗姗步来的刹那,冯婉真的“绝命连环剑”插进了她的心脏。
洛飞霞身子一颤,扭头一看,见是已摘掉了面具的冯婉真。她悲愤地喃喃道:“你终归是替他们报”没等说完,鲜血便从嘴中流出,身躯欲倒。
龚半伦正在洛飞霞身旁。见此情形,心中大惊。他刚欲奋力大呼,自己的心脏也被插进了一柄短剑。他口中喷着血沫,无可奈何地拉住洛飞霞的手微声道:“我们终于遂了心愿。……”
帮内戒备森严,谷外有“神机营”把守,根本没人怀疑在这个时候会出事。
当龚半伦和洛飞霞死尸倒地,冯婉真揭下面具时,院内哗然大乱。
冯婉真从死尸上取下短剑插在腰带上,在她看来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黑面妖王洛天星作为一帮之主,只得故作镇静地喊道:“不就一个‘燕山女侠’吗?来人,给我拿下!”
云楚天一看,就冯婉真一人,便吩咐道:“灵霄、恒越、白烈,你们三人把她拿下,放跑了提头来见!”
三人同时扑向冯婉真。四手一剑同时向冯婉真致命处攻击。
冯婉真没想到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杀了心中最恨的仇人。仇总算报了一半,她心里安慰多了。
冯婉真将剑势拉开,和三个人周旋在一处。“太乙神功”逐步放大,将三人罩住后,突施杀手,一招“地风剑”中的“风刀霜剑”配合着“天绝掌”中的“天翻地覆”杀下去,两声惨叫,一声闷哼,白烈带伤逃走,灵霄就地阵亡,恒越被一脚踢出两丈开外,落在一个富翁面前。
富翁大发善心,立刻把恒越从地上搀起道:“象你这样的好人是不应该这么死的。”
恒越已听出是怪叫化阴天乐的声音,想跑,但腕脉已被拿住。
他凄声哀告道:“师兄你就饶……”
怪叫化的“金星蛇”已由恒越的脐中穿入腹内。立刻有二十多人将怪叫化围在当中。刀光剑影,进行火拼。
吸血人魔云楚天一亮“卧龙化血刀”阴森森地走向冯婉真,怒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打发你上路,不用人多!”
“你再不投降,我就杀了上官英!”
“不要忘了,你的儿子也……”
“哈哈,雁儿早被丹霞救出。”
“我拿住你换上官英也是一样!”
“真妹你先退后,我上官英拿他!”上官英揭下面具。鱼肠剑陡地出鞘。
在上官英拔剑的刹那间,云楚天刀光一闪已连向上官英攻出七刀。
上官英借其刀势,身子在地上飞快地旋转,巧纱地躲过了这七刀的攻击。
云楚天见一连七刀尚未奏效,立刻施出他的“绝命刀?”。刀风过处,海涛怒吼般地向上官英全身罩来。这一式三刀算得上云楚天的绝招了,可是三刀碰上三剑,三剑的最后一剑比云楚天的刀还要快上一筹,致使云楚天吃了大亏。剑光过处,云楚天的左肋上现出了尺许长的一道血痕。
“小子,我非杀你不可!”云楚天边说边用手连点自己的穴道止血。
“只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正在这时,洛天星领着三个洋人施施然走向上宫英和冯婉真。
上官英抱拳向乱哄哄的人群道:“诸位,除了‘天星帮’,‘黑魔帮’和大内锦衣卫外,只管袖手旁观,我们决不枉杀无辜,如果不识抬举,莫怪手下无情!”
冯婉真最恨洛天星。他订的美女姻粉计杀死了方天化,今天一定要杀他。想到这儿,她一个箭步冲向洛天星。
三个洋人刚欲伸臂阻拦,上官英已横身道:“三位乃是来取珠宝的,如宝贝没拿回国去,倒搭上一条小命,我看这是赔本的买卖。”
会“瑜珈神功”的英国人莫尼托大嚷道:“你说得很有趣儿,只要你经得起我一拳,我带他们二人立刻便走,你看如何?”不等上官英答话,他的拳头已击在上官英的前胸上。“嘭”地一声,上官英纹丝未动,他自己倒后退了五步,坐在地上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过、宛二侠上前道:“这是‘太乙神功’。”话音未落,二人已被莫尼托抓住腕脉,用力一抖,抛起四丈多高。.大笑道:“你看我是谁?”说着,揭下面具,原来一位年逾古稀的驼背老者。他把洋人的礼服脱下,露出一身布黄衫。只见他面目清癯,鹰鼻鹞眼。寿眉三寸,白须一尺。他出手扔出过、宛二侠之后,风驰电挚般地又袭向冯婉真背后。
上官英飞身上前,脚步未稳也被北驼抓住了衣领,一提一送,上官英飞出三丈开外。
北驼怒骂道:“你冯婉真杀我数名属下,我非杀你不可!”说话间左手已拿到冯婉真背后的“志堂穴”。
突听一人笑道:“北驼司空豪老兄,何必如此心浮气燥。你我已约好在落星石上比剑,你是爽约还是胆怯?”
“你顶破天南矬那是放屁!我会怕你?走!我要败在你手,天星谷的事我不管了。矬子,你看如何?”
二人流星般射向了谷口的落星石。
黑面妖王洛天星大喊道:“来人,调神机营给我枪毙!”
冯婉真冷哼一声道:“神机营也救不了你的狗命!我要给方天化和父亲报仇!”说罢,使出“地风剑”和“天绝掌”的绝招。地风剑是:风卷残云,风吹林吼,风雨飘摇,风刀霜剑,风虎云龙,五八四十招已成剑林;天绝掌是:天阴云漫,天风遮日,天烈无霞,天马行空,天花乱坠,天衣无缝,天翻地覆,天罗地网,八八六十四手已成掌山。
掌剑融成一体,洛天星惊魂落魄,自知不敌,再不逃走恐怕时间不容。于是抽身撤步,虚晃一招,拧腰垫步,但未能飞出,其后心已被插进了一柄“连环绝命剑”。
此时宛、过二侠和怪叫化正在追杀着“天星帮”的弟子。
叶赫扎布率领大内高手,背起死尸,搀起云楚天,招呼一声鬼姥姥:“走!”
鬼姥姥叹道:“儿子被擒,死活不知。云楚天说,雁儿已被赵丹霞救出,不过是给自己吃个宽心丸而已。我受伤未愈,楚天又身受重伤,大势已去,活又何益?”说罢,双掌猛拍自己的太阳穴。
突然,两只大手握住了聂人凤两手的脉腕,只听一人温声道:“贤妹何必如此,令郎夫妻已随拙夫来了。”
鬼姥姥睁眼一看,是地母东方烈。便泣不成声道:“做人难,做个完美的人更难!你们夫妻真是完美的人哪!”
此时,天公率朱震寰、云中雁、赵丹霞冲进院中,大喝道:“不准枉杀无辜!”
宛、过二侠和怪叫化来到上官云面前见礼。
天公回头对云中雁和赵丹霞道:“多蒙二位绊住神机营,真是功德无量。快去搀你父母离开天星谷吧!”
二人低头轻声道:“伯父的恩情晚辈永生不忘!”说罢,搀扶云楚天和聂人凤走出了繁星楼院中。
冯婉真急切的问道:“师父,那十八件国宝呢?”
天公微笑道:“我已命妙玄、蒋文英、张继贤把国宝护送出天星谷了。”
日本的川田勇男和德国的大力士鲁道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公走到他二人的面前,拍了一下他二人的肩头,笑.道:“有我‘天地会’在,怎能让国宝落入你们洋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