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成亮举刀要杀冯婉真,但匕首刚举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冰凉,没等杀人,自己的脑袋先掉在了地上。
八臂飞熊计海廷还没看清胡成亮的脑袋是谁砍掉的,自己的脑袋也滚在了地上。
冯婉真看得真切,杀人的原来正是那个女禁卒。手里使的正是自己的那柄“绝命剑”。同牢的那名杀人女犯也挣断了枷锁,来到女禁卒面前道:“恩师,咱们怎么办?”
“你把婉真背起来,跟在我身后。”说着,把手中的那柄“绝命剑”递给那名女犯。两名江苏巡抚的‘戈什哈’在牢外听牢内动静不对,急忙闯进牢里,大声喊道:“出什么事吗?”女禁卒出手如电,两名“戈什哈”也到阎王殿挂号去了。
此时,那名女犯已把冯婉真背好,女禁卒在前引路,冲出了牢门。
清兵往上一围,只见女禁卒左手一扬,万道银光破空而起,如飞蝗毒蜂般地钻入清兵双眼。许多清兵扔掉兵刃双手捂住眼睛蹲在地上狂喊道:“吴游击,我的眼睛瞎了!”
吴桂良是赵德辙巡抚的爱将,听到兵丁的叫喊,骂道:“婊子养的,喊什么!”一个“燕子三抄水”,直扑向女禁卒,手中的鬼头大刀搂头就剁。可惜,吴游击出手太慢,没等他的鬼头刀剁下来,女禁卒手中的皮鞭已缠住了他的脖子。女禁卒手腕一抖一送之间,只听吴游击闷哼一声,身子被甩出三丈开外,吴桂良的亲兵巴总李成玉飞身接住了吴桂良,心想,这一回你吴桂良要不是我准得摔死。冲这一手,我还得升官。等把吴桂良放下一看,眼珠子冒出了三寸长,舌头伸出有半尺长,七窍流血,已经绝气身亡了。
女禁卒师徒二人背着冯婉真乘清兵混乱之时,几个“兔起鹤落”已逃得无影无踪。
扬州瘦西湖畔,蜀岗以东有一座观音山,山上有宋代建筑的一处“观音堂”。石铺路由山下直抵山门。青砖围墙,高有两丈,松柏环于四周,花香随风四溢,鼓楼内悬千斤铁钟,钟声可震荡全山。鼓楼内,吊丈圆草鼓,鼓响山谷回音。五间观音堂:大殿全用三色玻璃瓦盖,半拱上雕塑飞仙,飞檐上蝙蝠衔铃。殿内莲花宝座上的“观音圣像”雕塑得更是娴静端庄、姿态自然,左有善财、右有龙女、形象逼真,栩栩如生。
慈禧自称佛爷,这对清末时期佛教、道教的兴盛不无裨益。
主子一唱,奴才一合。江苏总督何桂清崇佛入迷,自.号“静修法师”。自他到任以来,曾令绅商三次捐助,修茸观音堂。观音堂主持千手龙女妙玄大师为总督府的座上客。总督的夫人、小姐们初一、十五烧香、礼佛于观音山往来不绝。
禁卒师徒二人把冯婉真背到了观音堂。千手龙女把三个人安排在观音圣像莲花宝座下面的地下室里。
冯婉真躺在一张床上,经过师徒二人精心治疗,三个‘月后,已恢复如初。在这三个月内,冯婉真几次讯问二人的名姓,师徒二人总是一笑了之。
一天早饭后,冯婉真跪在女禁卒面前悲声道:“多蒙恩师搭救方有小女子如今的性命,如不赐教名姓,小女子寝食不安!”说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女禁卒伸手把冯婉真搀起,搂在自己的怀中,用手帕擦掉了她的眼泪,轻声言道:“孩子,你今天不问老生也该告诉你了。因为你的伤势已好,该到分手之日了,老身复姓东方,单字名烈。”用手一指身旁站立的杀人女犯又道:“这是我的二徒弟,姓蒋叫蒋文英,这回,你总该认识我们娘儿俩了吧?”冯婉真趴在女禁卒怀里,破涕为笑道:“原来您是武林第一高手,地母东方烈前辈呀!这位姐姐我更.知道了,她不是长江一带有名的女侠长江女神蒋文英吗?”
孩子,我自从和老帮子分居以后,隐身于女禁卒之中,为了深研一种武功,更主要的是为了防备敌人的喑害。不料遇你被害,原先我本不想管你的闲事,但见你被贪官折磨了两天仍是侠骨英风,至死不露‘天国名将录’的真情,实在令人钦佩,所以我才生了救你之心。但又恐孤掌难鸣,便命我的二徒蒋文英在衙处滋事,打死清兵一名,与你关在一间牢房。”蒋文英递过一盏茶来,东方烈呷了一口清茶,又道:“你受伤的身体经我用皮鞭打穴,已给你打通了‘任’、‘督’二脉。又经我徒弟给你敷‘铁灵散’,使你筋骨坚硬。不然你为什么皮肉萎缩,瘦骨粼粼呢?观音堂的主持,千手龙女妙玄是我大徒弟,她结交官府、走动衙门,可算是手眼通天。我师徒二人,把你救到这里,是再保险也没有了。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治,如今你已恢复原状,不但体力充沛、内功也略有长进。”地母又呷了一口茶,沉思半晌,接着道:“昨天老帮子来信,催我回去,可能他那里发生了意外,我决定明天带领文英起身,你明天也就自便了吧!”
冯婉真从方天化和脱尘大师的口里多次听说过天公、地母夫妻二人在江湖上的英雄事迹,天公、地母二人的形,象在自己的心灵中早就打上了很深的烙印。但在鬼姥姥的口中,又把天公、地母二人说成是嗜杀成性、跋扈武林的败类,究竟是好是孬,经过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冯婉真心中自有掂量。
冯婉真听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她们师徒二人,身子陡的一颤,不禁眼前一阵迷茫,她抱住地母东方烈的腿放声大哭道:“老前辈就这样狠心地抛弃了晚辈?”
地母也眼圈发红道:“你打算怎么办?”
“随恩师方成学艺,尚未入门即遭不测,又蒙师祖独臂神僧相救,传艺,虽略有成就,可未等深造,师祖又惨遭杀害,洋人入侵、国家多难,贪官污吏鱼肉乡民,天国遗将眼前有灭门之灾,祖国珍宝将沦落夷狄之乡,晚辈空怀报国安民之心,奈因武功不济,如蒙前辈不弃,严加教诲,晚辈艺成之后,阴敌人于国门之外,杀奸贼、护国宝,惩贪官于市阱之上,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传前辈之伟业流芳千古耶。”
地母一把将冯婉真搂入怀中,用手抚摸着婉真的秀发,地母的两只眸子陡的发出两道如电的光华,上下搜寻着冯婉真的全身。半晌才收拢目光,把婉真扶起来,徐徐言道:
“昔贤多侠气,
忧国不谋身。
目览千载事,
心交上古人。”
冯婉真慨然长吟道:
“未成报国惭书剑,
岂不怀归畏友朋。”
地母又伸手把冯婉真拉近自己的身前,道:“孟子说: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随我学艺,苦难太大,你能忍受吗?”冯婉真斩钉截铁道:“再大的苦处,弟子也能承受得起!”
地母又语重心长地道:“荀子曾说过: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又说,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只要你能把我所教之武学精心演练,达到炉火纯青地步,也就不枉我费心一场了!”
冯婉真跪倒在地:“弟子冯婉真给恩师叩头!”
长江女神蒋文英一把拉住冯婉真道:“师妹,不必过急,师父必有一番举动。”
一个月明星辉的夜晚,观音大殿灯光通明,地母换了件新衣服,坐在正中的蒲团上,身后站着一男二女。两边分立八名女尼。
由长江女神蒋文英领冯婉真先参拜了观音大士,后给恩师叩头,又引见了大师姐千手龙女妙玄。然后把冯婉真领到一年轻的男子面前,冯婉真仔细一着,但见这个青年,一把松的大辫子飘于脑后,发似涂漆,黑中透亮,面如桃花,牙排碎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穿一件银灰色的长袍,托一条青布的腰带。右肋下挂一柄绿鲨鱼皮鞘、柄上镶珠、金吞口、金什件的短剑。深灰色的中衣,托着青缎子宽腿带,穿一双青缎子、鹿皮底矮腰快靴,往那一站,面带笑而神清,人不怒而自威。
他身材修长,儒雅俊秀,肃穆,沉静,刚毅,正气,看来此人比云中雁又略胜一筹。
蒋文英含笑道:“师妹,这是咱俩的师兄,是咱们恩师的儿子,铁胆书生上官英。还不过去见礼!”
铁胆书生上官英是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侠士,今年二十五岁,七岁时随天公上官云、地母东方烈学艺。二十二岁出师,三年来,单剑除二枭、掌震飞龙观的恶道飞龙天尊罗天成。
冯婉真裣袖见礼,口称:“师兄在上,小妹婉真有礼!”
铁胆书生笑道:“师妹,你的福气不小,母亲早已说过,再不收徒弟了,现在又破格的收下你,真是福份不浅啊!自家兄妹,不必多礼。”遂又转身道:“母亲,我父命我招你……”
地母一挥手道:“不必多说,你回去禀告你父,叫他自行处理吧!我须一年后回去,这里的事情叫他放心好了!我已写好一封书信,临行时,你师姐千手龙女自会交待于你。”
“是!孩儿记下了。”
地母看了一眼冯婉真道:“婉真,你过来!从即日起,我把五路四十式‘地风剑’教给你,第一路为‘风卷残云’,二是‘风吹林吼’,三是‘风雨飘摇’,四是‘风刀霜剑’,五是‘风虎云龙’……”
“哦!”
“你认为剑的路数少吗?”
“孩儿认为……”
“婉真,兵在精,不在多,古贤程颐说过‘学为易,知之为难。知之非难也,体而得之为难。’我的剑路虽少,经我夫妻三十年来的苦心钻研,如今已臻于绝顶,你以后应当把我教给你的剑术循序而渐进,熟练而精思,再把你师祖教给你的剑术和我的剑术融汇贯通,变成你自己的剑术,使来得心应手,护身则天衣无缝,击敌则无坚不摧,方可无敌于天下也。你现在开始要勤学苦练,象欧阳修说的那样:“爱惜芳时,莫待无花空折枝。”
时光如流水,转瞬之时冯婉真已经度过了整整一个年头。
春暖花开的季节,风和日丽的一天,地母把冯婉真叫到面前,道:“你的剑术已精,我们该分手了!”
冯婉真一看,恩师身后站着两位师姐,从她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恋恋不舍的神情,知道这却是真的了。她站到那里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她那美丽的双眸中含蕴着晶莹的泪水,俏秀的面颊,倏然间变得如同一张白纸,哇的一声投入了地母东方烈的怀中,两肩耸动,嘤嘤啜泣。
千手龙女妙玄、长江女神蒋文英也泣不成声。
地母老泪横垂,嘶哑着声音道:“本应生死相依,奈何各有天命,你的剑术已精,又得到我教给你的‘纯阴正气’,但在掌功上,还稍欠火候,如有天缘,能得天公的‘天绝掌’那你可就独一无二了!看你的造化吧。”
“我师兄上官英是你们夫妻的爱子,难道还不能得你们夫妻的亲传吗?”
“我们夫妻曾经立过誓言,他的工夫不准我传,我的工夫不准他传,我虽然把‘地风剑’全部教给了英儿,可这个老东西硬说英儿天资稍差,遇事欠稳,只把‘天绝掌’传给英儿六成。”
“师兄有这六成,也就足可称霸武林了!”
“不,英儿要和四怪之中的一人或二人相斗尚可取胜,若四怪合击,恐难活命。不过,四怪现在也互有矛盾。”
“四怪?都是哪些人?”
“黑风妖王洛天星、吸血人魔云楚天、鬼姥姥聂人凤、怪叫化阴天乐。他们四个人独立一派,各有所长,不可等闲视之。
“恩师认为四怪当中一个好人也没有?”
“据为师所知,怪叫化阴天乐倒还有点良知。”
“云楚天、鬼姥姥和他的儿子云中雁为人如何?”
“他们母子帮助过你,又把你师祖葬在他们的后山,为师怎好枉加理论。不过,你这次踏上江湖,一定要切记为师告诫你的两件事!”“孩儿一定谨记!但不知是哪两件事。”
“第一,凡是你以前交过的朋友,包括我们全家人在内,一个也不要轻信。遇事要谨言慎行,三思处之。第二,武德是武术家的根本,决不可以武欺人,枉杀无辜!”
“孩儿一定照办!”
“另外,为师已给你准备好一张假面具,你这次出世,一定要女扮男妆。”.
“恩师,这是为何2”
“冯婉真已被画影图形,严加缉捕,女扮男妆,可混过一时。”东方烈沉思了半晌,喟然长叹道:“为师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恩师的教导,侍儿一定遵从!”
“今后你对任何人也不要说是我的徒弟!”
“恩师你”
东方烈面容一正道:“有许多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你不要多想,日久自明。”
上官英由外面匆匆进来,在东方烈的耳边嘀咕了一气,东方烈点了点头,上官英刚要转身出去,东方烈道:“英儿,站住。今后婉真的事,只要你遇上,就要插手帮助,不许你欺负她,你要错了,为娘我可不依!”
千手龙女妙玄笑道:“来不来师父就偏心眼儿了!”
东方烈笑道:“小和尚,你懂得什么,这叫猫老嚼孩,人老疼孩吗。”
说得大家全笑了。冯婉真问道:“难道江湖上就没有降住四怪的人了吗?”
东方烈打个唉声道:“只有你师伯‘顶破天’徐馗是他们的克星。”
“他老人家现住何处?”几个人同问道。
“野鹤流云,行无定址。我们夫妻和他已有二十多年未见了。”
冯婉真换上男装,插好“绝命剑”,戴上面具,辞别了恩师、师姐,踏着皎洁的月光,步下“观音山”。
铁胆书生上官英在后面相送。到了“瘦西湖”畔,二人停住脚步。冯婉真喃喃道:“师兄,送君千里,总有一别,请在恩师面前多替我尽孝吧!”
“师妹此去,投奔何方?”
“我打算到常州去找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口气有些沉重,上官英也觉得不好意思。
“天国的护王陈坤。他于咸丰十年率太平军攻占了常州,咸丰十四年在保卫常州的战斗中以身殉国。他有个小儿子叫陈敬天,是陈家一个教师庞希元把他养大的,我到常州去访他一下,师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嗳,师妹,我再告诉你一件喜事,常州州官熊延龄和龚半伦勾结,据可靠消息,龚半伦把四件国宝藏在他家中,想遇机会从水路运走。你先去吧,我跟母亲商量之后,随后也到常州去。
“师兄,无论如何不能让国宝流出国外,到时候我必拔刀相助!”
“你女扮男装,打算改个什么名字?”
“我叫方继洪。”
常州的“红梅阁”系清朝复建。阁高约五丈。木结构,上下两层,飞檐双重,建筑在六尺高的土台上。造型壮丽,结构精巧,斗拱翘角,别具风格。四周砌以围墙,正中建一石坊,额书“天衢要道”四字,其下铺有石阶十四级。登楼远眺:红梅春晓之景尽收眼底。
一中年茶婆正在招呼一位年轻后生道:“公子爷,您喝什么茶?”
“给我泡一碗‘碧螺春’。”冯婉真边喝茶边察看四处动静。此时由外面进来四个人,她不由心中一动,和尚脱凡率领圣手神雕马千里、阴阳剑白光远、另外的一位是个白发银须、铁青面皮的老道。黄杨木道冠、金簪别顶、深灰色道袍、杏黄色丝绦,肋下悬剑。
三个人众星捧月般地把老道让在首位。饮茶当中,四个人不时用目光向四外察看。冯婉真已经女扮男装,他们并未认出。白光远把目光落在一个喝茶观景的中年汉子身上。他放下茶碗,来到中年汉子面前,冷哼一声道:“朋友贵姓?”
中年汉子眼睛瞧着外面,漫不经心的答道:“素昧平生,何劳动问!”
白光远哈哈狂笑道:“我如没认错的话,你就是上海小刀会的青龙堂主,穿云燕子滕飞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说得轻巧,这场官司你打了吧!”
这时由外面进来一位五十上下岁满脸麻子的算卦先,进前打圆场道:“这位军爷,别是你认错人了吧?你说他是小刀会,这就不对了,他不会小刀,他会使大刀。”
马干里冷哼一声道:“姓路的,你算说对了,你约穿云燕子腾飞到常州来,一定是为那几件宝贝来的!可惜你们的人太少了,我们从扬州跟你们到这儿,总算我们弟兄没白跑这一趟。”说着,出手如电,双手如钩,直取小陈平路远的“志堂”穴。与此同时,白光远也掌疾似风地直拍滕飞的“华盖”穴。
正在喝茶的人们一看打架,纷纷外逃。滕飞和路远两个人趁人们外逃的空隙,飞身蹿出“红梅阁”。脚刚落地,和尚、老道早已站在二人面前。路远大骂道:“天国的叛徒,路某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清妖未曾识破,要不是你这个恶道的出卖,哪有今天!”
老道冷笑道:“贫道多蒙顺亲王的抬举,现在北京三清观为主持,这叫弃暗投明。姓路的,知时务者为俊杰,你如能把冯婉真藏身之所告诉贫道,保你当官!”
“呸!慢说路某不知,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出卖朋友。”路远钢牙错响,眼眦欲裂。
“那么你是找死了!”老道一招“流光飞泻”,掌影如山,攻向小陈平路远。路远身形一幌,滑过老道的掌势,绕在了老道的背后,刚欲出掌,只听身后有暗器之声。路远将身子往前一伏,暗器贴身而过。他刚将身子站起来,那曾想,马千里打出来的袖箭被老道接在手中,趁路远直腰的时候,抖手出箭,直奔路远的哽嚎而去。路远身子一扭,袖箭从他头颈擦过。身子尚未站稳,被和尚脱凡一脚踢个正着,身子飞出二丈开外,被白光远就地绑上了。路远扭头一看,膝飞口角流血、已被马千里绑缚起来。遂长叹一声道:“兄弟,为兄连累你了!”
滕飞微笑道:“兄长此言差矣!大丈夫为义而死,何憾之有1”
老道一挥手,喊道:“带走!”
“等等!”一位俊俏儒生由“红梅阁”上缓缓走下,他的神色是那样的威严,步履是那样的稳健,周围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青年儒生来到老道面前,道:“仙长,上下怎么称呼?”
老道冷哼道:“施主您贵姓?”
“不是你问我,是我在问你!”
“贫道出家在北京三清观,白发苍鹰鲁明修的便是,施主你有事?”
“把他们俩个人放了!”
和尚、老道立刻前后站好,同时言道:“你有那个功夫吗?”
“不妨试试!”
老道鲁明修长剑出匣,剑光暴涨,丹田的内气运于剑尖,左手二指刚掐好剑诀,便站到那儿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嘴角已泌出血丝,口中不住地喃喃道:“神剑!神剑!”
青年儒生的剑术却实如神。
出剑、中的、入鞘的连环手法,就连脱凡这样的武林高手想要搭救鲁明修也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青年儒生沉声道:“鲁明修,我今天饶你一次,望你改邪归正,所以我仅在你左肋下,挑开一道小口,尚无性命之忧,如果你怙恶不悛,下次相遇,定杀不赦!”
脱凡冷哼道:“好大的口气!贫僧来领教你几合!”
儒生目射凶光道:“大师乃武林前辈,你要败给在下,是否能放了他二人?”
“贫僧要败,当然可以放他二人!恐怕贫僧要使施主的希望落空。”说完,一招“罗汉捧经”直取儒生前胸,掌势迅疾,掌风雷鸣,十八道掌影千变万化地攻向儒生的前身各处要穴。
不用细讲,这个儒生当然就是冯婉真。在听到白光远叫出穿云燕子滕飞的名字时,他心中一惊,暗想道:“当初和恩师方天化躲在白云山洞之时,路师伯曾经提起过这个人。刚欲出手相救,小陈平路远又出现在当场,不料,未经几招,二人全都被擒。自己哪能不救!
脱凡和尚并未看出这个青年儒生就是冯婉真。可是,一出手就伤了老道鲁明修,知道遇上了劲敌,所以一出手他就施展出看家的本领“十八罗汉掌”,满以为准操胜券。
冯婉真在脱凡致命的攻击下,全身倏然急缩,俏丽的身影在脱凡掌如怒涛的劲气中连做了几个微妙的翻转,妙极地躲了过去。她有形无实的身影,鬼魅游魂般地穿插在脱凡掌风腿影之中,洒脱、飘逸地轻功,令人目不暇接。
脱凡自投降恭亲王奕诉之后,就以各王府教师的头领自居,就是大内锦衣卫和东西厂的几名高手也不敢小看他。在几次所谓扑盗缉贼的战斗中,他都是首当其冲,立下了赫赫战功。
今天,和一个青年儒生格斗,居然自己站了下风,怎能不大发雷霆,遂怒吼道:“小畜牲,老衲和你拼了!”
冯婉真心里明白,过去,自己和脱凡动手连三十个照面也走不过去就得败北。虽然跟东方烈又学了一年功夫,究竟如何尚无把握,在几个试探性的接手中,冯婉真才有了把握,于是,一个“扭身换影”,精光灼灼地“绝命剑”握在掌中,立刻施展地母亲传的“地风剑”术,一招“风卷残云”,千变万化的剑影如幽云幢幢,由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向脱凡卷去。
虽然这一路剑法只有八式,但被冯婉真熟练、准确、迅急而又连绵不断地运用,真是风云变幻、绝招层出!
脱凡在冯婉真的致命攻击下,虽然双掌仍是神鬼不测的盘旋伸缩,但因动作连滞,已是首尾难接、强弩之末了。汗珠子从鼻洼、鬓角处滚落了下来。看样子,再有三五回合,脱凡就得功德完满,到西天拜佛去了。
恶道鲁明修大惊道:“大师有险!”随后,十二支“铁莲子”暗器破空疾进,击向冯婉真的后背,他虽已负伤,可暗器的力道仍十分猛烈。与此同时,马千里、白光远也一齐扑向冯婉真,并以恫吓的口吻怒喝道:“你敢撤野!”
冯婉真听到背后的破空声音,知有暗器袭来,一个“蝴蝶穿花”绕到和尚脱凡身后,十二支“铁莲子”便朝着和尚的身上击去。和尚大骂道:“臭杂毛,你这是打谁?”一招铁袖流云,把暗器掸落。他身前的暗器是躲过了,可是身后冯婉真的“摆莲腿”却踢个正着,只听“嘭”的一声,和尚胖大的身躯直奔白光远撞去。
冯婉真不顾马千里从背后偷袭自己,因为脱凡是杀死师祖脱尘大师、天国总管、张瑞张鸿图的凶手,怎能放过?她一个“星丸直射”,绝命剑直奔和尚脱凡的后腰扎去!剑要是扎上,就连白光远也得来个透明窟窿。洽在此时,由斜刺里飞来一条灰影,连施“蹬云腿”把脱凡和白光远踢出一丈开外,同时伸手向冯婉真面上抓来……
冯婉真怕假面具被人抓掉,绕步、扭身,躲过了这一抓,仔细一看来人,吓了个魂飞魄散,大喊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