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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激战红梅

作者:阳清风 当前章节:1011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51

冯婉真一看,原来是毒手观音洛飞霞。

洛飞霞在白云山一遭得手,连害了师徒二人,又得到了“天国名将录”,当然得回“天星谷”报功,结果经过大内几名高手和天星帮主的核对,“天国名将录”是假的,因此洛飞霞在“天星邦”内受了帮规惩处,在水牢内面壁一年。刑满后,天星帮总管逍遥羽士隋振邦把洛飞霞叫去,对她说:“帮主有事外出,命我关照你,冯婉真并没死,正在暗中联络长毛余孽,你必须设法擒住她,或得到‘天国名将录’!

洛飞霞知道,隋振邦乃是父亲最亲信的人,只要父亲不在,他就主持帮中一切,她深知隋振邦心狠手辣,哪敢说个不字,遂讷讷道:“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哪里”

隋振邦笑道:“这你就不用耽心了,大内高手和各处捕快会向你提供线索,现在你先去扬州面见巡抚赵德辙,问问他那几件宝物几时外运?是等都弄齐了再运,还是有一件运一件?”

“我得到消息之后向谁报告?”

“我自会派人和你联络。”

洛飞霞去扬州先路过常州。她打算先游一游“红梅阁”,恰遇一个青年人和大内高手交锋,洛飞霞虽然不认识脱凡,她却认识白光远和马千里。所以她飞身救了脱凡和白光远。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冯婉真,然而,冯婉真可认识她。

仇人相见,冯婉真格外眼红。一招“双撞掌”直奔洛飞霞前胸击去,这一手法看似平常,但在冯婉真手上施出却是令人胆颤心惊。原因是:冯婉真在吐力发掌之前已运足“纯阴正气”,以意领气,以气催掌,气流如海,掌影如林,“纯阴正气”的气流和掌林已把洛飞霞罩在当中。

毒手观音洛飞霞伸手之前,哪里把一个无名青年放在眼里。

可是刚一照面,即被冯婉真的气、掌所罩,端的吃惊不小,急运“天星生辉”,身子如螺旋般地飞速旋转,借飞速旋转之力,一个“燕子抖翎”窜出二丈开外。她虽然化解了冯婉真的掌气,但也吓得一身鸡皮疙瘩。站在那里,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青年,心中暗暗骂道;“真他娘的邪门儿,就凭这么点岁数,居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真是不可思议。自己既然已经插手,还能半途撂下就走吗?再说,方才是自己没把人家放在眼里,一时吃了亏。想到这里,精神为之一振,运气全身,趋前一走,又仔细地打量一遍面前这位“讳莫如深”的人物。阴森森地问道:“这位公子贵姓?”

冯婉真以为在洛飞霞没认出自己之前,突展杀手。不料,洛飞霞竟在性命垂危的刹那间逃出险境,足可以说明洛飞霞的武功已臻上乘。要想救出路远和滕飞决不可掉以轻心。

另外,她心中升起一丝快意,经过化妆,洛飞霞却未认出自己,遂变声回道:“问我贵姓,你们还打算斩草除根吗?”

洛飞霞此时已经看到脱凡、白光远、马千里站好三角方位,再加上四外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料知青年难讨公道,立时胆量猛增,目射凶光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几位是干什么的吧?”洛飞霞用手一指脱凡等人。

冯婉真心中暗想,你们这些家伙,扒了皮我连瓢都认识,可是自己女扮男妆,决不可露了马脚,若是露了马脚,那就给今后的行动增加麻烦。遂顺水推舟的答道:“和诸位并不相识。”

“即然如此,我就对你实说了吧,他们几位是大内两厂的办差官,拿住的那二位是长毛余孽,关系重大,小兄弟你可不应当插手啊!”洛飞霞以威胁的目光逼视冯婉真。

“可是我已经插手了。”

“这么办吧,你要知难而退,念你年轻我们不再追究如何?”

“大内锦衣卫的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做不了主,我能夸口吗?”

“那么请问你是什么人?”

“小兄弟,我是‘天星帮’帮主洛天星的女儿毒手观音洛飞霞,这你总该有个耳闻吧?”洛飞霞显出不可一世的神气。

“还真没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个帮,要说他们是大内的走狗、你是走狗的帮手,这我就明白了。”

四处的观众哄然大笑。

洛飞霞的脸色倏的一下子和紫茄子一个色。

脱凡等早已不耐烦了,一听这话,脱凡怒喝道:“少和他罗唣,上!把他摆到这儿!”

倏忽间,四条人影由不同方位袭向冯婉真。阴阳剑白光远剑光暴涨,圣手神雕马千里的判官笔直取二目,脱凡的“铁手金刚”击中心又抓两肩,洛飞霞剑出如电,“秋风扫叶”横扫冯婉真下盘。

冯婉真此时真是:八方杀机、危在旦夕!

但是,此刻的冯婉真决非昔比,自从和地母学艺一年,已艺精神满、气足胆壮。只见冯婉真的修长身影在几件致命兵刃的攻击下如“蝴蝶穿花”般地来往穿梭在刀光剑影的空隙中,潇洒、飘逸,令人叹为观止。

几个大内高手加上“天星帮”的高手围战一个无名青年,瞪着眼睛就是不能取胜,岂不丢人?因此极为光火。洛飞霞在连施杀手的空间,怒叱道:“用暗青子招呼他!”

刹时间,数十道闪烁的星芒、渗合着如弯月似的银光由四个人从四个角度上闪电迅雷般地击向冯婉真的全身各处要穴。

冯婉真在暗器一连串的紧密攻击下,一招“流云漫星”的手法,只听连声的“嘭”“拍”脆响过后,暗器已无影无踪了。

冯婉真最恨洛飞霞,所以在收拾了袭来的暗器之后,一个“随影附形”,鬼魅般地潜入了洛飞霞的身后,左手微动,三支短剑似三道银蛇般迅如闪电,直奔洛飞霞的身后要害部位,同时右手又射出三支锁喉钉,分别向和尚脱凡、马千里、白光远的哽嗓射去。

冯婉真用锁喉钉打白光远等三人是虚,只要他们三个人不来搭救洛飞霞,冯婉真就有可能除掉洛飞霞。在二支连环绝命剑击向洛飞霞身后之际,一个“苍鹰搏兔”,口中娇叱道:“你纳命来吧!”掌力猛吐,以掌影给洛飞霞造成错觉,好让“连环绝命剑”穿透她的心脏。

洛飞霞也不是平平之辈,一个“流星飞旋”,躲过了冯婉真的“闷雷击顶”一掌,又躲过了“玉枕”“志堂”两剑,可是,左后臀上的一剑已入三寸到骨,疼得她长啸一声,带剑外跃三丈开外。

冯婉真一招得手,星丸弹射,来到老道白发苍鹰鲁明修面前。

鲁明修心中正不住的嘀咕着:“他妈的,哪来这么个后生,如此了得,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有大患!……”他正在胡思乱想,忽觉眼前一花,冯婉真已到了他的身前。鲁明修在武功的造诣上最高明的就是两条腿,别看他身已受伤,但顾命要紧,急转身撒腿便跑。……

冯婉真迅速动手把二人的绑绳解开,低声言道:“二位快走!此处有我。”

路远道:“他们全都跑了。壮士对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敢问贵姓高名?”

冯婉真面目一正道:“此处不是讲话之所,随我来!”

此时“红梅阁”前围观的群众早已走光。

三人正欲转身,忽听有人冷哼道:“朋友身手不凡,居然能使脱凡、洛飞霞甘败下风,真是后生可畏!”

声音未落,人影轻摇,两位老者已出现在冯婉真三人面前。面色如霜、目光似箭,两股无形的气流已把三人罩在当中。

左边站的这位老者,白剪子股的长辫飘洒于脑后,寿毫眉三寸多长,贴于两鬓下面。三角眼睛、鹰勾鼻子、颏下无须,紫色长衫,腰系杏黄色宽带,红色中衣,扎着一副青缎子腿带,脚上穿一双万福流云的快靴。六十多岁的年纪,说话声音尖细,一看便知是大内老公。

右边站的这位老者有五十多岁,花白的辫子盘在脖子上,两只如睡未醒的眼睛还是肿眼泡,两道似有若无的眼眉七长八短,窄脑门、爬鼻梁,下巴底下留着一撮山羊胡,穿一件兰绸子长衫、青缎子中衣、苏州纺的白线袜,袜腰裹着裤腿系在膝盖下面,穿一双家做十衲帮、千层底的青缎子元宝便鞋。

路远和滕飞在活动身体,运气活络。冯婉真微哂道:“二位前辈有何见教?”

山羊胡子的老者踏前一步冷笑道:“方才的事情我二人已经一目了然,小伙子你果然身手不凡,不知你师承何门?你和这二位”用手一指路远、滕飞,“有什么关系,请问你贵姓高名?”

冯婉真抱拳道:“在下经师不到才进江湖,请问二位前辈有何见教?”

两位老者本打算问冯婉真个水落石出,不料,竟碰了个软钉子。山羊胡子老头面目一沉道:“即然壮士不肯赐教,那我们就实说了吧。我们二人是大内锦衣卫,奉圣命捉拿要犯。他二人一个是长毛余孽、一个是小刀会余党,壮士恐为侠心所使,见义勇为。这没关系,不知者不怪。今天我们放你一马,壮士你请便吧!”

冯婉真莞尔一笑道:“原来如此。说了半天,我还没领教过二位的尊姓大名呢?”

山羊胡子老者哈哈狂笑道:“问得好!就凭壮士尔怎么能叫两个没名没姓的人吓走呢,老朽醉仙雕恒越,这位是二厂副总管斗转星移灵柴。壮士你总该有个耳闻吧?”当今武林,黑白两道的高手们提起恒越、灵枭二人无不惊魂丧胆,他们是大内拔尖高手。

灵枭是李莲英的亲信、慈禧的宠臣,东西二厂的副总管,授二品提督衔。

恒越是锦衣卫二号人物,是慈禧、李莲英得力的打手,授二品副将衔。

在剿灭“八卦教”“红灯照”的战斗中,两个人是清朝中数一数二的功臣。

恒越本打算用两个人的威名来恫吓冯婉真,使其知难而退,所以报完名之后,注目凝视冯婉真,观其动静。

冯婉真若无其事的旁顾道:“二位仁兄可听说大内有这二位吗?”

路通天小陈平已猜透八分,知道这位恩公并没把那二人放在眼里。遂笑着答道:“在下腿短路窄,还没听说在江湖上有这两个人物。”

醉仙雕恒越冷哼道:“姓路的既然没听说江湖上有我们这两个人物,今天我就要逮你归案,让你知道知道!”

为什么恒越把予头直指路远呢?他是想把女扮男妆的冯婉真暂时抛出圈外,等收拾完路、滕二人之后再来对付冯婉真。

冯婉真也在心里掂量灵枭和恒越二人的份量。因为在地母嘴里听见过对自己的告诫,而且路通天的武功自己心里有底,估计三五十个照面之内还不致于败给恒越,因此,对恒越和路通天的对话自己并未插手,以观测恒越武功的虚实。

穿云燕子滕飞一见恒越早就两眼冒火,在上海小刀会和清兵的决战中,滕飞亲眼看到恒越杀死小刀会弟兄二十多名,今天哪能再容恒越猖狂!不等路通天答话,身子一闪,来在路通天的前面,戟指叱道:“恒越,欠下小刀会的血债该到偿还的时候了!”

恒越怪笑道:“杀人到什么时候都得偿命,就凭你姓滕的可讨得了公道?”

滕飞进步出拳,一招“黑虎掏心”,拳风厉烈,力有千斤,着实地打在了恒越的前胸上。只听“嘭”的一声,挨打的恒越纹丝未动,滕飞却被弹力所震,倒退了两三步,心中方自明白恒越有“金钟罩”之功。刚欲拿桩站稳,就在滕飞身子摇幌的刹那间,恒越一个“流星赶月”已欺身到了滕飞面前,左手二指直插滕飞二目、右手五指横扫滕飞。的软肋。手法迅疾,在滕飞身后五尺远的路通天想要伸手搭救,已是鞭长莫及了。

冯婉真在方成处听路通天和方成提过滕飞,上海小刀会经过和清兵血战后,能够逃出来,也就充分说明此人的武功了。

冯婉真打算在滕飞和恒越的战斗空隙间把自己的处境用暗语简单的告诉路通天,免得路通天四处寻找自己。所以,当滕飞和恒越刚一接手,冯妮真就来到路通天面前,刚要开口,只听一声惨叫、二人惊恐的一瞥,膝飞已倒在血泊之中,四肢抽搐几下,绝气身亡了。路远刚要飞身上前,但衣襟已被冯婉真拉住、道:“不可轻敌!”

路远二目冒火道:“恩公撒手,我与滕飞生死之交,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你自信有这种能力吗?”

“没有也得上,不然怎能对得起朋友!”

恰在此时,一条灰影用“野鹤附云”的身法落在恒越面前。

冯婉真注目一看,此人瘦小枯干,六十多岁,白剪子股小辫半尺多长,用一条红头绳扎住辫根,深眼窝子、灰眼珠,还有点肿眼泡,两道肉岗眉毛似有若无,两腮无肉、一脸病容,一撮黄色山羊胡如同焦草,上面还粘着几个白米饭粒,灰色长袍掩住脚面,一落地便尖声尖气的冲着恒越喊道:“老三,你够狠的了!”

说也奇怪,嚣张一时的恒越见着这位小老头就象老鼠见猫一样,身子一颤,立刻撩衣跪倒:“二师兄你好。小弟恒越给二师兄叩头!”

顶破天徐馗乃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共收三个徒弟,大徒弟怪叫化蛇叟阴天乐、二徒弟病符神药王窦五经、三徒弟醉仙雕恒越。

病符神窦五经在江湖上行医救人。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铁砂掌庞希元参加了洪秀全的义军,在护王陈坤帐下充副将。天京陷落之后,如今庞希元下落不明。二徒弟穿云燕子滕飞又参加了上海“小刀会”。小刀会失败之后,滕飞为了逃避官府追捕,隐姓埋名、浪迹江湖。窦五经终身未娶,把徒弟当成儿子般的看待。两个徒弟如今下落不明,想起自己的师弟恒越在锦衣卫当差,到他那里打听一下,或许能有些眉目,再求恒越对二徒照看一二。

兄弟二人在北京相见之后,窦五经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师弟,并把自己徒弟的姓名、长像、使的兵刃及特征等对恒越一再的详述,恒越笑道:“师兄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虽然我到大内当差二十余年,并未见过两个徒侄的面,师兄即然这样嘱托与我,我那能不放在心上!师兄,你只管放心好了。”

病符神窦五经在恒越口中打听出来,太平天国护王陈坤在常州保卫战中已被清军所杀。料想大徒弟庞希元仍在常州附近隐居,因此,窦五经一路行医,来到了常州。

常州福盛镖局神弹弓李五的后人圣手飞仙李白泉和窦五经交厚,当然丰盛款待。

福盛镖局在“红梅阁”西街,相距二百多步。二人正在开怀畅饮,趟子手刘方进来对李白泉禀道:“镖主,红梅阁前打起来了!”

李白泉停着道:“因为什么?”

刘方轻声道:“有几个大内高手在捕两个长毛余党。”

窦五经接口道:“这两个犯人能惊动大内高手出头,武功一定不弱。”说罢,挟一著方肉扔在嘴里,大嚼起来。

李白泉笑道:“如今的地方捕头,除了会敲诈勒索,哪有什么真本领。遇着难办的差事当然就得大内出头了。来,老哥哥,干了这一杯!”

刘方近前一步,又轻声道:“两个犯人到是稀松平常,可是出来一位年青后生插了手,把大内高手打得伤的伤、败的败,眼看着那个和尚要完蛋了,却又蹦出来一个叫毒手观音洛飞霞的,救了那个和尚和姓白的。看热闹的都替那个后生掐把汗,你猜怎么着,洛飞霞也是草鸡包,跑的比谁都快!”

窦五经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听说那两个犯人姓什么?”说着递给刘方一杯酒。

刘方把酒一口喝干,笑道:“听说一个姓路、一个姓滕。”

窦五经“呼”地一声站起身子,说道:“白泉,你先喝着,我去去就来。”窦五经离开镖局直奔红梅阁而来。离红梅阁还有五十多步远,已经看着徒弟滕飞被恒越打死,想喊、想救,都已无济于事了。

师徒如父子,见徒弟滕飞死得太惨,师弟又跪在自己面前叩头,不觉五内翻滚、老泪横垂,心中暗想:师弟也是官身不由己,谁叫我徒弟参加“小刀会”了呢!只要师弟给我个大面,我也只好顺水推舟了。想到这儿,伸手掺起恒越,声音惨然道:“师弟,为兄不是已经交待过你徒侄的姓名和特征吗?”

“师兄,我这是例行公事,小弟和灵公爷一起出来的,我敢循私吗?”

窦五经看了一眼灵枭,心里想:师弟这也是万般无奈,遂点头叹道:“这么办吧,孽徒罪不容诛,二位看在老朽面上,赏个整尸吧!”

恒越看了一眼灵枭,灵枭面目一沉,恒越立刻把睡眼瞪圆道:“那可不行,我们得带着滕飞的人头回京交差。”与此同时,白光远、马千里、脱凡、鲁明修和常州府八班总头三手弥猴魏宝山带八名捕快飞步前来,把冯婉真、路通天、窦五经围在了当中。

八班总头三手弥猴魏宝山抢行几步来到灵枭和恒越面前,单腿打千:“扎,常州府八班总头魏宝山给二位大人请安!”

灵枭冷哼道:“还不拿贼!等待何时?”

窦五经面目一寒道:“拿贼!谁是贼?”

灵枭怒道:“念你是恒大人的师兄,你敢快闪开!魏都头!”

“在!”

“把地上死尸人头割下来!”

“扎!”魏宝山手中的鬼头刀直向滕飞的人头剁下。邪门!鬼头刀不往下落,反倒扎入了自己的小腹。魏宝山低头一看,鬼头刀已不在自己手里,眼前的窦五经正手拈山羊胡发笑。八名捕快一看头儿被杀,口中齐喊道:“老匹夫,你竟敢杀捕头!我等岂能饶你!刀枪剑棍齐向窦五经身上落下来。

窦五经爱徒心切,一时怒杀了常州府八班总头三手弥猴魏宝山,知道已经惹下塌天大祸,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一招“旋风入谷”插入八人中间,只听到“蓬蓬”连声脆响,八件兵刃一齐飞向空中,而那八个捕快也象被人扔石头般地扔出二丈开外,一个个闷哼声中绝气身亡。

病符神弹了弹身上的尘土,打个咳声道:“滕飞,为师也算对得起你了,九个人还抵不住你一个的命吗?也只好把你的人头交给你师叔请赏了!”看了滕飞尸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灵枭怒吼道:“就这样走了吗?”

恒越请安道:“请公公息怒!此人乃下官师兄,恩师徐馗对他有些偏爱,望公公开恩!”言外之意,恩师徐馗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灵枭的眼一翻道:“常州府捕头的人命案如何了结?”

“就说是死鬼滕飞杀的吧!”

“放屁!死人能杀活人吗?”

恒越用眼一溜冯婉真和路通天,阴森森地冷笑道:“就说是他们二人杀的!”

灵枭看了一眼窦五经的背影,遂即点头道:“看在你的面上,也只有如此了!”

窦五经陡然转身摆手道:“那可不妥!人是我杀的,你要嫁祸于人,老朽可于心不忍。送人情,就要一送到底吗!”

圣手神雕马千里早就忍不住了,一摆手中的判官笔,来到窦五经面前道:“老匹夫,你也太不识抬举了,饶了你一条狗命是看你师弟的面子,你不早点滚蛋,打算找死吗?”

窦五经一翻眼皮道:“你不就是天山二雕之一的马千里吗?”

“是又怎么样?”

“你在我面前还没有资格说话!看在我师弟的面上,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几乎没把马千里气抽了。自从万华堂被和尚脱尘拉掉一支右臂之后,马千里为了给师弟报仇、投降了“天星帮”,经“天星帮”帮主的介绍,又到大内当了二等侍卫。平时,欺压善良,作威作福,今天哪能受了这种闲气。双笔一分,左手笔护脑,右手笔使一招“仙人指路”,银光闪闪,直取窦五经的“中宛”大穴。

笔尖尚未达到窦五经的前胸,马千里只觉左眼一黑,好象有一只蚂蚁往眼底直爬一样疼得钻心,急收笔往后倒翻斤头,退回二丈开外,把右手笔交于左手,急用左手去摸自己的眼睛,原来是一根针扎在了眼珠子上,疼得他浑身是汗、直打哆嗦,马千里的左眼瞎了。

白光远一摆宝剑刚要近身,和尚脱凡一把拉住道:“白施主,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不是窦五经吗?”

和尚脱凡低声道:“他的外号叫病符神、又叫药王、又叫宴一针,他的那手“穿针引线”,在打暗器的手法上武林当中堪称一绝。你如果也打算瞎一只眼睛的话,你就过去!”

不用说“穿针引线”的手法震住了和尚脱凡,就连大内一等高手灵枭也倒抽一口冷气。冯婉真也暗自赞叹不已。

灵枭虽然心中佩服,但是,这些人是他领出来的,他怎能在人前露怯,再说,自己也看见了窦五经的身法和路数,料定若是自己动手,战胜窦五经还是有把握的。主意拿定,两道寿眉陡然倒立,怒视恒越道:“你给我看着点,我对付这个老匹夫!”

恒越刚想拦阻,灵枭鬼魅般的身影已飞到了窦五经面前。窦五经立即觉得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流笼罩全身,呼吸有些不畅。身子遂即就地飞转,把灵枭罩在自己身上的罡气解掉,停步冷哼道:“‘斗转星移’果然名不虚传。”灵枭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自己的这手“星斗交辉”的罡,气出世以来,很少有人能经受得住。知道遇上了劲敌。冷叱道:“老匹夫,杀我捕头,罪该万死!”身子急幌,掌影如山,一连向窦五经攻出六掌、四腿、三肘、五指。

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有如银河倒泻般地向窦五经身前“玄机”“天突”“华盖”“期门”四处要穴下了毒手,这是灵枭“梅花手”的绝招。在与敌交战中,黑白两道的高手能逃出“梅花手”的百中无一。

灵枭今天就恰恰遇见了敌手。病符神窦五经确实武功精湛,经验丰富。见灵枭一照面就展绝学,看祥子是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不可,遂即全身紧缩,向左转身。右脚踢灵枭的“会阴”穴。左右手又连换穿掌,一抓灵枭的“关元”、一扫灵枭的“太阳”穴。

这不叫打仗,这叫拚命。

灵枭意欲置窦五经于死地,当然他也欲料到窦五经会千方百计地破解自己的绝招,结果不是破解,而是你打我的、我打我的,要么就是灵枭自己化解,要么就是同归于尽,窦五经是豁出去了。

灵枭当然不愿意死,急刻收掌、滑步、扭身,虽是如此,尚听“咝”的一声,衣襟被窦五经扯下一片。

灵枭停步,望着自己的衣服,又瞧了瞧窦五经,阴侧恻地冷哼道:“老朋友,你的鬼把戏还很多呢!”

“承你夸奖,和灵公公相比,还是望尘莫及!”

“因为你是恒越师兄,我原先只是打算给你点颜色看……”

窦五经截口道:“颜色沾身,观之不雅,老朽只得扯块破布擦掉它。”

灵枭脸色倏变,牙齿错响道:“我叫你死在我的面前!”“星斗交辉”罡气直袭窦五经。

病符神一面运气相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我的死,决不能象你想的那么容易!”

“本爵念你和恒大人是师兄弟,只要你抖手一走,这个“梁子’就算解了!”

看来灵枭也觉得病符神是个扎手人物。

恒越也抢前一步道:“师兄,光棍不斗势力,灵公公即然开恩,见好就收吧!否则,你今后的处境可就困难多了!”

灵枭插口道“不是困难!是死!”

窦五经的山羊胡子微抖道:“对被你们捕杀的反清义士来看,活着本就比死困难得多了,在我看来,只有那些饱食终日、害国害民的人才会认为好死不如赖活着!”

灵枭怒斥道:“我再最后警告你一句,只要你能听我的话,我会叫你一切顺利的过去!”说着,向前迈进一步,罡气又增加二成。

窦五经衣襟飘动、面色见白,慨然叹道:“看来,你们还不大讨厌我,只是叫我听话而已,可是,我活着是不会听话的,除非是我死了,因为我知道,死人总是比活人听话。不过,死人总是没有活人好看,只怕你看了我死后的模样会变得讨厌我了,我又何必叫你们这些皇宫鹰犬讨厌呢?”

话音甫落,脱凡的“铁手金刚”掌中的“五毒夺命”霜”迎面向窦五经飞来。同时,灵枭的“梅花手”再施神威,马千里、白光远的笔、剑齐下,倏忽间,银光乍闪,掌风骤聚,病符神窦五经已处在层层包围当中。

“小心!有毒!”冯婉真“飞燕投林”绝命剑已到手中,身子在半空中飞翔,剑光在手中暴涨,一招‘风卷残云’冯婉真的身子已迎住了灵枭。

从天而降的“神兵”慑住了灵枭等凶煞,不得不倒退两步,凝目注视。

马千里左耳已掉,鲜血掩面,惊诧之神尚未稳定,心里暗道:“他娘个球,这是武术吗?这是邪术!就凭我马千里,竟不知不觉地把耳朵混丢了,真他娘的见鬼!”

灵枭的罡气被来人一落之间就冲了回去,他自觉身有不适,瞳孔缩小、放大、放大又缩小,打量着冯婉真,冷哼道:“你是‘天地会’的人?”

“什么天地会?”冯婉真不解地问。

“那你为什么会‘地风剑’术?”

冯婉真身子一颤,暗道:“恩师一再嘱托,不准轻易露地风剑术,今天一露,灵枭又给扣上“天地会”反清的帽子,岂不给恩师惹下大祸,想到这,哈哈大笑道:“可惜,大内高手原是“赵高”同类,竟然“指鹿为马”,我的一招“摘星换斗”也成了“天地会”剑术,可笑!”

灵枭本来就是“阉官”,冯婉真把他比成赵高,他当然不悦,脸色倏变,怒道:“孺子何人?”

“江湖末学,方继洪!”

病符神窦五经打个唉声道:“小兄弟,你何必趟这次混水!”

“本来就是我的事,前辈挺身而出,晚辈焉能袖手旁观!”

恒越紧走几步,跪在窦五经面前,叩头有声道:“师兄,滕飞的尸首你带走吧。只要你不插手这里的事情,小弟保你今天无事!”说罢连连叩头,泪流满面。

窦五经伸手相掺,凄切切言道:“这位小兄弟,我得带走!啊!你……”

一把带毒匕首,已插入窦五经小腹。恒越拔出匕首、飞身退回一丈开外。黑血由窦五经小腹喷泉般地射出。

冯婉真在猝变中一楞神,一口长剑已抵住她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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