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枭的长剑抵住冯婉真的喉结,不住怪笑道:“天地会”的叛逆,今天你是难逃法网了!”气贯剑锋,铮铮作响。灵枭手腕一抖,意欲将冯婉真杀死,怎奈,剑虽在自己手中,只是力不从心,有一股无形的大气将他连恒越都罩在了当中。
这是灵枭、恒越在出道以来第一次遇见的劲敌。两个人同时舍掉了冯婉真、窦五经,惊诧地退身、扭身、凝目。
一个人正悠悠然慢步而来。
白衣拖足、黑辫垂背、面白如玉、剑眉星眸、鼻直口方、有二十多岁,看上去身材修长、儒雅俊秀、可以说是少见的一位美男子。他背后背着一柄形式古怪的长剑。金吞口、金什件、玉为柄、珠作饰,杏黄色的剑穗飘落在肩头。
在灵枭和恒越的对面兀立如山、面色由白转红,面罩霞色,目射寒星,气势磅礴、盛气凌人。
双方的眼神直对,杀气盎然。虽有一触即发之势,分秒之间,皆知对方无懈可击。
灵枭和恒越必竟是两个人,而来者却是一个人,一个名不经传的青年人。
虽未经格斗,但在“角气”、“斗神”的暗境里,强弱已分经纬。
灵枭、恒越倒退两步,面带微笑、暗藏杀机地注视着面前这位青年。
冯婉真在死的边缘突然被救,不禁拢目细看,她几乎叫出声来。这青年人正是铁胆书生上官英。
上官英用目光止住了冯婉真说话。
灵枭一抱拳,尖声尖气的说道:“阁下是哪道上的朋友?”
“蒙公公垂问,只得实言相告,铁胆书生上官英。”说着顺腰中掏出一丸红色药丸交给冯婉真道:“这位贤弟,快把这丸药给窦大侠服下,把血给他止住,叫那位朋友先背起窦大侠。”然后用手一指路通天,接着说道:“这里的一切有我交待。”语言轻松,态度豪放,把个灵枭和恒越气得鼻子都歪了。
灵枭一递眼色,恒越、脱凡、白光远、马千里、鲁明修各持兵刃在手,飞身站好方位。
此时,冯婉真已经给窦五经服下药去,并连点了窦五经的几处大穴,把血止住,路通天把窦五经背在了身上,可是也被围在当中。
灵枭冷笑着对上官英道:“阁下是‘天地会’的人?”
“谁对你说的?”
“我的猜测。”
“就凭你的猜测枉杀了多少好人!”
“难道你不是‘天地会’的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灵枭一阵怪笑道:‘天地会’乃是邪教,太后老佛爷和皇上一再传旨捉拿,“清律”也有规定,“邪教”一律根除,参加“邪教”的人格杀勿论!
上官英漫不经心的道:“实言相告公公,我倒不是‘天地会’的人,不过听公公说,凡是‘天地会’的人就格杀勿论,但不知他们都犯有什么罪呢?”
灵枭面目一沉道:“拆毁洋人教堂、杀死洋人传教士,反对我大清国这个罪名还小吗?”
上官英微笑道:“天津、上海、山东等地的黎民百姓自发而起,拆教堂夺回耕地、驱洋人以振国威,本应受赏,反而加罪,不论有功有罪,和‘天地会’有何瓜葛?依愚下所见:‘天地会’倒是有两行大罪,罪不容赦!”
灵枭立刻面现喜色:“阁下,目览清浊、阅历深广,即说‘天地会’有两行大罪,咱家愿闻其详。”
上官英朗声言道:“崇洋媚外、割地赔款、拨海军建设之款、刮工农无利之税,置国土蚕食而不顾、视黎民于水火而不惘,此其一罪也。”
灵枭白眉倒立,恒越羊胡乱舜,同声怒叱道:“你罪该万死!”急欲挺身相斗。
“二公且慢,何其耐性如此不济也?容某述完二罪,一并算帐不晚。”只见上官英剑眉倒竖、星眸圆睁,一股豪气直冲霄汉。接着又朗声言道:“挟天子以令储候,害忠良以任亲小。用吕雉之计,纂国揽权,有武曌之淫、无则天之贤,吾料满清二百年之基业必丧此淫人之手?”
灵枭等人怎能容忍上官英污骂他们的老佛爷?于是,刀光剑影、掌雨腿风、如海涛怒涌、狂风骤卷般地向上官英袭来。
上官英出剑反击,快如一瞬,剑光如闪电雷火,身影幻化无常,在一阵金铁交鸣声中,白光远闷哼一声,身子被抛出二丈开外,脚刚沾地口中的鲜血如喷泉般射了出来,身子幌了幌便栽到地上。
和尚脱凡比白光远还惨,他本打算在众人袭击的空间偷施毒手,刚将“五毒夺命霜”放在掌中,便觉眼前一亮,一道剑光来到前胸。脱凡心想还是顾命要紧,于是左脚外滑、身躯一扭,透心剑是躲过去了,可“关元”穴上的一脚,着实踢在了和尚那肥胖的身子上,他象被抛球般地抛起二丈多高,恰恰落在离冯婉真不远的地方。
脱凡是害死脱尘大师的元凶,冯婉真恨之切骨,得此时机,哪能放过!轻叱道:“秃驴,纳命来!”一招“饿虎扑食”,双掌直插脱凡前胸。脱凡在黑白两道中也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在半生格斗中,能赢了他的屈指可数;在一个照面之内赢得他的,他根本就没遇见过,他也根本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照面就能赢了他的人。
脱凡从来也没有想过的事情现在却碰上了。他心裂胆碎、惊恐万状,身子刚一落地,就见青年人向自己扑来,又吓了个“魂飞魄散”。为了活命,他一个“就地十八滚”方才保住了性命,可是僧袍的后襟却被扯下了半幅。
脱凡滚在白光远受伤的身子旁,抓起白光远负在背上,向马千里、鲁明修大喊道:“风紧、扯乎!”
冯婉真杀脱凡扑了个空,微一楞神的工夫,脱凡已经逃脱。眼前的战斗仍在继续,灵枭和恒越双战上官英。山于白光远的负伤,脱凡的惨败,灵枭和恒越眼睛里火星乱迸,恨不得将上官英生吞活剥方才罢休。
冯婉真娇叱道:“无耻匹夫,看剑!”说时,“绝命剑”剑光暴涨,直奔恒越而去。因为恒越这个外君子而内小人的坏蛋、竟在磕头落泪的掩护下刺杀自己的亲师兄。
冯婉真心想:不杀恒越不足以安慰死者滕飞,也对不起窦五经。她施一招地风剑术中的第二式“风吹林吼”,剑光幻化成漫天轻烟、淡雾。这光如雾、剑如林的奇妙剑术已迷住了恒越的二目,他只觉似坠云海、如进剑林,吓得他热汗淋漓,干哑地惊叫道:“地风剑!”
在冯婉真截住恒越的刹那间,上官英已插剑入鞘,身子站稳、双掌平推、运气于臂,右掌掌心朝天、左掌掌心朝地、上下交换两次,掌风隆隆响,一招天绝掌中的第一式“天阴云漫”,刹时间、掌影铺天盖地、掌风山呼海啸,向灵枭全身各处要穴袭击。灵枭大喊道:“天绝掌!”随声运气,以灵枭的“星斗交辉”罡气育成的“梅花手”硬接了一下“天绝掌”,双掌相交,“拍”的一声,二人同时各退三步,方自拿桩站稳。
上官英又欲运掌近身,灵枭喝道:“慢!咱家有几句话问你:你先叫那位壮士也停下来,有话可以商量!”
上官英点头道:“好!不怕你用缓兵之计,遂大声喊道:“那位壮士暂且住手,听灵公公说些什么。”
灵枭也已招呼恒越道:“恒大人住手,我有几句话要和这位壮士说。”此时的恒越早已在“地风剑”剑招之内手忙脚乱了,多亏灵枭的一声喊,否则,再有十招八招,恒越的吃饭家伙非搬家不可。
灵枭阴恻恻地又上下打量了上官英几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冷冷地言道:“咱家现在才看出你的门路……”
上官英轻蔑地一笑道:“什么门路?”
“地母东方烈是你母亲?”
“你早就应该知道!”上官英面如寒霜。
“天公上官云是你父亲?”
“明知故问!”上官英剑眉微挑。
“你和路通天、膝飞究竟有什么瓜骂?”“
“什么瓜葛也没有!”
“你和那位青年壮士是否认识?”
上官英微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好!爽快。我听传言,你父母创立‘天地会’可有此事?”
上官英二目如电,道:“传言?”
灵枭一咧腮邦子道:“无风不起浪!”
“我听传言,你不是大内太监,是杀人凶手!凭传言能给人定罪吗?”
“你不但继承了你父亲的武功,也继承了你父亲的口舌。”
“理正何惧巧舌?”
“看在咱家和你父母多年的交情上宽你一码。不过,现场常州捕快的死尸在地,你打算怎样安排?”
“让我安排死尸,那还算公公你宽我一码?”
“嗯!死尸由我来安排,那么,路远、窦五经和那个姓方的你做如何安排?”
“拔刀相助,仗义到底!我上官英要把他们领出常州,治伤、放行。只有如此。”
“哼!青年人火气旺,我已经答应宽你一码,就按你的意见去作。不过,今后你再管我的闲事,可就别怨咱家不客气了!走!”
灵枭、恒越二人如飞而去。
薄纱般的夜幕徐徐降落。
冰轮乍涌,繁星初露。福盛镖局院子里那根长杆上高挑着一盏火红纱罩的灯笼。风吹灯摇,灯影婆娑,映照在福盛镖局东厢房的雪白窗纸上。
微风送进来远处的“梆”“锣”起更声,给屋子里的上官英、冯婉真、窦五经、路通天、李白泉五人增添了许多的苦闷。
滕飞的尸首李白泉已命人埋葬。可眼前窦五经的伤情太重,从受伤到如今,已三个时辰未能睁眼,只剩胸口的一点气息尚存。
冯婉真看了一眼上官英,上官英正握住窦五经的右手脉门,面如冷冰。冯婉真移目又看了一眼福盛镖局的镖主圣手飞仙李白泉,李白泉早已泪流满面。看样子李白泉和窦五经虽是望年交,他们之间的情深意重是可以见诸心表的。
上官英长叹一声道:“我们要早一些把老人家背出来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这么办吧,我把真气运进老人家胸内,看看是否有救!”
冯婉真道:“你不是已给他服下药了吗?又封住了他的大穴,那为什么……”
上官英叹道:“朋友,你哪里知道,带毒的匕首扎入小腹,肠子已洞穿,毒已归心,要不叫我的那丸药和封住他的大穴,他早死多时了!”
上官英始终没有揭开冯婉真的真实面目,李白泉当然不会认为方继洪会是个女的。路通天更把冯婉真当成武林道中见义勇为的豪侠了。因为冯婉真已失踪一年多了,怎还会想到冯婉真会女扮男妆呢?
盏茶过后,窦五经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冯婉真,点了点头,嘴里呼噜噜直响,嘴唇在微动,两只眼睛直登登地在看着李白泉。突然,一口鲜血箭般地射出,喷在李白泉的脸上,溅了冯婉真和路通天满身。
血吐出来了,窦五经也能说出话了。“希元,快过来给这位恩公磕头,李白泉爬在地上就给冯碗真磕头,口中说道:“恩公,你们在“红梅阁”前的一切经过我都看在眼里了,二位恩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上官英把窦五经放躺下,回身凝神细听。冯婉真笑道:“你不是福盛镖局的镖主李白泉吗?”
“恩公,你错了,我是铁砂掌庞希元,病符神窦五经是我的恩师。”
冯婉真进一步问道:“你为什么改姓埋名?”
“我是天国护王陈坤府上的总管,也是他家的教师。护王殉国之后,我保着少王爷陈敬天逃走在外,三年后返回常州,遇见了我的恩师,经我恩师的周济和指点,我才更名改姓,在常州开了个福盛镖局。那曾想恩师他老人家伤势会如此沉重。说着泣不成声。
窦五经嘴角泌血,微微点头,细声道:“希元,去把你二叔请来,我或者还能有救。”说完,四肢抽搐,又晕了过去。
上官英道:“你二叔是谁?”
“和我恩师是结拜弟兄,住在常州东门外十五里的魏家寨,叫妙手华佗魏阳春。”上官英面现喜色道:“我和魏阳春有一面之识,我去请他,你们要好生照顾宴前辈!我叫魏前辈立刻前来,我因有要事缠身,也就不能再回到这里来了。灵枭等人决不能善罢干休,你们要千万小心!”
上官英步出东房,冯婉真也跟了出来。两个人一声不出,一前一后在一个避静之处,冯婉真道:“师兄,师父和师姐们可好?”
上官英道:“母亲命我召你回扬州有要事交待于你。你把路通天和窦前辈的事安排妥善之后,即刻回扬州去。”说完,起身直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冯婉真回到房中,见窦五经又苏醒过来,他二目充血、似睁似闭。冯婉真拉住了路通天的手叫道:“路伯父,你真的不认识侄女了吗?”
路通天楞住了,讷讷言道:“壮士,你是”
“我是婉真哪。”
魏家寨离常州十五里,有四百多户人家,其中一半人家养船,靠太湖谋生。
妙手华陀魏阳春住在村的东头,五间正房、三间下屋,青竹为篱、板门洞开。院左花畦考香四溢,条石辅成甬路。直通正房。院右一棵老榕树下,石桌一张,东西各有一条石凳,有灰衣、兰衣两位老者正在对奕。灰衣老者手执白子,举子凝目,二眉紧锁,看来棋局已成紧张之势。
上官英慢步进前,轻声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二老同时抬头。
灰衣老者放下白子,道:“我认输!英弟,我先给你介绍一位朋友。”用手一指兰衣老者,对上官英道:“这位是我多年的老友、湖北岳州青云叟公冶方。”回首又对公冶方道:“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那位‘铁胆书生’上官英。今后二位要多亲多近!”
公冶方,五十上下,剪子股的辫子飘于后背,面目微黑,浓眉大眼,络腮黑须,眸子里闪闪发光,一见便知其内功极有深造。
书童收拾了棋具。魏阳春把上官英让入上房客厅,书童献上茶来。
上官英道:“在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一个朋友中毒很重,现在福盛镖局养伤,患者自己提出让我请你。正好,你我又是老相识,所以我就前来,既然公冶先生不是外人,你只好暂时冷待他一会儿,跟我辛苦一趟喽。”
魏阳春道:“但不知受伤者姓甚名谁?受的是什么伤?”
“病符神窦五经窦老前辈。”
魏阳春身子一抖,徐徐言道:“就凭窦兄的身手尚且受了伤,此人一定身手不凡,但不知他是谁?”
上官英就把窦五经受伤的前后经过详细地对魏阳春说了一遍。然后道:“救兵如救火,咱们这就动身吧!”
“慢着,老朽久闻上官大侠武艺超凡,今日幸会,老朽打算给上官大侠拆上两手。”
上官英面目一正道:“公冶先生的要求,在下本应相陪,怎奈窦前辈伤势太重,我受人之托,怎敢拖延时间?”
“不不,伤势轻重不在这一时半刻,再说,有妙手华陀在,晚去一些时辰料也无防。”
“公冶先生此言差矣。我方才已经说过,救兵如救火,一个时辰也许就……”
公冶方冷哼道:“我自信赢你上官英,还用不了一个时辰!”
上官英勃然变色,刚要动怒,但又一想:我是来请魏阳春的,公冶方又是魏阳春的好友,只要你魏阳春从中一拦,放过今天、哪怕再约定一个时日呢?他虽满肚子是气,还是压了又压,用眼睛瞄了一下魏阳春。
魏阳春好象没听见二人的谈话似的,坐在对面自顾喝茶,一言不发。
魏阳春和窦五经是结拜弟兄,听说窦五经受毒哪有不急之理,可今天这里面有点跷蹊。
青云叟公冶方交友义气、挥金似土,但在个性上刚愎自用、好高骛远。他和魏阳春在谈起江湖中武林人物时往往目空四海、犹其是对后起之秀更是不屑一谈。
今天他来找魏阳春下棋,魏阳春就想起了上官英。当着公冶方把上官英吹捧得天神一般,几乎把公冶方气炸了肺,对魏阳春道:“有机会我要碰上上官英,非和他较量一番不可!”今天果然遇上了,所以公治方非要比试不可。魏阳春又为什么不劝解呢?原因是想叫上官英给公冶方点眼色看,免得公冶方老是吹五作六,叫他吃点苦头,省得今后遇见高手吃亏。
上官英一看魏阳春不吭气,这个气可就大了。心中暗想:“这是两个人暗中做扣,要拨扯我。”遂面沉似水道:“即然公冶先生这么说:“在下连一个时辰在你面前都走不上,那么在下就卖点力气,依我看,公冶先生在我面前连二十招接不过去!”
公冶方须发皆扎,怒道:“老夫要是在二十个照面之内败在你手,我就自栽!”
上官英一看公冶方气成那个样子,微笑道:“自裁倒不必,只要公冶先生知道后生可畏就行了!”
“请!”公冶方大步出房。
“请!”上官英跟在身后。
日影西斜,微风拂面。
魏阳春也来到院内,抱拳道:“二位皆我好友,武术上的印证,在武林同好中司空见惯,今天二位比武,必须是点到面已,如果因此伤了和气,那就对老朽脸上无光了!”
公冶方运动周身,一个“黑虎掏心”直捣上官英胸膛,此招看似平常,在公冶方使出来真是快如闪电、力有千钧。
一见公冶方拳的来势,上官英心中暗吃一惊:这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拳已打在上官英“华盖”穴上,上官英纹丝没动,公冶方倒退出三步方自拿桩站稳,虎吼一声,二次又冲上前来。在上官英“华盖”穴上连击三拳。
头两拳,上官英运气、引气,已将公冶方拳上的力道化解,心中暗想:你总该知难而退了吧?那曾想,公冶方的第三拳已使出“五煞毒功”。将毒贯于右臂,患于右拳,右拳突现紫黑色。上官英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想:没有深仇大恨的人那能施展如此绝功!看来我若不教训他一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官英看第三拳已到,一招“吸气缩胸”,公冶方的拳离上官英还有二寸,并未打上,急欲抽拳换式,但招已用老。上官英一招“金刚锁腕”拿住了公冶方的右手腕脉,“哈”的一声,手腕一抖,公冶方如同断线风筝一样被抛起三丈多高,“通”的一声摔在地上。
公冶方陡然站起,面色苍白,半晌无言。继而,打了个唉声,喃喃道:“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说时,出手如电,双手中指已插入自己的太阳穴内,死尸翻身倒地。
公冶方的这种举动确实出乎魏阳春和上官英的预料,所以要想制止已来不及了。
魏阳春扑在公冶方身上放声大哭:“贤弟,这是为兄害了你了……”
突然有人冷笑道:“这怎么能说是你害的公冶方,分明是上官英以内气伤了公冶方的心脏,公冶方明知难以活命才作出这样的决断,那是叫你给他报仇。
魏阳春一看,是大内高手灵枭、醉仙雕恒越、铁手金刚脱凡、阴阳剑白烈。说话的人正是灵枭。
上官英冷哼道:“尔等只会蛊惑是非!魏阳春岂能偏听!”
醉仙雕来到魏阳春面前,微笑道:“二哥,上官英来干什么?”
魏阳春擦了一下眼泪怒道:“你还有脸问么?”
醉仙雕恒越假惺惺地道:“二哥,你和我师兄是结义弟兄,小弟有什么不当之处,二哥您多加指教。”、
“上官英说你杀害了你的师兄,你……”
“二哥,你能相信吗?我是大内三等侍卫,捉拿叛党多处须我师兄窦五经帮忙,上官英乃天地会教主“天公、地母”之子,他夥同长毛余孽、路通天、冯婉真在“红梅阁”拒捕,我师兄助我擒敌,被上官英杀害,他反倒污陷于我,今天当你面又杀了你的好友青云叟公冶方,这还不是证据吗?我们是什么交情,你怎能听小人的离间?”
魏阳春一听,点头叹道:“我几乎中了上官英的诡计!我一定给公冶方报仇!他转身一看,灵枭、白光远已围住了上官英,打得正难分难解。他牙齿错响,二目冒火,大骂道:“鼠辈,上官英!今天”话未说完,突见后宅起火,大吃一惊。刚欲转身向恒越问个明白,又觉有一件冰凉梆硬的东西从自己的后心穿过了前心,只听恒越冷笑道:“魏阳春、叫你死个明白,窦五经是我杀的,你全家九口人也是我杀的,这回你总该瞑目了吧!”长剑抽出,魏阳春身上的血象喷泉般射了出来。他面目扭曲、双睛外凸,摇幌着身躯从牙缝里骂出两个字:“畜牲!”
恒越一脚把魏阳春的死尸踢出二丈开外。左手拇、食二指插入口内,呼哨声起,三十二名青衣蒙面大汉从竹篱墙外飞身而入。各个左手执“虎头盾”右手执“龙头弩”,四人一组,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站定方位。与此同时,灵枭、白光远、脱凡、恒越四人已在外围守住了上官英退却的路线。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二名壮汉右手的“龙头弩”。机簧连响,从八方向上官英打出了“飞蝗针”“闷心钉”“烈火弹”。看那步法穿插的灵活,暗器“中的”的准头,可以充分说明这三十二名蒙面青衣壮汉在武林界里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三十二名大内高手是“八旗兵”总教头东西厂总管、夺命骷髅叶赫扎布亲自训练出来的。
叶赫扎布以三绝闻名于武林。一百二十八式“追魂掌”、八八六十四路“骷髅鞭”、再就是他花费十年时间训练出来的这三十二个人,无论你在武林中是什么样的高手。只要被他这三十二个人围住,就难以逃生。
上海“小刀会”首领刘丽川就是死在这三十二人手中的。叶赫扎布由此也就被清朝皇帝倍加宠信。
咸丰帝活着的时候,给这三十二人的阵式起了个名字,叫“龙虎联袂阵”。
这个名字是皇上提的,那叫受“皇封”。叶赫扎布受宠若惊,更是夜以继日地进行训练。咸丰死后同治登基,慈禧掌权,叶赫扎布更是飞扬跋扈起来,因为慈禧也姓“叶赫”。
斗转星移灵枭是叶赫扎布的师弟。临出京之前就借下这三十二人。这并不是为了给冯婉真和上宫英预备的,而是为了捉拿“天地会”教主准备的。可是遇上了冯婉真和上宫英这么两个年轻后生就这样扎手,便不得不倾巢出动了。
龙虎联袂阵既然是叶赫扎布的三绝之一,当然非同小可!上官英被困在当中,想出来那可实在太难了。
飞蝗针、闷心钉、夹杂着火光,铺天盖地的向上宫英飞来,上官英施展“铁袖流云”神功,暗器虽已躲过,但“烈火弹”已把衣服烧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由正东墙外飞进一位蒙面汉子。双手连挥、银光飞射,数十个铜钱由这蒙面汉子手中打出,其势之急,手法之准,令人咋舌。
这蒙面汉子的暗器直射三十二人的双目,不容不怕、不容不躲,位置一变,阵式就乱了。活门立现,后来的蒙面汉子以“传音入密”对上官英道:“朋友,还不逃命!”
上官英对来人十分感激,闻听此言,也从腰内掏出一把铜钱,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击向三十二名汉子,同时,在蒙面汉子击退白光远的刹那间从空隙飞身逃了出来。
上官英在东门外站了片刻,魏阳春家已是一片火海,救自己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请人不成,必须再回镖局向师妹报个信。三更将近,他飞步回到了常州福盛镖局。
福励镖局院内,有七八具死尸横躺竖卧。死状之惨,目不忍睹。
上官英急步走进东厢房,屋内灯光尚明,路通天浑身是血,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窦五经心脏之内又扎进了一把匕首,早已死去多时。福盛镖局的镖主李白泉、铁沙掌庞希元左臂已掉,浑身是血倒在路通天身旁。
冯婉真面色苍白、嘴角流血、依墙而立,呼吸急促、二目尚且有神。上官英大喊道:“师妹!这是谁干的?”刚欲起步向前,就听冯婉真大喊道:“小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