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英身后站着一位白发拖于后背、寿眉贴于鬓边、面目微黑、眸子铮亮、唇似涂朱、须赛银条的老者。
他穿一件半旧的兰色长袍,白袜洒鞋,斜背一条米黄色布袋,内中有蛇在蠕动。
手中一条似铁非铁的黑色蛇头短棒已指在上官英背后的“志堂穴”上。
其行动之诡密,身法之迅捷,实令上官英由衷钦佩。
白发老者怒哼道:“是你杀的人?”
死神已威胁着上官英,上官英知道只要自己回答的语气不合乎老者的口味,立刻就有性命之忧。上官英没被眼前的凶像吓住,慢悠悠地道:“是你亲眼所见?”
“我在问你!”老者寿眉闪动。
“我也在问你!”上官英马步下沉。
“你找死!”老者内力微吐,打算以自己的内功由上官英的“志堂穴”上冲入,把上官英制住,然后再问个明白。
出乎老者的意料,通过“乌蛇棒”冲入上官英“志堂穴”的内力如同泥牛入海,不知所从了。
老者微然一颤。知已遇上劲敌。虽然如此,但仍想制住对方,因为对方的背后已整个暴露在自己的攻击之下。抓住这种有利的战机,焉能放过。迅即内力猛吐,右手的乌蛇棒直插,左手突拿上官英的“玉枕穴”。
自从上官英走后,冯婉真和路通天、庞希元共用了晚餐。庞希元对路通天说,已把少王爷陈敬天送到五台山文殊院圆通长老那里学艺去了。
二更时,几个人来到东厢房,窦五经已昏迷不醒。
镖师戴明山进来看望众人。庞希元给冯婉真等引见之后。戴明山问了窦五经的伤势,然后命书童沏茶。
喝茶聊天,等着上官英请人的消息。不料茶水入肚之后,三个人立刻觉得头昏眼花,冯婉真大叫道:“不好,中计了!”
戴明山已拉起书童窜出房门。
与此同时,房门大开,灵枭、恒越、脱凡、白烈、杀气腾腾地步入房中。
冯婉真运气闭关,使迷药暂时不能扩散,拔出“绝命剑”挡在窦五经的床前。
·恒越一个“苍鹰博兔”直扑冯婉真,左手如勾,取冯婉真二目;右手的“匕首”猛插窦五经心脏。好狠的心肠,好快的招式!
冯婉真左手一翻,猛叼恒越左手腕脉,同时右手“绝命剑”一招“海底捞月”截击恒越右手关节。恒越的两招受制,不得不变换手法,急忙撤招进步,以右手的“匕首”扎冯婉真的小腹,左手直插其喉节。
冯婉真正欲换招,猛听一声惨呼,路通天已被脱凡击伤,又一声惨呼,庞希元的左臂已被白烈一剑断掉。在这惊心动魄的刹那间,又一条灰影鬼魅般地袭向自己身后。
灵枭对冯婉真的袭击给冯婉真造成了莫大的威胁。
她心神一乱,迷药立刻扩散,冯婉真眼前一花,灵枭的“星斗交辉梅花手”已重重地拍冯婉真的后背,她立刻口血飞溅,与此同时,恒越的一把“匕自”已插入了窦五经的心脏。
灵枭冷哼道:“小兄弟,红梅阁前不听咱家的良言相劝,今天你就认命了吧!”说时双掌抡起。这时,黑影一闪,眼前又多了一个蒙面之人。蒙面人双手挥处,银光万道,分向脱凡、白烈、灵枭、恒越袭去。
灵枭一招“铁袖流云”把蒙面人的暗器击几远处,口中大喊道:“撤!”
四个人随着门窗破碎之声窜出屋外,蒙面人也飞身追出……。
冯婉真凝聚真气倚墙而立,急用手掏出一粒“化毒丹”放入口中。迷药虽解,无奈受伤太重,口角仍然丝丝流血,虽然看见上官英危在旦夕,想要援救他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眼看着上官英性命危险,只见他身子微一闪动,滑步、转身,躲过了白发老人掌、棒的攻击,同时将自己的短剑搭在了白发老人的短棒之上。
白发老人陡的一惊,方知眼前的青年不仅是自己的劲敌,恐怕也是自己的克星。
上官英的短剑已锁住了白发老人的短棒,遂微然笑道:“如果在下猜得不错,前辈定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怪叫化、蛇叟、阴天乐老前辈了!”
前辈称之在前、老前辈称之在后,这对白发老人来说是个莫大的宽慰。因为他从短剑上已认出来对方是何许人也。象对方这号人物,在江湖上称道别人为老前辈难找出一、二先例。
白发老人撤步收棒,目光连闪道:“你是‘铁胆书生’上官大侠?”
“老前辈过奖,大侠二字不敢当!在下正是上官英。”
“老朽正是阴天乐。你为什么血洗福盛镖局,难道镖局得罪了你们‘天地会’?”
上官英遂用手向倚墙而立的冯婉真一指,道:“她还活着,问问她人是谁杀的就明白了。”
可是,冯婉真因伤势太重已昏死过去。
阴天乐斜瞥一眼道:“你真会取笑,死人还能作证?”
“依前辈之见,目下该如何呢?”
“总该还我个公道!福盛镖局的镖主李白泉是铁砂掌庞希元,庞希元是窦五经的徒弟、窦五经是我的二师弟,你说我应不应当给他们爷儿俩个报仇?”
“完全应当!”
“那你就接招吧!”
“等等!听家父母常提及江湖上妖、魔、鬼、怪四大高人,唯有前辈是个正人君子,今天前辈不问青红皂白,你我从此结下“梁子”,恐前辈后悔莫及。”
“难道我还惧怕你们‘天地会’吗?接招!”说着,欺身进步,正欲出手。
“等等!”上官英用手一指冯婉真,又道:“这人没死,等我救活她再接你几招。”说完,上官英来到冯婉真面前,伸手急点冯婉真的几处大穴,又掏出一粒药丸送入冯婉真口中,把冯婉真顺墙放下。
阴天乐也急到跟前,从窦五经身上拔下来“匕首”插入腰中,翻身跳出门外,在院中大喊道:“上官英出来!”
本来是月朗星辉的一个夜晚,如今已阴云密布,风势渐猛,院中的几棵柳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摆倏倏作响,给福盛镖局院内增添了许多杀气。看样子风雨即将来临。
铁胆书生和怪叫化却是棋逢对手,百招已过仍是互有攻守。上官英本欲弃阵逃走,又怕阴天乐杀了冯婉真。
怪叫化阴天乐认准福盛镖局是“天地会”给血洗的。
这里面也有个原因:因为“天地会”的弟子三眼蜈蚣戴明山解散了常州分舵、投到了福盛镖局当了镖师。
“天地会”三次给福盛镖局下书,弄得福盛镖局人心惶惶。后来李白泉托阴天乐给说人情,并给“天地会”总坛送去三千两银子,此事才算化解。
阴天乐外号叫怪叫化,可不是丐帮人。他和洛天星、云楚天、聂人凤结拜。江湖上人称四怪。是当今江湖上三十年来的风云人物。
有这些前因,阴天乐就认准血洗福盛镖局是“天地会”干的。所以他绝招百出,连下杀手。
上官英因为冯婉真的缘故不敢自己逃走,父母一再告诫他,四怪当中,就是阴天乐良心尚且没黑,能够争取过来最为上策。就是争取不了,也不能轻易杀他。
因此,铁胆书生上官英几次都以“地风剑”“天绝掌”相配合,给阴天乐出难题。但是,怪叫化报仇心切,义气深重,见徙侄全家和自己师弟死得如此之惨,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怪叫化几番施展杀手皆未奏效,气得两眼冒火,眼眦欲裂,暗中想道:“铁胆书生上官英,武功精湛,高深莫测,要想轻易赢他恐难做到,为了给我师弟和徒侄报仇我只得以身相许,然后用毒蛇咬他,和上官英同归于尽。主意已定,眼前上官英的短剑已到前胸,怪叫化不但不躲,迅速用左手撕开袋口,并以整个身躯趋向短剑。
上官英虽欲躲闪,但指已用老,惟恐伤了阴天乐,只得翻碗回剑。但经阴天乐全身一撞,上官英右手的短剑已刺进自己的左臂。同时,阴天乐袋中的毒蛇箭一般地射向上官英。
上官英忍疼拔剑,在刹那的犹疑之间,再想躲过毒蛇的噬咬已是妄想。
在上官英性命垂危的片刻,一个人飞扑而来。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电光,看见一个血人飞扑而来。血象雨花飞洒般地从这个的左臂根处穿出,随着这人的飞扑而洒落其后。
血人落在上官英身前,毒蛇正咬上血人。
阴天乐、上官英同时“啊!”的一声,飞身跳出圈外。仔细一看,原来是福盛镖局镖主铁砂掌庞希元。
怪叫化蛇叟阴天乐一个箭步穿在庞希元身前,连封了庞希元三处大穴,又掏出一丸红色药丸,急忙塞入庞希元口中,扶住了庞希元摇幌欲倒的身体,急促地问道:“贤侄,你这是干什么?”
庞希元有气无力地言道:“师伯,福盛镖局不是‘天地会’洗的。”
“是谁?”
“是恒师叔率领大内高手干的!”
“你师叔到底是谁杀的?”
“恒越!”
“你胡说!他怎么敢杀他的二师兄?!”
“是孩儿我亲眼所见,第一次在“红梅阁”、第二次就在这床上……”说着又昏了过去。
阴天乐掺起庞希元走进东厢房。一看,上官英不但救活了冯婉真,并且又救活了路通天。
阴天乐把庞希元扶到窦五经的死尸旁,放在床上,用眼瞟了一下上官英。
上官英正微笑地看着阴天乐。
阴天乐很不好意思地对上官英道:“上官大侠,你在耻笑老朽?”
“怎么敢耻笑前辈!不过前辈也是临事者迷了。”
“我怎么临事者迷了?”
“窦前辈虽不是解毒专家,但有个绰号叫药王爷。我想治黑红伤还是拿手吧?”
阴天乐立刻大笑起来,道:“要不叫大侠提醒我还真忘了这回事。”阴天乐急忙在窦五经药囊之内找出几种药来,立刻给庞希元上好、包扎好,又给庞希元吃下去一丸药。然后把药瓶递到上宫英面前。
上宫英急忙接过药瓶。
天已大亮。
庞希元已苏醒过来。喊来书童。书童颤兢兢地来到庞希元身前,泪流满面地跪在庞希元面前,道:“小人该死,茶里放迷药,小人实在不知,是戴二爷干的,与小人无干!”
庞希元叹口气道:“我相信你不会干!戴二爷何处去了?”
书童喃喃答道:“叫一个没胡子的老头给杀了。”
常州福盛镖局荒了。趟子手散了。镖师们各投生路去了。
十天过去,冯婉真、路通天已大见好转,庞希元仍然卧床不起。
上官英要冯婉真和自己回扬州。
冯婉真舍不下路通天,这这么一个亲人,扔下怕路通天出差错,所以,去留始终委决不下。
阴天乐这几天总是找上官英唠几句闲话,阴天乐在言谈举止上显出有些僵硬、死板、不自然,阴天乐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上官英。
今天两个人又坐在一起喝茶,上官英先开口道:“前辈有几个徒弟?”
“没有。只有两个徒侄。”
“前辈在这两个徒侄身上,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穿云燕子滕飞!”
“前辈知道滕飞现在何处吗?”
“不知道。”
“叫恒越给杀了!”
“又是他!”阴天乐二目圆睁,惊怒异常。
上官英拉住阴天乐的手微笑道:“走!前辈,咱们到上房看看希元公,因为这些事,希元公都是亲眼看见的。前辈听他一说便知。”
庞希元这几天伤势见好,伤口已见愈合,正在屋内喝茶。上官英把来意对庞希元一说,庞希元放下茶杯痛哭失声道:“要不是师弟滕飞被害,师父哪能上恒越的当。”庞希元一五一十把前事详细地对阴天乐说了一遍,然后跪在阴天乐面前放声大哭道:“师伯,你要给师父和我们报仇啊!”
怪叫化阴天乐掺起庞希元,泪流满面,半晌无言。
上官英见二人伤感。也觉为之眼圈发红。轻声道:“二位的眼泪能洗掉眼前的仇恨吗?”
怪叫化长叹一声道:“老朽要不是遇见上官大侠和庞贤侄,也非叫恒越这个畜牲给收拾了不可。”
庞希元和上官英一听,为之一楞,二人同时问道:“这究竟为什么?”
阴天乐有个老友张省岩,是湖广麻城人。在阴天乐穷途潦倒的时候,曾经周济过阴天乐。张省岩曾做过扬州府推官,因此,把家也由麻城迁到了扬州。膝下只有一子,名唤张继贤,十六岁中的秀才。张省岩夫妻未等儿子成龙就相继去世了。张继贤为守父母之孝,年已二十四岁尚未娶妻。东邻万监生之妻曾玉莲出落得撩云映雪、玉肤冰肌,趁万监生外出之际,与张继贤勾搭成奸。情之所锺。忘乎所以;曾玉莲竟用药毒死万监生。万监生万昶有一远房嫂子上告到扬州巡抚赵德辙衙门。铁证如山,怎容狡辩!二人现已下狱,只等极刑。
怪叫化阴天乐已有二十多年未见张省岩了。受人点水之恩,当思涌泉相报。如今怪叫化阴天乐已为武林一代宗师,当然须到麻城报恩了。可是到麻城一打听,张家已迁往扬州。他又到扬州打听,方知张省岩夫妻已故,其子张继贤又已下狱。
阴天乐为了报恩,将自己几十年积下的三千两雪花白银拿出来上下打典,意欲买通官衙,免去张继贤死罪。结果,银子象泥牛入海,消息得来全都无用,也只得听天由命了。但在一次探监中得知:曾玉莲药死亲夫,张继贤并未同谋。因此又生出搭救张继贤的一线希望。在各方奔走下,得知自已师弟恒越是东厂二等侍卫,现已来到扬州,所以叫化尾随师弟而来,打算在一避静之处约师弟相见,托个人情。即然恒越把窦五经和膝飞都杀了又焉能轻易放过自己。
上官英听完怪叫化的话,喟然长叹道:“即然如此,我们天地会的事也就不瞒前辈了。”
冯婉真一步迈入房中,惊诧道:“师兄,你们真是‘天地会’!”
上官英微笑点头道:“不错!我们是天地会的人!而且,我父母就是创立天地会的开山祖师!师妹你……”
冯婉真面红耳赤道:“我听人传言说‘天地会’的人采花盗柳、烧杀掠抢,所以”
上官英剑眉一挑道:“传言说:太平天国还不是‘长毛贼’呢!”
冯婉真连连点头。
怪叫化笑道:“咱们爷儿俩个说话,你又把话茬弄到哪儿去了!快说你们‘天地会’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上官英面目一正道:“张继贤是家父的记名弟子,又是‘天地会’的军师”
怪叫化和冯婉真刚欲开口说话,上官英一挥手拦住二人,继续说道:“万监生万昶是‘青龙帮’首领龚半伦的爪牙。龚半伦在火烧‘圆明园’之时得了一件国宝‘玉石如意’交给万昶带回扬州保存。并让他寻机卖给外国人。我‘天地会’得知这个消息后,命张继贤设法得到此宝,张继贤当然就得通过曾玉莲了。曾玉莲在盗‘玉石如意’之时,被万监生发现,将曾玉莲毒打一顿,并欲将‘玉石如意’转移他处,因此,曾玉莲才下了毒手,并把‘玉石如意’交给了张继贤。”
怪叫化拍案而起道:“通奸是罪,护宝有功。”
冯婉真沉声言道:“贪官污吏,狼狈为奸,如知‘玉石如意’被盗,岂能善罢甘休!”
庞希元插言道:“一个‘玉石如意’,价值几何,何必如此珍重?”上官英微笑道:“这个‘玉石如意’,全名叫‘白玉如意’,是乾隆三十七年除夕日,天山南麓的和阗产美玉,经少数民族的玉匠高手雕刻而成,通过少数民族的首领进贡给乾隆的,当时的乾隆皇帝曾写诗一首,题为
“咏白玉如意’。”
和阗供岁供,制器玉工闲。
虽曰来之易,能忘获以艰。
新年符吉兆,代语得心闲。
永愿洗兵马,休言致白环。
这就足以证明清朝皇室对此如意的器重了。据我们‘天地会’的调查,在没被洋人运出国外的宝物之中,这柄‘白玉如意’在十八件宝物之中位居第三。”
怪叫化叹道:“如意值多少银子和我救张继贤有什么关系?”
上官英对冯婉真道:“家母叫你回扬州,也是为了商量此事。”
冯婉真面目一寒道:“按老方配药不就完了吗?”
上官英道:“劫牢反狱救你,因为你是长毛余孽,只有走这一条路。可是张军师和曾玉莲,官府尚不知他二人是‘天地会’徒。出狱之后尚可公开活动,如果劫牢相救,岂不暴露了张军师的身份!”
怪叫化道:“在这儿咱们也商量不出个好办法,过几天希元伤势见轻了,我定去扬州见见你母,看他老乞婆有什么好办法。”
上官英笑道:“即然前辈插手,天大的事情也可迎刃而解!在下这就告辞,回去禀报家母,以便扫尘恭候!师妹,你一定随前辈,届期光临,不可延误时日!”
冯婉真笑道:“师兄的吩咐,我那敢违抗!”上官英辞别众人,扬长而去。
庞希元笑道:“上官大侠真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物也。”
怪叫化道:“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庞希元接口道:“小侄之伤,尚无性命之忧,何必因小侄而误了搭救张军师的大事!”
怪叫化长叹道:“你的遭遇太惨,身边又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我怎忍心离你而去!”说罢浠濡泪下。半响又徐徐言道:“贤侄如此通情达理,明天老朽就动身去扬州,事成之后,回常州与贤侄同度晚年了。”
阴天乐和冯婉真回到了东厢房,阴天乐给路通天查看了伤势,又给路通天和冯婉真服下药丸,刚欲起回房休息,突见书童浑身是血闯进屋中,嘶哑着声音喊道:“快、快!镖主他——他——他被杀了!”言毕,倒地而死。
冯婉真一看,书童是被人从背后插了一刀毙命的。看情形,凶手逃之不远,遂大声道:“前辈,你去照看庞希元,我去追赶凶手!”说完,穿出房屋,飘身上房,瞳孔缩小,在夕阳的霞光照射下,有一条黑影奔西方逃去。
冯婉真施展轻功,顷可离近,不觉大吃一惊,见前面的黑影,身材、穿着、身法和师兄上官英有些相似,不禁脱口喊道:“师兄站住!”那曾想,前边的人一头扎进了路旁的树林之内。冯婉真也飞身而入。
林荫茂密,湿气扑鼻,一抹夕阳的余辉透过树叶的空隙射进林中,如万点金星在眨眼,给这阴暗的林中增添了许多亮度。
人是不见了,冯婉真倍觉蹊跷,心中暗道:“大师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我就躲呢?”想到这,遂大声喊道:“大师兄,你快出来,躲我干什么?”
突听耳旁有嘿嘿怪笑之声道:“怎么,和你大师兄在此密会?我们前来,不会打搅你的雅兴吧?”
斗转星移灵枭、醉仙雕恒越、阴阳剑白烈、铁手金刚脱凡和白发苍鹰鲁明修五个人已把冯婉真围在当中。因为冯婉真女扮男装,几个大内高手始终还没能认出她的本来面目。
冯婉真一见脱凡就红眼,因为他是杀死师爷脱尘大师的凶手。剑光起时,剑花飞舞,冯婉真施展“地风剑”的第三、四两路。一招“风雨飘摇,剑花人影幻化正常,在敌人陡然一惊之下,第四招的“风刀霜剑”如排山倒海般的攻向脱凡和鲁明修。
脱凡在“红梅阁”前已吃过冯婉真的苦头,一见剑光缠身,知道不妙,来一抬“敬德脱袍”,把僧袍脱掉,同时把鲁明修推向身前,自己飘身纵出圈外。在脱凡飞身而起之时,惨号之声随之而起,鲁明修作了脱凡的替死鬼。冯婉真的“绝命剑”已洞穿了他的前胸。
鲁明修在临死的时候暗自骂道:“贼秃,太坏!自己当矛,拿我当盾……”
灵枭一见,就这么个青年后生,一个照面就杀掉了白发苍鹰鲁明修,太可怕了!他扯着脖子尖着嗓音喊道:“上!废了他!”刹时刀光剑影、掌气、腿风,从四面向冯婉真袭来。这四个人都是当今武林中的佼佼者,而且冯婉真内伤尚且未愈。在五十个照面之后,已是香汗浸浸,喘气有声了。
老奸巨滑的灵枭已看出端的,边加紧进攻,边大声喊道:“这小子在谁那边跑了,我就拿他顶帐!”突听一人笑道:“就凭武林豪杰斗转星移灵枭灵大人,今天竟以多为胜,不以为耻吗?”
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嘎然而止。被剑气刀风所扫掉的树枝树叶也静静地躺在那儿不动了。夕阳的霞光早已暗淡,但见眼前出现的这个人生得宛如仙子,光艳照人。
来的这位女子,发似青丝、面如桃花、高挽云髻、柳眉杏眼,身着粉红色衣裤,脚穿矮腰黑靴。披一件绿色披风,亭亭玉立,年约二十多岁。
阴阳剑白烈是个色鬼,见一孤身女子,又没带着兵刃,冲着自己微笑,心中暗喜道:大概她是前来找老公的吧?”想到这,不问青红皂白,迈步上前笑道:“姑娘,芳名、年龄,可肯对在下言讲?方才这位青年公子口喊大师兄,你就是她的大师兄吗?”
拍、拍、拍、拍,白烈连挨了四记耳光,说来邪门,白光远也不是孬种,连挨四记耳光,怎么躲也没躲过?
白烈转过身来,大家一看才明白,白烈的腮邦子全肿了,牙打掉了四个。血可从嘴角淌出来了。
姑娘打完了白烈,轻盈地走到冯婉真面前,把冯婉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嫣然一笑道:“这位公子,你受内伤了!”
“轻微之伤,何劳动问!”
粉衣女子一颤道:“轻微之伤,你如再象方才这样打上几仗,就是‘扁鹊’重生也难以活命了!”
恒越和脱凡趁女子和冯婉真说话之机,一个“鬼魅脱身”,一个“星丸直射”,两个人向粉衣女子狠下杀手。
冯婉真惊呼道:“小心!”
真邪门,来的快、回去的更快。
灵枭大惊道:“‘百步神拳’!快跑!”白烈一听,背起鲁明修的尸体,跟随灵枭一溜烟地逃之夭夭了。
冯婉真见灵枭等已逃,还不知镖局的庞希元究竟出了什么事,急忙道:“多蒙姑娘相救,容图后报!”刚欲起步,粉衣女子面目一寒道:“你这个人,好不通情理,我帮你这么大的忙,得罪了这么多的高手,你自己的名字不对我说尚情有可原,我的名字你连问都不问,还说容图后报,以后见面你叫我什么呢?”
冯婉真也觉得理亏,面目微红道:“在下方继洪。但不知小姐尊姓大名?”
粉衣女子眼波流动,悠然道:“我姓赵,叫赵丹霞。”
“但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无可奉告。方公子你和福盛镖局有什么瓜葛吗?”
“并无瓜葛。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方公子知不知道,除你之外,住在福盛镖局的人都是‘天地会’的匪徒!”
冯婉真陡然身子一震道:“你怎么知道?庞希元如何了?”
“被人杀了。怪叫化已追凶手去了。我敢断言,他也得被杀。你、上官英、阴天乐一齐上也不是凶手的对手。”
冯婉真牙关错响道:“凶手是谁?”
“是我!”粉衣女子出手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