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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长春铺继修复仇.2

作者:孙玉鑫/奇人 当前章节:83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09

自对方拳风中,觉出这道四名大汉已用全力,劲势有若狂飚。

他沉哼一声,双臂缓缓平举起来,适才曾经告诫对方,亦曾让过两次暗击,如今他必须还以颜色,否则定受山主的责罚。

但他深知“回震”功力的厉害,刚刚四名大汉一连被震力迫退两次,目下看来似是毫无伤痕,不出三日必将筋骨酸痛,经年始愈,对方出手愈猛,力道越大,日后所受伤损亦越重。

因之成磊仍不主动还击。只要对方不下杀手,他实不愿意施出十成功力。

那知就在他心存仁厚微一迟疑的当空,突然觉得四名大汉击出的拳风,似已消失,自己竟然毫无感受。

他久战江湖,经阅极广,已知大意仁让之下,失去先机,上了大当。

果然就在这转瞬之间,一股无可伦比的罡风劲力,陡自成磊头顶暴然击下,势若闪电石火,已不容他争抗躲避。

成磊怒极之下,怎肯束手待毙,猛震双臂,已存与敌偕亡之心。

蓦地!

身旁传来山主轻叱之声——

“成磊切勿妄动,鼠辈自速死尔!”

紧随着这一声轻叱,成磊突觉头顶下压的劲力已失,接着听到延年寿手下四名大汉暴吼之声,瞥目望处,四人已皆横尸林中,七窍尚在涌流着腥红的鲜血,身躯仍然不停地颤动。

成磊虽然死里逃生,但却面如败灰,俯首躬身对面含威煞的山主说道:“成磊有负山主谕令,愿领应得重贵。”

“是你心存仁厚,并非不敌彼等,本应重罚,姑且恕过,站向一旁。”

红衫英俊地山主,简短地训叱了几句,挥手示令成磊退下。

他恭敬地答应一声,退着出去了丈远,方始恢复了宁静的神色,抬起头来。

不知何时,胞兄成淼左肋悬鼓已然到达身旁,正手捧着那个适才自己放置林外的宝盒轻微地叹息出声。

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目光中含蕴着“怨尤”“庆幸”“责罚”“惭愧”不同的神色,但这些却在表示出来彼此关怀的情义。

“成淼,宝盒拿来。”

“是!”成淼答应一声,双手捧着宝盒。恭敬地走向山主,递了过去。

这英俊的年轻人物,气宇超人,接过宝盒之后,冷冷地对端坐在车上的无肢先生说道:

“你四肢皆失,想必是那无肢先生延年寿了?”

“尔是何人?”

延年寿适才目睹对方如神龙般飞降,挥手之间,已将手下四大王的“五煞拳功”破去,并能同时震毙四大天王,已然惊凛万分,明知此人即是索仇之客,却不识面目名姓,故而还问一句。

山主冷笑一声,威严无比的说道:“你先答覆我的问话。”

“老夫正是无肢先生。”

“索仇之客,西山之王!”

山主冷冰冰地回答了对方这八个字。

“天下‘西山’共有七处,尔是何处西山主人?”

“汝知天下共有七处‘西山’,不愧人称‘蛮荒一怪’,本山主为此一点,免去你残体之弄,仅仅索要一颗人头就去。”

“好大的话语,好狂的人物,可惜延年寿却不惧这些。”

“嘿嘿嘿嘿嘿嘿,不怕最好。”山主接上此言,双目却已射出杀人之前的煞气。

“适才你手下使者,声称索讨十八年前姑苏城外千人石上的一笔债务,老夫昔日果曾到过千人石上,只是……”

“到过就好。”山主毫无表情地接上这么一句,令人猜测不透他言中之意。

“到过就好?老夫不明此言所指?”

“凡是十八年前的冬夜,到过千人石上的敌对人物皆难逃一死!”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当年与会之人,包括武林各大门户……”

“适才本山主说过,有一个算一个。”

“年轻的朋友,你可是说连‘武当’‘少林’‘峨嵋’‘终南’‘太极’等,昔日与会的掌门之人,也算在其中?”

“当然,不过你最最幸运,是第一号人物。”

延年寿不由皱眉,对方索仇杀人,竟然声称幸运,其残酷无情可知。

他尚未答话,山主已缓慢地接着说道:“适才本山主说过免去你的残体之刑,仅借人头一用,你准备好了吗?”

“老夫自生于斯世之日起,项上人头即已准备任人摘取,只是……”

延年寿怒极之下,尚未说完全句话语,对方蓦地冷哼一声说道:“算你是个大方的人物,本山主却之不恭,谢领。”

“领”字出口,余音未绝,倏忽人影闪飞往返,青天白日之下,只见一朵红云电掣般来去,竟然无人看出变故。

随即听得山主沉声说道:

“成淼传银衣剑士,延年寿门下弟子,不得生留一人,杀。”

“是!”成淼十指弹震,鼓声“隆隆”传出。

无肢先生车后那群门下,不禁群咦出声,惊凛万端,突然纷纷后纵,迅疾逃奔。

原来端坐车上的无肢先生,六阳魁首已失,十指深陷轮车扶手之中,死已多时。

延年寿尚尚且在莫明其妙之下,与敌相对之时,招未发糊涂丧命,门下弟子怎敢再为停留。

那知十数名银衣剑士,适时自林木深处闪出,寒光剑影齐飞,人头腥血滚流,眨眼光景,无肢先生门下徒众死亡殆尽。

银衣飘摆,剑光倏隐,来时无声,去时无影,林中恢复了寂静。

只剩这英俊红衫年轻的西山之王,和座前青衫使者成氏弟兄。

西山之王突然冷冷地沉喝说道:“还不自己爬出来吗?”

果然在他沉喝之后,由延年寿所坐那辆轮车底下,颤悚着爬出来了两个娃儿。

成磊成淼互望地一眼,暗中代这两个娃儿担心,“你们是延年寿的什么人?几岁了?”

娃儿们正是适才推着轮车的两个童子,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左边那个童子,胆量似乎大些,闻言睁着一双圆大的眼睛答道:“我们是兄弟,他小我大,十二了。”

“都是十二?”

“嗯,兄弟么,要十二自然都是十二。”

成磊暗赞此子大胆,说话天真。

“那你们是孪生兄弟了?”

“孪生?什么叫孪生呀?”

山主闻言不觉一笑,成氏兄弟不由放下悬心,他俩相随山主,十二年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山主自然的微笑。

“母亲呢?”

“母亲?你问谁的母亲呀?”

西山之主竟然问及两个童子的母亲,成氏兄弟不禁惊愕。

两个童子真稚的反问,惹得山主剑眉飞扬,他不耐烦的说道:“我是问你们兄弟两个的母亲,现在哪里?”

“我们没有母亲,只有妈妈。”

“哼,你们妈妈呢?”

“死了,很早就死了。”

“唉!那爸爸呢?”

这杀人不眨眼的西山之王,闻言沉叹一声,音调竟然变的极为柔和,又追问起娃儿们的父亲何在。

“没有。”那个略小的孩子,此时竟也不再惊怕,回答了山主一声简单“没有”。

“也死了?”

“不是,我们从小就没有爸爸。”

“可怜……你们怕不怕我?”

西山之王耳闻娃儿不知有父,竟然启发人之仁性,吐口说出“可怜”二字。

但他立即强捺下了这一丝感情,陡变话锋,问及娃儿怕也不怕。

“不怕。”小的一个立即答覆,西山之王剑眉再扬,脸上已然笼罩着杀气。

大的一个似乎看出不对,接口说道:“我怕。”

西山之王闻言冷哼一声,厉喝说道:“你们姓什么””

“姓……”

“不知道!”小的这个刚说出个“姓”字来,大些的那个很快的说了声“不知道”。

“成淼,索搜一下有否漏网之徒,轿前回话。”

成淼答应一声,立即飞身而去。

“成磊,这两个猾诈的小东西交给你了,处治之后回队见我!”

“是。”

红云再次飘飞,西山之王已然离去。

成磊愁眉深锁,在这两个声言不知姓氏,无父丧母的娃儿身影,往来行不休。

蓦地!

他倏然停步,目射威光,直视着这两小兄弟一瞬不瞬。

两个娃儿这时却毫无惧色,睁着黑白分明大眼睛,回望着成磊眨也不眨。

“你们身怀六分功力,已是目下二流高手,瞒我都不能够,却妄想欺瞒我那山主。怎能怪他收起怜悯之心,仁慈之意,谕令我下手处治你俩呢?”

大些的那个娃儿似欲开口,成磊却挥手制止,接着说道:“如今你们两个是说出实话,也已晚了,唉!”

他止不住深沉地叹息一声,目光再次盯在了两个娃儿的身上。

“山主谕令,违令者死,成磊虽有慈悲之心,惜无回天之力,所幸适才山主走的非常匆忙,谕令成磊代其处治你兄弟二人,我刚刚苦思良谋,并无三全之策,却想出了个唯一的办法。”成磊说到这里,故意停下话锋,暗自注意双小的反应。

岂料这两个娃儿仍然神色不变,不惊不慌不言不语。

成磊目睹斯情,眉头一皱庄重地说道:“处治二子,可轻可重,怜悯尔等年幼,实不忍双双处死,我拚受山庄重责,格外施仁,但却必须处死尔等之一交令,尔兄弟立即商量……”

“活着的那一个,你准备对他怎么样?”

两个娃儿未等成磊全句说完,齐声发问。

“此外还有一个办法,废去尔兄弟所有武技功力,释尔逃生。”

成磊并不回答娃儿所问,接着又说出另外一个处治他俩的办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山主一定要处治我们兄弟?”

“简单点说,斩草必须除根。”

“我们又不姓延,也不是……”

“晚了娃儿,你这句话说晚了。”

“你可否带我们再见山主一面,让我们当面……

成磊摇着头,娃儿自动停下话锋,神色悲怨,久久再未开口。

突然!

“我愿意死,任凭你怎样处治,只求你先放我弟弟逃命!”

成磊尚未答话……

“不,我死!你放我哥哥走。”

两兄弟互争一死,成磊突觉心中酸楚,霎了霎眼睛,声音微弱而稍哑地说道:“你们弟兄本能共存,却为何取死?”

“报仇!”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一齐回答,老二说为了“报仇”,老大却说原由不能告诉别人。

“你不如你弟弟率直。”成磊指罚老大。

“爸就死在‘率直’。”

“你说是为了报仇,报什么仇?”成磊根本不听老大的话语,又向老二追问。

“父母血海深仇,和……”

“和什么,说呀。”

“和现在的仇恨!”

“现在的仇恨?你哥哥刚才不是说过,你们不姓延吗?”

“不错。”

“那你现在有何仇恨?”

“你必须处治我兄弟之中的一个,这岂不是……”

他话语未尽,突然一阵疾风身临,蓝衫微闪,奉令清点无肢先生门下有否漏网而去的成淼,已站在当场。

成淼面如秋霜,沉声对成磊说道:“妇人之仁,取祸之由,还不随我回队交令。”成磊尚欲分辩,成淼阴沉地瞥了两个娃儿一眼,冷哼一声,蓦地双臂暴起,十指分向两个娃儿弹去。

成磊不料胞兄会对娃儿们突下杀手,接应已迟,两个娃儿一阵痉孪,摔倒尘埃不再挪动。

成磊英雄泪下,纵到娃儿尸体旁边,才待俯身……

蓦地传来低沉冷酷地声音——“成磊!”

成磊闻声心中一颤,不敢再去探视地上的两个娃儿,缓缓站起。

成磊低垂着头,一步步迈向声音来处。

那里,站着适才离去今又返回的西山之主,山主面色威严,似极震怒。

“你可知错?”山主怒声喝问。

“成磊知错,但本心……”

“你们兄弟,追随老人家多年,忠诚不二乃我深知,何须解释。”

成磊并未答话,只是满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知错就好,跟我回去。”

“是。山主”

“成淼有事伏祈山主恩准。”

“什么事?”

“两个娃儿已死,成淼不忍其尸骨暴露……”

“好,掩埋之后立即归队。”

“谢山主的恩典。”

西山之主向成磊微一挥手,转身而去,成磊一言不发,随后走下。

成淼目睹山主去远,方始俯身伸臂,挟起两个娃儿,疾若电掣投向林木深处,一闪无踪。半响之后一鼓声咚咚十响,长春铺前银衣剑士,各跨雪骑,再次登程。

软轿之前,青衫使者成氏兄弟,分侍左右,俱皆沉默无言。

晌午已过,轿幔低垂,山主似乎正在小睡,大队渐行渐疾,终于风驰而去。

飞驰中,成淼瞥目胞弟,满面关怀之情。成磊视若无睹,一脸秋霜,双唇紧阖,虎目中仍然含着未尽的泪水。

成淼心情极端沉重,如有铅锤紧压胸口一般。

银衣大队如同神龙,七星关前现踪之后,长春铺镇歇晌,傍黑已然过了“毕节”县界,飞向“七见湾头”,隐于暗影之中。

晨间。

银龙突然重现。

越“八寨坪”,渡“土地娅”,过“母竹箐”,“金银山”,直上“何家坡”。

翻山越岭,盘岩绕谷,冲破“燕子口”,飞越“清水铺”,到达了西山之主所谓目的之地,川黔交界这处的“赤水河”畔。

赤水河,源出滇北边境峻山之中,东流为川黔一角之划界河水。

东行复北折,广聚万山溪涧之水而成巨流。

水踏“茅台”,微灌黔境,泄行西北,穿“赤水”入川,混“合江”之东,浩浩入注长江之中。

河名赤水,乃因水流直贯“赤水”县城之故,水色非但毫无红紫,却呈古铜青绿之色。

中流石卵垒垒,水势湍急,激出朵朵浪花,与群峰相映成趣,傲然出尘,真是神仙幽境。

西山之主所率银衣大队,降临赤水之畔,竟而再无踪影。

傍晚,赤水山镇“奇景阁”茶楼之上,来了三位高雅的客人。

他们濒窗而坐,品茗消闲。奇景阁香茶远近闻名,称为“沱茶”,茶叶采自“沱江”之畔。

楼窗恰对青流,山水明朗,溪漳情多,浪花溅石峰峦叠翠,仙景画境,这三位高雅奇客,默默凝视此自然风光,已皆沉醉其中。

“惜此大好山水,竟为邪祟所污!”正中红衫少年,陡地慨然吐语。

“天假山主,今夜一洗山水之耻而尽扫尘垢。”

左旁青衫文士,含笑而言。

“淫婆比不得那无肢先生,今夜你兄弟要格外当心。”

红衫少年目注当前美景不瞬,却低沉而郑重地吩咐青衫文士。

这三位高雅奇客,正是西山之主和成氏弟兄。

成磊仍不开口,面上毫无表情,他对惨死兄长手中那两个娃儿的事情,无法忘怀是故冷默无言。

“二弟,山主的吩咐你可曾听到?”

成淼目睹兄弟冷默的神色,诚恐山主怪罪,因此提醒成磊注意。

岂料成磊仍不开口,成淼暗自焦急。

“成磊,算了吧。”

西山之主突然谦和地劝解成磊,成磊闻言心头一凛,立即恭诚地低声答道:“山主原谅成磊一时失心。”

“唉!你又误解我了,其实这难怪你,人有仁心,你兄弟和我虽有主仆之份,但十数年来,朝夕相处,说实话,我已视你弟兄如同手足,我非无仁寡恩之辈,然为复血仇势难仁恕,愿你能够明白吾心。”

“山主,成磊知错,成磊……”

西山之主含笑瞥了成磊一眼,幽说道:“你并没有什么大错,成淼震毙一双娃儿,心情比你沉重的多,个中道理你应该了然。”

成磊俯首无言,山主一笑置之,成淼始将整日以来压积胸口的闷气吐出。

奇景阁上店伙,这时含笑走来,躬身说道;“三位贵客要不要在小店吃些东西?”

西山主人示意成淼,成淼立即向店伙说道:“我们有船停在河畔,稍停下人等自会送来酒食……”

店伙没等成淼说完,接口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赤水河茅台地方,盛产天下独一的名酒……”

“店家,稍停船中酒食送来之时,你可将所说贵地名酒也取来几斤就是。”

店伙至此方始含笑躬身而退。

突然!

隔座传来闻之令人惊骇的言语。

“老候,十二道关卡上的小把戏们,报告相同,等会儿老头子要是来了,咱们怎么交差?”

“哼!吴祥手下的这群废物,怕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就不信,对方那多人马,穿着奇特,自七星关到这赤水河畔,竟能如鬼似魅,幽灵般倏然失去踪影?稍停老头子来到,咱们只有实话实说。”

“老侯,祥老六对咱们可不错,记得去年……”

“我懂,老倪你放心,实话也要分怎么说,我保证老头不会罚怪祥老六就是。”

这时!

西山之主剑眉微挑,瞥了成淼一眼,成淼悄声说道:“山主,留下这两个匹夫吧,免得……”

他话未说完,邻座之人突然起立,随即听到一个冷酷苍老的声音说道:“坐好,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木凳拖响,大概人已入座,成氏兄弟互望一眼,山主却似若未闻未见,仍然眺望山水景色。

“怎么样,祥子可有消息送来?”苍老的声音,沉着而威严地发问。

“总监……”

“哼!”

“老爷子,祥兄弟有信送到。”

“怎么说?”

“他说对方似乎不愿意惊扰山上的老人家,因此绕路走的。”

“这样说来,祥子迎了个空,对吗?”

“是,祥兄弟急得很,自己正往回里赶呢。”

“嘿嘿嘿嘿嘿嘿!”苍老的声音并没有接话,却冷冷地阴笑数声。

“不过老爷子您万安,料他们总不能插翅飞过‘赤水河’去!”

“侯二你听着,人家早已到了,在路过‘长春铺’的时候,被‘延’府上的下人们迎接了进去,结果人家很懂交情,‘延’府上所摆的盛筵美味,人家来了个照单全收!要是等……”苍老的语声,倏地无故自停。

“老爷子,您是……”

“侯二噤声,低头看看你胸口上是什么东西?”

被称为侯二的那人,闻言缓缓俯首注目胸前,不禁惊呼出声。

老者浓眉一皱,猛地伸手抓住侯二的臂膀,沉声低叱道:“莫妄动,沉着些,提出真气,试试有何感觉?”

西山之主一旁冷嗤出声,青衫使者彼此微然颌首。

蓦地!

侯老二声调悲涩,惊凛多于伤感地说道:“我……我完了老爷子,我……”

“住口,挺着点儿,别在对手环伺之下丢人,扶住我的左臂,走!”

他们扔下了一块散碎银子,轻轻地站了起来。

“啊!老爷子,看,看,看……

那个姓倪的汉子,突然指着老者胸前,神色骇诧而凛惧地语不成声。

老者面色已变,他却看都不看自己的前胸,紧咬着牙关,拖着侯二,一言不发,一步步迈向楼口。

姓倪的汉子不敢多说,相随老者和侯二的身后,走下楼梯。

出了奇景阁已是掌灯时分,他们步履转疾,刹那已经走出了市镇,来到一个傍山小道的进口地方。

侯二面如败灰,全身已然开始痉孪,寸步难行。

老者回顾了身后一眼,松驰而痛楚地全身一抖,陡地伸手撕裂胸前衣衫,颤悚着递给了姓倪的汉子。

他此时已经自顾不暇,因此侯二微一摇幌,“噗通”一声跌卧到地上。

“倪奇,立即携此残衣回去,快。”

“总监察,您觉得……”

“别多罗嗦,你能多快就多快,火速回山,残衣献给教主……”

老者话尚未完,侯二蓦地一声惨嗥,自地上平直蹦起,目红如火,口滴黄唾,状如疯狂,竟将身着衣衫撕碎,十指伸缩似难自制,突然——

突然!

老者暴然出指,迅捷无伦地点中了侯二的小腹。

侯二惨吼一声,随指而颓,七窍印滴鲜血,死于当场。

那倪奇惊凛地连连后退,惕惧的看着老者。

“倪奇,侯二和我已中极阴狠的暗算,虽华佗再世亦难望救,死前身受之惨,无法形容,侯二适才已将疯狂,杀他正是免其生受酷罪。

我亦将自了,对方特别对你留情,原因不知,我那残碎衣之上,所现怪物,教主或能猜透奥妙,火速回山禀知一切,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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