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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丐帮血洗真武观

作者:孙玉鑫/奇人 当前章节:1472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09

独孤继承见昆仑子对自己疑念颇深,想来不易把自己与三丐帮之间的纠葛说得清楚,故而淡然一笑,大步向殿外走去。

在徂徕山庄中,他曾数度与三丐帮人交手,尤其那断臂红衣女的诡异武功,几乎和他扳成平手,此刻三丐帮突然而来,加上那黄发道人的猝然受伤倒地,使他益加提高了警觉。

是故当他大步迈出殿门之后,反而煞住身形,一步一顿,极其缓慢的踱向庭心。

此际夜凉如水,秋风飒然,但独孤继承的一袭灰衫却前后膨胀如鼓,衣袂拂动之间,宛如铁甲钢胄一般,落脚之处,步步陷下三寸余深。

他已默运出全付神功护身应变,浑身刚劲的内功笼罩周身,那景象极是威凌慑人。

昆仑子等人鹄立大殿之内,他们都已是在武功上造诣相当精深之人,对独孤继承的神功内力看得咋舌不已,啧啧称奇。

先前猝然遇袭倒地的黄发道人,原为随侍昆仑子之人,在昆仑派中也算得上一流人物,那样未经反抗被击倒地而死,使众人大为震怒,是以当独孤继承步出殿门之后,俱皆屏息凝神盯注着独孤继承,静待着即将发生的剧变。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独孤继承已经一步步踱至庭心,却毫无事故发生。

他不由深感讶然,由黄发道人之突然遇袭,可能推知强敌已经深入观内,何以此刻却无人现身,或暗中向自己出手。

独孤继承略一忖度,立即双肩微动,一跃而起,径向大殿殿脊之上落去。

他纵目四眺,视力所及,方圆半里之内的景物清晰可见。

环绕真武观四外的丛林之中,人影幢幢,间或有人以提纵身法穿行林间,往复寻査。

独孤继承暗暗叹道:强敌已然入观伤人,这些人却仍然毫无所知,看来不但今日之局,难免又是一场血劫,江湖之中的一场更大诛戮,亦已势所难免。

观内似是静谧如常,前二进大殿中灯烛辉煌,烟雾缭绕,但两廊云房相连,松柏遮覆,若果有人在隐僻之处匿伏不动,却也极难查觉。

独孤继承暗忖:来人自必是三丐帮人无疑,但像这等神秘诡谲,出手伤人之后,又复隐身不出,不知究竟要施展何等诡计!

同时,他见真武观四外布哨之人,已有四五十人之多,加上前两进大殿,及两廊云房之中,最少尚有百余人之多,这些人虽都是武功已有相当造诣之人,但以之对抗三丐帮却恐有小巫大巫之别。

武当,华山两派所遭之血劫,令人不寒而栗,设若入侵之人复施煞手,则这一百余位道人,极可能无一幸免。

独孤继承忖思半晌,他觉得必须先将此事与昆仑子说明,以期尽量避免为敌方诡计所乘。他再度纵目四眺一周,闪身飘落庭心,复向大殿之中走去。

大殿中众人依然鹊立等候,独孤继承走向昆仑子面前,双拳一拱,道:

“三丐帮人惯弄神秘,出没诡谲,在下巡视一周,并不见一个人影,但……”

昆仑子沉声一笑,道:

“施主小小年纪,休要再在贫道之前弄鬼……”

他手捋长髯,冷冷哼了一声,又道:

“贫道已是古稀之年,既然为昆仑一派掌门,尚不致如此易于蒙混……”

独孤继承闻言不由一怔,只见昆仑子目射神光,髯发皆张,怒容满面。

他心知昆仑子对自己误会越来越深,但此际大敌当前,眼见即有非常之变,而此事又非一言两语所能说得清楚,同时,方才之事自也难免使人启疑。

当下神色凝重的抗声应道:

“在下虽然年轻见识浅,但在武林间亦非藉藉无名之人,尚不致屈身事敌!”

昆仑子并不理睬独孤继承之言,面罩寒霜,又是一声大喝道:

“快些说出尔等同来几人?企图何在?”

独孤继承见昆仑子不容自己解释,一口认定自己是敌方之人,心头亦不免颇滋怒意,但他仍然尽量抑制住上升的肝火,沉声说道:“道长果然认为在下是三丐帮人么?”

遥立一旁的洪泽帮主陆大成,突然抢前数步,逼视着独孤继承喝道:

“事实昭然若揭,岂容狡辩。”

说毕右掌暴扬,向独孤继承迎面就欲劈去!

就在同时,另一条人影由左侧电掣而至,双掌如刀,分向独孤继承左右肩头疾递而到。

来人身形细长,瘦而且高,形同骷髅,正是与会的淮阳帮主戚江雁。

戚江雁亦是武林中久负盛名之人,由独孤继承身法动作中早已看出此人身负盖世神技,及见洪泽帮主陆大成猝然动手,深知他必然不是独孤继承对手。

此际他立身之处适在独孤继承之左,故而不声不响,双掌猛然劈去,欲图与陆大成同时攻击之下,将独孤继承一击制服。

昆仑子见状反而退后一步,道:

“二位帮主最好生擒此人。”

语调之中显然有些不愉之意。

原来昆仑子自忖这般人中辈尊位崇,又是主持此会之人,众人自必应该照他命令行事才对。

及见当自己向独孤继承问话之时,洪泽帮主陆大成竟然不顾自己尊严,越众当前,打断自己话锋,大声叱问,心头已经有些不悦,及见淮阳帮主戚江雁不待自己示意,竟而与陆大成同时贸然出手,心中更感不快,故而淡淡的说了一句,反而袖手后退。

陆大成戚江雁两人既为一帮之主,自也是独霸一方的强者,且两人已知独孤继承武功非凡,毫无轻敌之念,故而两人均以十成功力出手,式疾力猛,指风飒然,径向独孤继承致命之处袭来。

独孤继承见众人敌意颇深,不容自己分辩,出手就打而且手法狠辣,歹毒,任是他涵养多好,也觉忍无可忍,当下一声厉叱,身形微挫,双掌左右一分,“雾锁两江”,分向两人迎去。

陆大成,戚江雁两人,原欲将独孤继承一招致死,故而出手极是歹毒,但听得昆仑子之言,不由使心神一分,掌上力道不自觉的减弱不少。

但两人出手招式并未稍停,依然一击而下。

及见独孤继承既不闪避,亦不反击,反而双臂平出,缓弱无力的分向两人迎来,不由大感不解。

然而两人均已是成名有年之人,心知这缓弱的迎击之势,必是一种极具威势的化解反击之法,但两人均是刚猛的劈击掌力,不能中途变招收掌,故而只好猛提:一口真气,仍然径直的砸了下去。

两人耳际间但听独孤继承嘿然一笑,喝道:“回去!”

两人眼见已然各自劈中独孤继承,但却骤感眼前一花,独孤继承仿佛仅是一团虚光幻影,两人三掌,一时俱皆劈空。

同时,眼前只见独孤继承双掌横追指锋笼罩数处面门要穴,随时均可将自己制于死地。

两人这一惊非同小可,方欲纵身暴退,但觉一股强巨的暗力猝然袭至。

幸而那暗力强猛,但却是一股柔韧棉软之力,一时两人如同被抛起的彩球一般,腾空退出七八尺远,方才一个踉跄,勉强收住身形。

昆仑子见状不由既惊且怒,冷哼一声,身形突然移出五六步远,伸手一指独孤继承道:

“施主是否果要自寻死路?”

独孤继承冷冷笑道:

“在下因不忍见血溅宝观,有意相助道长共御强敌,不料道长这大一把年纪,竟然分不出事非好歹,硬将在下视为敌方之人……”

他慨叹一声,无限沉痛的接下去道:

“眼下强敌已入观内,如道长不迅速采取措施,单是如此多疑善嫉,据在下所知,以三丐帮人血染华山,武当之狠毒手段,眼下的真武观中,天明之时将无一人能生离此处!”

这些话他说得极是沉重,坦诚恳挚之意,现于词色之间,虽然有些伤害了昆仑子的威严,但他却不免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只顾瞪视着独孤继承怔然不语。

戚江雁,陆大成两人一招之下,已吃大亏,故而也只是遥立一旁怒目而视,并未再度扑土前来。

昆仑子捋髯沉忖良久,一笑道:

“施主话虽极是,但却令人莫辨真伪,而且此时此地,即使贫道相信施主之言,也难使在座的各位同道坦然不疑……”

他扫掠了环立的群雄一眼,又道:

“施主可有表明身份,使人分清究竟是敌是友之策么?”

独孤继承暗忖:除非自己先与三丐帮人打上一场,否则倒是极难表明之事。

但三丐帮人藏头露尾,欲出不出的诡谲态度,使人更是不耐。

昆仑子见独孤继承默然不语,又道:

“施主如非三丐帮同路之人,何以要不前不后,与之相偕而来?……”

独孤继承仍然无话可答。

昆仑子冷冷一笑,又往前欺近一步,目光紧盯在独孤继承脸上喝道:

“贫道在此召请各派英雄与会,原是极为秘密之事,施主由何而知?而且,即使果如施主所言,有意相助贫道共拒强敌,何不正大光明而来,却要避开本山哨望之人,偷偷摸摸而入?”

独孤继承方欲答言,忽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飘然传来。

众人俱各吃了一惊,一时殿中略起骚动,均由门窗等处向外窥探,但却无人敢走出殿门之外。

那笑声似近似远,有如远在天涯,又如近在身边,而且辨别不出发声的方向,独孤继承一听即知,那是“震气传声”而发。

从那银铃的清脆声音上更可听出发笑之人是一个年纪颇轻的女人。

一时众人俱为这笑声所夺,摒息凝神,目注门窗之外,默然不语。

那笑声良久始停,又听女音曼声说道:“不必多费唇舌了,真武观立刻要变成一片血腥之地,谁也别想走脱!”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徐徐又道:

“出来吧,还和那个老牛鼻子争论什么?”

独孤继承愕然一惊,那暗中发话的女人,显然是故意挑拨众人与自己为敌,心头不由大怒。

昆仑子冷笑一声,道:“施主现在还有话可以狡辩么?”

独孤继承愤然答道:

“道长休要中了三丐帮人的挑拨离间之计,在下愿为前躯,先行抵挡一阵,道长请快筹商万全之策,否则今日之局,恐将不堪设想。”

说毕,潜运神功,就欲向门外跃去。

但他未经举步,却被昆仑子横身拦在面前,沉声喝道:

“施主此刻想走,已经晚了一步!”

大袖拂处,右掌食中二指骈列,就向独孤继承肩井穴点来。

要知昆仑子亦为武林正大门派中稀有的高手之一,独门元罡气功,与昆仑剑法均已至登峰造极之境,三十余年前除三煞,诛双鬼,威震江湖,曾是出过大名的人物,出手的招式自是不同凡响。

独孤继承虽不愿与昆仑子交手对搏,但从昆仑子出手的一招之中看来,虽是平常的点穴手法,却隐含无限杀机,指风所及,遍及周身脉穴,如不出手封格,势难轻易躲闪开去。

他不由大感为难,昆仑子对自己误会甚深,出手歹毒,若不全力反击,势必伤在这老道手中。

但如自己出手相搏,则将更使误会加深,而且这大殿之中群雄环伺,当强敌临门之际,众人势将一拥而上,先行制服自己,可能不待三丐帮人施袭,自己就先弄出一场血战,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对三丐帮有利,而大损己方元气之气。

这些意念仅在闪电之间,由脑海中一掠而过,昆仑子点来的掌指已疾如电掣而到。

独孤继承陡然大喝一声,右掌屈伸之间,已拂向昆仑子点到的右手腕脉。

这一招似劈似削,如斩如截,而且以攻制攻,奇妙无比。

昆仑子虽见独孤继承年青,但并无丝毫轻视之意,眼见对方出手之间不但竟将自己一招极具威势的点穴手法化解得恰当之极,而且竟即反守为攻,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招式一变,由点而扫,仗恃数十年修为的元罡真力,肘臂一沉,以七成真力向独孤继承拦腰扫去。

独孤继承似是早已料到有此一着,手腕一翻,硬向昆仑子扫来的右掌迎去。

两人交手虽仅一招,但攻拒之间已起了数次变化,使一旁观战之人俱皆看得眼花缭乱。

昆仑子见独孤继承不退不让,竟和自已硬拼硬打,而且刚猛锋锐之处,较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既惊且怒,扫出的右掌暗中又加了两成力道,一变而为与独孤继承互拼掌力。

但听砰然一声,两人身形俱皆连幌数幌,不分轩轾。

昆仑子益发惊凛不已,暗忖,怪不得武当,华山二派会遭如此大劫,三丐帮人果是不能等闲视之。

他双目盯住着独孤继承冷冷笑道:

“施主武功果然高人一等,看来贫道今天算是遇上对手了!”

接着他就去拔肩头的宝剑。

独孤继承退后两步,道:

“眼下大敌当前,血战将起,道长尽管如此不辨善恶,不识好歹,真武观中百余生灵,恐将一如武当、华山亦难逃一场血劫……”

昆仑子业已拔剑在手,剑锋闪起一道耀眼青芒,沉声喝道:

“施主还不拔剑么?”

独孤继承又复退后一步,道:

“道长年高德望,果真如此咄咄逼人,不愿在下解释,恐怕你有后悔无及之时。”

此际他已退至大殿西璧之下,再无可退之处,而昆仑子面色凝重,以地动山移之势,持剑缓缓进逼,那姿态十分惊人,显然他已知道遇上了劲敌,使出了绝顶的上乘剑法。

独孤继承对昆仑派的一代掌门昆仑子虽然所知无多,但昆仑派的剑法一向驰名宇内,独步武林,昆仑子既是掌门之尊,剑法自必更有精深独到之处。

昆仑子双手把剑,平胸横举,剑锋一阵微颤,忽然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啸声。

独孤继承亦不由心头微凛,昆仑子神光聚敛,衣袂如鼓,已达上乘剑术中的神剑合一之境。

他明知多言无益,昆仑子此际除对敌击剑之外,任何事也无法惊动于他。

独孤继承慨然低吁一声,探手也自抽拔挂在腰间的长剑。

眼见两人即将展开一场强存弱死之搏。

就当此一发千钧之际,忽听前殿钟楼之上,响起了一阵急促洪亮的钟声。

此际静夜沉沉,四外悄寂至极,那钟声也就愈发显得隆然震耳、

紧接钟声之后,是一阵嘈杂的呼叫之声,同时,一阵兵刃交碰,与惨厉喝叱呼叫之声,也立即随之传来。

独孤继承长剑甫行拔出一半,闻声倏然顿住,陇然向昆仑子大呼道:

“三丐帮人已发动攻势,贵派门人已处死亡之境,道长就为了区区在下一人,而使真武观当真步上武当、华山的后尘么?”

昆仑子因已判定独孤继承是三丐帮同路之人,又兼见他武功奇高,故而欲图以自己成名剑法,一击将对方制服甚至击毙。

但他是望重武林的前辈人物,虽处于空前的危机之中,但如独孤继承不肯以剑对敌,则他亦绝不愿以剑法取胜。

此际观中一阵大乱,使他不由心神大分,方在犹豫之间,忽听背后有人说道:

“道长在以大局为重,速行安排对敌之策,此人如非三丐帮人,是道长冤枉了他,如是三丐帮人,则他此举焉知不是诡计?”

昆仑子霍然一惊,暗暗忖道:此言当真不差,自己枉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怎的竟连这点都未想到?此人显然是要牵制住自己与殿中之人,先行收拾观中与四外放哨之人。

想到此点,昆仑子不由凛然心惊,当下宝剑一收,霍然退后三步。

他袍袖一拂,召来两名年事极高的道人,急急的吩咐道:

“传讯观中,以本门剑阵应战!”

两名老道同时稽首一礼,身形微幌之间,已然在殿门两侧。

两人一先一后,抖手打出两枚暗器。

两声破空尖啸,闪起两条淡蓝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此际四外喊杀惨叫之声,虽仍炽烈,但却已不像先前的杂乱无章。

昆仑子面色渐定,反顾众人道:“今日之局,事关武林兴衰,与数万生灵之安危存亡,尚祈在座诸位,同心戮力,共拒强敌。”

众人同声轰然应道:“惟道长所命!”

昆仑子目光一掠,又转到仍然立于原处的独孤继承身上,冷然说道:

“施主是敌是友不难立辨,少停仍有对搏之时,贫道如幸而不死,仍要领教施主几手剑法!”

独孤继承啼笑皆非,但他知道在未经事实证明之前,自己绝难使昆仑与众人释疑,好在立即将与入侵的三丐帮人展开一场大战,此时更不必多费唇舌。

昆仑子当先向殿外大步而出,一面向众人说道:“诸位请速随贫道迎战!”

众人神色肃穆,虽无人应声,但却都随在昆仑子身后,相偕走出殿外。

鉴于武当、华山两派遭遇之惨,以及三丐帮人的神秘诡谲,与方才黄髯道人的猝然遇袭倒地,使众人均有或多或少的戒惧怯敌之意。

昆仑子当先大步而行,运起数十年修为的真元内力,护身罡煞神功笼罩四周尺余之内,步步为营,昂然走至院心。

出于意外的是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前殿及观外四周的喊杀之声,依然连续不断,显然双方搏斗仍在激烈的进行之中。

昆仑子扫视着空荡荡的庭院,与四周高大的廊墙殿脊,不由暗暗发愁。

按说真武观中俱是平昔训练有素的本派弟子,既已与入侵之人发生搏战,必会随时向自己禀报搏战情形,何以双方搏战甚久,竟不见一人前来。

更可忧虑的是不知入侵的三丐帮大究有多少?实力如何?似这等完全处于被动之中,我明敌暗,任由敌方吞食分割,倒是大大不利之事!

昆仑子虽是久经大敌之人,此际都也不由迟疑莫决,不知是应分向四方驰援,抑或集中力量,寻着入侵的三丐帮人拼力一搏方好?

方在迟疑之间,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尔等已成釜中之鱼,还不快些放下兵刃,束手待缚么?”

那声音极是冷凛,话声不高,但却字字入耳,丝毫不受四外喊杀之声所扰。

而且一听之下,正是方才“震气传声”发笑喊话之人。

众人同时想到传闻中屠戮武当,华山两派为首的那绿衣女人。

昆仑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也以“震气传声”喝道:“贫道恭候大驾已久,贵帮既有侵吞武林之志,就请现身一决胜负,像这等蛇鼠行藏,鬼蜮伎俩,纵使幸而获胜,也将为天下武林所笑。”

那清脆的声音接道:

“老牛鼻子,你以为我是怕你们么?……”

顿了一下,冷冷一笑,又道:“须知我等现身之后,你们之中将无一人能够活着!”

相随昆仑子身后的群雄,此际已皆散处院落四周,互相交织成一片连络密切的大网,有如一座阵势一般,准备一经敌人入侵,可收互相呼应牵制之妙。

那冷凛的话声一顿,忽见第二进火殿后门呀然打开,鱼贯缓缓走出几个人来。

众人见状不由大吃一惊,不知敌人何时竟然侵入了观中殿内?

昆仑子尤其觉得意外,前二重大殿守护之人不下四五十名之多,难道他们俱皆遭了三丐帮人的毒手?

即使果真已为敌人所乘,也应听得到拼搏打斗之声,何以连发号都未见发出?

难道他们慑于三丐帮血洗武当、华山的威势,俱已不战而降了不成?

此时由第二进大殿中走出之人已在昆仑子面前丈余之处收住身形。

只见为首之人果是一个衣着翠绿的女人,明眸皓齿,艳丽无双,满头珠围翠绕,顶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并未携带兵刃,莲步姗姗,一付闺中少妇的娴雅风姿,根本不像一个行走江湖的武林人物。

在她身后并排跟着四个黑衣之人,同样的俱未带兵刃,但却俱各青纱蒙面,看不出面目模样!

昆仑子等人看得大为讶然,如非震于武当、华山的血腥事故,绝难相信他们就是心狠手辣,武功诡异的三丐帮人。

昆仑子哼了一声,沉声问道:“想来女施主就是血洗武当、华山两派的三丐帮帮主了?”

绿衣女人闻言不由格格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良久良久,方才收笑答道:

“血洗武当、华山的是我,不过,要把我误为三丐帮主,我可当不起……

她眼皮四顾一周,缓缓又道:“家父方是本帮之主。”

此言一出,昆仑子等人更是错愕失色,没料到三丐帮主另有其人,这血洗武当、华山的女魔头原来仅不过是三丐帮主之女。

昆仑子仍然力持镇静,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道:“不论贵帮如何人多势众,武功如何神奇诡异,虽幸胜一时,终难逃天下武林联手诛讨,所谓邪终不能胜正……”

绿衣女淡淡露齿一笑,打断昆仑子的话道:“将来的事情暂且不去管他,眼下之事你可想好了对策没有?”

昆仑子振声一笑,道:

“女施主认为华山、武当之事,就足以震悚江湖,使武林人人畏惧束手,任由三丐帮人宰割了么?”

绿衣女笑道:“我只问你今夜如何打算?”

昆仑子髯发皆张,沉声喝道:“难道女施主就料定必能获胜么?”

绿衣女脸色一寒,道:

“如此说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定要先和我打上一场!”

昆仑子应道:

“女施主有本领尽管施为就是,贫道既已邀请武林群雄声讨三丐帮屠戮无辜,危害江湖之罪,难道还会中途退出,袖手不问了不感?”

绿衣女眸光一扫昆仑子,鄙夷的扭扭嘴角,咯咯笑道:

“牛鼻子,姑娘的话你还没听明白,不是要你袖手不问,而是要你率众归降……”

说话之间,突然娇躯一幌,未见脚步迈动,身形已然逼近数尺,两道明朗的眸光像两支利箭般直射到昆仑子脸上,接道:

“这样可使不少人保全残生,否则,不独这真武观立时就要变成屠场,就是昆仑派老巢与全数门下弟子,最多一月之内,也必一无幸存。”

昆仑子不由地勃然大怒,厉声叱道:

“女施主不需多逞口舌之利,贫道与在场武林同道为主持武林正义,诛除妖逆,早已将安危存亡置于度外,女施主即使今夜不来,贫道不日亦将找上门去……!”

绿衣女皓齿微露素手轻摇,道:

“牛鼻子,别说大话,现在我先请问你一事……

她目光扫掠了全场一周,徐徐笑道:

“这真武观中的一百多位老道,应该怎样处置?”

昆仑子闻言一震,不由错愕失色。

此刻他方才注意到观内观外的喊杀之声,已经寂然无闻,沉静令人感到窒息。

那情势极是明显,守卫真武观的全数道人如非已完全被歼,亦必已俱皆被掳就缚。

昆仑子一时只觉背脊凉气直冒,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绿衣女得意的凝住了昆仑子一会,忽然素袖微摆,一声娇喝道:

“先带进二十人来!”

此际场中一片肃然,悄寂之极,那绿衣女的喝声就益发显得尖锐刺耳。

绿衣女喝声甫毕,立闻不少人同时应之声,宛如晴空霹雳般由前殿院落中轰然传来。

昆仑子以下诸人俱把一双双困惑忧疑的目光齐齐的盯注到第二重大殿的后门之内。

殿门本来开着,但迎门而立的正是神像座后的石壁,根本看不到殿中的一切。

在那轰然应声之后,神座两侧立刻出了两排整齐的行列。

昆仑子一看之下,但感一阵心气浮动,头晕目眩,几乎一跤跌了下去。

原来那两排人俱真武观中的道人,每排十八,笔直的走到绿衣女身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每人神情颓丧,双目合闭,一付痴呆茫然之色,另有数名衣衫褴褛的三丐帮人在旁监押,二十个道人本都是昆仑派嫡传弟子,每人都有十年以上的武功修为,此刻却一个个俯首贴耳,宛如被养的一群驯顺家畜。

昆仑子任是定力如何深厚,经历如何丰富,也不由讶然不解所以,那二十名道人既未负伤,也不像被点了穴道,究竟三丐帮是如何使他们变成呆若木鸡,驯如家犬的?

难道说三丐帮中有人会魔法不成。

耳际间忽听绿衣女又咯咯笑着问道:

“老牛鼻子,先看这二十个呆瓜,你愿意我怎么样处置他们?”

昆仑子长眉紧皱,默默祝祷道:

“妖人猖獗,武林同劫,祖师爷在天之灵,垂念弟子普救苍生之一片虔诚,佑我三清门人脱此浩劫……”

绿衣女见昆仑子俯首祷念,嗤的一笑,又复娇声大喝道:

“姑娘做事向来爽脆俐落,究竟欲战欲降?早些决定,别这么延宕时候!”

昆仑子此际委实难下决策,不过一盏热茶之久,真武观百余位门下弟子,已被三丐帮悉数降服,鉴于武当、华山之事,如自己率同在场同道出手一搏,胜负虽在未定之数,但至少将有半数以上的门下弟子惨遭横死!

绿衣女已经等的不耐,转头向随在身后的四名青衣人说道:

“先杀两个给他看看!”

立在最左侧的一名青衣人立即躬身轻喏一声,闪身走向两排道人,双臂一探,有如苍鹰攫食般拉起两人,拖到绿衣女身旁数尺之处。

那两名道人既不反抗,也不挣扎,两眼虽曾向昆仑子等人扫了一眼,但却并无丝毫表情,仿佛对眼前的悲惨处境茫无所知。

绿衣女眼波一掠,笑道:“动手吧!”

神态之间恬然自若,像她把杀人之事当成了一种赏心悦目的游戏。

那青衣人身形颀长,动如电掣,虽不过仅在举手投足之间,但一看即知是个身具上乘武功之人。

及至听得绿衣女一声吩咐,右臂肘腕一翻,倏然一掌就向一名道人天灵之上拍去。

这一掌打出的手法极是奇特,未见运臂挥掌,仅是肘腕一翻,就已拍了出来。

昆仑子见状大惊,连忙振臂疾呼道:

“施主且慢!”

但他仍然晚了一步,那青衣人出手既快,力道又猛,只听砰的一声,立刻血花四溅,那道人的一颗头颅已然变做了一块血肉模糊的肉饼。

昆仑子默念一声佛号,一时不由心如刀割。

绿衣女笑着一挥手,向行凶的青衣人道:“先等一等,这牛鼻子大概忍不了啦!”

青衣人对她似是极为恭顺,连忙又躬身轻喏一声,停手不动。

绿衣女扭动了一下婀娜的身躯,逼视着昆仑子曼声问道:

“是不是你已愿死心塌地的归服三丐帮了。”

昆仑子心情沉痛已极,目光扫视着呆立不动的观中弟子,黯然吁叹一声,道:

“施主可能保证尽释本观的昆仑弟子?”

绿衣女点点头道:

“只要你肯归服本帮帮主。”

昆仑子沉付不语,反身回顾散庭院中的群雄,似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在场之人半数以上是昆仑子所率领的派中高手,因在掌门人之前,自不便妄加开口。

其次则为洪泽,淮阳两派人物,与少林寺慧清,慧明二僧。

慧清、慧明系奉命听候昆仑子调派,眼前之事又系关系昆仑一派存亡,兼且深恐因此为少林惹来意外灾祸,故而亦各合什不语。

其中只有洪泽帮帮主陆大成,与淮阳帮帮主戚汇雁,各率部下数人,虽然眼见武林间对此事的漠视袖手大为愤慨不满,但对三丐帮的血腥屠戮却有同仇敌忾之心。

陆大成勉强压抑已久,此际再也按捺不住,双肩一幌,庞大的身躯有如霸王再世般直逼过来,声如洪钟般的向昆仑子道:

“三丐帮人个个狡猾多诈,手辣心狠,道长不要中了他们的诡计……”

戚江雁相继跃至昆仑子身侧,接道:

“道长虽不忍于贵派部份弟子惨死,但如就缚而降,何异于同时束手就戮,今日之局胜负正未可料,何况又复关系于整个武林之兴衰存废,岂可不战而屈……”

昆仑子此次假外方山真武观邀请武林群豪,诛讨三丐帮,原有事如不成继之以死的决心,但由于绿衣女以百余观中弟子的生命作为要挟,使昆仑子大生不忍之心,是故一时犹豫不决。

但他深知今日之局关系重大,及闻陆大成,戚江雁两人先后之言,心神不由为之一振。

绿衣女见状大怒,陡然一声娇喝,顿头向身后肃然而立的三名青衣人道:

“记住,这两人必须生擒,处以百虫噬体之刑。”

接着皓腕一挥,喝道:

“其余十九名道人一律处死!”

随侍的四名青衣人齐声应喏,身影疾转,拳掌齐出,分向十九名呆立不动的道人劈去!

昆仑子振臂一挥,暴喝道:

“动手!”跟着飞身而起,首先直冲过去!

其他诸人,见昆仑子已然动手,相继兔起鹘落,一拥而至。

院中立时掀起一阵大乱。

昆仑子受绿衣女要挟,原为被掳弟子的生死犹豫不决,及见绿衣女下令诛戮,眼见众道人立将惨遭横死,不假思索,一声大喝,首先出手抢救即将丧身在四个青衣人掌下的十九名观中弟子。

绿衣女见状发出一串枭鸣般的笑声,反而飘然退出丈余,立于第二重大殿后门之前,袖手旁观。

昆仑子急于抢救观中弟子,身形快逾电掣,有如大鹏展翅般双臂分出,向两个青衣人背后同时抓去。

不料两个青衣人头也未回,肩头微动,竟在毫厘之差间滑了开去,使昆仑子两手俱皆抓空。

同时一阵“蓄蓄”之声,十九名痴立不动的道人一时血肉横飞,眨眼之间,已有十二名道人先后倒卧于血泊之中。

昆仑子悲怒交并,提足元罡之力,向临近的一名青衣人霍然劈出一掌,同时抖手拔出肩头长剑,一招“长虹贯日”,向另一名青衣人直刺过去。

这一招是昆仑剑法中闪电五式之一,为当世剑法中精奥上乘之学,剑锋如电,威力直罩数尺方圆,昆仑子乔为昆仑掌门,昆仑剑本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一经施展出来,威势又自不同。

两名青衣人被昆仑子一掌一剑威势所迫,已顾不得向痴立不动的道人下手屠戮,同时反身应战,分自左右向昆仑子一齐攻来。

昆仑子又复大吃一惊,他那一掌一剑,原是本身绝技之一,诡谲狠辣兼备,任是何等高手,也难如此轻易的化解开去。

但两名青衣人不独在反身一转之间,巧妙无比的避开了昆仑子的剑锋掌力,而且立即出手反击,身形轻盈得有如幽灵鬼魅,指锋如剪,掌力如山,一抬之间,迫得昆仑子连退了三步。

昆仑子出手不过一招,就被逼得退了下来,不由黯然忖道:

“看来今日之局,定是凶多吉少了!”

幸而此时在场群雄先后拓至,俱各施展出本身绝技,分向三丐帮人扑去!

陆大成,戚江雁两人合力抵住了一名青衣人,少林二僧合战一人,另两名青衣人则在昆仑子所率的十余名昆仑高手,与洪泽、淮阳两帮之人中往复冲杀。

一时拳风掌力与金刃啸风之声,蓄兵乱响,声势极为惊人。

绿衣女依然立在门边,面含微笑,遥遥观望。

在她左右两侧分立着二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化子,手中俱各擎着一支闪亮的铁筒,对准院中,不言不动。

此际被屠杀的二十名道人仅剩了三名未被诛戮,但亦在纷纷大乱中昏然僵卧在地,恍如已死。

其他十七名道人,则横七竖八,血肉狼藉,俱皆被掌击得天灵破碎,脑浆迸裂。

昆仑子强忍住滚动的泪珠,长剑一指,带领着七八名随行的派中高手,有如旋风匝地般,径向阻挡在第二重大殿后门的绿衣女等人冲去。

原来他惦念着另外的真武观中弟子,不知此刻是生是死,欲图冲出去抢救。

但绿衣女对昆仑子排山倒海的攻势视若无睹,在轻盈的笑声之中,双手振臂一推,倏然拍来两掌。

昆仑子长剑当先,捷如电掣,剑锋寒光闪烁,威凌无比,原认为一击之下即使不能伤及对方,亦必可将之逼退,冲入殿中。

殊料绿衣女双掌扬处,一股柔中带刚的掌力,立刻迎面猝然袭来。

昆仑子经多见广,未待掌力袭到,已然觉出不对,但此际有进无退,已存必死之心,故而一挺前胸,硬以自已的护身罡力,向拍来的掌力迎去。

同时手中剑式一变,改刺为劈,长剑刮起一道寒芒,向绿衣女拦腰斩去。

但闻乒然一声,绿衣女拍出的掌力已然实实落落在击中了昆仑子前胸。

昆仑子仰仗数十年修为的元罡内力,挺胸接下一掌,只觉绿衣女那即柔且刚的掌力,大是怪异,虽然大部力道已被自己的护身力化解了开去,但仍有数缕劲疾的指飞,有如数支利箭般透穿护身罡力,乒然击中前胸。

昆仑子似感前胸一阵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痒,扑了喷了一口鲜血。

手中长剑虽仍然威猛无伦的向绿衣女劈了过去,但毕竟因受掌力袭击而稍一顿挫,以致绿衣女仅是身躯略一扭动,就轻轻的躲了过去。

在她左右两侧的十余名衣衫褴褛之人,见昆仑子率领数名老道攻来,不待绿衣女吩咐,手中明晃晃的铁筒,立刻同时射出数缕丝丝银芒。

就在昆仑子被绿衣女掌力击中之时,数声惨叫同时而起,七八名道人已经躺下了一半,俱皆身负重伤,满地乱滚。

昆仑子内腑受震,气血翻动,连忙退出数步,提气运息。

幸而绿衣女并未迫来,仍然站在原处吃吃而笑,对前景象似是开心无比。

昆仑子毕竟不愧武林名宿,虽然身受重创,但略一调息,又复挺剑直刺过来,展开昆仑剑法中的精奥上乘之学,与绿衣女战在一起。

绿衣女身手从容,面凝笑意,单凭纤纤双掌与昆仑子长剑对搏,眨眼之间,已对拆了三十余招。

侍立在绿衣女两侧手持铁筒的三丐帮人,射伤数名老道之后,仍然静立原处,牢牢封锁住通往前殿之路。

绿衣女一连劈出三掌,忽然笑道:

“老牛鼻子,姑娘再给你一个最后机会,速速弃剑归降。”

昆仑子悲怒已达极点,闻言也刷刷刷一连劈出三剑,厉叱道:

“今日之局,宁为玉碎,不做瓦全!”

绿衣女柳眉一扬,道:“好!这是你宁肯放弃最后机会!”

她一面掌指交施,轻巧的化解着昆仑子长剑的凌厉攻势,一面扬声娇喝道:

“真武观所俘道人俱皆处死!”

喝声甫停,一具血肉模糊的道人尸体,已从第二重大殿后门中仍了出来!

随着是二具,三具……

不一时,已有数十具尸身像小丘般在殿门前交错的堆了起来。

昆仑子睚眦尽裂,椎心泣血,眼见着一个个本门弟子惨死妖人之手,自己却丝毫无力施救。

此时场中形势紊乱已极,惨叫之声此停彼起,四名青衣人在群雄联攻之中,有如生龙活虎,丝毫不落败象,而且已有数名昆仑道人与洪泽,淮阳两帮中之三名交相负创倒地。

在参与昆仑子邀集的大会之人中尚有一手持竹杖,白发如银的老婆婆,与两位形貌完全相同的妙龄少女,当血战初起之时,三人遥立一角,并未立即加入,此际见对方出手之人虽少,但昆仑子力战那绿衣女人,仅能免强扳成平手,四名青衣人武功皆极高,交手不过盏茶之久,已有六七人负伤不支,而且陆大成、戚江雁以及少林二僧等人已经渐露困迫不支之势,如果照这样战下去,必将全军尽覆,悉数为三丐帮人所杀。

那白发如银的老婆婆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向紧随在身畔的少女说道:

“孩子!咱们虽不是专为此事而来,但眼前的形势却不容咱们袖手不管……”

她叹吁了一声,目光一掠堆积如山的道人尸体,接道:

“三丐帮凶狠已极,如果昆仑子等人一败,只怕连咱们也难脱身了。”

两名少女俱都身着青衣,其中一个点点头道:“妈妈说得是,咱们该帮着他们。”

她随即转向另一个少女道:

“妹妹,你看怎样?”

另一名少女柳眉深锁,似是面含忧戚,闻言一扬粉颈,道:

“打就打吧!现在我还有什么在乎的!”

说着当真一跃而起,就向其中一名青衣人扑去!

那白发如银的老婆婆与另一名少女也相继一跃而起,冲入人群之中。

原来这一老两少正是雪婆婆与谈素月、黄冷芳。

大散关前天魔女仇冰心与南荒野叟锻羽而逃,不知去向,杨剑青千里驰援,远赴泰山,在雪婆婆细述往事之下,谈素月与黄冷芳姊妹互认,谈素月天性宽厚,对黄冷芳亲爱异常,黄冷芳因与谈素月同病相邻,感情日增,遂互相结伴而行。

塞外傻僧原一心要收谈素月为衣钵传人,但因瘦猕猴有意要为他治愈疯傻之症,设法将之引走,故暂时与雪婆婆谈素月分手。

雪婆婆明知两人心意是要找寻杨剑青,同时她也急欲将谈素月、黄冷芳两人安置妥当,以便自己抽身重回塞外,然而茫茫人海,杨剑青有如泥牛入海,一个多月以来,始终未听到他的一丝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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