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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罗汉殿佛祖受难.2

作者:孙玉鑫/奇人 当前章节:118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09

“师弟,你说这是圣心大师的那柄戒刀?”

大悲方丈点了点头,大宏掌教不由色变。

“掌教,恕我不能不亲向驼背施主讨个公道了。”

“师弟且慢,此事必须三思。”

“圣心夫妇遗体,昨夕无故失踪……”

“应该说前夜至昨晨之间,就被人掘出另外埋葬。”

“驼背施主在千人石上,埋葬圣心夫妇之时,戒刀陪葬柩中,此事……”

“师弟,此事目睹者众,又怎能断定必系驼背施主所为?”

“运葬圣心遗体之事,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这是师弟想当然的判断,缺少证据。”

“话虽如此,见他一面至少可以略释心疑。”

“也好,我陪你前往。”

说着这两位武林高僧,立即离开了罗汉殿堂,首先召唤罗汉殿堂的侍役弟子,着令立刻封闭此殿,未经方丈谕命,任何寺僧不得擅自进入,侍役弟子自是合十遵谕办理,他俩随即步向静楼而去。

静楼下,大悲方丈首先扬呼一声佛号,意在使静楼中人闻声而出,那知楼中寂悄无人,久久不闻应者。

大宏和师弟互望一眼,大悲方丈高声说道:“楼上有人吗”

半晌之后仍然无人回答。

“老衲与寺主大悲方丈,特来拜会施主,有要事相商。”

“请恕大悲冒失登楼之罪。”

他俩话罢之后,立即拾级而上。

楼门并未关闭,但当他俩偶一瞥目之时,却俱皆面色陡变。

大宏掌教示意大悲方丈,原来他俩在无心中,瞥见那门上的三寸横闩已然中断之事。

大悲面色凝重,随即踱进楼中,肥大僧袖摆处,他已经暗地裹摸了横闩断处一把,无声的悄吁了一口闷气。

楼中无人,他俩却并不开口,首先搜索一遍,在确定果然无人隐藏之后,不约而同的沉重叹息出声。

“师弟,驼背施主去了,走的非常匆忙。”

“咦!掌教,云床上竟有女子……”

“师弟莫动那把飞刀,刀上有毒。”

“掌教,地上鲜血横飞,蜡台也换了地方。”

“绝似曾经搏斗,但却令人百思不解其由。”

“有人曾自后窗而去,窗棂上有……不!是一逃一追,窗棂上一共有三个脚印,两个脚尖向外,一个向内。”

“师弟,昨夜此间发生之事,令人费解,想想简直无法连贯。”

“楼门横闩,被人由外面以绝顶的功力斩断。破门而入之人自然是那位驼背施主的仇家。”

“设若师弟所料不假,那时楼中必有女子被困于内,衣衫已被撕碎,破门而入之人,自是那女子的救星了。”

“掌教见的甚是,因此当那人破门而进之后,搏战即起,继之有人受伤,故而血溅尘埃。”

“事若如此,必然是败者由后窗逃遁,胜者紧追不舍了?”

“以事料事,当系如此,但胜者顾及楼中女子的安全,故而又迅急返回,然后救那女子离楼而去。”

“若照师弟所料,败逃之人已受重伤,彼时血流不止,怎的窗棂左近反而不见点滴血迹呢?”

大悲方丈闻言摇头,无法答覆。

“云床之上钉着一柄带毒的飞刀,这又是……”

“想来这是那位破门而入之人,目睹女子危甚,不由脱手飞刀对付强暴之徒,但被对方闪开,故而钉在床上。”

“师弟所料经纬,乍听甚有道理,但却不合事实。”

“掌教可能示知不合事实之事?”

“首先我们应该想到,楼中之人是谁。”

“我虽不愿推断是那驼背施主,但却除他之外……”

“夫子之训,以貌取人者失,我不能武断师弟之言为非,但那破门而入的施主,既能以绝顶‘慧剑神功’斩断横闩,却怎会使用这带毒的飞刀?”

大悲方丈皱了皱眉,并未答言。

“况‘慧剑神功’,为我佛上乘佛法,极目天下,当代武林之中无人能之,这人的身份……”

“掌教,怎见得横闩是为‘慧剑神功’所断呢?”

“天下十大绝功之中,唯此功力可以在隔物之下,随心所欲而不失被斩物件之质。”

“如此说来,破门之人乃我三宝佛徒?”

“难说是否,师弟,我们确实遭遇到了无比的困惑,老衲至祈我佛佑护,西园古刹万勿再生枝节了!”大宏掌教说到这里,不由嗟吁一声。

“掌教,圣心是否已经练成‘慧剑神功’?”

大悲方丈突然开口问出此言,少林掌教心一凛,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弟,沉重的答道:

“师弟,你在想些什么?”

“我想,圣心武技盖世,或许……”

“师弟,人死不能复生,圣心已死……

“掌教可记得午夜幽灵之事?”

“记得。”

“目睹的门下曾经说过,云沙崩飞,幽灵双出,这情形……”

“门下功力浅薄,极易受骗,那只不过是运葬圣心遗体之人,故弄玄虚罢了,师弟怎也相信?”

“在佛祖圣像腹中插入戒刀之人,其用意焉在?”

“痛恨佛门而已。”

“驼背施主曾救寺僧脱劫不死,何至于又如此痛恨佛门中人?”

“师弟,你怎能断定戒刀插入佛像腹中之事,是那驼背施主所为呢?”

“掌教,就因为我并不相信是驼背施主,故而……”

“莫非师弟认为是圣心所为?”

“正是,但也不是。”

“此言怎讲?”

“我认为那是圣心幽灵的恶作剧。”

大宏掌教闻言心头又是一凛,稍停之后,他才故作淡然地说道:

“师弟,咱们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

“嗯,不过这些东西……”

“师弟莫忘前约,此间一草一木,现在尚且不能妄动,三日期满之后,再令弟子们洒扫不迟。”

大悲方丈点了点头,他俩下楼而去。

这两位武林高僧,非但没解破戒刀之迹,反而又增多了不少困惑,如今他俩首先决定暂时封闭罗汉殿堂,静候三日之限满时再说。

谁料当他俩重回到罗汉堂之后,又遭遇到令人悚凛的变故,那柄插在如来佛像腹中的戒刀,竟然不翼而飞,佛像却未曾倒塌。

两武林高僧,目睹斯情,一言不发,转身而出,令侍役弟子,往召各堂大师到方丈禅堂听谕。

西园寺中的六位大师,在大悲禅师领导之下,遵谕齐集方丈禅堂。

大悲方丈肃色宜谕说道:

“自今夜初更起,六堂主持,各率八名僧侣,严守本寺各处,至五鼓天明止。记住,不得登临静楼,其间未经老衲应诺,寺僧不得擅离本寺。

若遇夜行之人,只要对方已经进入本寺,不得令其逃遁,必须生擒见我。”

六堂大师齐声合十应诺,大宏掌教这时开口说道:“擅自侵入本寺之人,或许故作鬼神之态,不必恐惧,若遇高手而自知不敌之时,以金铃为号,传声示警老衲及大悲师弟,自会接应。”

各堂大师听谕之后,合十告退,大宏掌教又将自少林相随而来的“大方”“大乘”两个师弟唤进,秘嘱他俩一件要事之后,始与大悲方丈低声密谈。

“师弟,静楼今夜如何?”

“掌教,此事令人作难。”

“老衲并非坚令师弟背信毁约。”

“但是暗中窥探……!”

原来大宏掌教,已存暗中侦窥静楼之意。

“师弟,老衲身为掌教,岂能背理忘戒,只为事太怪异不得不令人暗中严守在静楼左近,大方大乘,为少林一流高手,必不误事……”

“掌教,恕我冒失,设若那驼背施主罚问,我等怎样对答?”

“所约为寄宿三日,他大可明来明去,我等维护本寺安全,不放夜行之人往来,与彼此之约无关。”

“唉!看来元元大师的话对。”大悲方丈突然哨吁一声,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来。

“师弟此言何指?”

“似这般重重诡变之事,若不惊动诸位长老,恐怕无法应付了。”

“元元大师……”

大宏掌教并未回答大悲方丈之言,却突然自语的说出元元大师四个字来。

大悲方丈正觉奇怪,大宏却猛一拍手说道:“对了,他有这高的功力。”

“掌教是说什么事情对了?他字指的又是那个?”

“以戒刀插入佛像腹中之人,我已猜到是谁。”

“谁?”

“元元大师,只有他的功力能够办到。”

“大悲不懂。”

“真力蚀物而能随心所欲,正是恩师曾经说过,乃元元大师的独长。”

“掌教,彼时大悲无知,但也记得恩师说过,元元大师为当代唯一身怀‘慧剑神功’之人。”

“你也信这些么?”

“静楼横闩,掌教曾言乃“慧剑神功’所断,自然……”

“师弟怎能因为元元大师具此神功,就说横门是他所斩呢?”

“大悲愚鲁,只是掌教怎因元元大师怀具绝学,就断定佛像腹插戒刀之事系彼所为呢?”

“事与事不同,师弟莫忘元元大师痛恨少林。”

“这里却是西园古刹。”

这句话令大宏语塞,他不由摇头长叹出声。

“大悲唯愿平安渡过今朝,三日约了,早走早好。”说完,他也嗟吁一声。

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戒刀事件,竟使两位武林高僧束手无策之下,变成懦弱而急欲逃避的人物。

日出日落,又是黄昏时候,星起灯亮,已到初更,西园寺中,此时却沉黑一片,四处不见半个火星。

两条人影,疾若鹰隼,飘坠于静楼之下,一闪无踪。

这时,静楼上灯烛倏亮,但却不闻人声。

久久……直到二更。

那两条隐于暗处的黑影,这时却又一闪飘向后楼。

原来竟是少林寺中的高手,大方和大乘。他俩指指棂头,拧身而上。

楼门依然未关,大方和大乘不由犹豫起来。

彼此略以示意,才待举步而进,身后蓦地有人冷哼一声,他俩闻声惊凛,尚未来得及护身应变,胁下微麻,已被人点中要穴。

继之双双被挟起,纵落楼下梯口地方,面外背楼,左右分立,恰似守护静楼一般。

大方和大乘,乃少林寺中十大高手之属,生平未受如此折辱,不由怒恨交并,嗔念一生,后来几使少林一寺沦落万劫不复之地,如今暂且不提。

移时,三条黑影疾若流星飞纵而来。

在相距静楼十丈以外的暗处停步,内中一人悄声说道:

“奇怪,西园寺中今夜怎地处处有人严守?”

“八成又出了事故。”另外一人也低声回答,音调苍老。

“那两个和尚像石头人似的守着楼口,咱们怎么办?”

这人声音如出谷黄莺,美妙动听,决非男子。

“禁声!有人来啦。”

果然又有两条人影,疾射而至,落身静楼梯口前面丈外地方。

真想不到,这两条黑影竟是少林大宏掌教,和西园寺主大悲方丈。

“掌教,大方和大乘……”

“已中暗算,师弟,我们只好向借居静楼的施主,一问究竟了。”

大宏掌教说着已经拍开了大方和大乘的穴道,并且示意两人不得妄动,随与大悲方丈登梯而上。

谁料刚刚踏上楼梯,楼内突然有人沉声喝道:“什么人擅上静楼?”

“施主,大宏和师弟大悲,有事拜烦。”

“有约在先,恕不接见。”

“事关紧要,必须一会。”

“更深夜半,非待客之时,明晨再谈。”

大宏和大悲互望一眼之后,认为不便坚持,彼此点了点头,大悲方丈才开口说道:

“如此大悲明晨恭候施主大驾?”

“一言为定,恕不相送。”

他们并未见面,仅遥相答问,大宏等随即转身退下。

大方和大乘,却突然扬声宣佛问道:

“适才大方等承蒙赐教,此德永感肺腑。”

“和尚言下之意有些忿忿不服对吗?”

“施主聪慧。”

“和尚,俗话说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我劝你不必着急。”

“有施主此言,贫僧已能安心,愿我佛佑护施主得福消灾。”

大宏掌教并不管束大方和大乘,似乎有意纵容,直待他等将话说完之后,方始示意回转前殿而去。

当大悲大宏等人远去无踪之后,暗影中所隐藏的三个人,话声又起。

“快,立即上楼。”说话的是那位燕语莺声的人物。

“我说你要找的人准在静楼,你还不信,现在……”

这句话是那位苍老声音的人物所说。

“我一个人的傻老太爷!您弄错了,静楼上有人不错,但他非但不是我要找的那个,更不是独孤占。”

“大姑娘,你有隔墙的眼?”

“哪个和你抬杠,走。”

这人果然是个女子,话罢之后,她竟不顾其他两个,飞身疾射而出,直上静楼。

其余二人起步虽慢,身法功力却是高的怕人,因之他们不分前后,一齐飘飞纵落在静楼门外。

“和尚们忒煞狡猾,因何去而复转?”

静楼中人,错当又是西园寺僧潜返窥探,故有是问。

“哼!”楼外的女子娇叱出声。

“什么人私登此楼?”

“你出来瞧!”女子答话之后,楼中人却久久没有出声。

“咦?大姑娘,我傻老头子这遭八成又输给你了,里面这小子果然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知道他是谁。”

“大姑娘别打哑迷啦,这小子正在悄悄地支开后窗想跑呢。”

“这是傻老爷子您的事情,您要觉得追不上他,就放他逃走算了。”

“大姑娘你是要我抓住他?”

“傻老爷子,你可是抓不住他”

“大姑娘别激将,我先和里面的这小子说句话再动手不迟。”

这人说到此处,果然扬声向楼中喝道:“里面的小子你听着,别妄动,我傻老太爷决不为难你,你要打算溜之乎也,可别说傻老太爷心黑手辣,我一定把你倒吊到大树上直到天亮。”

自称傻老太爷的这个人话刚说完,另外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人哈哈一笑说道:

“傻施主,楼中的朋友好象已经走了。”

原来这人是个和尚,因此他称呼傻老头子作施主。

“和尚,你瞧个热闹好啦,我去去就来。”

傻老头说着,身形微挺,疾若云燕,已飞向静楼后方。

楼中那人,这时已远去数十丈之外,傻老头哈哈一声大笑之后,扬声呼道:

“还不给我停步回来。”

前逃之人非但不听,反而脚步加力疾纵飞奔。

蓦地,在这人前面十丈的地方,闪出来了一队僧侣,阻住逃路。

这人略以犹豫,随即仍然向前纵驰不停。

“施主火速停步”僧侣们群中,一位年高的和尚沉声喝到。

“和尚们怎忘前约?我……”

此时这人已与僧侣们相只有三丈。

“西园寺僧与施主无任何约定,再不停步,莫怪老衲无情。”

这人眉头一皱,停下步来,他首先回顾身后追踪之人,不由心中一凛,原来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相隔不足五步。

那人身量矮胖,白发如银,披散身后直到腰际,胡须却又密又黑,其长无比,竟然垂到了膝头以下。

圆圆的一张胖脸,似乎永远带着蠢憨的傻笑,现在也是这样,像块木头一般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他凛惧惊奇之下,不由一怔,这白发黑须的矮胖老头,却对他龇牙一笑,笑得他混身毛发悚立,自己却说不出来为什么这样害怕。

“施主们夜入我寺中,横撞竖闯,意图何为?”

自静楼之中逃出来的这个人,由寺僧喝问声中,听出僧侣们误将自己和身后的怪异老者当作一路,他奸狯的双眸一转,狡计陡生。

“和尚,大悲方丈何在?”

“施主不必多问其他,请先回答老衲适才所问!”

“和尚不认识我?”

“大慈没有见过施主。”

原来这位古稀老僧,正是罗汉殿堂主持大慈禅师。

“我与大悲方丈有约,静楼寄居三日,和尚你怎地……”

“施主住口,约居静楼之人并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傻老太爷有好戏看了。”

背后那位白发黑髯的怪老头儿,接上这么句话。

“和尚,你竟敢说约借静楼之人并不是我?”

“施主你的模样虽像,可惜少一点东西。”

“我就是我,东西乃身外之物,焉能时时携带?”

“施主,以老衲看来,束手就缚是你的便宜。”

“和尚,带我去见那大悲方丈,我倒要问他……”

他此言尚未说完,大慈禅师面色一寒,冷一声沉喝说道:

“大慈少见武林之中,有你这样无耻的东西。”

这人至今且不知那里露出了破绽,皱着双眉暗自忖索。

其实他并不惧怕西园寺中任何一个人,甚至连少林掌教大宏也算在里面,但他不知什么原因,对身后的怪老头却怕到极点。

“傻老爷子,您可千万别放独孤令逃走,他在静楼上面埋伏了极端恶毒的物件,我和阿爷正在清除一切,立即就到。”

远自静楼后窗内,传来那位女子的扬喝话声。

“大姑娘你放一百个心,他跑不了。”

傻老头子闻言立即扬声这样答覆,然后他又对前面的这个人一笑说道:

“就是小令儿,乖乖地跟我回静楼去。”

这刚刚从静楼逃下,假冒驼子独孤占的人物,正是驼子那个不成材的胞弟独孤令,大约是被他胞兄在百里以外释放之后,就转了回来。

此刻,独孤令正在暗中忖夺行止,他自认生平没有见过身后这个矮胖怪人的面,但从怪人的奇绝轻功身法之上,却看出是个无敌武林的高手。

适才静楼之上,他已经认出那女子是谁,独孤令并不怕她,但却怕极了那女子身后站着的老和尚,故而悄悄逃出楼中。

他仍然奇怪,西园寺的僧侣们,是怎样认出自己并非胞兄独孤占来的,只是目下他却没有空闲的时间来思考这些了。

在极端短暂的时间之下,他铁定西园寺僧容易对付,身后的怪人极难打发,因此他决定闯僧侣这一关口。

安排既定,独孤令再次回顾了怪人一眼,怪人对着他又呲牙一笑,他不禁全身一冷,再次打了个寒颤。

适巧这时,大慈禅师因为听到怪人和静楼上面互相扬声对话,发现怪人和所阻夜行客并非一路,不由沉声向怪人问道:

“施主夜闯古刹,登上静楼,在我西园寺中呼喝喊叫,所为何来?”

“你是问我?”这白发黑髯的怪人,傻不怔愣地反问大慈禅师。

“老衲自然是问你。”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怪人冷冷地无情答覆,独孤令却心一动,他竟然拦住了大慈禅师答话,接口道:

“事关重大,和尚怎不先带我去见方丈?”

大慈冷笑一声,竟然没有睬他,双目直视怪人说道:“既然是施主自己的事,为何到我西园寺办理?”

“这里方便。”

“施主,你如此回答,是有心生事了?”

“就算有心,和尚你又能怎样?”

大慈禅师闻言一声冷笑,手指怪人说道:

“无知之徒,竟敢如此狂妄,大慈就先将你……”

适当大慈禅师已嗔怒之际,大悲方丈和少林掌教来到,老方丈首先沉声喝退了师弟,然后瞥了独孤令一眼,合十说道:

“老衲大慈,为西园古地主持,特向两位施主问候。”

独孤令闻言有心答话道:

“方丈,你没有见过我吗?”

“老衲和施主素昧生平,不过施主却像极了另外一位檀越。”

“方丈可是说我像借居静楼那个人?”

“不错,只是那个檀越生具驼背……

“哦,原来如此。”

独孤令这才恍然大悟,不由脱口说出“原来如此”之言。

大悲方丈不明所以,大慈禅师立即向前低声将适才之事说出,老方丈点了点头,并且冷笑了一声,独孤令自然明白两个和尚说些什么,他却毫不在乎若无其事。

“施主何时潜上静楼之中的?”

“今夜!”

“适才老衲与少林掌教曾去静楼,那时……”

“那时我正在楼中。”

“如此说来,巧言欺瞒老衲就是施主?”

“不错!”

“施主怎知老衲借出静楼三日之事?”

“我不愿作答。”

“施主日间可曾到我寺中罗汉殿堂去过?”

“去过……哦……方丈,我明白……”

“施主,老今朝必须留下施主……”

大悲方丈认为独孤令,必是在佛像腹内插入戒刀之人,已决心生擒详问原由,独孤令这时也已明白大悲方丈问及罗汉殿堂的原因,本来他想说出所知一切,不料大悲怒极之下,竟不容他说话,沉声意欲相搏。

谁料大悲方丈话也未曾说完,独孤令身后的那个怪人,却突然开日冷冷地接话说道:

“可办不到。”

大悲方丈慈眉一扬,反问说道:

“施主所说‘办不到’三个字,不知是指着什么事情?”

“这个人是我的!”怪人傻愣地指着独孤令说出这句话来。

“施主,你们是一路?”

“不一路,在这里才遇上。”

“有前约?”

“我看和尚你是和人家订惯了约,动不动就问这个。”

“施主出言最好谨慎一些。”

“和尚说话也要当心几分。”

“施主夜入此寺必有图谋,何不讲明当面?”

“傻老太爷不愿意告诉你们,又当如何?”

“如此狂妄,施主也未免太也蔑视西园寺无人了。”

“西园寺中有不少和尚,够人味的却一个没有。”

怪人这一句话,却说恼了大悲方丈,他双眉暴扬,哈哈一声大笑说道:

“老衲看你年纪已高,口口声声尊称施主,那知你却是个无知的蠢物,今朝若不说明夜闯西园古刹的道理,休想离开此处。”

独孤令巴不得双方立即争搏,非但他可以从容脱身,所图狡谋,亦能达成,故而接口说道:“莫非这是黑寺,还敢掳人杀生?”

“施主,大悲不计一切,今朝是留定了你。”

老方丈已然怒极,手指独孤令沉声发话。

“和尚,就是这个办不到,傻老太爷一定要带他走。”

怪人斩铁断钉的这样说,不过他仍然站立原处没有挪动。

事成僵局,搏斗即起,蓦地静楼后窗大开,那女子远远地又喊道:

“傻老爷子,我阿爷说,这里的和尚们‘俗不可耐’,他懒得看,和我先走一步,请您别和他们罗嗦,抓住独孤令也离开好了。”

“好啦,你们走吧,家里等我,预备好绳子,我说过的话必须信守,小令儿非吊他一夜不可。”

“就这么办,您可快着点,要不然那半只……”

“别,大姑娘,那半只‘酒糟酥鱼’可千万给我留着。”

“回来快了有的吃,晚了可难说,我们去罗。”

静楼后窗已开,灯光倏地息灭,两条黑影冲天而起,迅捷无与伦比,在远远的空际,一闪即逝。

大悲、大宏等人,被这两位奇特人物的绝顶功力所震,呆得一呆,蓦地听到大慈禅师怒喝之声,定睛看时,那白发黑髯身量矮胖的怪人,不知用何身法,已将独孤令挟在了肋下。

少林掌教大宏,此时已知怪人功力绝高,立即合十说道:

“施主暂留贵步,大宏要请教……”

“傻老太爷什么也不知道,问我无用,借居静楼之人,早已离去,不必空等,莫忘元元大师所嘱,早回少林为妙。”

怪人不待大宏掌教说完,立即接上了这几句话,话声乍止,人已冲拔半空,银发黑髯不见丝毫飘动,身形略躬再起,已经远去。

大宏掌教示意大悲方丈,二人一言不发,飞纵直到静楼,楼中桌案匣中,觅得引火之物,点亮了灯烛。

果如大宏内心所料,雪白墙上,写着一“借居之人已去,此间再无事故,寄语大宏大悲,不如早登归路。”

大悲方丈指袖扫落墙上白粉,字迹自然消散,随即悄声向大宏说道;

“掌教,今夜登程如何?”

“早走早到。”

“唉!也好早了心愿。”

果然,他俩回至方丈禅堂,召来大慈,详嘱一切,并悄悄将罗汉殿堂佛像插刀之事告知大慈,再三告诫不论有何事故,不得动手争搏,小心佛像坍塌等等之后,本欲动身那知事由天定,西园寺中又生事故……

如今且说那个挟着独孤令离寺而去的怪人。他疾纵若飞,迅捷无伦,肋下虽然多了一个独孤令,在他却毫无感觉,似乎轻若无物。出寺之后,即是一片树林,此时天寒地冻,自无枝叶,株株秃干积雪,状若鬼魅禽兽。

怪人想都不想,飞身进入林中,穿林而行。

行未箭远,他突然一声冷笑,身形霍地左斜飘飞,并立即转首注目。

原来在他身后丈外地方,站着一个白衫白鞋白纱蒙面的暴客。

“有趣有趣,傻老太爷老来反而尽碰上怪事。”

“嘿嘿嘿嘿嘿嘿。”

望似旱魃雪魅的这个暴客,只是枭笑不已。

“喂,我说穿白的小子,你家傻老太爷装鬼学怪少说有三五十年的火候,咱们别玩这一套好不?”

怪人把“火候”二字,竟然用在了装鬼学怪上面。

暴客不开口说话,怪笑不停。

“好!喜欢笑好事,傻老太爷管不着,再会。”

说到“再会”之后,怪人倏地腾身而起,但他并不高拨,离地只有六尺,更非真要前行,却是直扑暴客而来,白衣暴客全身似乎僵直,不躲闪,因此并未挪动,但却止住了笑声。

怪人也真够怪,他飞身纵起,看似直扑暴客,那知却扑偏了数尺,结果正和暴客身右的一株枯干撞在一处。

眼见人和树就要碰在一块,怪人却全身猛地一顿,在离树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身躯空悬,硬没落地。

也就是霎霎眼的时间,人双足踢出,正巧点中树干,他来的快,去的更快,像寒夜的流星,疾射远去。

原来怪人扑向暴客是虚,要走是实,这种出人意料的欲退故进身法,端的使人防不胜防。怪人看出暴客身手极高,他不想多事,故而退走。

那知今夜他遇上了奇特的人物,当怪人足登树干迅捷退走之时,白衣暴客却比他还快,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嘿嘿嘿嘿嘿嘿。”

暴客阴鸷森沉的笑声又起,状似极为得意。

“哈哈!这可真有趣到了家,我傻老太爷碰上了屈死鬼,冤魂缠腿,看来今夜要不抓鬼,非叫鬼抓了我不可。”

别看怪人嘴巴里说着玩笑话,其实他却十分惊凛骇然。

暴客仍然不停的怪笑,直挺挺的真象个僵尸鬼怪。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两句人屁傻老太爷听听。”

白衣暴客用手指了指怪人肋下的独孤令,笑声停歇。

“怎么?你是小令子的朋友?”

对方摇了摇头,再次指点着独孤令。

“那么你是想……”

他话尚未完,白衣暴客右手作势若刀,左手再指着独孤令,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式,然后又狞笑了起来。

“这可办不到,傻老太爷向不杀人。”

暴客指指他自己胸口,再次作出杀人的手式。

“你杀?”

这次说对了,暴客点首不迭。

“好的,就留给你杀!”

怪人说着,远远地把独孤令放在地下,倚靠着树干,其实他另有打算,故意诱使暴客上当。

不想怪事又生,暴客虚一扬手,又放了下来,这样一连三次之后,他却沉叹一声,摇了摇头,一声有若鬼哭般的啸叫,竟然飞纵而去,眨眼无踪。

傻老头子目睹对方行径,百思不解,他回顾了倚靠在树干旁的独孤令一眼,喃喃说道:

“傻老太爷六十年前,机智聪慧无与伦比,今朝仍然不信有人能够胜我,小令儿,咱们爷俩个走着瞧。”

他如疯似傻地痴言痴语,不知何指。

话罢之后,缓步走到独孤令的身前,才待伸手抓这无法挣扎挪动的人来,蓦地觉得身后疾风吹袭,他想都不想,回手扫出一掌。

掌风乍出,已似狂飚,身后地面积雪烂泥随掌飞起,点点团团如弹丸脱弦,疾射数丈之外。

附近古柳巨干,首当其冲,泥团雪点飞射其上,发声如啄木之鸟,无不透干而入直没其中,功力高得怕人。

这一掌虽是白发黑髯矮胖怪人随便挥手所发,极目当代武林中人,能够相与抗抵而不惧者,万中无一。

是故怪人掌发之后,缓缓回顾,自信来者必已惊退远处无疑。

谁料回顾之下,大吃一惊,身后八尺地方,那个白衫白履白纱蒙面的暴客,去而复转,适一掌,似乎毫无见功。

“看不出你倒有些门道,再接傻老太爷一掌。”怪人说着,右臂虚划半圈,缓慢的对着暴客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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