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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苦练绝学

作者:伴霞楼主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4:27

那大火熄灭了,烧成了一片焦土,过去的景观,已面目全非。

剩下的是断垣残壁,枯木残枝!

春天的绵细雨一下过,土地受到滋润,便孕育了无限的生机。

到了夏天,几场暴雨一浇,焦土顿成了肥沃土壤,早春被风刮来的种子,便趁机绽开了笑容,欣欣向荣的从灰烬中伸出头来,茁壮的向上生长,越长越茂盛,不到旬日,便绿油油的一片,断垣仍在而碎瓦便被掩盖起来,当真的应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一句话!

是蜂媒?还是蝶介?在火烧得第二个春天里,如茵的绿草中,开出了几株鲜艳的花朵来,长得特别茁壮,倍极美丽,挺拔而立,好像在说:“只能烧去我一时,不能永久让我毁灭,付;们看!我又长出来啦!反而更为健壮。我的时代又来到了!”

就在这暮春的季节,天气阴暗不定的时候,在湘西道,来了一位少年,这少年一身的破旧衣衫,看他这穿着和打扮,应该是面黄肌瘦,精神萎靡不振。但是事实确是不然,恰好相反,这少年不但精神抖擞,而且神采俊朗,一身肌肤强健而有力,呈现油光,两眼炯炯有神,昂首阔步,疾步前进。

这少年身无长物,只见:黄金吞口明珠匣,绿丝结儿随风扬。

时归鸦阵阵,鸣声呱呱,天已近暮,西北半天,暮霭已吐,落日余晖,映照一抹霞光红遍际。

前面已现出桃源城廓,只听身后有人说道:“哈哈!二哥,这小子,衣着烂缕,破旧不堪,竟一点也不识相,却敢亮着宝剑走路,也不怕惹—亡麻烦,看样子也过是会个三拳两腿,竟然不知藏拙,行走于官道之上,一旦惹起好事之徒的看到眼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三弟,我们现在,白顾尚且不暇,你还管人家的闲事,由于一时的不谨慎、便会惹火上身。”

身后那人又连声大笑道:“我就凭周冲大哥手中那把锯齿刀,威震武林,名扬江尖,桃源三杰,能有几个脑袋,敢斗我周冲大哥。”

又听那人又道:“三弟,你也别相信你大哥的武功,那桃源三杰,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千万不要轻敌,处处要谨慎,事事要小心厂周冲?锯齿刀,那少年听得一怔,这不是谷云老英雄那结义的兄弟么?微微的侧过头一看。只见身后两个汉子,皆是一身劲装,身后各自背包袱,显然内中藏着兵刃,行走的极为快速。

两人好像是身有急事,忙于赶路,来得好快,少年往旁一让,前面的一个汉子擦身而过之时,向少年腰间悬挂的宝剑瞄了一眼,早又粗声大笑,分明是笑这少年,少不更事,不懂江湖上的险恶,更不配悬剑,连摆个样儿也不配,皆因他这么一对面,便看出这少年虽非弱不禁风,但却文秀得很,哪像一个练武的人,就是练过武,也不会太精于武道,而他竞不量力,反把宝剑挂在腰上,特别扎眼,所以又大笑起来。

忽听后面那个汉子,叹了一口气,道:“三弟,你这脾气老不改,竞爱管些无用的闲事,就些别人不爱听的话,最容易惹事生非,赶路要紧。”

两个汉子脚下的功夫,皆是矫健,似一阵风似的,便从他的身边奔过。

这位少年虽被人讥笑,却不生气,反而微微含笑,目送两去远了,不由自言自语的说道:“周冲义薄云天,肝胆照人,生性耿直,居心忠厚,是个铮铮的铁汉子,如果他若有事,我却不能袖手不管,必当挺身而出,乃是义不容辞的事。”

这位少年,并非他人,正是唐棣。

当万蜂王那房屋被娲母用硫磺火硝之类易燃的化学物品点燃之后,刹那间变成火海之时,唐棣并未丧生。

原来万蜂王在建筑房屋同时,即挖成一条地道,直通崖后一个山谷,准备万一发生急难道时,可由此条地道逃生。

火起之时,唐棣便破门而出,而大幻神丐也被火势,迫下天井,万蜂王忙接引两人,进入地道之中,脱离了火海。

麻谷老人被娲母逼得走投无路,更认为那些人都死在火海之中,觉得人生乏味,不如一死了之,但投入火窟之中,却事有凑巧,纵身一跃,因那些房倒塌,恰巧地跌入地道之中,虽火伤不轻,却因此而保住了性命。

要知那秀姑半死已久,救治岂是一朝一夕,但能奏功,麻谷老人火伤疗愈之后,万蜂王更为为二人解蛊毒,将近费了一年的时间,方把把需各种药物,配得齐会。这还是多亏娲母以为几人均葬身为海之中,并未施法,那蛊毒方未发作。总算逃过了痛苦的一关,万蜂王得以解去两人身上的蛊毒。

就在万蜂王为三人治愈的这一年中,天都秀士、麻谷老人、大幻神丐、万蜂王都将自己看家本领,倾襄传受给唐棣。

唐棣是资质奇佳,禀赋聪慧的青年,何况燕山老人已为他奠定了上乘武功基础,又巧的是四位武林异人相聚一起,这乃是千古奇遇:有的机缘,那还不分昼夜,不眠不休的学习,白天接受四人的指点夜晚勤加演练,所以四人所授的武功,竟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俱都练成,最初四人只是高兴,对他更是爱极,后来越往下教,可就更斗起意起来了,惟恐自己所教出来的招式或者功力,不如别人的好,所以也就想尽方法教授,一点也不肯马虎下去!免得唐棣学不到顶点。

“哈哈,好哇,你这看家的本领,能算得了什么?且瞧瞧我的!”

那大幻神丐,从来不服人的。一生逞强好胜,万蜂王若不是替他治好蛊,对他有恩惠,这老化子很可能早就和他斗上了。万蜂王传授给唐棣那“迷功”的神奇轻功。老化子就传授他飞花神技,心说:“饶你轻功神奇,岂能逃得过我老化子的这手漫天飞花。”

天都秀士传授他掌上功夫,老化子的心中也是百个不舒服,心说:“我这崩拳八式,当真便会输给你,你也不要再心存狂妄,只知自己,而不知有人,你这种拳式,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不好意思,明处与人分高下,但在传授唐棣武功上多下工夫,真个连压箱子底的功夫,也一股脑儿掏了出来。

要知麻谷老人最喜爱这个年轻人,自从认识唐棣以来,便打心坎儿里高兴,心就:“妙啊!当真妙得很。”但暗里向天都秀士说:“秀士,老化子和你斗上啦,你是知不知?”如此这般一说,道:“他不敢明里和你斗,却千方百计要在这小娃娃身上胜过你,要是你输啦,那秀士复了原,看你还有何光彩,她会多么伤心啊!

更会说:‘原来我的秀哥,武功并非天下第一。’麻谷老人一生最爱耍笑,滑稽,最后这两句,还是仄着嗓门儿说的,天都秀士呵呵大笑,麻谷老人怂恿他传授唐棣武功,如何瞒得过他,但他感念在太行山中,唐棣舍死仗剑,阻止了娲母的出手,保护了秀姑的身体,未受到娲母的伤害。且又从内心里爱他资质,禀赋、天性,皆上上之选,故尔也不说破,这一年期间,也将一身功夫毫无保留的,全都传授出来。

麻谷老人那是更不用说了,除了他以自身功夫相传之外,还偷偷摸摸得给他喂招,从旁用心指点,好令他进步更为神速。

春来万象更新,夏至百花齐放,秋到百景萧条,冬届白雪纷飞,一年不过弹指光阴,唐棣已尽得四人真传,只可惜火候尚未到家,未能登峰造极。只要稍待时日,唐棣勤修苦练,必成大器!

这日秀姑在万蜂王治疗之下,复了知觉,天都秀士高兴得发狂,只是秀姑,浑身无力,仍然身软如绵,不能下床,就是复了知觉,只是四肢可以伸缩,两眼可以转动而已,但仍不能言语,辨别色、物,只是茫然而视。

万蜂王便道:“秀士且慢高兴,她要能回复到像好人一般,最快也需要一年多得时间,多则三五年也说不一定,最好能够找到一处幽静处所静养,对她较为有利,因为在此处,山深路远,出入不便,而且在暗室中居住,空气污浊,光线不足,对于秀姑的病情,均有莫大的影响,所以你要考虑这一点!”

原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麻谷老人和大幻神丐两人身上所中的蛊毒,已被万蜂王除净尽,唐棣业已得四人一身武学,况且秀姑已然复生,天都秀士一心服侍秀姑,也就不想在谷中久留,以免分散天都秀士的精神,所以决心离开哀牢山,到江湖上闯荡一番,多阅历一些江湖上得过节,顺便再回到燕山,省视师传,报告此次离山后的一切,也免得他老人家的挂心!

麻谷老人和大幻神丐,乃是久闯江湖人物,在哀牢山上停留一年多,一则是身上蛊毒,业已解除,而秀姑又已复生,留在此间,已感无聊之至,一听万蜂王言及秀姑必须择地静养,是以游走之心顿生,但想早日离开哀牢山,重行流浪四海,过那悠然生活。

现在几人研究结果,惟恐几人在江湖上一露面,那娲母便马上晓得几个人没有被火烧死,知道天都秀士留得性命,那肯甘休,岂能作罢。这婆娘不但诡计百出,而且神出鬼没,心狠手辣。都耽心秀士防不胜防;也为秀姑的安全担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秀士带着秀姑,先得地离去,找一极为隐蔽的山林,让秀姑静养,以便早日身体复元。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再行现身。”

天都秀士,遵从大家的意见见,但背后着秀姑向万蜂王致谢,道:“承蒙毁居治疗,秀姑病情日见起色,我天都秀士必当亲自同来拜谢!”

天都秀士转身,向麻谷老人、大幻神丐、唐棣三人恭手作别。

立即出谷远走隐居。连唐棣拜别也来不及。

麻谷老人、大幻神丐也一揖到地,谢过万蜂王解蛊之德,两老一生笑傲江湖,困居穷苦一年,早已闷得发慌,也跟着秀士身后,出谷去了。

这四位武林异人,皆未正式收徒,但实际也都是唐棣的师傅,且这一年来,他皆以师道侍奉四人,猛地里分别,心中也十分的依依不舍,但知天都秀士为秀姑静养,免娲母扰乱,必须隐居一段时日,而麻谷老人、大幻神丐二人,良迹江湖,以悲天悯人为心地志,岂能在此久留,而自己也不能久随,也只得拜别,当年一剑随身,而今更是衣衫破旧。最后拜别了万蜂王,离开哀牢山,回返中原,半月之后,方踏上湘西道上。

一年前唐棣初下燕山,真个是豪气干云,容光焕发,真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学游侠跨紫骝,目空四海,心无武林。这一年多,得到四位武林异人尽传一身武学,功力深厚,学养更增,又加上看到四位武林异人以及娲母、媚娘等人,武功专精,内力惊人。但感到自己所有一切,均不职人,便收剑走过去的浅薄思想。倒反而温文儒雅,虚心起来,再也没有半点傲气了,这也就应了古语所说的:“学问深时意气平。”的一句话了。

其实唐棣并非豪气已灭,而是深藏于内,不再形露。俗语道:“满壶全不响,半壶响叮当。”

这就是大智若愚,而且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其实武术这学,并无止境,必须抱着好而更好,精益求精的态度,方可得窥其中奥秘。

且说唐棣闻听那汉子出言讥诮,他却半点不生气,寻思:“追魂刀周冲远在秦中,和这三湘隔千里,怎会和桃源三杰结粱子?”

既称桃源三杰,想来也必是武林中的正派人物,周冲义薄云天,也是个铁铮的汉子,多半是意气之争,我既然遇到此事,何不出面给他们两方化解化解。

唐棣心念一动,脚下全不见加劲,即和两人形影不离,而且,未带出半点风声,脚下也未扬尘。两个汉子大前,竟是丝毫不觉待得两人穿过一片松林,唐棣却反而连条人影也不见了。

进得桃源县城,大街北面有座招商客栈,前面的那个汉子—指,说:“二哥,就是这里了,落店罢!”

谁知那手一指,便放不下来了,见店堂,路上所见的那位文弱书生,已高踞座上。

那汉子不但手放不下来,而且还惊得退了一步,说:“二哥,这小子有点邪门!”

身后那汉子也是一怔,便道:“三弟,我如何向你说来着,三湘之地,卧虎藏龙,江湖上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要小心提防。”言下大有责备之意。

只听那少年叫道:店家,店家,再拿一壶酒来!”、两人又是一怔,敢情他不但先到,而且已喝了一壶酒啦!

汉子陡然大笑道:“二哥,我就不信有这么邪门,走!”

当先向店内走进,身后那汉子亦觉蹊跷,寻思道:“这人如果有好身手,自己岂会走眼的,看来不会武功,怎么能抢到我们前面呢?实在令人费解?”

要知武功深湛的人,那两侧的太阳穴,必和人有异。这个汉子由暗瞧明,更瞧得明白,只见那少年肌肤嫩得像个女孩子一般,两侧太阳穴更全无异状。是以觉得很奇怪,当下也忙跟着进内,他这里尚未进门,忽听身后蹄声得得。这匹骑马来得好快,蹄声才入耳,忽见黄影一闪,灾时走在后面的汉子,不过才一支脚跨人店内,陡劲同袭来,登时脚下一个跄踉,往旁横跨了两步,方才站稳。

叭的一声,香风阵阵,身前已站定一位黄衫女子,那股幽香,乃是从她身上发出。

叭的一声,是她向桌子上劈了一记马鞭,随即叫道:“店家,店家,看房!”

那汉子已明白过来,知道适才是她翻掌一推,自己正在举步的当儿,是以站立不稳,脚一跄踉。

糟!无论怎么说,自己是个大男人,自信武功不弱,竟被个小娇娘掌未着体,便被推得东倒西歪,孰可忍,孰可不忍。

那汉子早握紧钵儿般的大拳头,就要一拳捣出,忽觉右肩被人—拍,劲道全消,耳边低声叱道:“三弟不可鲁莽。”

这人正是他二哥!但那汉子如何能够忍得下这口气,他那二哥才松手,右臂早又贯劲,霍地一拳捣出,骂道:“直娘贼,你竟不自量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本是刹那间的事,那黄衫女郎正要往里走,辨风知警,忽地旋身错步,手中马鞭一挥,即将那汉子的胳臂缠住,全没看见她用力,只看她一抖手,那汉子便被她直抛人大街的中心。

总算他的功夫不错,落地之前,在空中一踯腿,虽是登登连退了三步,却没栽倒,但一条胳臂火辣辣的疼痛不止。痛得他瞪眼咧嘴,那黄衣女郎身才壮转,柳眉挑起,眼睛瞪大,一声冷笑道:“就凭你这丁点儿能耐,也敢出来现眼,自不量力,狂妄自大,你姑娘今天给你一点教训,好灭灭你的威风!”

只见芙蓉如面,双瞳惟水,好一个美人儿!

那汉子的二哥大惊失色,暗想:“若说那少年邪门,这位黄衫女郎邪得很,楞地用马鞭子将人抛到街心,这女郎有多大的功劲,年龄不大,又长得娇滴滴的美艳得很,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个大男人抛出去,她的功力,真是不可思议?”

被扔出街心的那个汉子,这回气可大了,而且羞怒交加,霍地一抖包袱,寒光一闪,大砍刀取在手中,又出声骂道:“直娘贼!”

只见那黄衣女郎咂咂嘴,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转身就往里走。

“老三,休得莽撞不要冲动!”.这一乱,早把店里人客惊动,个个睁眼惊艳,心里更是叫怪,一位年轻的姑娘,竟敢和一位大男人打斗结果竟把大男人抛出门外,那里来的这般大的力气?小二哥也是目瞪口呆,心中说:这小妮子好凶!”

黄衫女郎走到他身前,他竟忘了人家是来住店的,竟自张着大嘴,蹬着眼,说不出话来了。”

那女郎心中没好气,粉臂一抬,已听只的一声响,小二哥已呼噜转了个身,原来她马鞭一挥,早将小二哥的胳膊卷困住了,又往外—带,小二哥身不由己,不单是转了个身,而且往前一冲,恰巧的打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两个人恰好撞个满怀,那人纹丝丝不动,小二哥倒反被震了回不,登登登,倒退了三五步,那黄衫女郎已往里面走去,堪堪又要撞到她的怀里,她岂能容他撞到,霍地伸掌平推,并见她掌心触到后背,那小二哥步尚未站定,登时又被掌力推动得牲前一冲!

就在这个工夫,只听店门一声大喝:“大哥鞭住这小妮子!”

却是提着大砍刀的那个汉子,向店里冲来看样子,非要这位黄衫女郎得好看不可。

边走边骂,气势汹汹打里面出来的这个人,乃是追魂刀周冲,哥儿三个本来约好在桃源会面,要与桃源三杰较量,不料他倒早落在这家店里,冲在江湖上闯荡了二三十年,见多识广阅历较深,这黄衫女郎一出手,便知她大有来历,绝非等闲之辈。当时一伸手,便抓住了小二哥的胳膊,顺手一提,小二哥才站稳了脚步,没有跌倒,不然的小二哥必要来个狗抢屎,嘴巴啃地,准会把牙跌断几颗。同时往旁一闪,拱手道:“姑娘请!”

提大砍刀的汉子,堪堪冲到门口,登时一怔,只道周冲认识这黄衫女郎,又见大哥又拱手相,便止住前冲之势,停了下来。

只见黄衫女郎扫了一眼,说:“你倒有点眼力,哼!今晚便宜了你。”.这最后一句话是向身后站着的那个汉子说的。冲闪身拱手相让,她却理也不理脚下生莲,往里便走。

小二哥方才吃的苦头可不小,忙不迭得在前带路,这时满堂人客,全被姑娘镇住了,一时鸦雀无声。

那黄衫女郎身形才在壁墙消逝,提刀的汉子又气往上撞圆睁二目,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大声怒道:这小妮子好大臭架子,大哥,原来你认识她呀?你和她讲话,竟然不理不睁的走进去了。”

周冲呵呵一笑,道:““三弟,稍停且再讲话,你这性子真得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既爱讲话,又易动气,所以常常出事。”

说话间,周冲已去到他的身前,夺过他手中大砍刀,替他人了鞘,同时在耳边悄声责道:“三弟,赢了个小妮子,就是你胜了也不见得露脸,如果是输了,我们还有脸去找桃源三杰么?”

随即呵呵大笑道:“二位贤弟,来来来,愚兄为你们接风。”

说着,伸手相让,但内心里却是藉机拦阻二人再度出手,显然他是怕两人跟踵那黄衫女郎人内,又生事端。

唐棣见周冲并未认出他来,也就没有上前相识,想一年之前,唐棣衣履鲜明,一表人材,乃是个翩翩浊世的佳公子,而今却衣衫破旧,像一位落沛的穷酸文士,年前毫气干云,脊背挺拔,而今儒儒雅雅,貌现沮丧。是以周冲竟毫未注意,又加上方才那个汉子和黄衫女郎这一斗,更那来的心情留意周围情形。

唐棣一面自酌自饮,兀自在沉思,这黄衫女郎身手实是了得,但却看不同她的门派和师承来?

只听周冲已在唤酒点菜,那小二哥奔得脚底朝天,来回侍候。

今晚要不是这位客官适时拦阻,眼看店内就要搅得地覆天翻,恐怕早就桌椅破损,碗盘用具砸得粉碎,休想再有客人光顾,现在如何不把他当作恩人看待,所以招呼得特别殷劝。

周冲道:“两位贤弟,来来来,乾一杯!”

那老二且不饮酒,问道:“大哥,这小妮子是何来头,竟这般的骄狂,目中无人,竟敢在此地撒野,大哥当真认识她么?”

唐棣正猜想不出她的门派师承,忙凝神而听。

那知周冲微微一叹,道:“贤弟,愚兄并不认识,但像这般身手的,我却曾见过几个。”

一年之前,你们知道我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是那谷云飞谷老哥哥那事发生以后,大哥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番若不是事情挤到这儿来了,我也会前来找桃源三杰较量。”

真个是一朝经蛇咬,十年怕井绳。唐棣心中暗自好笑,那晚在邯郸城中,周冲面对强敌,尚未露怯,不料一年不见,火气不但全消,而且处处小心谨慎。同时心中却在暗中比较,这黄衣女郎的身手,确是不在媚娘那一对女儿之下。

早听叭地一声,那粗犷的老三钵儿般大拳头,在桌上一砸,瞪眼怒道:“大哥,我偏不信有这么邪门外道的,这娘们只是身手俐,若是一招一式,我就不信便胜不得,早晚再狂傲不训。”

一言未了,早听啼声得得急促而来,一匹骑马已跑到店前,马尚未停蹄,可是马上的人已跃身跳下,好矫捷的身手,只见那人一晃身,便已奔时店内,直奔到周冲三人的桌前,这才停住身形。

周冲三人,业已发觉这个人是为他们而来,周冲倒是仍然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可是另两人,便有些慌张,就要拔刀!

却见来人大刺刺叫道:“桃源三杰,已知秦中三刀已到敝地,特命在下我,送来口信,今日天晚,不但为三位洗尘,明天正午在敝壮摆酒接风。”

周冲暗自心惊,这人自称是桃源三杰的手下,竟也有这等身手,可见桃源三杰更是了得,但却沉住了气,一面用眼色止住二人,不要轻拳妄动,一面站起身形,抱拳道:“我兄弟来得匆忙,今晚也是来不及登门拜候,如此就烦兄台带句话儿,说我兄弟三人明日午刻准时到达贵壮,拜见三位贵壮主,恭聆教益!”

来人陡地一声狂笑道:“好,就凭三位将三把刀留下,桃源三杰绝对不为难你们,任由你们返回秦中,一切也不再追问下去。”

这人的狂笑和言语,实是欺人太甚,简直就没有把三人看在眼里,那粗犷的汉子本来已在抽刀,那还忍耐得住,早又一声直娘贼,那知他尚水扑出,忽见来人一声哎哟,脚下跄跄踉踉,连退了两步,但他下盘功夫甚稳,倒是被他及时站定,还好未曾跌倒,出尽洋相,但是额上已生了老大一个疙瘩。

周冲三人互望了一眼,皆是一怔,显然都是十分惊诧,皆因三人并未出手暗算他,那抽刀的老子,刀虽然出鞘,这一来反倒不好意思出手攻挚啦,便立即止住前扑之势,怔在那里了。

店门外那个汉子,用手摸着前额,大怒道:“好哇,人道秦中三刀是响叮当的人物,原来竟是些无耻之辈,暗中算计的人,算不得好汉,有胆量就快点出来,到大街上较量较量。不要暗中施黑手,做些见不得人,欺心昧己的事。”

周冲用眼一扫,只见旁边桌上是个穷儒生,其余得几张桌子上多是商贩之人,并无一个惹眼的人,心中大奇,生怕老二老三按捺不住,在大街上生出事故,忙一按桌子,飞身而出,卑鄙手法。”

那汉子也确实没瞧见三人出手,便奇怪的是自己被人所伤,竟不知是何暗器,周冲之言,不由他不信,忽然心中一动,莫非秦中三刀此次前来,另外请有好帮手,在暗中帮忙,方才趁机偷袭,也是有的。但出手的人,武功确实了得,由正面打来,我不但没看到暗器,连出手的人,我都没看清是谁?

他知秦中三刀虽然并无惊人的武功,可是自己却绝非三人敌手,若然暗中隐有高手,再不见好就收,今晚几必难讨好,更要丢人现眼,便一声狂笑,道:“好,既然藏头缩尾,不敢出头,暗下毒手,大爷今晚有事,这笔帐且先记下,明日九九归一,再作总结。”。

一言甫落,飞身上了马背,两脚一夹马蹬,马缰一提,就此疾驰而去!这工夫,周冲已将店门两旁也看得明白,并无可疑之人,不由更是惊诧,何人有这般快的手法,没看他出手,竟将那汉子打倒。

见来人去得远了,这才回到座上,不由他不面露喜色,心中暗自高兴,便向二人轻声的说道:“这不知是那位前辈高人出手相助,我兄弟这次前来桃源,看来不丢人啦,还兴许露脸了!也就不定。”

要知唐棣内功深湛,别说近在邻座,便是再远,也会听得真切觉得来的汉子,目中无人,便不由得心中怒气上升,便顺手拈起一颗饭粒,随手一弹,不但在来人额头上添了老大一个疙瘩,而且擅得他站立不稳,几乎栽倒在地。

唐棣这一手,全凭两个指头上的功夫,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弹,肩不动,臂不抬,若非气功已有相当的造诣,绝难办到,这一手功夫到了神化境界,也但是弹指神功,唐棣这手功夫,乃是由大幻神丐花手法中化解出来的,这还是他功力不足,若是大幻神丐发出,来人头上,那会仅是添了个疙瘩,只怕已是个窟窿了,还想活命。

“周冲怎生和桃源三杰结下梁子,这种称呼倒不像是个坏人;可是周冲就我所知,也正派得很,平时很少和别人有过节,显然这中间必有缘故,也许由于误会所引起,也有可能,明天,我何不暗中跟去,看个究竟,如果桃源三杰是个正派的人物,顺便给他们双方,解开这个结,使他们重归于好!”

方想间,忽听一人唷了一声,说:“原来这里还有高人,隐藏不露,竟然用飞花手法,暗中打人,大顾身手,不过这黑手打人,显得不太光明。呸!”

唐棣闻声,便知是适才那黄衫女郎,斜眸一看,只见她正从照壁后转出,心道:“我刚才这一出手,瞒周冲三人则可,若她适时出来,确会瞒她不过。”

唐棣假装不曾听见,周冲旁边那条汉子早又一瞪眼,已手按刀柄,周冲沉声喝道:“三弟!”

这时那姑娘已步出店来,打从唐棣旁边擦身而过,走到对面一张桌子上,大刺刺一坐,咂咂嘴说:“这物儿功夫稀松得很,呸!也敢冒充高人。”

忽见金光耀眼,只哒一声,那黄衫女郎面前桌子上,已多了把宝剑,那耀眼的金光,乃是那剑是黄金吞口被灯光映照所出,那剑鞘之上,更是宝光闪闪,竟和唐棣腰间所挂的剑一般无二。

唐棣更是一怔,心想:“怪啊,哪有这般相像的?”

忙伸手一摸,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腰间的剑,已不见了!

又听到那姑娘大声叫道:“店家,店家,这把破剑能值几钱银子?我换一顿晚饭,行不行啊?我腰中没带银子,只有把剑押给你了!”

才回头溜了唐棣一眼,她就先忍俊不住,捣着嘴儿嫣然一笑,这一笑,更像是绽开了的花朵儿一般,秋波微转,娇红欲滴,更显露出青春少女的娇媚之色。也表现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秀美的姿态。

原来她听周冲称他是前辈高人,心中有些不服气,在擦身而过之时,施展了空空妙手,把唐棣的随身宝剑,人不知鬼不觉的,轻轻摘下,便拿到店上,故意的大声说要换饭钱,也暗示唐棣剑不在了。

此刻一看唐棣心中焦急,面现惊惶失措之色,心中便非常的得意起来啦!

唐棣本来心中大为光火,江湖中人,若然兵刃被人夺去,乃是一件最为丢脸的事,但陡然瞧见她笑脸如花,满面生春,似乎心中并无恶意,仅属开玩笑性质。

这时唐棣心中的怒火,便立即化为乌有,更早明白刀是在擦身而过之时,施了手脚,心说:“我因她是个大闺女,适才目不斜视,那料想倒着了的道儿,但凭她两支柔荑,刹那间断然取剑,自己竟全然不觉,一无所知,她的这种身手,实在叫人佩服。而且年纪很轻,显然功力不差。”

唐棣心中气一消,暗道:“我假装不知道,就当作那把剑,并非是我的,倒要看她最后是如何处置,然后再出头,也不为晚。”

当下便不声色,仍自斟自饮。

不料那粗犷汉子突然大笑道:“二哥,我说如何,这小子亮着剑走路,必然出事呢。现在果然不出我所料,丢剑不算,人丢得更大!”

要知那汉子虽然粗犷,又吃过黄衫姑娘的苦头,但是这个人最是心无城府,见她刁蛮好玩,且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她,而她怎么盗的剑,竟没发现,不由他不佩服,再加一乐,那一腔子的怒气,便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

那小二哥目瞪口呆,左右为难,有意不答应,因为刚才吃过她的苦头,如果她翻了脸,又有苦头吃了。若是接受了,她若是要银子,又如何处置?。

周冲闻言,便立即上前,双手一拱,含笑道:“这位姑娘请了,一餐饭食,能值几文,若是姑娘银两不方便,在下便奉请一餐,不必再以剑押钱,偿还饭钱!”

周冲心想:“常言道,壮士无钱,寸步难移,一文钱尚可逼死英雄好汉,何况她又是一位姑娘,一时身上缺少银两,出于无奈,只有押剑付钱,我就替她付啦。”

哪知他一言才罢,那姑娘本在抿嘴而笑,忽然柳眉倒竖,凛若冰霜,冷峻的说道:“姑娘我自顾押便,谁要你请……”

却陡见眼珠一转,语气顿变,道:“好啊,那我可就多谢啦!”

目光溜到脸上,眼皮儿跟着直眨。

唐棣心说:“怎么变得这么快?”

那姑娘已站了起来,拿起手上宝剑,道:“这么说,我就不用押剑啦,只是我这把但是金呀宝的,俗气得很,虽然俗气,但我却知有人心中正在打这把剑的主意,还想出手抢夺,真是伤透了脑筋,看不胜看,防不胜防,我不如放在柜上,还较比牢靠些!”

正有个小二哥前来,堆着一脸笑容,说“正是,钱财贵物交柜,不交都,失去与店主无涉,自行负责,姑娘请坐,我替你送到柜上去保管。”

那黄衫姑娘一缩手,说:“谁要你送,我自己送去才放心。”

小二哥讨了个没趣,那姑娘已绕过桌边,打周冲座前而过。

唐棣这时心中大急,心想:“她要真得寄存到柜上,我却设法夺回来了,她要放起刁来,店主怎能脱掉干系,不经过她得同意,岂能把剑还难我?”

忽见那女郎一个跄踉,嗳哟一声,似是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站立不稳,堪堪撞到周冲身上。

周冲忙不的一闪身,一时间倒忘了人家是位姑娘,伸手相扶,那知却扶了个空,人已离去。

原来身法太快了,芳肩仅仅在他胸前擦过,错眼不见,竟绕过了半张桌子,走向柜台去了。

周冲倒吓了一跳,只见那黄衫姑娘,忽然又绽颜,去到柜上存好宝剑,即返回原座上。

唐棣兀自沉吟,寻思:“凭她身手,岂有把她绊倒的道理,不知她又作出什么花样,想出什么鬼主意?故意被物绊倒,看她得意的一笑,显然已经得手了。”

唐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但却装得醉眼乜斜,双目微合。

这一会儿工夫,那粗犷的汉子气已全消了,有说有笑,唐棣心想:“这人虽然粗犷,但很豪放,怒气一来横眉怒目,眼睛瞪圆,粗声粗气。气势一消,便面现笑容,性格直爽,倒可爱得很。”

那姑娘并不饮酒,要了几碟小茶,周冲三人已是五七杯酒下了肚,那汉子更放开了喉咙说:“大哥,二哥咱们兄弟扬威三湘,在江湖上闯出来万儿,可就在明天啦!哈哈,明天,要叫那桃源三杰,尝尝咱们三把刀的厉害,免得他们狂妄自大。”

周冲忽然叹了一口气,小声说:“老三,人岂不闻轻敌者必败这句话么,那桃源三杰在秦中横行霸道,逼人太甚,我兄弟再不能装聋作哑,若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千里迢迢而来,不瞒你说,我先到此一步,主要的是,先探探他们的虚实。

原来这桃源三杰,乃是他们自己向脸上贴金,自吹自擂,江湖中人却是称他们桃源三杰,那杰字并非人杰的杰,乃是桀纣的桀,意思是说,他们在地方上欺压善良,掠夺百姓,奸淫妇女,抢劫财物,无恶不作,和夏桀差不多,真是天怒人怨。幸亏是我先到此一探,才知这桃源三桀雄心不小,竟将他们在三湘养成的这点气假,蓄意要想向西川和秦中伸张势力,然后再以西南作为根据地,扩张实力,进而襄括中原。”

唐棣听着暗暗点头,这才知道缘故,只听那汉子陡地一拍桌子,大叫道:“直娘贼,我先问问他们有几个脑袋!须知我铁霸王大砍刀不缺不锈,岂肯他们兴风作浪,鱼肉乡民,迫害地方。”

周冲忙道:“低声,这桃源县境,乃是他们多年的根据地,到处有他们的耳目,爪牙遍地皆是,况且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落在这家店里,此间岂能无有他们三五个爪牙暗地里监视我们的行动。”

说着,向那黄衫女郎瞟了一眼。接着又说道:“我更探听得明白,这三桀各有一身了得的武功,不然岂能称霸于黑道。窃据于三湘,而这次他们是以逸待劳,且敌众我寡,所以不可不谨慎小心,以免遭受落败之耻。而增长了他们的气焰。”

那汉子早又哇哇怪叫道:.“大哥这般长他人志气,灭我兄弟威风,就凭我这一身横练功夫,还怕什么敌众我寡,明天就凭我这一把大砍刀,杀他们个尽。”

这汉子性周名泰,与周冲同姓不同宗,乃是义兄弟,有金兰之好,因为一身横练,刀枪不入,江湖上便称他铁霸王。

他的话尚未说完,忽听那黄衫女郎“嗤”的一声冷笑,说:“吹大气,明儿少给我现眼,喂、喂,店家,看帐!”

原来他们谈话间,那姑娘已经饭罢,周冲却早一愕,皆因他心中早已怀疑这女子是敌方人物,听她此言一出,更认定不差。

那女郎两手向腰上一叉,对周冲说道:“喂喂,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周冲这才想起说过要替她付帐的话,当下闪电般想道:“不管她是不是敌方人物,我说过的话,岂有不算的。”忙道:“一顿晚餐,能值几何,姑娘请便,在下一并付帐就是。”立即招呼店小二,等会儿,一同核算。

哪知这位姑娘却道:“不成,不成,必定当着我的面付清帐钱。我才放心,不然过一会儿,我一转身,你要是赖了,死不认帐,那时我会丢人现眼的。”

周冲呵呵一笑道:“姑娘既是不放心,在下先付就是。”

哪知他伸手人怀,手却缩不回来了,怀中的银子竟然不翼而飞,他虽是落了店,但银子分明是放在怀里的。可是现在怀中竟一个也没有了,岂不有惊疑的。’唐棣瞧得明白,顿时心中雪亮,知道又是那姑娘作的鬼,虽见周冲那窘态毕露,但一时也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周冲道:“二位贤弟,愚兄银两没带在身边,你们先拿出来。”

不料两人同时伸手入怀,竟也和周冲一般无二,伸得进去,原来两人怀中的银子,竟也不翼而飞。

那姑娘看了唐棣一眼,向在旁愕然的小二哥说:“有些人啊,到处冒充大爷,呸,身上没有银子,还要假装阔佬。

型号这里还有一把刀,倒也不缺不锈,几钱银大概不值得,就送给你顶帐罢!”说着,已从棹子下面,抽出一把刀来。

“不缺不锈”正是那铁霸王周泰的话,唐棣心中一动,果然是周泰的那把大砍刀,同样连鞘被她盗去了。

原来她经过周冲旁时候,故意脚下一跄踉,先盗去周冲怀中银子,等到绕过半张棹而之时,不但另外两人的银子,被她施了空空妙手,而且以同样手法,将周泰的那把大砍刀已取在手中。她几个跄踉,趁人不备,便全都着了她的道儿,尚不为奇,奇得是周泰那把砍刀长在三尺以上,她怎生携带回座,竟没被人发现,才真令人惊诧!

唐棣两眼转了几转,忽然醒悟,心说:“是了,必是她将刀取到手,就那跄踉的跌势,贴着地面,将刀送到桌下,便有轻微声响,大家正乱之时,自然不会发觉。

但无论如何,她那身、手、步、眼、法,若未臻上乘境界,岂能这干净俐落,尤其她那心思之灵巧,实叫人心折,显然她盗唐棣之剑乃是由唐棣一句前辈高人而起。心有不服。盗取他的宝剑,好周冲等三人,看一看前辈高人,竟丢人现眼,还有比他更强的人。

周泰的刀,分明是恼他嘴上不离刀,动不动就拔刀示威。

那周泰自己的大砍刀,岂有不认得的,但还是向肋下摸了一摸,要知周泰性烈如火,更为暴躁。唐棣心想:“他必要发作了,大砍刀被盗,他岂肯善罢甘休,这回可有热闹看了!”

哪知周泰这次不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笑声有如霹雳,大拇指一伸,说:“我今番可服你啦,小妮子好本领,我周泰千服万服啦!”

像他这种粗人,却是更见浑璞,心服便也口服,心中既有,便则中说出,绝不会放在心中不说。早又嚷道:“大哥,没别的,我们的银子,也一定被她盗去啦!”

当真大出意外,周冲怕他依不了,这一来,倒松了一口气,黄衫姑娘,忽然嘻嘻一笑,满心欢畅。周泰直叫小妮子,她不以为忤。

原来这姑娘岁数儿不多大,人很天真,倒和周泰一般,她盗银偷刀,不过是她刁钻顽皮,原非有意,但笑颜才绽,面孔忽然一板,啐了一口,说:“你这人倒好,只是嘴里不干净,我是教训教训你们,以后别自充大爷。谁喜欢你们的银子,喏,那不是。”

说着向周冲那张桌下一指。

三人慑然离座,可不是银子全在桌下,十数锭大元宝,在下面摆成了一朵梅花,花分五瓣,排得整整齐齐。

休道三人面面相觑,那唐棣也不由暗中叫了声惭愧,盗银砍刀,尚有可说,那只是趁人不备,手法俐落罢了,而这将盗得银子,掷出无声,刹那间摆成一朵梅花,若非暗器圣手,岂得能此。

唐棣这里心下惊服,那周冲却早打了个冷颤,心想:“若她真是敌方人物,要取自己三人性命,岂有似探囊取物一时瞪着那银子摆成的梅花型,看也不看。

铁霸王周泰猛可里又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妙呀,小妮子,你这手功夫是怎么练的?”

那黄衫姑娘得意已极,抿着嘴儿一笑只听当的一声响,原来掷了个小小的金锭儿在桌上,对在旁边像看戏法儿般的小二召手道:“都给我算啦,不然,还有人要出洋相呢?剩下的赏给你,眼儿一眨,嘴向唐棣一噘。那金锭儿怕不有一两重,以一换八,值得八两银子,那年头市价可是十分平稳,但是三张桌面上的酒桌加在一起,也值不得一两银子,那小二哥早就笑得眉开眼笑。唐棣心中一动,伸手探怀不是怀里的金元宝竟全都不见了。

原来唐棣年前离开燕山之时,便带着几个金元宝,为的是携带方便,这一年来皆未使用,这姑娘从怀中掏出金锭儿来,这本是人人可有之物,当时并未引起他的注意,此刻听她话中有才伸手一摸,也发现同样得被她施了空空妙手。

那黄衫女郎格格一声嬉笑,但和唐棣目光一接触,登时粉面儿一板,那鼻头还皱了两皱,即刻离座回房而去。

周冲三人面面相视,那黄衫姑娘转过照壁,铁霸王周泰才暴起一声大笑,不但再不以她戏开自己为忤反而喜欢她这份顽皮。

只是急煞了唐棣,宝剑好歹可以取回,那几颗金锭儿可是他唯一的财物,唐棣说得不错,壮士无钱,寸步难行,一个钱也能逼死英雄汉,现下她慷他人之慨,已然赏了小二哥,这可是再也无法取回的了。

要知唐棣不能当面将宝剑与金锭夺回,而是对这黄衫姑娘越来越奇,人更刁蛮得可爱,这一阵,皆在留心,想从她举手投足之上,辨别出她的师承和门派,而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也不愿意和她争夺。她总是一个女子,常言道:“好男不跟女斗。”胜了她,也不足为奇,但是在江湖一传闻出去,自己也就不光采了;如果输给了她,更要受江湖同道的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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