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森道:“白大侠认为在下实际上能接你多少招?”
白云负手踱了五七步淡然道:“如果在下全力以赴,邹大侠不可能搪过二十五招……”
邹森的表情肌一阵抽搐,道:“白大侠,可否再给邹某一次印证的机会?”
“那又何必?”
“白大侠若不给邹某另一次机会,邹某对这二十五招之限实难心服……”立刻撤下了双枪,双枪枪锈交叉,似乎非动手不可。
白云道:“听邹大侠的话意,似乎以为二十五招太少了?”
“邹某确有此意。”
“嗨……”白云道:“人生在世,了解别人,可能要比了解自己还要容易些。邹大侠万一印证之下比二十五招之数更少了一两招又如何?”
邹森连二十五招都以为太少了,他估计自己最少也能支持五十招以上,当然,他不知道白、郭二人也是一次交易,白云输给郭耀宗是不能算数的。
他无法想像,一个顶尖高手会以“利”的理由故意输给一个三流人物,邹森道:“果真如此,邹某愿意加倍付费……”
“好吧!”白云解下了背后的长剑,彩色寒芒耀目的剑身却未撒出。
“白大侠请撒剑!”
“不必……”
邹森的双枪一分,“上下交征”已闪电攻到,白云的带鞘剑一搅,并不碰对方的剑身,似怕碰坏了自己的名剑剑鞘,闪了开去。
邹森的双枪有如两条孽龙,刺、挑、扫、点,诡谲无方,确不愧为排名二流的人物,酒碗大的红色枪花,有时是梅花瓣似地幻出整齐的排列形态,有时混在一起,有如风飙中的缤纷落英。
十招过去,白云没有还一招,剑鞘也未被邹森碰上一次,这一点可使邹森羞怒,好歹他也是武林中知名人物,像这种打法,简直类似戏弄。
所以他不遗余力,绝招尽出,其结果仍然差不多,到此,邹森知道,在这武林之中,很可能除了“风云教”教主之外,比白云更高的人怕是不多了。
至少,他以前低估了白云。
就在这时,只闻“呛”地一声,白云的带鞘剑向上一甩,剑鞘已飞上天空,彩芒夺目,剑势如虹,无法猜测的剑路,也认不出招式。“唰!”地一声,邹森的衣袖由袖口一直被挑破到达肘部稍上部位。
然后,剑尖上扬而竖立,“喰”地一声,落下的剑鞘已套上剑身,双方疾退三步。
邹森看看自己的左袖,面上血色加深,连脖子也粗了,却抱拳道:“白大侠,邹某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微末之技,井底之蛙……原议三千两,自应加倍,这是六千两银票”
取出一叠银票中的一张,冉冉飞入白云手中,兜头一揖,道:“今日之会,使邹某悲喜交集,悲的是,果然不到二十五招,只有二十四招即落败。喜的是,邹某一向夜郎自大,不知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今日邹某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了!白大侠,后会有期……”
邹森虽然以数千两买到了虚名,但他并未因此而获得快乐,反而体会到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把他过去的一点名气都沾污了。
他甚至感到十分可怕,以他的所学,实在是不够资格列为武林二流高手,却居然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在武林中少有敌手了。
他想到这里禁不住发出一阵自嘲的狂笑,震得四山回响。他以为自己应该庆幸,要不是迄未遇上高手,恐怕早就把小命都送上了
此刻驿站中的白云刚刚离开,走出一箭之地,正要自林中上马回丹桂山庄,突然一道黑影,自树上飘了下来。
白云的警觉性极高,一看对方的怪异轻功,就不由心头一惊,知道来了劲敌。
此刻双方相距约有一丈五六,约未末时分,乌云掩日,林中颇暗,但对来人的衣着及身材等等,却看得十分清楚。只是此人头上有灰布套,身上也是紧身灰衣,手中却拿了一段三尺来长的树枝。
白云以为,此人的年纪和他差不多,可能还要年轻些,身材比他稍高默,这样年轻的高手,还是毕生仅见。
“尊驾何人?”白云相信是敌非友。
“……”对方只是以明亮的眸子瞄着他。
“挑明了谈吧!尊驾意欲何为?”
对方抬抬手中的树枝,颠了两下,意思是要以树枝接他的剑招。
“哈……”白云可算是少有大成,二十来岁已成为武林顶尖人物,傲气自不可负。道:“白某不便菲薄,这柄名剑会过当代一流高手不下五十人之多,未用此剑的对手尚不在此数,而今天,居然有人以树枝接白某的名剑,就凭这份豪气,白某能不心折……”
对方仍然不出声,继续颠着树枝,等待动手。
白云冷冷一哂,道:“看尊驾刚才下掠的轻功,乃是久已失传的‘蝶恋花’上乘身法,谅必是高人门下,但尊驾可别过份低估白某这柄剑……”
来人似乎有点不耐,大有“手摸鼻子眼前过”的意味,动嘴皮子是没有用的。
白云又解下了带鞘名剑,连门房都未开,道:“请赐教吧!”多少也有点礼尚往来,藐视对方之意。
对方一抖手上的树枝,似乎划了几个圈圈,攻击点至少有七八处,但直到树枝尖端距白云的前身“阴都”“关门”及“商曲穴”不到七八寸时才弄清了对方所想攻击的部份。
白云心头一窒,果然来者不善,一根树枝,却能发挥莫大的威力,而且奇特的招式,有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白云打了三十余招,不得不撤出剑来,在武林中混了这些年,第一次遇上这等高手。
虽然他不承认会输给此人,估计要赢他却很难。
白云越想越寒心,当他发现对方竟然能把树枝在双手中换来换去,也就是一会用右手,一会又用左手时,不由大惊,道:“请住手……”
这人住手是住手了,但是一个侧纵,在林中迂回而去,弹射之快之远,真是少见。
白云好像忘了离去,站了很久,才模仿着此人,以他的名剑由左手交到右手,攻出二一招,再由右手交到左手,再攻一两招。
但是,就像习惯了用右手,或用左手拿筷子挟东西一样,挟不住拿不稳。而剑攻出了既不准,不稳也无力。他狠狠地收起剑自语道:“怪人,怪武功,哼……终有一天咱们还会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