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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院中食客 心怀叵测

作者:东方白 当前章节:1465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36

白云和杜宇又在丹桂山庄的水榭中。

桌上放了一袋黄金和两张银票。另外有两包已包好的药,但药包上未附方子。

通常百姓到药铺去抓药,药铺照方子抓好之后,一小包一小包地包好,然后大包在下,小包在上整整齐齐、下宽上窄地包好,再把药方子折好夹在药包上。

杜宇不同,由于找他处方的人,多为重伤奇症,他除了索价极高之外,并不奉送药方子。

也就是说,药价虽高,方子仍不当实,而且为了怕人看出他用的药物名称及份量,还全部捣碎,混合一起。

有时还故意把一些关键性的药物着色,以防名家看出来。

白云道:“老杜,什么时候你能把方子告诉我,由我自己去抓药?”

杜宇道:“自己去抓药,有好处也有坏处,当然,省钱是好处,可能买到假药是坏处,像牛黄狗宝这类名贵药物,就可能买到假的……”

白云道:“老杜,还是为了歛财吧?我是说,有无这种可能?”

杜宇想了一下,说值:“有,如果你能够为我找到一个人,我就将这两剂药的处方奉送。甚至还送上牛黄狗宝等药物数两!”

白云道:“是什么人?”

杜宇闭上眼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他是什么人?只听说他年轻、功力怪异,人品也不错……”

白云问道:“武功怪异?是怎么个怪法?”

杜宇道:“据说他是左右手……”

白云差点惊呼出口,甚至说:“我刚刚还遇上过”。但是,白云虽才三十不到,江湖经验却非泛泛,他并未失态。因为他就是说出来也无补于事,必须确知此人住在何处,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及师承及门派等等。他说道:“所谓左右手是什么意思?”

杜宇道:“也就是说,一般人不是用双刀、双剑、双匕及双钩等等兵刃,那就是用单兵刃,不是右手,就是左撇子。所以遇上左撇子,往往令人手忙脚乱。试想,猛古丁地遇上一个左手能使刀、剑,右手也能用刀剑,随时可以交换,而且双手使得同样地好的人,当今什么高手能应付这种人?”

白云愕然道:“哦?既能使刀也能使剑?”

“我想,他既能双手使刀剑,大概除了软兵刃之外,斧钺钩叉等等谅你也能够使。”

白云道:“你对此人只知道这么一点点?”

“不错,因为迄今为止,见过他的人太少了。就是见到他未经动手,也不知道是他。”

“的确!”白云道:“他经常用什么兵刃?”

“也许是大多数兵刃他都能用之故,他从不带兵刃。”

白云不出声了。今天遇见的蒙面年轻人,十成十就是那个左右手,既有那么怪的工夫,难怪他手持树枝了。

他从未下意识地去忌惮一个人,虽然风闻“风云教”教主可能是当今第一高手,但在未遇上之前,白云仍以为自己仍是第一高手。

但是现在,他似乎不敢那么托大了。

“风云教”教主已不可知,仅是这个左右手年轻人,他都没有把握胜人家。

白云想了一会,道:“老杜,你找他干什么?”

杜宇笑笑不答,白云也没有问。

停了好一会,杜宇值:“白老弟,有件事我真不明白,试问,犬子满月筵席上,你为何会输给郭耀宗半招?”

“大意轻敌可能是原因之一吧!”

“不……”杜宇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在那场面上,再大意轻敌,也不会输给他……”

“那依你老杜的看法……”

“正因为想不通才问你呀!”

白云叹了口气,说道:“高处不胜寒,高手太寂寞了!即使想交个朋友都交不到”

“怪论,这我更不明白了……”

“为了消除寂寞,使枯寂的生活有点情趣和变化,如此而已……”

“什么?只为了这个,而故一意打破自己不败的纪录?”

“古之罗通盘肠大战;关羽之败走麦城,对手还不都是藉藉无名之辈?”

“这比喻可就不对了!盘肠大战和败走麦城是死,你输给小人物是败,罗道与关羽并非不想胜,而是不能胜,那只能归咎于气数,但是你却形同儿戏。”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真不懂,世上居然有像你这样的人。”

“不独有偶,世上不也有你这样的人吗?”

杜宇楞了一下,却没有追问这句只有他们二人可以意会的话。而这话也许是故意说给第三者听的吧?

岳君平在午睡,有人正坐在他的床沿上。

岳君平尚未睁眼,就伸了个懒腰,双臂一伸一抱,紧紧地箍住了文兰的细腰。

她居然并未挣扎,但他立刻睁开眼来,道:“杜姑娘,真抱歉!梦中不知身是客,一向贪欢”

“哼!你自比李后主,我哥哥不是变成……”

“不,不!这只不过是我信口胡诌而已……”

“你的手臂……”

“对不起!”他收回手坐了起来,道:“刚刚虽然蒙胧欲醉,由于梦境依稀犹在,致使梦境成真”

“能说说你的梦境吗?”

“佛说:不可说,不可说……”岳君平道:“不过在下可以透露一点,那就是梦中遇美……”

“是西施还是王嫱呀?”

“不是故人,而是现世中的殊色。”

杜文兰不想再追问下去了,站起来道:“岳大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岳君平道:“为姑娘宣劳,求之不得,只要能力所及。”

“你一定行,我才会找你。”

“请姑娘说吧!”

“把白云给宰了——”

岳君平似乎大吃一惊,道:“姑娘可不要开这种玩笑,白云和令兄称兄道弟,乃是知交。姑娘恐怕是在试探在下吧?”

杜文兰缓缓在屋中踱着,袅袅娜娜,走路的姿态都和别的女人不同,真是个尤物。她冷冷地道:“你很会矫情……”

“姑娘何出此言?”

“你明明知道我请你杀他的原因!”

他摊手苦笑道:“姑娘把我估得太高了!”

“只怕正好相反。只不知道把你低估了多少?”

岳君平道:“在下真的不知值姑娘为何要在下杀白大侠?”

杜文兰哂然道:“你……你太不诚实了……”

“信人示己之诚,疑人显己之诈。可否请姑娘告诉在下,在下何处不诚?何事不诚?”

“试问,在小侄满月的宴会上,当白云抱起孩子时,你在一边说了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应该不是言者无心吧?”

岳君平茫然道:“恕在下健忘,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姑娘居然还一记得?再说,当时大厅中全是爷们,没有堂客或是女眷呀!”

杜文兰道:“‘这孩子比白大侠长得更英俊潇洒,将来恐怕会青出于蓝了!’这两句话不是岳大侠说的?”

“这……好像是的。莫非姑娘以为令侄不够英俊潇洒?”

“岳大侠,你敢说那两句话弦外无音吗?”

岳君平苦笑说道:“这就要请姑娘告诉在下了,那两句平平凡凡的话有何语病了!”

“算了吧!这种话实不便重复。”

岳君平道:“姑娘不说出来,在下怎知在下一句闲话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杜文兰道:“岳君平,你到本庄来到底有何企图?”

“我?”岳君平笑道:“姑娘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这话怎么说?”

“试问,这次赴宴的人,又有几人是杜庄主的知交好友?可以说十之八九,都是几百竿子搭不上关系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你可真会巧辩哪!你大概还不知道,在家兄三月前生日宴会上,就当众驱逐了两个食客,一是‘白骨如来’,一是‘太阳剑’褚豪。”

“事实胜于雄辩,试问,大多数的客人,要不是因为令兄是一位名医国手,恐怕用八人抬大轿去请他们来也未必肯赏光吧?至于驱逐食客,那是别人的事。”

“如此说来,你岳大侠也是这种人之一了?”

“姑娘把我看成什么人?”

杜文兰直:“岳君平,你很崇拜梦中之人吗?”

“暧……暧……当然!能与此姝一度销魂,虽死不悔矣……”

“如果此话出自肺腑,你就去杀了他,你将得到梦中美人的青睐。”

“真的呀?”岳君平下了床,大有渴骥奔泉之状,道:“姑娘说出杀他的动机吧!在下有个原则,要杀之人,对方必须具备取死之由才行……”

杜文兰冷哼一声,扭身出屋而去。

岳君平道:“姑娘……姑娘……妳怎么啦?”

杜文兰似乎气他老是装糊涂,一怒而去,岳君平自嘲地摊摊手,喃喃地道:“这是你们的家丑,妳不自动说出来,我怎好启口?”

不一会,院中有人低声道:“岳大侠在家吗?”

院中的人又道:“在下史家山,特来拜访岳大侠……”

“史兄请进来吧!”史家山哈着腰进入外间。这小院三间精舍,一明两暗,虽小而甚精致,院子也不大,却是经过一番布置。

原来正是“千面神偷”朱七,此人在武林中虽非光明磊落,一丝不苟之辈,却也是正多于邪。抱拳道:“岳大侠不嫌史某冒昧吧?”

“那里?咱们都是寄人篱下的食客,自应多多连系,请坐!”

朱七问道:“岳大侠和杜国手是何渊源?”

“初交。”岳君平道:“史兄呢?”

朱七苦笑着道:“还不是借杜大国手的长阶一角,而谋一枝之栖,暂时糊口而已……”

岳君平道:“史兄客气!”

朱七低声道:“岳大侠此来,目的已达否?”

岳君平一楞,道:“史兄之所谓‘目的’为何?小弟不知。”

朱七冷笑道:“岳大侠,年纪轻轻地,说起谎来居然是脸不红气不喘!”

岳君平笑笑道:“史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七道:“老弟,虽说杜宇有孟尝之风,但俗语却说:客不去主不安。凡是和杜宇交情不深,而又恋栈不走者,都是别具用心!”

岳君平说道:“史兄是否过于武断了些?”

朱七道:“大概错不了!”

冷然一笑,岳君平道:“在下就算如此,史兄也是有志一同了?”

“不错。”

“那么史兄在此想得到什么?”

“老弟不是该先说吗?”

“在下只想弄点珍奇的药材,为亲人疗疾,如此而已,史兄呢?”

朱七道:“恐怕不是这么单纯吧?”

“史兄不信,小弟也没有办法。”

朱七的细眼一瞪,毗着牙道:“小子,你似乎想在老夫面前耍滑头!”

此人似乎吃定了岳君平。

岳君平笑笑道:“明明老兄在倚老卖老,却说在下耍滑头,未免太可笑吧?”

朱七冷峻地道:“我史家山可不希望有个和我走同一条路的人碍手碍脚!”

“你叫史家山哪?老兄,连姓名都改了!还说别人不说实话呢!”

“小子,你说我不叫史家山,那么叫什么?”

“嘿……”岳君平道:“史家山是四加三的谐音,四加三为七,你是‘千面神偷’朱七……”

朱七急忙向院中张望了一阵,再侧耳听了一下,脸色一寒,道:“这可是你找死!”

“怎么?知道你是朱七就要死?你似乎比那‘风云邪教’教主还霸道呢!”

“你敢说‘风云教’是邪教?你敢说……”以小巧工夫疾扑而上,岳君平闪了开去。

朱七再扑,仍然扑空,不由一楞,发狠道:“娘的!老子要是不能撂倒你我就不姓史而跟你姓!”

岳君平连连挥手道:“求求你!你可千万别姓岳,我们家可没出过三只手这种下三滥的人物……”

朱七更加怒不可遏,一口气扑了七次,全部落空,他的小巧工夫,堪称武林一绝,前此,还没有人能避过他七次猛扑而不还手的例子。

他越是火冒三丈,怒气冲天,越是不济。

岳君平忽然变了语气,冷峻地道:“朱七,你在外办事,就是这种作风吗?”

“老子的事你管得着吗?”连扑十一次,连衣角也未摸到时,忽见岳君平在他这第十二次扑击时并未闪避,不由冷冷一笑,一式“出爪亮翅”,诚心想把对方撂倒。

但绝未想到岳君平竟以一招普普通通的“投鞭断流”予以化解,却未移动过半步。

朱七隐隐觉得,这小子不但是个高手,甚至是个绝顶高手,再攻两三招,对方都以普通招式化解开去。

但是,有个奇特现象,这些普通招式似乎被翻过来使用,比喻说,明明应该右手主攻,左手为辅,岳君平却反其道而行,变为左主右辅,而有的招式应该左手为主,右手为佐,却又相反。

因此,朱七不免手忙脚乱。他一生中会过高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异的武功。

就在他心头惊悸,手足无措时,不知对方的双手如何挥舞?又是如何地交换?而如此反常地交换,朱七的反应再快也来不及筹思应付之策,“啪啪”两声,一中左肩,一中右腰。

朱七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勉强支持着不跪,倚在墙上,口角淌下一道血线……

朱七呼呼牛喘,细眼中射出惊凛的光芒,道:“你……你是何人?这……这是什么武武功?”

岳君平冷漠地凝视他一会,伸手入怀,掏出一件东西,握在掌心,然后,向朱七一亮。

朱七乍见金光一闪,再仔细一看那金光闪烁中的朱红字迹,不由猛然一震,急忙跪了下去,颤声道:“朱某该死!竟不知……”

岳君平手一挥,道:“不必说了!以后办事多用脑筋,要特别小心!起来!”

朱七仍然跪着不起,道:“朱某无状,愿受惩爵!”

“姑念你过去尚无大错,饶你一次,今后叫我岳大侠即可……”

朱七这才站了起来,道:“朱某所要盗取的‘绝症十要’秘丹尚未到手。”

“继续努力。”

“另有一事,朱某不解,那天夜入药库,有人揽局,不知是不是岳大侠……”

岳君平低声道:“正是,那是因为杜文兰在暗中已监视了你,我若不出手,你恐怕会当场出丑,而且我也需要有所表现。至于你是谁?她可能尚不知道,而且那夜她也未看出是你!”

“原来如此,朱某告退……”

晚膳后这段时间,杜宇通常会在书房中翻药典,或思考某人某症的处方问题,今天也不例外。

杜二夫人到后花园散步,又遇上了白云。

余红红正要掉头,白云迎面拦住,道:“我正要找妳。”

余红红低声地说道:“你快离开杜家吧,长此下去,我非被你弄得身败名裂不可!”

“原来妳也怕身败名裂,我呢?”

“没有人知道我和你交往秘密。”

白云道:“这怎么可能?我是武林出名高手,妳是武林第一美女,我们的事固然秘密,也无法掩尽天下人耳目。”

红红道:“可是我已经作了杜宇的妻子,覆水不可重收,凭你白大侠,又何患无妻?”

“笑话!妳本是白某的女友,如今作了杜宇之妻,武林中人岂不耻笑?”

余红红道:“白云,你既然是如此重视面子的人,我要是再回到你的身边,试问岂不更予人笑柄?说你拾人牙慧了?”

白云道:“我不在乎,你该知道我是如何地坚决?”

余红红道:“我既然已作了杜家之人,你也该知道,我也不是仓卒决定的,此心一决,也永不改变。”

白云脸色一沉,道:“妳可别逼我,作出使妳挡架不住的事来。”

哂然地,余红红道:“又是要孩子是不是?”

“难道说要得不对?”

“当然,可是你并不相信。”

“什么事我不相信?”

“我希望你不要追根究底,一旦问了!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十分尴尬而危险的事情!”

“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什么大世面我都见过了。”

“恐怕只有一件世面你还未见过。”

“说吧!如果妳唬不住我,很可能我会直接找杜宇要孩子!”

余红红微微一震,说道:“我相信已无此必要了!”说着自袖内取出一纸字条,丢给白云,莲步轻移,出了花园走向内宅。

白云展开那纸条一看,脸上的血色似乎突然消失了!抬头向红红望去,她那走相十分奇特迷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于花园门内。

“她……她会是他的禁脔?不……不可能……一定是她拿‘风云教’来唬我……”只是白云虽不愿相信,却又不能排除其可能性。

以余红红的为人来说,似乎不会编造这等谎言。

当然,她要是看穿了他不敢去“风云教”查证这件事,这一步也很管用。

白云一时之间十分为难,也很窝囊,但转念一想,余红红要是真的是“风云教”教主的禁脔,连那个人物都保不住一个女人,我白云又算什么?

一个人遇上不幸或无法排遣之事时,只有和别人比较,或能暂时心平气和些。

他兀立了很久很久,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胛一下,问道:“老弟,你正在想什么?”

白云一向自负,不论是人品或武功,但是,凭他居然不能吸引住一个女人。当然,这女人是与众不同的。然而,杜宇除了会岐黄之外,其他方面就未必比他高明了。

白云道:“有山林隐逸之乐而不知享者,渔樵也,农圃也;有园亭姬妾之乐而不能享者,富商也,大僚也……”说毕自去。

杜宇摊摊手,神秘地一笑,也自走开,似乎并未介意。

此刻,杜文兰又来到岳君平的院中,道:“恶主扰客,欢不欢迎?”

岳君平在室内道:“一人独酌,正感无聊,欢迎,欢迎……”

珠帘启处,岳君平眼前一亮,道:“姑娘可知在下为何恋栈不走?”

“又要借题奉承吧!”

“快请坐!妳看,连杯箸都已经齐备了!”

“你怎知我准会来?”

“只要有耐心,总会等到妳的,”为她斟上一杯,道:“这正是所谓借花敬佛,来,我敬姑娘一杯!”

杜文兰很大方地呷了一口,道:“上次本姑娘请教你的事,你还未答复我。”

岳君平道:“若姑娘把在下当作朋友,那种杀人行凶之事,就不该让在下去做,府上有很多护院,难道还杀不了一个白云?”

杜文兰道:“因为目前本庄之人,也只有你有能力办得到。”

“骨嘟”一声,岳君平干了一杯酒,道:“在下承姑娘如此瞧得起,必须再敬姑娘一杯。”

撇撇嘴,她道:“你也不必演戏,我相信你是个高手,甚至于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去杀他?”

“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说很欣赏我吗?”

“怎么?妳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那就为我去做这件事。”

“妳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考虑考虑——”

杜文兰又站起扭身欲去,但岳君平抓住她的左腕一带,她坐在他的怀中。

两个人都不是过来人,但正因为都不是过来人,这种惹火的行动使他们立刻就变成了两个火球,一个是猛古丁地未曾控制生理上的律动,另一个则是本要控制,但感觉衣杉太薄,颇似锥立囊中,随时有破衣而入的感受。

她跳了起来,玉颊赤红色:“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原来是个色鬼!”

岳君平道:“姑娘请原谅,发乎情而乎礼,人之常情。所以很多人怀疑‘相敬如宾’的闺房之私,是否仅仅为了‘不孝有三’这单纯的理由而缺乏真心的情感?所以古人说:多情者必好色。”

杜文兰哂然道:“你这是断章取义。下面不是还有一句:‘好色者未必尽属多情’吗?”

“姑娘请坐!”

“你再不老实我可要下逐客令了!”文兰再次坐下,心头却仍然鹿撞。刚才真是惊心动魄。她低声道:“白云曾夜闯二嫂的闺房求欢!”

“这……以白大侠的人格,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侮辱友妻的事吧?”

“我亲眼看到的,你以为我说谎,不过,二嫂以前是白云的情人。”

“这就是了!原来令兄夺人之爱,以令兄与白大侠的关系,夺友之爱,理屈在先。”

“什么理屈在先,家兄根本不知道二嫂以前是白云的情人,况且这又是两相情愿,丝毫不曾勉强的事。二嫂既然嫁了家兄,就是杜家的人了!白云怎可再越理求欢?”

岳君平道:“姑娘可否谈谈当时他是如何求欢的?”

“你要死是不是?”

“好好!不谈这个,白云要他的孩子总可以吧?”

“怎能证明孩子是他的?”

二看就知道,令兄没那么英俊。”

“孩子像二嫂也不成吗?难道二嫂不够美吗?”

岳君平摊手苦笑道:“咱们都是为别人瞎操心,不谈这些成不成?”

“你是否不答应帮这个忙?”

“妳怎知我有能力杀死他?”

“我知道,绝对没有看错。”

“好,给我三天时间来观察一下再作决定如何?”岳君平道:“令兄为富不仁,姑娘以为如何?”

“悉天下奉一人不取,拔一毫而利天下不为,各有其见解。他已得了个不仁之名,何必苛责?”

天刚黑,丹桂山庄的司闇人带进一个衣着不俗的中年人,看来倒像是一位富绅,司闇人把他让入水榭之中,然后把杜宇请了来。杜宇一看,素昧平生,不由脸了司阍人一眼,道:“这位贵客是……”

“不必苛责贵属,是在下先报出了来历,他才带在下进来的。”

杜宇又向司闇人望去,心道:管他是什么来历?要进丹桂山庄,总要有本庄主的许可才行。

司闇人似也知道他的心意,躬身道:“启禀庄主,这位来自‘风云教’……”

杜宇微微一愕,似乎这三个字已改变了责怪下人的心意,这才打量来人,抱拳道:“原来是‘风云教’中人,可否见告大名?”

来人抱拳道:“在下凌云鹏……”

杜宇道:“不知凌兄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凌云鹏道:“本教一位护法因患气喘,特来向杜大国手求个方子……”

“只是求方子而不是求药?”

“是的,因为本教各种药材齐备,应有尽有,只需要一个方子。”

杜宇道:“方子本来不卖,但贵教可以破例一次,只是价码……”

凌云鹏道:“杜大国手要多少自管说出来。”

杜宇道:“气喘难非绝症,根治却十分困难,需要这个数字,打个七折好哩!就算七千两!”他伸出手指比量了一下。

凌云鹏根本不还价,道:“要是市井一般的医生,一个方子索此价钱,自然无此行市,杜大国手就不同了!一取出一张银票递过。

杜宇看过收起,立刻取过文房四宝开了一个处方。凌云鹏收起处方,道:“在下此来贵庄,还有另外一件事……”

杜宇道:“凌大侠请说。”

凌云鹏道:“奉教主之命,嘱在下把余红红姑娘带回。”

杜宇大为震惊,说道:“凌兄,红红是杜某的人了,此事武林同道几乎无人不知……”

凌云鹏道:“杜大国手只知她是你的二房,却不知她是本教教主的义妹……”

“什么?余红红是贵教主的义妹?请问贵教主高姓大名?”

凌云鹏脸色一沉,道:“杜宇,你有资格问这个吗?”

杜宇道:“不问就不问,但要带走药方子,就不能带走余红红,带走余红红,自然也不能带走药方子……”

凌云鹏一怔,道:“你是说,如果在下退还药方子就可以把余姑娘带走?”

杜宇道:“是的,但要亲自问问红红,如她承认是贵教教主之义妹,在下只好忍痛放人。”

凌云鹏道:“杜兄就快去问吧!”

杜宇道:“请凌兄先把那处方还给在下,如果凌兄记下了方子尚的几味药,要回来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凌云鹏犹豫一下,终于又取出处方交还杜宇。杜宇抱拳道:“请凌兄少待,杜某去去就来”

凌云鹏也抱拳道:“杜兄请便……”

杜宇走出水榭,顺着小桥走向内院,但这水榭后腮外,却有个人伏在那儿,刚才两人的交谈,自然瞒不了这个人了。

大约有半个时辰光景,杜宇又回到水榭,脸色阴沉,凌云鹏道:“杜兄,问过了吧?”

杜宇道:一红红承认她是贵教主的义妹,但她坚称不欣赏贵教,所以绝不会跟凌兄回去,请回禀贵教教主,就说红红要过平淡生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绝不会改变了……”

凌云鹏面色一冷,道:“杜宇,希望你重作决定,要不,一切不幸后果责任由你来负。”

杜宇道:“这是红红的决定,我不会强迫她离开丹桂山庄,当然,强迫她也不成,我劝你还是把这药方子带回去吧!”

凌云鹏冷峻地道:“你以为这药方子能与教主的义妹相提并论?”

杜宇道:“这是红红的决定,我不会把我的爱妻赶走,再说,杜某以为,这个处方也是以余红红的身价相提并论!”

凌云鹏怒声喝道:“杜宇,你太放肆了!”

杜宇一点火气也没有,道:“杜某怎敢对贵教放肆?实在是贵教主的要求太过份,杜某确难照办,况且,据在下所知,有气喘症的不是贵教的护法,而是贵教的教主,所以杜某才敢说,这处方和红红一样地重要。”

凌云鹏猛然一震,道:“何以见得是教主有气喘?”

杜宇道:“这很简单,尊驾即是贵教的两大护法之一,也只有教主有气喘病,才会派一位护法来此索方子,要是护法有气喘,派一位堂主来也就够了!”

凌云鹏不由一窒,道:“凌某不是还有另一个要人的任务吗?这任务不需要一位护法吗?”

一当然不需要,护法一向是不出门的,非有紧要教务绝不离开教址,再说,就算派一位护法来带,就一定能把人带走了吗?”

凌云鹏霍然站起,道:“杜大侠是不是要试试看?”

杜宇道:“你要干什么?”

凌云鹏道:“把红红带回去。”

杜宇忽然软了下来,道:“依杜某看,凌大侠还是先带回处方,把贵教主的气喘治好才是上策。”

凌云鹏冷笑着往外走,似要去带人。

就在这时,一条身影一闪而至,竟挡住凌云鹏的去路,道:“老兄,作事可不要太绝,总要留一条路让别人走呀!”

凌云鹏沉声道:“你是何人?”

“‘彩虹剑’白云……”

凌云鹏发出一阵厉笑道:“姓白的,在本教中像你这等身手的人车载斗量!”

白云道:“这么说,凌大侠要试试看了?”

凌云鹏道:“在下奉命带人,如有人阻止,说不得就要出手了!”

“那你就亮兵刃吧!白某乃杜家的食客,遇上这种事不能不管。”

凌云鹏自衣内腰上抽出一条七节钢鞭一抖,竟然笔直如枪,道:“姓白的,亮出你的兵刃来。”

白云似乎不敢太托大,“风云教”的护法大概仅次于副教主,绝非泛泛之辈,立刻撤出彩虹剑,彩霞万道,寒气逼人。

凌云鹏道:“姓白的,你自诩为武林第一,在下就让你先攻。”

白云冷冷一哂,道:“姓白的已经够狂了!居然还有比白某更狂妄的人一!”剑芒打闪,已攻出一剑。

凌云鹏的七节鞭撩开一剑,幻出几个鞭花,有如毒蛇出洞,蛇头起伏,摆动,令人捉摸不定。

白云心头一动,“风云教”中的护法,果然有点真凭实学。两人就在水榭门外交换了十七八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白云自然不服,正要施出绝招,对方沉声道:“住手!”

两人都收手退后三步,白云道:“怎么?认输了?”

凌云鹏说道:“在下有没有输?你心里有数。姓白的,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少插手,凌某今夜暂时不带走余红红,正所谓:孩子哭抱给他娘,决定回报教主定夺……”

语毕,收起七节鞭向小桥外疾掠。

杜宇说道:“凌护法,请把这处方带去……”

他掷出处方,凌云鹏伸手接住,却撕得粉碎,撒在水塘之中,人已消失在围墙以外了。

杜宇长叹一声,道:“白老弟,你看,人家都欺到上门来了!”

白云道:“夫人真是‘风云教’教主的义妹?”

杜宇点头道:“她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三岁时家乡水灾,她的母亲抱着她逃命,在乘摆渡过河时,由于人太多翻了船,全船的人只有她活着,在沙滩上被那教主所救,把她扶养成人……”

白云道:“她从来未说过是不。况且,教主救她时,那教主最少也有二十多岁了吧,应该是她的长辈才对,为什么以义兄妹称呼?”

杜宇道:“这称呼倒也无所谓,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个三岁的妹妹,也是常见的事。”

白云道:“但她和‘风云教’教主这一段渊源,却很少有人知道。”

杜宇道:“是啊!连我这作丈夫的也被蒙在鼓里!”

白云道:“老杜,看你的态度,似乎并不怕‘风云教’报复。”

杜宇道:“杜某也并非不怕,只是要我放弃红红,我绝不甘心。她既为我的老婆了,谁也别想动她……”

白云暗暗哼了一声,这话像是对他而发似的。

白云道:“老杜,你见过‘风云教’教主?”

“没有。”

“那你说是教主有气喘病,未免武断了吧?”

“结果我还是猜对了!看出来没有?九成九如此。”杜宇道:“一个有气喘病的高手,他就不太可怕了!”

“的确是这样,但如猜错了就更加危险。”

“错不了的,看来他派一位护法来要人,只是作作样子吧,因为红红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即使他们以义兄妹称呼,旨在结合,也已经晚了。主要目的是来要处方的。”

“他不是撕掉了?”

“那只是花样。表示不要那方子也能治好气喘。事实上当我写好递给他,而他看了一下时,他已牢牢记住了!”

“他有那么好的记性?”

“一共才七味药,在一位行家来说,只要看一遍就记住了!只要记住份量,就成了。”杜宇道:“白老弟,你刚才和凌云鹏折腾了十余招,他的深浅应该有个谱了吧?”

白云道:“此人的定力不弱,相信我全力以赴,使出看家本领,可在百十招内击败他。”

“这么说,他们的办法并不怎么厉害了?”

白云道:“当然,如果此人深藏不露,或者绝活还未施出,那就不敢说必能在六七十招内赢他了!”

杜宇道:“依我看,白老兄应该可以在六十招内胜他,这也是杜某不怕得罪他的原因之一。”

白云道:“还有什么原因?”

杜宇冷冷一笑,道:“杜某自信‘风云教’还不至于和我抓破了脸。一

“为什么?”

杜宇道:“因为他需要我为他治气喘病。”

“你不是让他看到了方子而被他记下了。”

杜宇耸耸肩,道:“其中还少一味最为重要的药,因此,服了药会见效,但不能根治。”

白云心道:“好一个恶医……”

在丹桂山庄二十余里外镇上有一家天香酒楼。由于这儿的咸水鸭出名,每到午、晚餐时间,必然客满。

因为这儿每天固定只卖一百只,卖完为止。所以往往不到初更天,就往往卖完了。

现在,正是晚膳时刻,高朋满座,甚至还有人站在一边等候那些快吃完的人以便占位。

楼上楼下共有四十来张八仙桌子;每桌平均坐四人即有一百余人。平均两个半人吃一只咸水鸭,这四十桌约百人即吃光了。

“掌柜的,我叫的鸭子为什么送到邻桌去了?”说话之人年约六旬,原来正是曾在杜宇山庄中作客的武林高手“八纮一宇一江岛。

小二滩着手道:“贵客,当时是这位客人接去的,还说是他叫的,所以小的就放在他的桌子……”

江岛对邻桌的年轻人道:“你一生之中第一次吃鸭子?”

年轻人背插名剑,冷冷地道:“在下倒是常来天香楼,看尊驾此牙咧嘴的架式,却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江岛大怒,道:“小子何人?敢对老夫无礼?”

年轻人道:“不知尊驾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江岛大声说道:“老夫江岛,武林朋友赐号‘八纮一宇’的便是!你小子是何人?”

年轻人笑笑道:“看了本人的名剑而仍不知本人是谁?江岛,你可算是孤陋寡闻了……”

“原来你就是‘彩虹剑’白云?”

“正是区区!”两人一拉一喝,配合得煞有介事。

所有的食客这功夫把目光投注在二人身上,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似在品评这二人到底谁高谁低?”

食客们有些是武林中人,不由大感兴奋,想不到座上竟有两位武林顶尖高手,而且还可能看一场搏杀。

江岛冷笑道:“怎么?你是‘彩虹剑’就吓得住老夫吗?”

白云道:“能行的不怕唬!不行的怕唬也不行。”

“怎么?你想掂掂老夫的斤两?”

白云道:“说你江大侠要掂掂在下的斤两也无不可?”

“呛”地一声,江岛抽出了雁翅刀,附近食客纷纷走避。掌柜的急忙哈着腰上前打招呼。白云道:“掌柜的,如果打坏了家俱或餐具,一定照价赔偿,当然是输的赔。”

掌柜的还要说什么,二人已经动上了手。

一刀一剑,在一些饭桌之间交泻飞舞,居然没有碰到桌子,更未碰到桌上的杯盘碗筷。

刀是名刀,剑更是名剑,名刀名剑各握在两个武林名宿手中,围观者不能不庆幸自己有此眼福。

观众越来越多,采声不绝于耳,掌柜的却在一边不停地冒汗,因为打破了餐具事小,万一出了人命,其中一个跑了,那就惨了。

二人杀得性起,由楼下打到楼上,再由楼尚打到楼下,因而所有的食客都不得不离座,所以也有些食客不爱看打架的,早就溜了。

他们由晚膳时间,也就是酉时末打起,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到了戌时末,只闻“匡郎郎”一声中,两人倏分,各退了一两步,都有点喘息,且都见了汗。

“八纮一宇”江岛冷笑道:“‘彩虹剑’也不过如此。”

白云说道:“在下也有同感,人说‘八纮一宇’江岛,少遇敌手,绝命七刀尚无人能够接得下五刀,刚才用过,又如何呢?”

江岛道:“姓白的,少卖狂,如不服气,改日再以半日时间见个真章!”

白云道:“到那时候,我想顶多还是个平手之局!就这么办,在下也有急事待办,咱们二人在此打斗,虽未伤人,也未伤及家俱器皿,却耽误了人家不少的生意,理应赔偿!”

白云取出十两纹银丢在卓上,出门向东而去。

江岛也取出十两,往柜枱上一放,出门向西而去,掌柜的一盘算,固然有些客人抹抹嘴溜了,但大多数客人仍然归座,继续吃喝,应该是只赚不赔的。

要是每天有这么一场君子之争在此进行,以广招徕,天香楼更加出名,也大发利市了。

这儿是一个八角亭,石桌石凳都已倒塌。这工夫至东、西两方面各来了一人,在亭中相会。

当然,一个是使刀的江岛。一个是使剑的白云。

江岛抱拳道:“白大侠,说好的你要让我赢半招,这结果……”

白云道:“这结果也是一样。江大侠,老实说,在下能让你折腾两个时辰以平手之局结束,在你来说,已等于胜了我半招。”

江岛冷冷一笑,道:“此话怎说?”

白云傲然道:“人所共知,你虽有名,比方在下,还差一级……”

“嘿……”江岛似是气极而笑,或者极尽轻视而笑,道:“白云,你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我死到临头?”白云畅笑着。

“笑吧!过了今夜,你已经没有机会再笑了……”

这话更使白云觉得好笑,因为他自信在百招之内就可以击败江岛,绝对不要一个时辰,道:“江岛,你的意思我懂,不想付一两银子是不是?”

“当然!”

“要不要我倒贴你点银子?”

“不必!老夫只要你的命!”

白云听他的语气,似乎充满了自信,道:“江岛,是什么人为你撑腰?就凭你这把子老骨头,说不出这种硬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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