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飘香撇撇嘴道:“别妄自菲薄,武林第一家的传人,这可不是蒙混来的。”
水飘香这一提到他的师门,他不由心中一阵难过,师门神龙令被他失落,又被人当做凶犯囚了起来虽然已蒙老和尚师徒救出,但穴道被制,无力化解,茫茫前途,祸福难知,这样一个武林第一家的传人,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水飘香不是讽刺他,自然不明白他的神色为什么会如此颓丧,不过小姑娘冰雪聪明,凝神想了一想,就猜出了一点端倪,因而劝慰道:“别难过,少侠,听和尚伯伯说,他们将红粉挽歌栽到你的头上,是存心打击武林第一家,这么多人存心算计你,你哪能不着他们的道儿。”
季伯玉叹息道:“在下愧对师门,当真生不如死。”
水飘香面色一整道:“你太灰心了,少侠,一山还有一山高,谁能担保终身不败?其实贵门武学深如浩海,纵然是一招一式,也是惊俗骇世之学,少侠年岁还轻,只要痛下苦功,何愁不扬眉吐气呢?”
季伯玉神色一黯道:“武林第一家今不如昔,其中的原委已经不是秘密了,莫非姑娘真还不知道?”
水飘香摇摇头道:“没听我娘说起过。”
季伯玉道:“姑娘,我有点累了,咱们等会再聊,好么?”
水飘香见他一脸疲惫之色,遂点点头道:“好,你歇歇,我到外面瞧瞧去。”
季伯玉原是有些话要问水飘香的,由于她提到武林第一家,使他心头愧疚难安,也就不愿再聊下去了。
此时船正顺流前进,船轻水急,捷如奔马。约莫一个时辰,水飘香再度进入中舱,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些衣物。
“精神好一点么?少侠。”
“多谢姑娘关怀,好多了,请坐。”
水飘香在一张矮凳之上坐下来,顺势将衣物放在舱板之上,然后微微一笑道:“季少侠,有两件事娘叫我告诉你。”
季伯玉道:“姑娘请说。”
水飘香道:“第一件是易容改扮,使人瞧不出你的本来面目,这些衣物是替你准备的。”
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易容改扮既是情非得已,他如何能够不答允?
水飘香道:“第二件娘叫你跟我学川音。”
季伯玉一怔说道:“学川音?学得会么?”
水飘香道:“为什么学不会?”
季伯玉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催,要改掉乡音只怕不容易。”
水飘香道:“乡音难改就无法学川音么?有些人会说几种方言,他是怎么学会的?”
季伯玉无话可说了,只得易容改扮,再跟水飘香学习川音。
现在他变做一个船夫了,短衣赤足,肤如古铜,全身上下,都留着一些久经风霜的痕迹,只是他不解,为什么要如此谨慎。
“水姑娘……”
“咱们离开成都已经很远了吧。”
“不错。”
“那……沈振山还会找到在下?”
“这么说你是小看沈振山了,在西南,他是武林泰斗,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在中原,擎天剑沈振山也是一个金字招牌,如今你这一逃,他就无法向太湖王交待,说不定他已经传下武林帖,邀请黑白两道缉拿你,如果不易容改扮,岂不是寸步难行!”
季伯玉并未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经水飘香一说,不由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水飘香微微一笑道:“不要担心,少侠,我娘已经答允和尚伯伯,要将你送回虎林,咱们只要当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季伯玉吁了一声道:“水姑娘,咱们素昧平生,你们这样,咳,在下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