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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抗拒神龙帮 三路英雄会

作者:高臯 当前章节:1474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1:20

季伯玉与依惠举目向前面一瞧,只见青山隐隐,草木悠悠,不要说滔滔大水,连一个水坑也瞧看不到。

小竽大喜道:“公子,咱们成功了,你瞧,那儿有一个白发婆婆。”

季伯玉道:“走,咱们去瞧瞧。”

他们驰上左侧的山坡,在一片乱石蔓草之间,有一名白发婆婆在那儿打滚,显然,她是中了三步跳剧毒,而且毒性已经发作。

如果不给她解药,她必然会马上毙命。

季伯玉道:“宫主,给她解药吧,我还有话要问问她。”

依惠点点头道:“小竽,先给她解去三步跳,再喂给她一粒百日咳。”

小竽按照依惠的吩咐,先后喂给白发婆婆两种药物,白发婆婆不再痛得打滚了,她喘息半晌,忽然放声一阵狂笑道:“有趣……有趣极了。”

小竽撇撇嘴道:“害人不成反害己,自然有趣极了。”

白发婆婆两眼一翻,瞪了小竽一眼,然后向季伯玉打量一阵道:“你就是季伯玉!”

季伯玉道:“正是。”

白发婆婆忽然面色一沉道:“男人虽是得天独厚,也不能像你这么胡来。”

季伯玉道:“这话怎么说?前辈。”

白发婆婆道:“怎么说,哼,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瞧瞧你的行迹吧,她是不是你的媳妇?咳,你实在太不像话了,凤姑才离开你几天,你就又弄上了一个!”

依惠面色一红,羞得低下头去。小竽却不饶她,怒叱一声道:“老虔婆,你管得太多了,咱们公子有几个老婆关你什么事,莫非你也要插上一脚?”

白发婆婆面色一变道:“小丫头,你太放肆了,老婆子年逾九十,可以作你的曾祖母了,你这么说就不怕天打雷劈!”

季伯玉双拳一抱道:“小竽只是个孩子,前辈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请问前辈,你适才所说的凤姑是不是就是竹凤?”

白发婆婆道:“你认为还有谁?如果你还有一个凤姑,那就更有趣了。”

小竽哼了一声道:“你认为竹凤离开了公子,咱们宫主就来到季公子的身旁是有趣?哼,公子失去武功,独自困处山洞,竹凤一去不返,要是饿死公子,那就一点趣都没有了!”

白发婆婆道:“这个你放心,老婆子知道他的粮食还能吃多久,到时候自然会替他补充,如果有必要,老婆子会让他恢复功力的。”

依惠道:“前辈,请恕晚辈出言无状,季公子失去功力,遭到软禁,必定是前辈与竹凤的杰作了,请问这是为什么?”

白发婆婆道:“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条船,老婆子只是受凤姑之托,不让他受到伤害而已。”

依惠哼了一声道:“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暗下毒手,使他失去武功,终年处于不见天日的山洞之内,这样的一个妻子,是伦理道德及法律规范都无法允许的,前辈难脱助纣为虐之嫌,晚辈没有冤枉你吧。”

白发婆婆错愕良久,忽然点头道:“你说的对,老婆子实在欠缺考虑,跟我走,季伯玉,老婆子立刻让你恢复武功。”

这位白发婆婆是谜一般的人物,跟她走自然具有几分冒险的成份,但季伯玉别无选择,只得跟着她向深山里面奔去。

只是如此一来,就有两个问题发生了。

一是季伯玉失去武功,如何能在悬崖断壁之间奔走!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有依惠帮助他,再难走的地方一样能够过去。

不过另一个问题就难了。

他们这二十多匹骏马,应该怎么处理?

马匹体积较大,又不像他们练就一身高明的轻功,悬崖削壁不能走,丢弃了又有点可惜,先以神箭十三骑的马匹,都是千挑百选的关外名驹。

如果要他们丢掉,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依惠当然也明白了这些,但她却面色一沉道:“背着包裹,将马匹放进树林之中。”

这两句话语气冷竣,不带丝毫感情,因为这是命令,只要是洗剑宫的属下就得遵循。

国有国法,门有门规,神箭十三骑虽是有些惋惜,仍然将马匹赶进树林之内。

白发婆婆微微一笑道:“你们好像舍不得这些马儿,那我就帮你们一个忙吧。”

她说话之间,忽然举手向树林的四周一画,奇迹出现了,原是青葱葱的一片树林,此时却只见到高不可仰的排天峭壁。

小竽愕然道:“婆婆,你真有两手,咱们的马儿呢?”

白发婆婆道:“在里面,那儿青草肥沃,包管饿它们不到,咱们走吧。”

语音一落,她忽然飞了起来。

速度虽是不快,却令人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她像是被山风吹起一般,像飞,也像是飘,没有人瞧得见她双脚着地,身形却在飘荡着不停的阶道。

洗剑宫的这班人,多数习过勾漏轻功。

但天下无双的轻功却快不过白发婆婆。

这是一个神秘的老婆子,神秘得叫人莫测高深。

越过几重山头,到达一个十分隐蔽的小山谷之内,但见时花遍地,流水潺潺,配上几竿修竹,数间茅舍,景物之幽雅,令人有着尘俗尽消之感。

季伯玉由衷的赞叹道:“好美,如果让渔郎瞧到,他必然后悔原先找错了地方。”

白发婆婆哈哈一笑道:“说得好,看来老婆子的一番辛勒没有白费。”

语音一顿,她忽然抬起头来,向屋顶招招手道:“来吧黑娘子,他们都是朋友,你就不必在那儿发威!”

季伯玉顺着白发婆婆的手势向屋顶一瞥,心头竟然为之一怔。

敢情白发婆婆所指的黑娘子是一头黑猫,这头黑猫较常猫为大,比小狗差不了多少,它正虎踞屋顶,作势欲扑,黑得发亮的毛根根倒竖,形象威猛至极。”

最吓人的是它那双朱砂眼珠,它射出两缕精芒逼人的红光,似乎具有慑人心魄的魅力。

此时黑毛一敛,它由屋顶跃向白发婆婆的怀中,但见光芒一闪,它已经到达它主人的怀抱之中了。

白发婆婆这才举手招客,请季伯玉等进入草堂。草堂陈设不多,只有一张桌,四个圆凳。

白发婆婆带着歉意的一笑:“除了草堂,后面的房间请各位不要前去外,左右两侧共有五间卧室,各位可随意歇息。”

依惠向小竽及莫汉道:“咱们今晚要歇在这里,你们去将住处分配一下吧!”

小竽及莫汉应了一声,分别带着他们的兄弟姊妹去找地方歇息,现在草堂之上只剩下白发婆婆及季、依两人了。

白发婆婆目光一抬,向季伯玉打量一眼道:“季少侠,老婆子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希望少侠不要见怪。”

季伯玉道:“不要紧,前辈尽管说。”

白发婆婆道:“咱们的社会一向是重男轻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这样已经不公平了,有些男人更视女人为玩物,当他千方百计得到那个女人之后,便像秋扇一般的将她抛弃,如果说这个男人该杀,少侠该不会反对吧!”

季伯玉弄不明白白发婆婆何以会有这些感慨,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些?他在一怔之间,依惠却己接了上去,道:“前辈,不是说季公子吧!”

白发婆婆道:“你认为呢!”

依惠道:“晚辈认为不是说他,因为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白发婆婆道:“这么说来你是还没有上他的当,但已经上当的却不只一个,譬如水飘香,沈芳儿,以及老婆子的师侄竹凤……”

依惠脸色一正道:“前辈,话出如风,晚辈希望你积点口德!”

白发婆婆道:“哦,莫非老婆子说错了?”

依惠道:“前辈自然说错了,水飘香与季公子已经文定,但还未成亲,沈芳儿自愿作季公子的情妇,仍被接入勾漏仙府之中,令侄女竹凤是她自己千方百计的将季公子引来,在得到季公子后,却暗下毒手使他失去了武功,然后弃掷山洞,置他的生死于不顾,那么被抛弃的是季公子,并不是任何一个女人。”

白发婆婆呆了一呆,忽然哈哈一阵大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原本不大相信,所以才将你们请来问个明白。”

季伯玉道:“前辈,这究竟是念么一回事!”

白发婆婆道:“竹凤告诉老婆子,说你是她的丈夫,你却喜欢玩弄女人……”

依惠道:“所以她请前辈以邪法使季公子失去武功,让他永远作竹凤的玩物?”

白发婆婆面色一沉道:“老婆子的巫术传自域外正统,怎能说是邪法,其实法术与武术,只是心法不同,练法各异而已,武术中的驭剑伤人,百步神拳等,在常人看来,未尝不是法术。”

依惠道:“这是晚辈见事不明,请前辈原谅,不过竹凤如此对待季公子,似乎太过狠毒!”

白发婆婆点头道:“习过阴雷神功的人,多半都会心性大变,所以老婆子对她也并不是十分太相信。”

季伯玉一听,愕然道:“竹凤习过阴雷神功?”

白发婆婆道:“看来她是没有告诉你了,那还是等你以后去问她吧。”

依惠道:“前辈适才说过,习得阴雷神功之人,必然会心性大变,就算咱们能够见到竹凤,她不一定会告诉咱们,她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实话。”

白发婆婆略作沉吟道:“纸包不住火的,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她语音一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咳了一声道:“先师姓风,江湖上称她为风娘子……”

依惠啊了一声道:“是百年前……咳,那位风老前辈!”

白发婆婆道:“依姑娘不必愿虑,先师的确就是百年前掀起一次江湖劫难的风娘子,不过这不能完全怪她,如果达音和尚不抛弃她去出家,那次江湖劫难就不会发生了。”

依惠对往事的传说,也只知道一鳞半爪,因而随口答应道:“前辈说的是。”

白发婆婆道:“先师在归隐之后,就将一身所学,分别传给老婆子姊妹两个,师姊性喜武功,老婆子却喜爱稀奇古怪的事儿,因而她习得阴雷神功,老婆子习得一点巫术。”

季伯玉道:“前辈的师姊就是竹凤的师父了,请问两位前辈的名号怎称呼!”

白发婆婆道:“咱们是孤儿,所以都跟先师姓风,姊姊叫风雷,我叫风云,唉,世事有如白云苍狗,一眨眼就是几十年,想不到师姊还是那么不甘寂寞,眼看都要向阎王爷报到了,还有兴趣收了个徒儿。”

季伯玉道:“请问前辈,当今武林,除了风雷前辈,还有谁会使阴雷神功?”

风云婆婆道:“老婆子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上的事陌生得很,不过就老婆子所知,阴雷神功是先师的独门绝学,除了风雷师姊,会这项神功的只怕找不到另外一个人了。”

季伯玉说道:“如此说来,风雷前辈就不只是收竹凤一个弟子了,据晚辈所知,神龙帮主沈振山父子,全都会使阴雷神功。”

风云婆婆道:“哦,会有这种事?”

这位风云婆婆对江湖现势,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跟她谈江湖等于问道于盲一般,但依惠却微笑一笑道:“前辈说令师姊收徒是不甘寂寞,晚辈不敢苟同。

风云婆婆道:“哦,那就说说你的理由。”

依惠道:“令师将一身绝学传给前辈,前辈不收弟子,令师的绝学因前辈而失传,那么前辈岂不是师门的罪人了!”

风云婆婆呆了一呆,道:“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老婆子错了。”

依惠道:“晚辈不敢说前辈有错,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希望前辈不要见怪。”

风云婆婆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以往的确是我的想法错了,女娃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依惠道:“这个……咳,晚辈主持洗剑宫,只怕分身不开。”

风云婆婆道:“这有什么要紧,我跟你到洗剑宫去就是。”

季伯玉道:“宫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还不赶快拜师?”

依惠不再迟疑,立即拜了下去道:“徒儿依惠叩见恩师。”

风云婆婆哈哈一笑道:“好好,为师接受你了,快起来。快起来!”

依惠立起身来,道:“师父,季公子的武功……”

风云婆婆道:“不碍事,季少侠去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功力就恢复了,你去吧,季少侠,老婆子还要跟依惠谈谈。”

季伯玉知道她们要谈本门之事,立即起身告辞。

风云婆婆没有骗他,翌晨一觉醒来,果然功力尽复,一经运功,就会真力泉涌,巫术的神奇,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那么他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因而在早餐之际,就向风云婆婆及依惠告辞。

依惠依依难舍的道:“公子,我送你一程……”

季伯玉道:“不必了,十里长亭,终于难免一别,宫主的盛情在下将永铭心间,往后有暇,我会到洗剑宫探望宫主的。”

风云婆婆见他们依依惜别,难分难舍,也许由于爱屋及乌吧,她倒替季伯玉担起心来了。

“季少侠……”

“前辈有什么吩咐?”

“我想凤姑不会放过你的,她如果找上你,你怎么办!”

“这个……”

“老婆子有一项内功,只要练会了,阴雷神功就伤你不得,你想不想学?”

“多谢前辈。”

风云婆婆传给季伯玉一项内功口诀。

由于归心似箭,他无暇按口诀练习,当即双拳一抱,然后转身急驰而去。

去勾漏山就必须走回头路,经过一天的奔驰,当晚赶到辰州投宿。

翌晨继续南下,经怀化直奔武冈。

这天晌午时分,他在一个名叫歧塘的镇上打尖,刚刚一脚踏进店门,他忽然神色一呆,敢情这间饭庄之内,竟然坐满了近三十名黑衣大汉。

这班人是孤竹帮的,他不只一次跟他们发生过打斗,现在不期而遇,这一场麻烦只怕就很难避免了。

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处世的原则,因而他径自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他还来不及呼唤店小二,耳中已经响起一股阴沉沉的笑声道:“姓季的命倒是长得很,今天,嘿嘿,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季伯玉举目一瞥,见那人是一个年约五旬,面目阴森的黑衣汉子,他没有见过此人,只知道他是孤竹帮的。

孤竹帮的人打法慓悍,只要动上了手,必然是除死方休,对方有二三十口子,就算别人伸长脖子让他拿刀去砍,也会累得他手腕发酸。

何况这班人每一个都带着一个铁匣子,那是以机簧控制的连珠弩箭,射击力十分强大,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抗拒的,对方拥有近三十具连珠强弩,这岂不是一项严重的威胁!

不过怕死不见得就会不死,冷静应付也许会找到一线生机,因而季伯玉淡淡一笑道:“阁下是孤竹帮的哪位高人?咱们似乎面生得很。”

黑衣大汉冷哼了一声道:“现在没有孤竹帮,咱们已经并入神龙帮了,本座是神龙帮湘鄂坛主陈褐,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季伯玉道:“原来是陈坛主,失敬,前些日子以毒蛇攻击,林中设伏,想必这些都是贵帮的杰作了?”

陈褐道:“所以我说阁下的命长得很,不过阁下的运气并不太好,今天终于被咱们找到了。”

季伯玉道:“这没有什么,只要陈坛主划下道来,季某无不奉陪。”

陈褐道:“好,此地不够宽敞,咱们在镇外候教。”

在这班人纷纷出镇之际,季伯玉匆匆塞了几个包子在嘴里,未来将是一场恶战,他不能空着肚子去。

陈褐在一片山坡之上等他,瞧热闹的也到了不少,季伯玉解下长剑,道:“是群殴,是独斗,请阁下命题。”

陈揭伸手一摆,出场的是三名黑衣大汉,其中一人抱刀一礼道:“在下陇西甘雨,咱们兄弟一向是三人联手,对一人或是千军万马都是一样,季大侠该不会介意吧。”

陇西甘氏三恶,是名闻黑道的巨擘,估不到也投入神龙帮当起小喽罗来了,季伯玉存心除去他们,却不敢丝毫大意。

他双拳一抱,向甘氏兄弟还了一礼道:“好说,这是季某的光荣,三位请。”

甘雨道了一声“有僭”右腕一振,幻起一片刀芒,袭向季伯玉的前胸。

甘老二,甘老三同时一声轻叱,刀如闪电,声带轻雷,季伯玉的全身几乎都在他们的刀锋笼罩之下,这出手一招,竟是如此的强烈!

陇西甘氏三恶,果然有些斤两,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季伯玉,掸云二十四招剑法威震天下,岂会将甘氏三恶放在心上。

但见剑光暴盛,响起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四条人影几乎不分先后仆倒下去。

这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否则倒下去的如何会是四条人影?

“嘿嘿……”陈褐得意的笑了,三比一虽是赔了老本,能够将季伯玉收拾下来还是划算的。”

他笑声不绝的走向季伯玉,提起左脚向躺在地上的躯体挑去。

他是想查看季伯玉死了没有,想不到一脚挑出,竟然发生意外的剧变。

一线寒芒急如闪电,由下腹向上延伸,来了一个开肠破肚。

此时躺在地上的还是四个,不过季伯玉换了陈褐而已。

那么季伯玉是装死了,在敌众我寡,以及连珠强弩的威胁之下,施展一点巧妙的诈术完全下应该的。

杀掉神龙帮的湘鄂坛主,对方的喽罗已经吓得魂魄皆丧,不劳季伯玉动手,他们已经鸡飞狗散,逃得一个都不剩了。

季伯玉不愿斩尽杀绝,只是掸掸身上的泥土,向瞧热闹的作了一个箩圈揖道:“神龙帮是一批无恶不作的匪徒,不过他们的身上必定带有银子,麻烦各位将他们埋掉,在下就此告辞。”

语音一落,放步急驰,在日落西山之际,赶到了新宁县城。

此后经东安转入广西省境,一直到达全县,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天傍晚时分,他赶到兴安县西南的“大容江”镇集,此地位于海阳山的西北麓,在山岭绵亘之下,散布着许多江河,山环水抱,倒也别饶风韵。

不过季伯玉却在山边之上停了下来,面颊上显得一片穆肃。

莫非冤魂不散,又来了找碴的。

不错,来人分作两批,而且还拦在他的头里。

沈庭玉,吴四川,带着沈门剑士十二人是一伙。

另外一批领头的是金大先生,身后一排十五名莲花庵的女尼。

季伯玉身经百战,又具有傲视群伦的绝顶武功,这两批人虽然不易招惹,他也不见得会怕他们。

但对金大先生他就为难了,对黄山这班人,他感到一分很深的歉疚。

解释么?不,他不知道如何出口,而且有些话是不方便当着别人说的。

不解释就难免一战,但刀枪无眼,如果再伤了莲花庵的女尼,他的罪孽岂不是更为深重了!

当下心念几转之后,他终于作了一个决定,先解决沈家这一批,再向金大先生善言解说。

他的计划不错,待到达对方丈外之处,形势却出现意外的变化。

沈家的一伙在向后退,他们将头阵让给金大先生,如此一来季伯玉适才的计划岂不全落空了?

金大先生却不容分说,举手一挥,莲花庵的十五名弟子,立即僧衣飘飙,向他围了过来。

季伯玉呆了一呆,忽然引颈一声长啸道:“沈大哥,你这是作什么?我只答允替你缠着金大先生,莲花庵的这批人说好了是由你们来收拾的,怎么,要我一个人卖命我可不干!”

金大先生闻言一呆,立即向十五名女尼喝叱道:“退下去。”

语音一顿,回头对季伯玉道:“你刚才说些什么?再说一遍让我听!”

季伯玉一叹道:“沈芳儿是我的妻子,沈庭玉是咱的大哥,前辈虽是芳儿的师父,但比起骨肉至亲自然又差了一层了,疏不间亲,这个道理前辈应该懂得!”

沈庭玉大喝一声,说道:“这小子刁滑得很,金前辈千万不要中了他挑拨的诡计。”

金大先生嘿嘿一阵冷笑道:“他没有说错,是我错了,撇开今天还有明天,这笔帐咱们以后再算,走。”

莲花庵的女尼走了,她们在金大先生率领下走得一个不剩,这是季伯玉心理攻势运用的成功,但沈庭玉却气炸了肺,将季伯玉恨之入骨。

“姓季的果然阴险,不过沈大爷要收拾你只是举手之劳,有没有金大先生都是一样,你信还是不信?”

当日他曾经遥遥一掌就使季伯玉身负重伤,虽然那是偷袭,也可证明季伯玉没有抵御阴雷神功的能力。

他自然不知道季伯玉已经习得掸云二十四招绝代剑术,更不知道失传已久的五行化音心法为季伯玉所获,否则他就不敢如此狂妄了。

但季伯玉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他虽是恨极沈家,却不能不为沈芳儿想,她只有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爱屋及乌嘛,他怎能跟沈庭玉一般见识?

因而淡淡一笑道:“沈兄的阴雷神功在下领教过了,果然是一项冠盖武林的旷代绝学,不过在下有点不懂,季某与沈家既无杀父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你们却毁了在下的师门,又一再置在下于死地,这究竟为了什么?”

沈庭玉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想做一个明白鬼了,好,对一个将死之人,本公子也就慈悲一点,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季伯玉道:“可惜在下没有你沈兄聪明,否则我就不必问你了。”

沈庭玉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商子畏自不量力,这是他自己找死,至于你么,商门遗孽,武林宵小,居然拐诱本公子的妹妹,嘿嘿,本公子焉能容你活下去!”

季伯玉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就划下道来吧。”

沈庭玉举手一挥,十名彪形大汉迅速围了上来,这班人是沈门武士中的佼佼者,他们本身的功力原本不俗,又习得六招掸云剑法,纵使单打独斗,能够胜过他们的并不太多,现在以十对一,可见这一仗沈庭玉是志在必得。

这十名大汉全都用剑,一上来就五剑齐施,由五人同时攻出一剑。

剑带轻啸,晶芒耀眼,似乎这出手一招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季伯玉从来不轻视他的敌人,早已暗凝功力,严阵以待,此时振臂一挥,剑气有如风雷道发,剑光连续闪了两次,如此凌厉的剑法,当得是武林罕见。

沈庭玉喝退余下的五名武士,目射杀光,向季伯玉狠狠的蹬了一眼道:“阁下原来深藏不露,看来本公子是低估了你了!咱们徒手过几招,你敢是不敢!”

季伯玉心知沈庭玉要施展阴雷神功,他也想测验一下五行化音心法,究竟有没有抵抗魔功的能力,因而收起长剑,淡淡道:“沈兄既然有兴趣,季某理当奉陪,请。”

沈庭玉低啸一声,双臂倏的抡起,连续攻出六招。

这六招是一气呵成,好像他生有六条手臂,在同一时间,攻向季伯玉六个不同的部位。

这的确是一种威慑武林的掌法,江湖上的一般高手,很难接得下来。

其实沈庭玉的杀着不在那套凌厉的掌法,他在出掌的同时,也逼出一股阴雷魔功,才是他真正的杀着。

所幸季伯玉轻功无双,只要他想避让,任何兵刃掌力都伤他不到,而且他早已运行五行化音心法,对阴雷魔功作了严密的防范。

据水大娘听来的传说,五行化音是阴雷魔功的克星,虽然季伯玉的功力尚浅,自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从未斗过阴雷魔功,这是初次尝试,在心理上难免存有几分怯意,沈庭玉连攻十余招,他连一招都没有反击。

阴雷魔功厉害之处,是掌力着物,力道才会骤发,被击之处必然焦黑一片,所以称为阴雷。

其实沈庭玉连发十余掌,每一掌都击向虚空,根本无法伤到季伯玉。

在沈庭玉的感觉,有几掌分明可以击中季伯玉的,结果仍然击在虚空之处。

他觉得季伯玉像浮云,像轻烟,虽然是具有一种形象,却是摸不到、抓不住的虚无缥渺一般的东西。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白,这位一心要除去季伯玉的沈公子,内心忽然升起一股恐惧的念头。

他暗忖,这小子学会了邪法,看来今天是伤他不着了,不过,嘿嘿……”

他好像想好了另外一个坏主意,不愿跟季伯玉耗下去了,掌力一收,倒退两步道:“姓季的,你为什么不还手!”

季伯玉道:“我不想还手。”

沈庭玉道:“为什么?怕死!”

季伯玉冷冷道:“令尊毁掉在下的师门,那与沈兄无关,何况你是芳儿的大哥,所以我不想跟你动手。”

语音一落,身形急转,迳向凉风桥急驰而去。

他身形刚刚移动,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叱喝道:“姓季的,你给我站住。”

季伯玉脚下一停道:“沈兄还有什么指教?”

沈庭玉道:“我妹子呢!”

季伯玉道:“在勾漏山。”

沈庭玉道:“我想见见她。”

季伯玉一怔道:“这个……”

他实在想不到沈庭玉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不禁神色一呆。

在两军对阵之际,最怕的是心神不专,当然,他跟沈庭玉的搏杀已经结束了,对方又提起沈芳儿,涉及私人情谊,自然不必再作什么戒备。

由心理上的松懈,至精神上转移,他等于放下武器,变作一个毫无防备的常人了。

季伯玉虽是富于感情,但他绝对不是常人,松懈只有极短的时间,他已经陡然警觉,再度提功戒备。

只不过这暂短的松懈,几乎使他抱恨终天,落入万劫难复的悲惨境地。

因为沈庭玉凶狠狡诈,甚于乃父,当年他们是以季伯玉作牺牲品,将红粉挽歌栽到他的身上,作为消灭虎林武林第一家的口实。

现在阴雷魔功伤不了季伯玉,沈庭玉妒恨塞胸,焉能容他活下去?

此人心地邪恶,根本就没有兄妹亲情的现念,他提及沈芳儿,只不过要季伯玉松懈戒备而已。

季伯玉果然上了他的大当,一股毒恶无比的掌力,悄悄撞上了他的后胸。

所幸他已经在提气运功,只是才提上六成功力就已被阴雷鹰功击中。

他被震得飞出丈外,落地一个踉跄,几乎立足不稳,这是他第二次伤在沈庭玉的手下,伤势较第一次严重得多了。

不过他仍能一跃即起,向路侧一处丛林狂奔,速度之快,宛如星驰电掣一般。

待一头扎进树林之后,他随手抓起一块石子,振臂一甩,向前面掷了出去。

石子掷出的同时,身形后的拔起,像猿猴一般的轻捷,悄悄由身于浓密的枝叶之中

他刚刚藏好身形,几条人影便已由树下急酏而过,危险之处当得是间不容发。

时间在慢慢的溜走,晚霞已经照上树梢,沈庭玉并没有回头来找,这一劫难看来是躲过去了。

他刚在庆幸脱险,一股冷竣的语声忽然传了过来,说道:“请下来吧,季伯玉,姓沈的已经走远了。”

季伯玉闻言一呆,想不到自己的行动仍然没有瞒过别人。

不过说话的既然不是沈庭玉,情况就不会那么严重,而且别人已经知道自己藏身之处,不下去也不能解决问题。

于是他由树上下来,发现是金大先生正立在一丈以外,莲花庵的女尼排在她的身后,剑在峭中,笑在脸上,看情形对他并没有不利的企图。

他双拳一抱,向金大先生一揖道:“晚辈季伯玉参见前辈。”

金大先生目凝神光,向他打量一阵道:“你到过莲花庵?”

季伯玉道:“晚辈到过两次。”

金大先生道:“不是三次!”

季伯玉道:“第一次是别人栽赃嫁祸,请前辈明察。”

金大先生略作沉吟道:“芳儿呢?”

季伯玉道:“在勾漏仙府,她时常想念前辈,窝居离此不远,前辈何不去瞧瞧芳儿。”

金大先生道:“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无法分身,你的伤势怎样?阴雷魔功毒恶得很,千万不能大意。”

季伯玉道:“伤势不算太轻,但晚辈还能支持。”

金大先生道:“那怎么行,快坐下运功,咱们替你护法,季伯玉道了一声“多谢”,立即跌坐地上,运功治疗内伤。

他先以五行化音心法疗伤,进度并不怎样理想,可能需要十天以上,才能完全复元。

最后他想到风云婆婆传授他的内功口诀,据说习得此项心法,就可拒抗阴雷魔功,此时何不试试。

他心念此项口诀,一丝奇异的热力缓缓串丹田升起,它过九宫,经雷府,逐渐布满全身,内伤爽然若失。

最便他诧异的是,这股热力与五行化音心法有如乳水交融,而且相辅相成,产生一股强大无比的罡煞。

金大先生距离他三丈以外,自然感觉不到那股力道,但见他面色红润,神彩飞扬,知道他不仅伤势已经痊愈,内力之强,在当代武林之中也不多见。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金大先生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冷肃的面颊上现出了笑容。

此时季伯玉运功醒来,对金大先生双拳一抱道:“多谢前辈,晚辈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金大先生点点头道:“想不到你的内力意然如此高深,拯救目前的江湖动乱看来是非你莫属了。”

季伯玉道:“不敢当,前辈所说的江湖动乱,莫非是神龙帮那一伙?”

金大先生道:“是的,神龙帮定于端午午时,在王屋山绝顶的天坛举行开派大典,并于开派大典之后,举行武林大会,武林同帖业已发出,待你回到勾漏仙府就可以看到了。”

季伯玉道:“神龙帮此举,莫非另有阴谋。”

金大先生道:“不错,他们想一举征服天下武林,将各门各派纳入神龙帮的统率之下。”

季伯玉哼了一声道:“沈振山的野心太大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晚辈对他实在有点惋惜!”

金大先生叹息一声道:“此人薄情寡义,狡诈如狐,端午的武林大会,咱们绝对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季伯玉道:“前辈有什么打算!”

金大先生道:“当今武林各派,只有少林、洗剑、黄山、勾漏,还敢与神龙帮对抗,除了这四个门派,天下武林几乎已尽人他们的掌握之中了。”

季伯玉道:“前辈说的是,不过只要咱们四派联手,未尝不可跟神龙帮一决雌雄。”

金大先生道:“洗剑、黄山两派没有问题,只有少林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这项任务也只有你来负责。”

季伯玉道:“好,晚辈回山之后,当亲往少林一行,前辈如果别无他事,晚辈就此告辞。”

拜别金大先生之后,立即晓夜奔驰向勾漏山紧赶,一直奔回勾漏仙府,未再发生任何意外。

他这一平安回来,给勾漏仙府带来无比的兴奋,他先拜见了水大娘,再与关侯、沐二先生、水飘香,沈芳儿等叙述别后经过,那虽是多采多姿,却惹来水飘香的不快。她樱唇一噘,哼了一声道:“就算你发现了竹凤,也应该通知咱们以后再去追赶,如果认为咱们跟着会碍事,最起码也该跟咱们打个招呼,哼,你去会旧情人,却教咱们做热石上的蚂蚁,急死了与你无关,是吗!”

水姑娘这一阵连珠抱怨,轰得季伯玉连忙打躬作揖,连声认错,幸得关侯,沐二先生等人不断从旁劝慰,才不致弄得太僵。

最后关侯取出一张红色的帖子道:“神龙帮于端午举行开派大典及武林大会,这是他们送来的请帖。”

季伯玉道:“据金前辈说,神龙帮举行武林大会是一个阴谋,他们想一网打尽天下武林。”

关侯道:“金前辈说的不错,愚兄也有同感,但不知二弟对此事有何打算!”

季伯玉道:“咱们联合少林、黄山及洗剑宫,纵使不能扑灭神龙帮,至少也要跟他们分庭抗礼,摧毁他们奴役武林的阴谋。”

水飘香道:“咱们原是要去找和尚伯伯的,谁知一再耽搁,你说,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

季伯玉道:“别忙,离端午还有三个多月,咱们应该多作磨练,加强功力。”

沐二先生道:“太乙兜天,及阳火阴符阵法,本门弟子已经演练得十分纯熟,掸云二十四招,已具极深的火候,应该可派上用场了。”

季伯玉道:“二先生督导有方,小弟十分感激。”

沐二先生哈哈一笑道:“这是沐老二的职责,不敢当,掌门谬赞。”

最后他们决定在勾漏仙府休息一个月,然后前往嵩山,虽然联合少林并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也只好到时候相机而作了。

晚餐之后,季伯玉与沈芳儿到水飘香房中闲聊,小莲奉茶之后,忽然樱唇一撇道:“竹凤小姐她是怎么啦?用巫术使公子失去武功,再丢在山洞里几个月不管,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水飘香道:“学习阴雷魔功之人,必然会心性大变,她没要二哥的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二哥,你说那风婆婆将依惠宫主收作传人了?”

季伯玉道:“是的。”

小莲道:“公子请你带我去找风云婆婆,好么?”

季伯玉道:“你找风云婆婆作什么?

小莲道:“拜师习艺呀,她既然能够收依惠,就能够收我。”

水飘香讶然道:“你是怎么啦?小莲,怎么忽然想起要学巫术来了?”

小莲樱唇一獗,说道:“小莲学巫术还不是为小姐你嘛,要不将来依惠来害公子,那咱们怎么办!”

季伯玉哈哈一笑道:“你是太多心了,小莲,依惠怎么会害我呢!”

水飘香哼一声道:“那可不一定,人心难测,所以我同意小莲的看法。”

她们主婢这一唱一和,季伯玉可就为难了,他不便再说什么,两缕求援的目光却向沈芳儿瞧了过去。

沈芳儿是一个老好人,她实在没有替季伯玉排难解纷的能力,不过她并不笨,终于被她想出了一个转移视听的法子。”

“哎,玉哥哥,听说那风云婆婆教了你一项能够抵抗阴雷魔功的口诀,这可是真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几乎是每一个人都会关切的,当然,在季伯玉叙述往事之时,他曾经提过,但不详细,现在经沈芳儿这么一提,他自然要来一次详细的报告了。

他遇到风云婆婆,是一段奇异的经历,经过他绘声绘影的一番描述,使得听故事的全都感到无限神往。

最后他将风云婆婆传给他的口诀,转授给水飘香、沈芳儿及小莲,使她们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也不会再惧伯阴雷魔功的攻击了。

这项口诀受益最大的是季伯玉与水飘香,因为它与五行化音心法乳水交融,能够相辅相成,使他们达到“五行化天籁,剑气弥六合”的极高境界,今后放眼江湖,这对未婚夫妇将不作第二个人想了。

季伯玉功力已臻大成,他惟一的师弟商存仁却进境不多,他每次想到这件事就感到十分难过。

这天傍晚他督率商存仁练功之后,遣走了小师弟,他一个人还在那儿发愣。

此时水飘香带着小莲来到练功室,小莲眉峰一皱道:“小姐,你瞧掌门又在为商公子烦恼,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干吗要生自己的气!”

水飘香微微一笑,走到季伯玉的身旁道:“二哥……”

季伯玉道:“小妹,你来了。”

水飘香道:“别想不开,二哥,你已经尽了全力,但个人的资质,来自天生,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其实商师弟的成就已经算是一流高手了,咱们将来重建虎林,交给他去坐镇,我相信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小莲道:“是嘛,一个人能够做一方霸主已经够了,何必一定要天下无敌。”

季伯玉眉峰一舒:“你们说的对,不过我还要替他找个好帮手。”

术飘香语气一转道:“二哥,咱们哪天前往嵩山?”

季伯玉略作沉思道:“咱们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么?”

水飘香道:“全部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季伯玉道:“那就后天吧,后天凌晨,咱们就出发。”

水飘香道:“留守的决定了么?”

季伯玉道:“我想留下娘带着年老爹夫妇就够了,你看怎样!”

水飘香道:“可以,不过还要多留下一个。”

季伯玉道:“谁!”

水飘香道:“自然是芳妹子了,她大着一个肚子,难道你还要带着她到外面跑么!”

季伯玉道:“你说的对,小莲,你去通知关大爷及沐大侠,咱们决定后天凌晨出发。”

小莲道:“是。”

少林寺在嵩山少室峰的北麓,所谓嵩高维岳,峻极于天,少林得天独厚,勿怪历数百年而不衰了。

但这个名满天下的佛门圣地,却忽然宣布封了山,香客固然是一律谢绝,寺中僧侣也禁止离开一步。

这是为了什么?

莫非少林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重大之事?

不错,少林寺的确发生了大事,据说有一部重要的经典失窃。

藏经阁是少林寺收藏经典之处,其中琳琅满目,藏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古经,不过这些古经虽是名贵,要将它脱手买出却也不易,因为喜爱收藏经典,而又能出高价的毕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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