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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抗拒神龙帮 三路英雄会.2

作者:高臯 当前章节:107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1:20

但是,如果它是武功秘笈,情形就当别论了。

其实,藏经阁中虽然也有武功书籍,那只是一些普通的武功,脍炙人口的七十二种绝艺,并不在藏经阁里,那么所谓经典失窃,难道当真是那些古老的佛经?

这是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除了风号古木之声,当得是万籁俱寂。

但少林寺的四周,不断的有人影穿梭巡行,这个名山古刹戒备得像铁桶一般!

除了这些,在罗汉堂的大厅之上,也有一个严肃的场面正在进行,参与者无一不是当代少林的重要人物。

这是一个会议,由少林掌门普法禅师亲临主持,与会的是罗汉堂住持普安禅师,初祖堂住持普济禅师,一砖堂住持普智禅师,及藏经阁住持普莲禅师

这几名身据重职的老和尚,江湖上称他们为少林五老,如今竟然齐集一堂,事态的严重不言可知了。

大厅之外有八名怀抱戒刀的僧侣作严密戒备,靠近厅门之处,跪着一名中年和尚,他是普安禅师的亲传弟子,法名悟善,在悟字辈中是一名杰出的人物。

他似乎犯了严重的寺规,在这里等持判决。

此时普安禅师赅了一声道:“禀掌门,秘笈失窃错不在悟善,拟请掌门从轻发落。”

一砖堂住持普智禅师哼了声道:“悟善负责武库的安全,怎能说错不在他?”

初祖堂住持普济禅师道:“武库守卫被人以重手法击毙,本门的武功绝学被窃,小弟觉得其中蹊跷之处颇多,希望各位师兄再参详。”

普法掌门道:“师弟有什么高见,但说无妨。”

普济禅师道:“守库的两名弟子身手全都不错,他们被人震断心脉,连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除非来人十分熟习,不能会有此等现象。”

普智禅师道:“不错,小弟也有此同感。”

普济禅师道:“本门祖师留传下来七十二种绝艺,但以达摩大成九转禅功为最具威力的降魔大法,窃贼不偷其他的秘笈,独将此项禅功偷去,除非他到过武库,而又对本门的武功十分明了,否则决不会这般巧合。”

普安禅师微现怒意道:“照师弟这般说法,悟善是监守自盗了?”

普济禅师道:“小弟没有这么说,只是分析事实,说明真象而已。师兄又何必发怒!”

许久没有开口的藏经阁住持普莲禅师道:“我很同意普济师弟的分析,不过我相信悟善还没有这份胆量,如果当真是他做的,这其中就耐人寻味了。”

适才普济、普智一唱一和几乎指明了是悟善监守自盗,再经普莲禅师加以补充,那么悟善不只是监守自盗,还可能另有主使之人。

普安禅师再也忍不住了,呼的一声站了来,说道:“请师兄把话说明白一点,为了本寺的荣誉,悟善如果受人指使,师兄应该说出指使之人。”

普莲禅师冷冷道:“江湖上有一句话,光棍亲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事实已经十分明显,挑明了就没有意思了。”

一个团体最怕的是派系倾轧,它不只是减弱了力量,还给予敌人可乘之机,但这种可悲的现象,在少林五老之中,却已明显的暴露出来了。

罗汉堂住持普安禅师,是当代少林第一高手,现任掌门普法也要逊色三分,然而他却在师兄弟之间,显得十分孤立,藏经阁、初祖堂及一砖堂的住持都跟他较上了劲,这种情形也已经不是一天了。

他们明争暗斗,虽是由来已久,好在没有大事发生,倒也能相安无事。

现在就不同了,武功秘笈被偷,守库弟子被杀,这是少林立派数百年前来所未有的不幸。

武库安全是由普安禅师的心爱弟子悟善负责,守库却是由罗汉堂、初祖堂及一砖堂轮流派遣,此次不幸被震断心脉的守卫者,就是由一砖堂派出来的。

五老会议出现了火爆场面,普法掌门十分沉痛的喧声佛号道:“本门的武功秘笈必须追回,杀人凶手也要处以应得之罪,但本门的兴衰,最重要的却是一个和宇,各位师弟应该体谅祖师建派不易,共同捐弃成见,和睦相处,纵使江湖动荡,风雨如晦,本门必然能渡过难关,要是私心自用,因而危及本门的基业,岂不是佛门的罪人了。”

普智禅师面色一变道:“掌门师兄是在说谁?”

普法禅师道:“师弟不要多心,愚兄是一个比喻而已。”

普济禅师冷冷道:“幸亏掌门师兄只是比喻,否则咱们都成为私心自用的佛门罪人了。”

普莲禅师道:“这些都是废话,多说无益,最要紧的是如何找回秘笈,缉捕杀人的凶手。”

普智禅师哼了一声道:“大家都推得一干二净,这秘笈如何找法?”

普莲禅师道:“责有专成,这可容不得推托,掌门师兄,这就要看你的了。”

普法掌门道:“好,传悟德。”

门外有人应声道:“谨遵法谕!”

悟德大师是新任的戒律堂住持,他是已故前任掌门普慧禅师的亲传弟子,是没涉及派系倾轧的少数高级执事之一。

片刻之后,他来到会议场,双手合十一礼道:“参见掌门及各位师叔。”

普法掌门说道:“悟善怠忽职守,并对秘笈失窃涉有重嫌,着即羁押戒律堂侦辨。”

悟德大师道:“谨领法谕。”

他将悟善带走了,普智等互相一打眼色,辞过掌门,相偕退了出去。

现在会议桌上就只剩下普法掌门及罗汉堂住持普安禅师了,他们不言不动,像木雕泥塑一般。

良久,普安禅师长长一吁道:“掌门师兄这该怎么办!”

普法掌门喧声佛号道:“家门不幸,才会遭此横逆,愚兄实在惭愧得很。”

普安禅师道:“掌门师兄,恕小弟直言,不幸已经发生,咱们就不必自怨自艾了,今后如何进行追查失物,缉捕凶手,还望师兄赐予指示。”

普法掌门道:“师弟,愚兄方寸已乱,待明天咱们再作商议吧!”

这位掌门人一向没有主见,说得难听一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庸材,普安禅师向他请示,只是礼貌上不得不如此而已。

于是他合十一礼道:“师兄请安歇,小弟告退。”

此后他们曾经数度商议,并未获得任何一个可行的结论。

但这座名山古刹,却笼罩在一股极端沉闷的阴霾之中,派系倾轧的情形更为明朗,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少林寺无异于一个王国,掌门是有且有绝对权威的统治者,寺中一切繁杂的事务,则以分属负责来处理,此次少林封山,就是由普安禅师秉承掌门之命实施的。

罗汉堂的住持,实权仅次于掌门,安内护外都由罗汉堂负责。

罗汉堂也是少林的主力,寺中弟子要经过多次的严格考验,才能升调到罗汉堂来。”

另外两个具有实力的钽织,就是初祖堂及一砖堂了,他们的人数合起来比罗汉堂稍多,但弟子的功力就相差颇远了。

藏经阁人数最少,连住持不会超过二十。

不过他们都是寺中的高手,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实力。

现在初祖堂、一砖堂及藏经阁的住持,在一砖堂的秘室举行会议。

他们很快决定了两项步骤。

第一项是联合三个组织,打击罗汉堂,以便控制整个少林寺。

第二项是提借悟善,以刑逼供,要他供出达摩大成九转禅功现在何处。

因为他们认为,这项佛门绝艺,必然是悟善监守自盗,也许还受到普安禅师唆使。

会议之后,他们立刻组成了一个巡查队,将二堂一阁的力量作实际上的结合,然后普智禅师带着两名弟子来到戒律下堂。

五老之一的普智禅师佛驾亲临,可是戒律堂的一件大事,悟德大师立即率领门下,列队恭迎。

“弟子悟德恭迎师叔。”

普智没有理会这隆重的恭迎之礼,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在一张木凳之上坐了下来。

悟德大师挥手叫门下弟子散去,然后侍立普智的身侧道:“有事么?师叔。”

普智禅师道:“我想问问悟善……”

悟德大师道:“这个……”

普智禅师面色一沉,道:“怎么,不行?”

悟德大师道:“小侄不敢造次,师叔请。”

普智禅师道:“不是在这里,我要带他去一砖堂。”

悟德大师一怔道:“请师叔原谅,小僧无权让悟善师弟离开戒律堂。”

普智禅师道:“这个你不必担扰,不管发生任何问题,有我替你一肩担待。”

悟嫌大师道:“多谢师叔,不过小侄还是不敢。”

普智禅师怒叱道:“你这么窝囊,怎能当戒律堂的住持。”

悟德大师道:“师叔责备的是,小侄的确有些窝囊。”

普智禅师道:“要怎样你才敢?你说吧。”

悟德大师道:“只要掌门—纸令谕,小侄就敢了。”

其实这不是悟德大师个人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少林寺的体制与法规,自掌门以下谁都应该遵守,普智禅师又何能例外。

悟德大师久走江湖,多年来游戏风尘,虽然普智找碴是一件大事,他仍然还脱不了游戏风尘的习性。

他要普智去请掌门令谕,却激怒了这位个性偏激的老禅师,普智一声怒哼,叱喝道:“你认为我不敢去找掌门?”

语德大师道:“师叔不要误会,小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普智禅师哼了一声道:“好吧,我不怪你,不过我没有时间去找掌门,悟情、悟云,你们去将悟善带来。”

悟情、悟云是普智禅师最得意的两名弟子,在一砖堂的除了住持就算他们权力最高,平时颐指气使惯了,现在有师父跟他们撑腰,哪里还将悟德大师放在眼里?他们根本没理会戒律堂的住持,一转身径向后进奔去。

悟德大师双手合十道:“使不得,两位师弟请留步。”

他请悟情、悟云留步,他们果然应声停了下来,并不是他们顾虑什么,实在是他们无法再前进半分,想不停止也不行。

那是因为悟德大师双手合十,逼出一股十分怪异的柔劲,它像一片墙,虽是软绵绵的,悟情、悟云却无法将它突破。

此等情形自然瞒不过普智禅师,他的面色为之一变,心头却大大的一震。

悟德大师使的是“大乘般若禅功”,也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种绝学之一,此种禅功虽然比不上“达摩大成九转禅功”,但在少林逾千的僧侣之中,除了少林五老,只怕就只有悟德大师习得此项绝艺了。

而且悟德大师修得极深,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

普智虽是名列五老,身为师叔,也有些自愧不如。

如果当真翻脸,在寺规上普智禅师先就立脚不住,一旦动手,他也不见得讨得好去。

经过一番利害衡量之下,普智禅师软化了,面色一沉,对悟情、悟云叱喝道:“孽徒,为师平时是怎样教你们的,要带悟养出,应该先向悟德师兄请示,这是职责所关,难道这点道理你们都不懂!”

悟情、悟云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低着头垂手侍立,一句话也不敢说。

悟德大师却打着圆场,道:“两位师弟只是一时疏忽,师叔不必责备他们了,小侄碍于寺规不情之处,还请师叔鉴谅。”

普智禅师道:“这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语音一落,径自转身向外面走去。

悟德大师道:“恭送师叔。”

待这师徒三人走远,小和尚光宗由后面钻了出来,道:“师父,这件事只怕还有下文,咱们得防着点儿。”

悟德大师长吁一声道:“我知道:“你去关照悟能师叔,从现在开始就加强戒备,如果发现有人侵人,立即鸣钟示警!”

光宗道:“是。”

戒律堂位于少林寺的右后方,在五乳峰的山腰上,高高的围墙围着一片房屋,使它自成格局,是一个闲人止步,谢绝参观的所在。

这是违戒犯规的僧侣接受惩处之所,如果说它是牢狱未尝不可。

此时戒律堂内监禁着两个特殊人物,除了悟善大师,还有一名长发蓬飞,形如槁木的老和尚,提起这名老和尚,戒律堂人人都会感到头痛,因为他生性十分暴躁,人们又惹他不起。

他的法号名叫普泉,是少林五老的师兄,三十年前他因酗酒杀人,严重触犯寺规,被判终身监禁,要不然他只怕早已当上少林寺的掌门人了。

三十年的牢狱生涯,并未使他有什么改变,姜桂之性逾辣,骂骂街,揍揍人,还是那副坏德性。

好在他能够骂到的人不多,能够揍到的更少。

送饭的塞进饭菜就走,挨几句骂当做耳边风,倒也没有什么,按时清理的小和尚就惨了,每月进屋清理一次,多半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今天是小和尚替他清理的时间,骂哭大叫之声就不断的飙出。

没有人理会这些,就算听到了也只能充耳不闻。

悟善大师是住在普泉的邻室,他实在有点听不过去,因而沉声道:“师伯,请你离抬贵手,饶过他这一遭吧。”

普泉果然饶了小和尚,箭头却转到他的身上来了。

“你是悟善?”

“是的,师伯。”

“你好大胆,居然管起老僧来了。”

“小侄不敢,只是请求师伯。”

“请求?嘿嘿,你凭什么请求,听不顺耳,是嘛?告诉你,今后少管老僧的闲事,听不惯你就别住在这里。”

这位老和尚实在是不讲理,而且语气粗暴,声震屋瓦,好像只要悟善再说话,他就会破壁冲过来似的。

但悟善却叹息一声道:“师伯,病由心生,孽由自作,三十年都过去了,来日已经无多啊!”

砰的一声叵响,砖墙果然被普泉一拳击破一个大洞,这位老和尚功力之深,实在骇人听闻。

悟善垂眉阖目,跌坐在蒲团之上,虽是砖石横飞,他却神色泰然。

普泉向他瞪视半晌,忽然叹口气道:“看来是我错了……”

悟善睁开双目,双手合十道:“师伯具大智慧,本非尘俗中人,又何必与尘俗计较?”

普泉呆了一呆道:“好,好,老僧还给你……

他举手一扬,一卷羊皮纸由破洞缓缓飞了过来。

悟善接下一瞧,竟然是失窃的“达摩大成九转禅功”,悟善这一喜当真非同小可,急忙一跃而起,想再问问他这位师伯,及运目由破洞一瞧,普泉已经玉筋双垂,魂灵归西了。

清理房间的小和尚早已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是好,悟善叱喝一声道:“快去请住持。”

小和尚啊了一声,这才像风一般的卷出房去。

少林至宝失而复得,一场纷乱总算宣告平息了,但派系的倾轧却方兴未艾,勾心斗角之事仍在暗中进行。

这是一个颇为脆弱的团体,脆弱得像敢沙一般。

所谓物必自腐而后虫生,少林寺的数百年基业,在各人私心自用之下,就显得摇摇欲坠了。

问题还是发生在一砖堂普智师徒的身上,因为他们原是不甘寂寞的。

这天做完晚课,禅房中只有普智、悟情、悟云师徒三人,悟情忽然咳了一声,道:“师父,弟子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普智禅师道:“你说。”

悟情道:“弟子觉得咱们一砖堂最弱,任何一处咱们都比不过别人。”

普智双目一瞪道:“你根据什么说这些话!”

悟情道:“那日在戒律堂,师父是亲眼瞧见的,咱们师兄弟以两对一,还不是丢人现眼。”

这是事实,普智沉默良久,不禁叹息一声道:“只要你们肯下一番苦功,不见得就会赶不上悟德。”

悟云道:“师父,就算咱们日夜苦练,也不可能胜过悟德师兄,除非……”

普智禅师道:“除非怎样!”

悟云道:“咱们拥有七十二种绝艺,每一种都有它独到之处,咱们如果习得别人不会的,就没有人能够胜过咱们了。”

普智禅师没有说什么,但次日他却联合普济、普莲,向掌门人普法禅师提出了要求:“禀掌门师兄,悟善曾经怠忽职守,武库守护之责,不应该再由他担当了。”

普法掌门道:“这个……”

普济禅师道:“秘笈失窃之事,决不能让它再度发生,小弟赞成不宜再用悟善了。”

普莲禅师道:“小弟也有同感,掌门师兄就不必犹疑了。”

普法掌门道:“那么应该派谁呢?”

普济禅师道:“普智师兄的大弟子悟情,精明干练负责尽职,应读是适当的人选了。”

普莲禅师道:“不错,悟情师侄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他们三人一唱二和,联手迫进,加上普法掌门心无主下见,只好听从他们的建议,这件事表面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一项可怕的危机却在暗中逐渐形成。

四月初八是释迦佛祖的寿诞,这几天少林寺挤满了善男信女,他们顶礼膜拜,焚香礼佛,然后,到少林寺各处瞻仰一番。

直到十天以后,这场盛会才算过去,但少林寺的和尚已经疲累不堪了。

想不到在第十一天的晚课之后,又爆发了一项轩然大波,少林寺数百年的基业,几乎因此而遭到毁灭。

其实并不是一件什么极端严重的大事,只是失落了部份香钱而已。

一般朝山拜佛的善男信女,多半会捐献一点香钱,这是寺庙的一项收入,但少林寺拥有庞大的庙产,他们并不重视香客的捐献。

不过这十天捐献的收入,仍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经过逐日的统计,以银两计算为十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三两九分银子。

这项捐钱,一向是由知客悟清负责的,他于每日深夜收齐捐钱,分别登帐,然后列单呈报掌门,再运交库房收存。

这次佛祖圣诞延续十天,待第十一日的夜晚,悟清由掌门之处回来,准备将捐钱送缴库房,谁知竟然少了十万两银子。

这是前所未有的怪事,他不由大吃—惊。

他有四名助手,是光缘,光觉、光纪、光素,他们五个人经过一番彻底的寻找,结果还是一个失望。

这是一件大事,悟清自然不敢隐瞒,他原想先禀报掌门再暗中追查的,想不到片刻之间已经全寺皆知。

首先闻讯前来的是一砖堂的住持普智禅师,他的身后跟随着悟情、悟云两名弟子,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掌门师兄,听说捐银被窃,可是真的?”

普法掌门一叹道:“是的,十万两银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普智禅师哼了一声道:“自然有人替银子装上翅膀,掌门师兄不知道是谁?”

普法掌门道:“愚兄的确不知道。”

普智禅师道:“有一个必然知道,悟清,你说,银子放在哪里?”

悟清面色一变道:“师叔是怀疑小侄了?有亏职守小侄不能辞其咎,如果说银子是小侄拿的,请问师叔,你凭什么这么说?”

普智禅师道:“好厉害的一张嘴,我问你,有谁能够不知不觉的拿走十万两银子?”

不错,十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却使其中有一部份是银票,它的重量仍需几个大汉才能搬走,现在十万两银子失窃,悟清师徒五人都茫然不知,这种说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那么悟清对普智禅师的这一质问,只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了。

普智禅师哼了一声道:“掌门师兄,对不起,你们师徒情深,怕放不下这个情面,说不得小弟只好越俎代庖了,悟情,给我拿下!”

悟清是普法掌门的亲传弟子,掌门自然不相信悟清会监守自盗偷去十万两银子,但却无法解释银子怎样会不翼而飞,在“理”字方面,悟清的确立足不稳。

不过少林掌门是权威的象征,数百年来没有人敢侵犯这一崇高的领导者,普智禅师居然敢越俎代庖,下令他的弟子擒拿悟清,这岂不使掌门权威扫地!

但普法掌门秉性懦弱,他虽是气得痛心疾首,却不敢阻止悟情出手拿人。

在悟清来说,他是蒙了不白之冤,不甘心接受寺规惩罚,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段冤狱的后果,它不只是损寄了掌门的权威,也将迫使普法掌门难安于位。

因面当悟情一把抓来之际,他跨步横移,避了过去,同时抗声分辩道:“我没有偷银子,请师叔给小侄三天的时间,小侄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普智禅师没有睬理悟清的要求,悟情也没有闲着,点足弹身,跟踪扑击。

悟清一身修得颇为高明,在少林一二代弟子之中,除了悟德大师,没人能在他手下讨得好去,因而他对悟情的扑击,并未真个予以重视。

此时他已退到后进的天井之中,一横心就与跟踪而来的悟情展开了拚斗。

悟情使的“飞龙引”是一种威力惊人的绝代掌法,是少林寺七十二种绝学之一,该项掌法虽是一种伏魔武功,但以招式十分奇幻,出手极端霸道,有违佛门慈悲为怀之宗旨,因而三百年来,少林寺就禁止门下弟子学习。

估不到一砖堂的二代弟子悟情,竟然习得该项威力绝伦的掌法,而且用来对付自己的同门。

悟清不知道悟情使的何种武功,交手不足三招,就险象环生,被逼得招架无力了。

普法掌门也没有习过“飞龙引”,却能猜出它的来龙去脉,因而面色一变,大喝一声,道:“住手!”

不管悟情如何凶悍,在掌门叱喝之下,他仍然停止了攻击。

此时悟清死里逃生,脸色一片惨白,似乎犹有余悸,他缓缓退到普法掌门的身后,不敢再存大意之心了。

普智禅师哼了一声道:“掌门帅兄,你想护短?”

普法掌门喧声佛号道:“下下师弟误会了,愚兄只是认为如此冒然处置,不太适宜罢了,而且愚兄还有一点不解之处,希望师弟能够说个明白。”

普智禅师冷冷道:“掌门人统御门下应该一秉至公,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师兄如非护短,就不该让悟情住手。”

普智禅师显然在强词夺理,更不理会普法掌门有什么不解之处,语音一落,再向悟情叱喝道:“拿下悟清,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悟情应了一声,晃身一跃,再向悟清扑去。

这次他掌指兼施,出手如电,招招都是杀着,打得凶悍至极。

悟清是普法掌门的得意弟子,如非他有出众的才能,就不会要他担任知客的职务了。

但无论他的功力多高,都无法招架这套佛门降魔绝学,他勉强接下十二招,最后终于闷哼了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一晃、向地面栽了下去。

知客悟清掌下丧生,普智禅师却双眉一扬道:“恶性不悟,就算你死了,老僧也要找出你吞没的香银。”

他离开掌门之后,劫走了悟清门下的四名弟子,并与初祖堂、藏经阁联合,要普法掌门交出香银十万两,并到面壁庵去思过。

少林寺的派系倾轧公开化了,罗汉堂与部分忠于掌门的联成一体,与一砖堂等壁垒分明,展开了惊人武斗。

佛门内哄,兄弟相斗,这是少林的悲裒,也是武林的不幸,如果让这种形势发展下去,就算能够平息骚乱,少林寺必然精英殆尽,元气大伤,今后武林之中,将不会再有这门派了。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何况其中还掺杂着权势与名利,这班六根未净,四大不空的和尚,就这么日复一日,缠斗下去。

确实没有权力之欲,一心为佛祖数百年基业而担忧的只有一个,他就是戒律堂的住持悟德大师。

戒律堂没有参加争斗,是少林寺中唯一的一块干净土地,但悟德大师却整天忧心忡忡,想不出一个挽救少林寺的策略。

这天晨课之后,悟德大师又在长吁短叹,侍立一旁的小和尚光宗道:“师父,要平息本寺的纷争,只有一个法子。”

悟德大师道:“什么法子?你说。”

小和尚光宗道:“去找季公子……”

悟德沉吟半晌道:“他……只怕没有这份能力。”

小和尚光宗道:“师父不要看扁了季公子,徒儿认为只有他才能解除咱们的大乱。”

悟德大师道:“哦……”

小和尚光宗道:“听说季公子是五行门的掌门,关侯及沐二先生只是他手下的两名护法……”

悟德大师道:“好,那你就跑一趟勾漏山吧。”

小和尚光宗道:“事不宜迟,徒儿去收拾一下立即上道。”

他别过师父,避开斗争的两派,偷偷的溜下山来,沿途不敢作半点耽搁,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紧赶。

这天到达长葛以西的和尚桥,竟然迎面遇到勾漏山的大队人马。

小和尚大喜过望,迅速奔上前去,向季伯玉合十一礼道:“小和尚见过季施主。”

季伯玉啊了声道:“原来是小师父,这当真巧得很,咱们正要去拜候令师。”

小和尚道:“那太好了,家师要小和尚去找施主,想不到咱们不期而遇。”

水飘香早已瞧出小和尚行色匆匆,面带隐忧,忍不住询问道:“小和尚,令师有了困难?”

小和尚道:“不是家师,是敝寺有了灾难。”

水飘香道:“哦,那你快说。”

小和尚道:“救兵如救火,咱们边走边谈吧,。

于是小和尚将少林寺派系倾轧,以及最近所发生的各种事故,毫无隐讳的和盘托出。

季伯玉眉峰一皱,回顾身旁的关侯道:“大哥你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关侯道:“参与别人门派的内部斗争,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咱们先到少林寺瞧瞧。”

水飘香听了,沉思了一下,道:“大哥说的不错,不过小和尚已经将其中的经过告诉了咱们,要解决他们的争端就不会太过困难了。”

关侯道:“看来小妹是胸有成竹了,说说看。”

水飘香道:“由小和尚适才的描述,少林寺的派系倾轧,只是一个野心者在作祟,他就是一砖堂的住持普智禅师,初祖堂及藏经阁是被一砖堂住主持普智禅师煽动而已。不过普智的门下居然习得少林寺禁止学习的武功,这件事就不简单了,如果普智将少林绝艺传给外人,影响所及,岂不要天下大乱!”

关侯面色一变道:“不错,少林七十二种绝艺,其中不乏冠绝天下的武功,该寺相传数百年,能够参悟其中一招半式的并不多见,如果不幸流入江湖……”

沐二先生道:“那有什么要紧,少林和尚参悟不出,流入江湖还不是等于一张废纸。”

关侯道:“不,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能说少林和尚参悟不透,别人也就参悟不透。”

沐二先生道:“这话也对,好在此事发生不久,希望咱们来得及阻止它流入江湖。”

水飘香道:“普智禅师是祸首,咱们只要制服了一砖堂,少林寺的这场纷乱可以平息下来。”

季伯玉沉吟半晌道:“小师父……”

小和尚道:“施主有什么指教?”

季伯玉道:“咱们准备制服一砖堂普智那伙,为免引起误会,希望令师暗中预作关照。”

小和尚道:“好,小和尚先走一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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