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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武林会收场 沈芳儿被掳.2

作者:高臯 当前章节:10696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1:20

店小二道:“是一位穿白衣的公子,约莫二十来岁,他还留了一个包裹给客官的。”

他由柜上取来一个蓝布的包裹,季伯玉打开一瞧,除了一些男用的衣物,还有不少钱票,他离店时甚么都没有带,这些都是他所需要的。

只是他有点不解,竹凤为甚么要去江西萍乡?

由此地到萍乡,必须横越整个湖南中南部,千里迢迢,这岂不是坑人?

但小辫子抓在竹凤的手里,不听她的行么?

他叹了一口气,会过账,买了一些干粮,经过整天的奔驰,在夜色迷蒙之际到了邵阳县城。

落店之后,他托店家代购了一匹坐骑,翌晨天刚破晓,就匆匆束装上道。

他沿路不敢作半点耽搁,恨不得胁生双翼,飞往萍乡。但老天似乎有意跟他为难,这天赶到湘潭,竟然惹上一桩无妄之灾!

湘潭在湘水的西岸,又当本省的纵贯官道,交通四通八达,是一个商业繁荣,货物集散之地。

季伯玉到达湘潭是晌午时分,他想打个尖就赶路,因而随便找了家饭庄进食。

这家饭庄的门前是一块空地,此时正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那儿卖艺。

那男的约莫四旬上下,满腮虬髯,状如刺猬,是鲁男子一型的人物。

他的妻子一身青衣,青绢包头,身材颇为袅娜,风韵倒还不错。

那小女孩只有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清秀可爱。

最初虬髯大汉打了一赵拳,舞了一回刀,工夫还算扎实,可惜曲高和寡,欣赏的人不多。

这就糟了,卖艺谋生嘛,是希望观众捧场,随便赏几个小钱,解决一家三口的生计,但现在不只是没有人赏钱,连瞧热闹的都不多,他们岂不要饿肚子,睡露天了。

于是他向妻子耳语几句,拿起铜锣敲了起来,道:“我夫妇路过贵宝地,因为缺少盘缠,才来这儿献丑,希望求得各位乡亲的一点帮衬,为了答谢各位的爱护,兄弟现在变一点小小的戏法,请各位乡亲有钱的帮钱场,没钱的帮人场,兄弟感谢不尽。”

他说完话放下铜锣,牵着那位清秀的小女孩往场中一站,然后拿起铜刀,一刀就将小女孩的右臂剁了下来。

钢刀劈掉臂膀,这种把戏可是少见得很呢,因而瞧热闹的发出一阵惊呼,同时铜板纷纷抛进场中,顿时洒了一地。

被剁掉了一条臂膀的少女,依然面含浅笑,毫无痛苦之色。

这是一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事,季伯玉虽是急欲赶路,不禁也被这件怪事吸引住了。

更令他诧异的是在众人惊呼喝彩之际,他竟然听到一声冷哼。

以季伯玉这身超凡拔俗的功力,虫鸣蚁语也瞒他不过,何况这声冷哼就在他的身侧。

按一般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惊愕、讶异、叫好、喝彩才对,这声冷哼岂不是大反常情!

因此,在冷哼入耳之际,季伯玉忍不住扭头向冷哼之人瞧去。

这一瞧季伯玉整个呆住了,原来那是一个身着长衫,面目阴森的中年男子,桌上摆着酒菜,这表示他是来这儿喝酒的。

令季伯玉发呆的当然不是这些,到饭庄里喝酒平常得很。”

使人觉得不平凡的是,他的桌上除了酒菜,还有一只青蛙,及一柄十分锋利的小刀。

青蛙又称田鸡,原是可以用来佐酒的,这也没有甚么稀罕。

但是,那卖艺的虬髯大汉剁下小女孩子一条臂膀,中年男子也在相似的部位斩下青蛙的一截肢体,这其中就大有文章了。

待虬髯大汉剁下小女孩的四肢,中年汉子桌上的那只青蛙也只剩下蛙头连着躯体了,同时,他拿过一个大碗,将分解后的青蛙用大碗盖着。

此时被分解的小女孩仍然活着,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未褪,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还在滴溜溜的乱转。

虬髯大汉抓起一把泥土,双手合十,向西方虔诚的拜了下去,口中同时念念有词,像是在祷告甚么。

拜罢起身,他开始接回女孩的肢体,但无论怎样都接不上去。

虬髯大汉大吃一惊,他们夫妇再向西方顶礼膜拜,拜罢之后起身,立即踏罡步斗,重行施法,但他使尽全力,仍然无法接上小女孩的肢体。

最后小女孩面呈紫色,口溢血丝,眼看活不成了。

为生活而卖艺,想不到竟然害死了自己惟一的亲骨肉,虬髯大汉夫妇的悲痛可想而知。

他没有抢天悲嚎,却发出一声声震屋碎瓦的大吼道:“是哪一个喑算了我的女儿,有种的快快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瞧热闹的更是纷纷走避,刹那之间,那热热闹闹的空场,就只剩下虬髯大汉夫妇了。

此时季伯玉忽然警觉,他身侧的那个长衫中年汉子必与此事有关,那只盖着青蛙的大碗还在桌上盖着。

激于一时的义愤,他立起身来,向身侧的中年汉子双拳—抱道:“小孩是无辜的,希望阁下高抬贵手。”

中年汉子向季伯玉瞥了一眼,同时面色一寒道:“你是他们一伙的?”

季伯玉道:“不,在下只是为那小女孩向阁下讨个人情罢了。”

中年汉子道:“你这是管闲事来了,好,冲着你是一位热心的册友,我答允你,咱们先干一杯。”

他另外斟了一杯酒交给季伯玉,两人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起喝了下去。

当季伯玉仰着脖子喝酒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暴吼,道:“喝不得……”

喝不得!莫非这杯酒是穿肠毒药?

季伯玉没有把毒药放在心上,他百宝囊中多是解毒灵丹,而且这声暴吼也来得迟了一点,“喝不得”三字入耳,杯中酒已经顺着嗓门流了下去。

不管怎样,这示警人的好意还是值得感激的,因而目光一抬向店门之外瞧去

是那位卖艺的虬髯大汉,他已经像风一般的卷了进来,同时嘿嘿一声,遥遥一掌向饭庄的后门推去。

原来当季伯玉举目外望之际,那位身着长衫的中年汉子已悄悄的往后门溜走,虬髯大汉追赶不及,只得遥遥的击了一掌。

这一掌虽是遥远,中年汉子仍然打了一个踉跄,然后夺门而出,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虬髯大汉没有追他,却奔到季伯玉的身前道:“谢公子仗义执言,在下……咳,惭愧得很。”

季伯玉微微一笑道:“兄台不必替我担心,你瞧瞧那只盖着的大碗,看能不能救活令缓。”

虬髯大汉黯然摇摇头道:“小女已经没有救了。公子住在哪儿,让在下扶你回去。”

季伯玉道:“在下是路过此地,没有落店,兄台如果别无他事,在下就此告辞了。”

他想走,但脚下刚刚跨出一步,忽然眼前一黑,竟然一头向地上栽去。

这一栽他就人事不知了,待神智有了知觉之时,他感到是身在船上。

此时一弯新月高高挂在东山之上,满天繁星照得景物一片清晰。

桨声依呀,水声淙淙,带着浓重水气的夜风掠身而过,使人感到清新,也感到一点寒意。

他想起来,但全身松软,经过一番挣扎,竟然无法如愿,不过这一挣扎却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啊,大牛你快瞧,公子醒来了。”

音娇滴滴的,显然是一个女人,她是谁?大牛又是何方神圣?

他在猜忖之际,大牛出现了。

“啊啊,原来是兄台,在下这是怎么啦?”

他发觉大牛就是卖艺的那个虬髯大汉,适才说话的自然是他的妻子了。

虬髯大汉微微一笑道:“在下姓古,单名一个牛字,不过一般人都喜欢叫我大牛,公子请不要见笑。”

语音一顿,然后面色一整道:“公子中了那人的毒,在下等了七天之后去向他讨解药,想不到他竟然死了,他的妻子不知道解药在哪里,在下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公子去广东。”

这位大牛说起来声如宏钟,嗓门虽是很大,却有点词不达意,为甚么要等到七天之后才去讨解药,又为甚么要带他去广东。

再说那人为甚么会死?是不是被他遥遥一掌震死的?

反正问题太多,季伯玉难免感到一头雾水!

大牛似乎也瞧出季伯玉有很多疑问,他又不会说话,只得向他的妻子求救道:“甜娘子,你来说吧。”

他的妻子姓田,长得蛮清秀的,一般熟识的人都叫她甜娘子,他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也跟着别人叫起来了。

甜娘子道:“你扶着公子坐起来,拿被子给他靠着。”

大牛扶着季伯玉半卧半靠,他才发觉他们乘的只是一个木排,但行驶得极为平稳,这夫妇二人显然是个中高手。

此时甜娘子轻咳了一声道:“那人中了大牛的子午钉,他必须坐在蒸桶里连蒸七天,才能将子午钉蒸出。大牛找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坐进蒸桶里去!所以必须等待七天以后他出了蒸桶,才能问他要解药。”

甜娘子这一解说,引起了季伯玉极大的兴趣,他忍不住询问道:“那人是谁?贤夫妇跟他有仇么?”

甜娘子说:“他名金昆山,是青草堂的高手,咱夫妇跟人素不相识,但青草堂跟本教却是誓不两立的仇家。”

季伯玉道:“青草堂?这是一个甚么门派!”

甜娘子道:“青草堂是采用草药给人治病的,一般人称他们为草药郎中,这般人散布在云贵川康一带,其他的地方也有,他们是巫门的另一派,除了会使邪法还会放蛊。

季伯玉道:“咱们中国地大物博,往往会发现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物,贵教想必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吧?”

甜娘子微微一笑道:“咱们是排教,敝教的教规极严,教中弟子从来不敢无故招惹江湖是非。”

季伯玉道:“这个在下相信,否则贤夫妇何至于卖艺谋生?在下还有点不解,一个大活人怎能坐在蒸桶中连蒸七天!”

甜娘子道:“金昆山的妻子也是这般想法,怀疑她的丈夫已被蒸得皮消肉化了,所以在第六天的晚间,她忍不住打开蒸桶瞧瞧,原已冒出一半的子午钉全部缩回,金昆山也就一命鸣呼了。”

这些都是季伯玉闻所未闻的,他原想问一个大活人为甚么不会蒸死?子午钉又是甚么?但因涉及人家门派的秘密,故而忍住没有问下去。

木排仍在平稳的飘着,瞧不出半点异状,但季伯玉忽然感到身下一阵震动,同时哗啦一声,竟有一根木条由木排中抽出散落在水面之上。

牛面色一变道:“好家伙,还有这一绝招,甜娘子快收拾东西,咱们靠岸。”

他们的运气不坏,正好驶在江面较窄之处,再加上大牛当机立断,双臂贯劲,推动木排向岸边撞去。

就这样,木条仍然连续抽掉三根,如果距离稍远,他们非变成落汤鸡不可。

他们幸能逃过这次水劫,但木排已经四分五裂不能再用了,大牛向岸上打量一阵道:“前面不远是渌口镇,咱们到那儿去投宿吧。”

于是大牛背着季伯玉,甜娘子拿着衣物,匆匆奔往镇上。他们叫开了一家客栈的店门,开了两个房间。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只得分别就寝,次日一大早,甜娘子就过来照顾季伯玉。

季伯玉不安的道:“如此麻烦大嫂,在下过意不去,古大哥呢!”

甜娘子道:“大牛回湘潭找姓金的算账去了,咱们还得相处一段日子,你就不必客气了。”

季伯玉道:“找姓金的算账?他不是死了吗!”

甜娘子道:“他如果死了,咱们怎会住在这里?不过详细情形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待大牛回来才会明白。”

这一天他们在等待中度过,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大牛才匆匆赶回。

甜娘子道:“怎样,大牛,是姓金的捣的鬼!”

大牛道:“除了他还会有谁?他杀了咱们的女儿,还不肯放过咱们,哼……”

甜娘子切齿道:“此人太过歹毒,你没有放过他吧?”

大牛道:“我洒了一把米在他坟墓四周,嘿嘿,我不相信他还能长出肉来。”

季伯玉听不懂古大牛说些甚么,不由询问道:“古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牛道:“姓金的修炼颇高,他想蒸出子午钉虽然失败,但他仍然可以保全他的肉体,在埋葬三年之后,他多半可以复活

季伯玉明了声道:“有这种事,埋葬三年还能复活?这实在太过神奇了。”

大牛微微一笑,并没有对此事再作解释,因为事涉奇幻,纵然解释,季伯玉也不一定能懂。

甜娘子道:“在武学上不是有一种龟息大法么?那不是也很玄妙?姓金的是土眠,与龟息大法相类似,不过火候较深,而且渗杂了旁门邪术。”

季伯玉道:“原来如此。”

大牛道:“姓金的在土眠之前,先在一张芦席上施了法,叫他的妻子用那张芦席包着他送往坟地,并在送葬途中哭一声抽掉一根芦草,她这一抽,咱们的木排就遭了殃了。”

甜娘子一叹道:“咱们的女儿无故遭到他的杀害,咱们不为已甚,他却不放过咱们。”

大牛道:“所以我才找到他土眠之处,让白米变做蛆虫,钻乱他的肉身,让他永远也不能再活过来。”

季伯玉听得一呆,江湖仇杀,原是冤冤相报,循环不已的,想不到这仇杀的另一章,竟是如此的可怕。

大牛道:“还有,姓金的一死,他下的蛊虫就失去主持,公子只要每天以内力相迫,八成可以将它迫出体外,不过得要些日子,为使公子早日康复,咱们到英德找我师父。”

季伯玉道:“在下曾运动相试,我想不久可就可将蛊虫迫出,英德用不着去了,在下还有事要急待办理。”

甜娘子道:“不要把咱们当外人,公子,无论你的事如何紧要,在蛊毒没有迫出之前,咱们不会离开你的。”

季伯玉十分惑动的道:“大哥大嫂都是性情中人,我能够交到两位总算不虚此行。这样吧,咱们在这里住几天让我运功试试,如果不行,咱们再去英德,不过两位不要再公子公子的,叫我兄弟或名字都行。”

大牛哈哈一笑道:“好,兄弟,就这么办。”

此后季伯玉的病情日渐好转,在第九天的夜晚,终于将蛊毒逼出。

那是一只很小的青蛙,吐出时已经死亡。

现在季伯玉功力尽复,想到沈芳儿的安危,他再也睡不着了,好容易挨到天亮,他就急急的去找古大牛夫妇:“大哥大嫂早安!“

大牛道:“啊,兄弟,看样子你已经逼出盘毒了,恭喜你。”

季伯玉道:“托大哥的福,小弟已经完全痊愈了,我想向大哥大嫂告辞……”

甜娘子道:“别急,兄弟,你究竟有甚么要紧的事,说给咱们听听不行么!”

季伯玉道:“这个……”

大牛一把将他拉进房里,道:“坐下来,兄弟,慢慢说,不弄清楚,你大嫂不会放你走的。”

季伯玉无可奈何,只得将沈芳儿及竹凤的关系,扼要说了出来。

大牛听了一呆道:“兄弟你这是情仇牵连,恩怨难分!”

季伯玉道:“是的,所以大哥大嫂只怕帮不上忙。”

甜娘子面色一正道:“你说错了,兄弟,这个忙咱们一定帮得上,听说习得阴雷魔功的人,多半会心性大变,这中间还要加上女人的妒恨,问题就更复杂了,那位竹姑娘也许会做出令人想像不到的事,咱们不可不防!

经甜娘子这么一说,季伯玉想起一件事来了,不由心头一憔道:“大嫂说的对,这件事果然糟得很。”

甜娘子道:“你想起甚么事来了?兄弟。”

季伯玉道:“竹凤有一个大师兄,此人十分邪恶,他曾经想强暴沈芳儿。”

大牛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道:“那是个畜牲,兄弟,咱们去找他算帐。”

甜娘子道:“大牛,你坐下来,这件事我想咱们要好好的琢磨一下。”

大牛道:“救人如救火,这有甚么好琢磨的?”

甜娘子道:“怎么没有,譬如竹凤先要兄弟去雪峰山,忽然又要他去江西萍乡,你知道这是为了甚么?”

大牛道:“这还不简单,她临时搬了家,自然要改地方了。”

甜娘子哼了一声道:“你呀,真是一头牛,你为甚么不想想,这可能是一项阴谋!”

大牛愕然道:“你别说得这么可怕,你怎么知道这是阴谋!”

甜娘子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竹凤是为了防范五行门的人跟踪,这也不能说她不对。”

大牛道:“对个屁,五行门的门主有了行动,他的门下然要跟随了。”

甜娘子道:“有人跟踪,竹凤可不愿意,她那小小的香巢,是不容许别人打扰的。”

大牛道:“不容别人打扰,哼,她把沈芳儿往哪儿摆。”

甜娘子道:“这个么,也许她将沈芳儿送给她大师兄了。”

季伯玉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道:“大哥大嫂,小弟真要走了……”

甜娘子道:“好,咱们一道走!”

季伯玉一怔道:“大嫂,你……”

甜娘子道:“你听我说,兄弟,咱们要救沈芳儿,是么?如果你被竹凤绊着分身不开,那该怎么办?所以你去绊着竹凤,咱们去救沈芳儿,不过咱们虽然是同道,却要装得互不相识,如果再有人送信来要你改变方向,咱们也可以在暗中钉着他。”

季伯玉甶衷的称赞道:“大嫂心思细密,条理入微,小弟十分佩服,不过,竹凤他们会便阴雷魔功……”

不待季伯玉把话说完,大牛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道:“不怕,不怕,咱们自有对付阴雷魔功的办法。”

季伯玉一怔道:“大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弟有一种可以克制阴雷魔功的心法,我想传给两位。”

大牛哦了一声道:“你也有克制阴雷魔功的心法?快说,兄弟,它是如何练法的?”

季伯玉将风云婆婆所授的口决,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接着说道:“小弟试过,这项心法的确可以克制阴雷魔功,两位快练。”

大牛没有练,却神色凝重的追问道:“兄弟,这雷公椎是谁教你的?他是你的师父?”

季伯玉由大牛的神色及语气推断,这项心法必然与他颇有渊源,因而将偶遇风云婆婆的经过详细说出。

大牛一叹道:“估不到我大牛还有这么一位长辈。待此间事了,我要去叩见她老人家。”

季伯玉道:“大哥,那风云前辈原来是大哥本门的前辈?”

甜娘子道:“是让我来说吧,风云前辈不是提及风娘子及达音老禅师么,达音禅师俗姓古,他老人家行道江湖之时已经结婚生子,想不到却遇到风娘子,结下一段孽缘。”

大牛哼了一声道:“达音禅师已有妻子之事并未隐瞒,风娘子原是甘居小妾的,后来她竟然要达音禅师休掉妻子,将她扶为正室……”

季伯玉道:“达音禅师在心灰意冷之下,就遁入空门了?”

甜娘子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达音禅师被风娘子所害,武功在逐渐消失,只有学习风娘子的阴雷魔功,才能引起中和作用,不仅可以保持既有的武功,更可以再上一层楼,达到无我无相的境界。”

季伯玉道:“那么,达音禅师没有答允?”

甜娘子道:“没有,因为风娘子的条件是要达音禅师休掉妻子。”

季伯玉道:“小弟不懂,风娘子怎么能够使达音禅师逐渐失去武功!”

甜娘子道:“因为达音禅师的师傅武功,是五行化音心法……”

季伯玉啊了一声,说道:“大嫂,你说达音禅师师傅武功是五行化音心法,那么这位老禅师,不正是武圣巴陵老人的传人了?”

大牛道:“不错,巴陵老人原本姓古,五行化皆是古家的祖传心法。”

甜娘子道:“可惜达音禅师却没有将他的武功传给古姓后人,武圣绝学也因他而斩。”

季伯玉道:“风娘子究竟是怎样使达音禅师失去武功的?”

甜娘子道:“就是风云婆婆教你的那种心法,它名叫雷公椎,习得五行化音之人,如果在运功之时配合雷公椎,必然可以提早达到五行化天籁的境界,但在三年之后,就会功力逐渐消失,最后变为一个常人了。”

季伯玉错愕半晌,忽然洒脱的一笑道:“偶然得来,再偶然失去,做一愚夫愚妇也没有甚么不好,只不过这种百年难遇的怪事偏偏叫我遇到,好像老天爷一直在跟我开玩笑似的。”

甜娘子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兄弟,莫非达音禅师的往事,会在你的身上重演?”

季伯玉说道:“是的,小弟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之中,获得五行化音心法,那风云婆婆又教给我雷公椎,小弟与未婚妻子,均已练到五行化天籁,剑气弥六合的境界。”

大牛“啊了一声说道:“那怎么办?兄弟,莫非那竹凤又要用阴雷魔功威胁你?”

季伯玉淡淡一笑道:“达音禅师因为不受威胁才遁入空门,那时他老人家可能功力已经退化,所以无力阻止风娘子在江湖上所造成的杀劫,小弟目前的功力尚未退化,我想三年的时间足够我荡平魔道了,所以大哥不必为我担心。我还有一点事想请问大哥。”

大牛道:“什么事?兄弟。”

季伯玉道:“大哥是不是武圣一脉的传人?”

大牛神色黯然的一叹道:“甚么传人?古家的不肖子孙罢!说来惭愧得很,达音禅师就是家曾祖。”

季伯玉道:“不要灰心,大哥,五行化音心法及掸云二十四招剑法小弟都已习会,待我传给大哥大嫂,不就可以重振古氏的家声了么?”

大牛道:“不,咱们夫妇年岁已大,而且已有师承,兄弟,你的好意咱们只能心领了。”

甜娘子道:“这样吧,兄弟,咱们的儿子小牛已经十二岁了,就让他拜在你的名下吧!”

季伯玉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大牛道:“这就么办,咱们吃了早餐去吧。”

甜娘子道:“不行,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装做互不相识,兄弟你先去吃,吃完了就上路,咱们会跟上来的。”

季伯玉道:“好,小弟告退。”

早餐后他们出发,头一晚宿在姚家坝,第二天住在醴陵县城,此后一直到达萍乡,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天都客栈”在萍乡南门一个僻巷之内,由于地理环境不好,平时住店的旅客不多。

季伯玉在傍晚时分到达,他定好了房间,大牛夫妇才联袂入店。

经过一番清洗,他们三人都在食堂进食,只是互不交谈,装作陌生之人而已

食堂里进食的客人不多,除了他们三个,另外还有老少四人,由衣着及神色判断,这老少四个全都不是江湖中人,饭后季伯玉先行回房,大牛夫妇仍在食堂里闲聊,他们却眼观六面,耳听八方,希望能够发现一点征侯。

他们的希望没有落空,一盏热茶之后,进来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

此人的身材中等,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范阳大草帽,前沿压得低低的,瞧不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缓缓走到季伯玉的房门之外,右手忽然一扬,丢了一点东西在虚掩的房门之内,然后身形急转,快步向店外奔去。

大牛哼了一声道:“甜娘子,不能让他逃出手去,咱们追。”

甜娘子点点头,两人一跃而起,向黑衣人的身后跟踪追去。

这位黑衣人十分狡猾,轻功也颇为高明,大牛夫妇一直跟出北门,追了几十里,待黑幕笼罩大地,连人也追丢了。

甜娘子脚下一停道:“糟了,大牛,这只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咱们要不要回去瞧瞧。”

大牛道:“这——咳,如果咱们追对了,放弃了岂不可惜?”

甜娘子道:“人都追丢了,对了又能怎样?快走吧,别让季兄弟出了事。”

他们向回头赶,待回到县城,已是午夜时分,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只得越城而入。

客栈里的客人都已进入梦乡,他们不便吵醒人家,只好高来高去了。

翻过院墙,直趋季伯玉的窗下,大牛悄声呼叫道:“兄弟……兄弟……”

以季伯玉那身超凡拔俗的功力,这两声呼叫,必然可将他呼醒,但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回音也没有。

大牛心知大事不妙,急忙拨开窗子,与甜娘子先后跃入,甜娘子点燃油灯,两人纵目四掠,哪里有半点人影。

大牛急得跺脚道:“糟了,季兄弟果然出了事。”

甜娘子的神色比较冷静,她仔细观察一阵之后,叹息一声道:“别人是有计划的对付咱们,急有甚么用?”

大牛道:“甚么!你是说人家早已知道咱们是一伙的?”

甜娘子道:“不错,黑衣人是故意现身将咱们引开,好让季兄弟单独赴约。”

大牛道:“这有甚么要紧,以季兄弟那身功力,谁能将他怎样?”

甜娘子道:“如果别人以沈芳儿的生命相威胁呢?”

大牛跳了起来,道:“甜娘子,别呆在这里说废话,咱们快去救季兄弟。”

甜娘子略作沉吟道:“黑衣人引诱咱们往北走,季兄弟多半去了南方,咱们快追。”

甜娘子的心思的确细密,季伯玉果然是去了南方,只不过时间差了很多,路程差得更远,他们虽是猜对了,但山川如此之大,找一个人岂不跟大海捞针一般。

其实季伯玉也有算计,曾经为大牛夫妇留下追踪的指示。

他明白牛夫妇会去追赶那投书之人,不论能否追到,多半会到客房查个究竟,因此他将黑衣人的投书留在桌子上面。

那书柬的内容很简单:“出南门走右面的山道,到五里坡接受第二道指示。知名不具。”

虽然还有第二道指示,如果大牛夫妇瞧到这张书柬,至少知道他去了五里坡。

只不过别人棋高一着,在他高开客房之后,就有人潜人房中将书柬取走了。

这些他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他已经奔向五里坡。

此处是一个小土山,道旁竖有一块石碑,上面镌着“五里坡”三个大字。

石碑不大,但却特别醒目,因为石碑上挂着一张长长的纸条,上面还有一些字迹。

季伯玉运目一瞧,上面是这样写着的:“过土山向左走,我在三里外的山神庙候驾。”

季伯玉缓缓吁出一口长气,不管是祸是福,总算到了地头了。他依照字条上的指示,过土山向左走,却将字条留在石碑之上。

他是留给大牛夫妇看的,但他刚刚翻过土山,字条就被人取走了。

山神庙是一幢两重殿字的建筑,后殿已经破败,只剩下一个还可聊避风雨的前殿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座前殿之上却收拾得颇为整洁,神座上供着一位黑脸将军,季伯玉认不出是哪一位神祗。神前的香案上燃着两支巨烛,及一炉散着轻烟的檀香,将整个前殿都笼罩在香烟缭绕之中,使气氛显得一片严肃。

瞧到这种景象,季伯玉油然生出一股虔敬之心,很自然的在香案前拜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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