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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误打误撞窥秘戏.2

作者:范瑶 当前章节:9867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1:22

好灵敏的耳目,武骐心头陡然一震,忖道:“这九夫人看来也不简单,若无绝高功力,怎能知道我已经进来了?”

这时他知道再要退身已不可能,索性反手阖上厅门,道:“想不到夫人早已发觉,深夜有扰清修,实感愧然。”

那白衣女子这时才缓缓站起,转身过来,微微一笑,道:“站着不是待客之过,请坐!”

可是武骐一看对方面目,顿时惊讶得忘了回答。

惊讶什么?难道他认识?

不!这位九夫人以外表来估计年龄,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武骐想不到她会这么年轻,而且这么美!鸡蛋型的脸,修长的黛眉,一副深沉如海,清晰如水的眸子,可算得上人间真正的绝色。

尤其她脸上异常苍白,似乎久已不见阳光,但那份苍白,不但更增加了她的清艳,而且能令人油然生出怜惜之意,使人有一动就会破坏美的感觉。

这刹那,武骐完全被她这份飘然的形态所吸引住,整个人呆了。

那位九夫人却大方地笑了一笑道:“你是教中弟子么?”

武骐不自觉地摇摇头,变得拘谨起来。

九夫人平静地一笑道:“既是外客,来得不易,更要好好相待,少侠怎么不坐!”

满腔计划,全部烟消云散,武骐唯唯诺诺,移身在一旁靠墙的椅子上坐落。

九夫人又殷殷问道:“请问少侠名号!”

“在下武骐!”

“哦!”九夫人神色恍若似有所悟,点点头道:“你就是跟三夫人来的那位少侠。”

武骐又点点头。

这时的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这点他自己根本不觉得,自然也无法解释变得这么呆滞的原因。

只见九夫人又问道:“夜这么深了,少侠来此有什么事么?”

武骐这时才慢慢定过神来,忙道:“在下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为夫人木鱼之声吸引,如此深夜,竟还有人在礼佛,一时好奇心引发而来。”

九夫人微微颔首道:“木铎警世,少侠能闻声而至,也算是与佛有缘,夙慧深厚,但却不该来此!”

武骐暗暗一怔忖道:“这九夫人果然是污泥之中清莲,唉!像这种人怎么会给那魔头做侍妾的,真使人弄不懂!”

这时他感到对方不但言语举止庄重,神气更清灵飘逸,不像俗世中人,情不由己地唤道:“在下固然不该前来,像夫人……唉……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

武骐觉得措词困难,勉强接下去道:“似乎也不该来。”

九夫人一笑道:“你既不该来,为什么来了?”

“我有我不得不来的原因。”

九夫人点点头道:“我也一样,不过我是成竹在胸,你却是莽撞了!”

一听有弦外之音,武骐一惊问道;“夫人知道我来此是为什么?”

“当然,你是想得那块神龙宝玦,对吗?”

武骐一呆!

九夫人微微一笑又道:“因此你想与三夫人彼此利用,除去七夫人,达到目的,对么?”

武骐更加讶然,自思与三夫人之事,属于双方秘密协定,她怎会了若掌指的,想到这里,不由脱口道:“夫人怎会知道这么清楚?”

九夫人依旧笑意盈然地道:“我虽是足不出户,但外面任何事,都不会瞒得过我,包括你的事在内!”

武骐诧然道:“听七夫人曾言,你摒弃俗务,闭门礼佛,怎么……”

九夫人不等武骐说完,已接口道:“这是因为七夫人只知道我是‘九夫人’,却不知道我另有身份。”

武骐一怔道:“你还有什么身份?”

九夫人缓缓道:“我另外一个身份说出来,你不必惊惧!”

“这有什么可以惊惧的。”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教中任何人都知道我是‘九夫人’,却不知我秘密职位却是内三堂总舵主!”

刚说过不惊惧的武骐,一闻此言,心头怦然一震,神色大变,骇然起立。

那九夫人见他这副样子,依然平静地微笑道:“少侠!看来你的镇定功夫还差一些!”

武骐此刻可说震骇到极点,语气一沉道:“原来夫人就是内三堂总舵主,好极了!小可可算找对了地方。”

九夫人道:“我知道你‘好极’两个字的用意,我更知道你想取神龙宝玦尚在其次,主要的是另怀机心。”

武骐心头又是一震,道:“这么说,在下已不用表白来意了!”

说到这里,人已霍然起立,沉气蓄势,准备动手。

白天小翠儿谈起这位内三堂总舵主的话,已给他无比深刻的影响,加上司阍舵主那卷秘函,又使他知道对方已对自己起了绝大的怀疑,知道现在既闯到了这里来,要想好好的出去已办不到了。

但这是武骐的想法,这位九夫人却依然平静地坐在蒲团上,一动也不动,发出询问道:“少侠目露煞机想做什么?”

武骐冷笑一声道:“各凭艺业,动手一搏,败者俯首听命,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这又何必,你不嫌鲁莽了么?何况佛堂圣地,怎能欺渎神明。”

武骐冷哼道:“夫人不必假惺惺,在下纵然不动手,谅夫人也不会安然放在下出门的。”

九夫人微微一笑道:“我没有这么表示啊!”

武骐眼看对方神态,的确没有敌意表示!不由微微一怔。

却见九夫人摆摇手道:“你且坐下,稍安毋躁,不妨坦白说出来意,看我能不能帮你忙!”

武骐一想,不论对方这番语是真是假,反正情势已到这种地步,不妨明说,看看对方反应再作计较。

这刹那,他抱定是福不是祸,横下了心,遂冷冷道:“在下来此,夫人谅必清楚,一、想取神龙宝玦,二、欲营救失陷在贵教中的各门各派众多弟子下落。”

九夫人微微一笑,道:“少侠很坦白,可惜找错了地方!”

“找错了地方?”武骐顿时一呆。

“不错,神龙宝玦教主并未藏在此地,你要找可到太行山别宫去!”

“那么,许多失踪的各派弟子呢?”

九夫人倏然袅袅起立,招招手道:“少侠请随我来!”

说着已俯身移开地上蒲团,再伸手把矮桌上放的一口小钟一转,只听得轧轧一声轻响,地面倏然移开,露出一个二尺见方的黑洞。

这时,武骐更加惊怔了,他想不到这房中还有机关,不由怔怔道:“这是做什么?”

九夫人微笑道:“这是秘道,少侠请下来!”

武骐不由犹豫起来,冷冷道:“夫人引在下入秘道,有什么用意?”

“到下面你就清楚,你害怕了么?”

这番话陡然引起他豪气,朗笑道:“既来了,怕有什么用,请夫人带路!”

九夫人毫不迟疑地在桌上点燃了一支烛台,持在手中,安详地举步而下,武骐飘然跃进秘道口,但见石阶层层而下,别无异样,才谨慎地举步踏阶而下,紧紧跟在九夫人身后,蓄气戒备,准备若有异样,先下手奋力一击。

其实目前情形下,他原可以在她背后下手的,而且他估计在这只容二人并肩的秘道中,只要自己出手,这位九夫人绝对无法闪避。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对于她,除非逼不得已地动上手,否则,他依然不忍碰她一碰,唯恐一碰就碎的感觉。

再说,她自始至现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令武骐费解,觉得她的身份和她的话太过矛盾,也由此更增加了他好奇之心。

走完二十级石阶,地势变为平坦起来,武骐边走边打量,发现这秘道左弯右曲,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陡然,只觉九夫人停下莲步,转身在左边壁上一块方砖上轻轻一按,轰隆一声,原来天衣无缝的石壁,倏然移开,露出一座门户。

只见她安详步入,然后回首道:“请进!”

武骐一闪而入,目光一闪,顿时又是一惊。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石室中别无他物,却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具红漆棺木,令人感到一阵阵阴森之气。

只见九夫人指了指那些棺木,道:“江湖各派的弟子,在本舵只有一部分,现在全在这石室中。”

武骐大震,道:“都在这些棺材里?”

“不错。”

“他们都死了?”

九夫人微微一笑,缓步走近一口棺材,伸手一掀,棺盖立起,对武骐道:“他们都没有死,只是经过催眠之术,静静躺着而已,少侠若是不信,可亲自过目。”

武骐走近一看,发觉这情形与昔日在江淮城外追踪铁算子时,见郑簧及萧嫒云躺在棺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至此,他才解开了昔日那段死人复生之谜,于是沉声道:“夫人是否可以把他们弄醒?”

“当然可以,但弄醒后,你怎么办?”

武骐冷笑道:“在下要拼力与贵舵周旋,先把他们救出去!”

九夫人微微一笑道:“少侠不必拼命,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袖手不问,任你所为。”

武骐大感意外,怀疑地道:“什么问题?”

九夫人微微一笑,手一缩,微退两步,道:“很简单,我现在就不问不闻,任你动手,请问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二十具棺木运出去?”

武骐又是一呆,旋即冷笑道:“在下用不到运棺木,只要夫人使这些人醒转,在下自会带他们出去!”

九夫人道:“我若使他们转醒,只怕你对付不了,你要知道,他们记忆已失,见人必当作强敌,那时你还能带他们走么?”

武骐顿时想起自己妹妹的情形,剑眉不由一挑,道:“若夫人存心为善,就该使他们恢复记忆!”

九夫人微微一叹道:“不是我不为,而是不能,本教之中,唯绿萼仙子懂这门‘迷心蚀魂’**,除她之外,别人无能为力。”

武骐见她神色不像说假话,眉峰一皱,道:“既然如此,只要你对手下号令一声,这二十具棺木,也不难运出去。”

九夫人摇摇头道:“这点我办不到,我说过,我只能暗中帮你忙,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叛教!”

武骐冷笑道;“看来你口蜜腹剑,存心伪善,处处刁难?”

九夫人脸色一沉道:“我对你是句句实话,若你不信也没有办法!”

武骐道:“你既为天魔教中内三堂总舵主,若是这点都办不到,怎能叫人相信你是存心善意?”

九夫人淡淡道:“你以为总舵主就能任意指挥一切了么?”

武骐道:“教主不在,若总舵主不能号令部下,不知教中还有什么人物能够?”

九夫人微叹道:“当然有,天魔教中虽分内外,杂司三总舵,六香堂,但上面还有一层,比我权力还要大。”

武骐一惊道:“是谁?”

“三位总教练,三总舵中各置一名,他们平素虽不露面,也不直接发施号令,但若总舵主有什么地方处置不对,总教练有立刻否决之权,解除总舵主职务。”

武骐一愕!他本以为总舵主一职已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想不到上面还有一个总教练。

却见九夫人接下去道:“现在你明白了么,若我现在明目张胆帮你,等于叛教,号令方下,恐怕在本舵中那位总教练就会要我命了,那时有谁还会听我指挥?而你岂非一样出不去!”

武骐暗暗怔住了!他对九夫人的话虽然半信半疑,可是情形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自己一切盘算,确是妄想。

这时,他不由暗暗苦笑,觉得查探到了,又有什么用,看样子独力营救,固然不行,从外面攻入,也未必能行得通。

却见九夫人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此刻很为难,有进退维谷的感觉是不是?”

武骐情不由己地点点头。

九夫人又祥和地道:“但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此地所拘禁的各门派弟子,仅是失踪人口中的一部分,大多数据我所知,也在太行山别宫之中,故少侠若能先救出那边陷落的人,这些人让我再想其他方法送出去,在你未能设法救出囚监在太行别宫中的同道前,这二十个人,不妨由我负责安全,保管他们毫发无伤,不过期限最多半年,迟则无能为力!”

武骐一听这番话,大感意外,怀疑地道:“夫人既能设法,又何必要我先去太行别宫放出其他人以后再放?行善难道还有早晚之分!”

九夫人叹道:“这一半是为了多数人的安全,一半却是为了你!”

“在下不懂,请夫人解释!”

“很简单,若我放了此地二十人,风声走漏,囚禁于太行别宫的那些同道子弟,唉!恐怕你再也无法救出来了,你明白么?再说,反过来说,我只要执内三堂之位一日,这二十人就无生命危险之虞,这样岂不比放出去更安全!”

武骐默然了,觉得这位九夫人之言,若无虚伪,确是中肯已极。

只见九夫人又道:“少侠为今之计,必须先能制住绿萼仙子,或觅获能解‘迷心蚀魂’**之人,以作准备,再设法入太行救人,才是良策!”

武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九夫人长吐一口气道:“少侠既然明白了,就离开石室,随我上去吧!”

说过袅袅轻移莲步,出了阴森森的石室。

武骐默默跟着,一言不发地转着念头,上了石阶,出了秘道,回到了佛堂,九夫人把孔道恢复原状,盖上蒲团,这才对武骐庄重地道:“此处若少侠已无可恋,不如早日离去,设计造成内哄,并非良策,我言尽于此,现在送少侠出门!”

武骐一抱拳道:“能聆夫人指示,在下总算是不虚此行,但是对夫人来说,在下始终难卸疑心!”

九夫人接口道:“要我用什么证明,少侠才能解疑?”

武骐坦诚地道:“若夫人能坦白回答在下几个问题,或有助我对你了解。”

九夫人微笑地点点头道:“请说吧!”

“一、请问夫人既存心有济世之意,为什么要嫁给这野心勃勃,不顾人道的天魔教主?”

九夫人微叹道:“人非生而恶,也非生而善,天魔教主行为虽已入歧途,未始不可用佛心去感化他的。”

“夫人高论常人难以企及,但还未回答在下问题。”

九夫人迟疑半晌,才祥和地一笑道:“我可以实在告诉你,我外表名义上虽为教主九夫人,其实并非九夫人!”

武骐愕然道:“那是什么关系?”

“父女骨肉之亲,这点,任何人都不知道,而家父生心多疑,除我之外,对任何人都不例外,故命我秘密任总舵主,旨在便于监视控制这么庞大的部下,你懂了么?”

武骐一听这番话,心头大震!

他想不到这位总舵主,夫人名义是假的,与天魔教主是父女关系。

于是心念一转,立刻道:“那么,请问令尊是怎样一个人?”

九夫人笑道:“这问题我暂不颇作答,也很难回答,对家父行迹,我虽不同意,但父亲虽坏,总是父亲,俗语说:虎毒不食子。做女儿的自然也不能弑父,这也是我无法明目张胆叛教的苦衷,仅能凭一己之力,暗中行善,对他潜移默化而已。”

武骐肃然起敬,长揖到地道:“姑娘浊世红莲,人中奇葩,仁孝无双,在下刚才不察,多所冒渎,实在自愧得很,一切只有来日图报,现在告辞了!”

“好,时间不早,我也不相送了,记住望红灯方向偏东北角直奔,就可到达关闸,至于那名司阍舵主,谅来不会阻难于你!”

方走到门口的武骐闻言又是一惊,不禁转首道:“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么?”

“你忘了小翠儿?”

这一声小翠儿,使得武骐恍然大悟,却见她脸色倏然一沉,道:“但我希望在此地所说一切,不得泄漏给任何人,我若获悉有一人知道我对你所说的半句话,那人立是死数!”

眼见她的脸色这般凝重,武骐心头不禁也自一凛,忙道:“在下愿守信诺!但还未请教姑娘姓氏,也便于日后称呼!”

“翁木兰。”

她脸色又转变得端祥可亲,展露出令人神往的笑容。

这一笑,武骐顿觉如沐春风,整个神思,似乎被这份奇美的笑容所溶化,忘情所以,呆呆望着她,一瞬不瞬。

翁木兰双颊陡然飞红,轻轻道:“少侠还不走么?”

“啊!……”武骐被语声惊醒,猛然回过神来,方觉自己失态,脸色微窘,匆匆一抱拳,转身推开门户,长身掠出院落,半空中略辨那高悬远处的红灯,认定东北角方向,身形一起一落,已出了矮墙。

夜色更浓,星光幽暗。

可是那份令人神迷的笑容,仍清晰地在脑中映现着。

“翁木兰……翁木兰……”

他喃喃地默念着她的名字,感到她确如一株险谷幽兰,自吐其芳。

于是他忆起初见那个外三堂总舵主裘无忌时,已对这么一个年轻人物,感到惊讶意外,想不到内三堂总舵主却也是个年轻人物,而且是个奇女子。

这时,他深深感到这天魔教中人物,实在令人无法推测,那么那三位总教练又是怎么样的人物呢?另外那个“杂司”总舵主又会是谁呢?

尤其以翁木兰那种年龄,对事情的分析处理,恍如饱经世故的斫轮老手,这种非常人必须经过数十年历练,才能臻至如此的境地,而在她身上发现了,使武骐感到一阵迷惘。

他想:以她的功力及智慧,若行道江湖,怕不立刻震动武林,万人注视!

就在这阵玄思中,他已望见进来时入口的道路,远处铁闸高耸,箭楼上隐约还有灯火闪耀。

他加速真力,施出云絮身法。直扑箭楼,方至距离三丈左右处,倏见箭楼上陡然亮起一道黄光,直射而来。

他心中蓦地一紧,方想闪避开去,那道灯光却又熄灭,武骐讶然凝神一望,只见箭楼上那手执孔明灯的人影就是司阍舵主岑参,凌空一提真元,拔上箭楼,果见岑参持灯微笑而待,见了武骐,笑道:“少侠果然来了!请楼中说话。”

领先进入箭楼,摆手示坐。

武骐轻轻飘入,只见箭楼四方临空,闸门前后一里路近远景色,一览无遗,楼中左右两壁有两只铁链绞盘,显然是启开关键,此刻除了这位司阍舵主外,没有其他人,不由讶然道:“舵主怎地深夜不眠,独立守闸?”

岑参微微一笑道:“少侠要考虑两天,这两天中老朽特意遣开手下弟兄,为少侠让道,若我一睡,岂不误了少侠行程?”

武骐一阵激动,感谢地道:“萍水相逢,承舵主垂青,在下只有心铭了。”

岑参轻轻一笑道:“此时此地不是客气的时候,敢问少侠此刻就离去么?”

武骐点点头道:“蒙赐警示,自思留此无益,谨纳舵主忠告。”

岑参微微颔首问道:“此去何处?”

武骐回答道:“太行。”

岑参神思微惊道:“去太行莫非是到本教太行别宫。”

“正是。”

“唉!少侠太冒险了。”

武骐见他神色凝重,慨然道:“为了许多人生命,在下也顾不得了!”

岑参顿时默然。

武骐故意试探道:“舵主知道总舵主么?”

岑参摇摇头道:“老朽属福寿堂,一切行事,全承福寿堂主之命,总舵主职位更高一层,老朽从未见过,更不知是何许人,少侠倏问及此干什么?”

一听这位司阍舵主与翁木兰并没有联络,武骐自然不便再泄露什么,于是笑道:“素闻这内三堂总舵主神秘莫测,在下仅好奇探问而已,再请问有位总教练又是谁?”

岑参又摇摇头,叹道:“天魔教中藏龙卧虎,个个谲诡,少侠以后必须极为小心才是。”

武骐见他也不知,于是话锋一转,肃容道:“在下有些话,不知该不该问!”

岑参点头道:“在老朽所知范围之内,当尽量使少侠满意。”

武骐道:“舵主示警于前,守候至今,谅必是有心人,敢问何故屈身魔教?”

岑参陵然长叹一声道:“说来话长,少侠即将离去,现已过了四更,时间上不允许老朽详为解释了!”

武骐望望天色,道:“五更以前,再走不晚,尚有半个时辰,舵主可否明示本来身份,以卸在下心中疑窦!”

岑参想了片刻,倏然伸手打散头上发髻,低头用手一拨,道:“少侠看过就明白了!”

武骐凝目注视下,只见岑参灰色的头发中,赫然有九个香疤,顿时一愕,失声道:“舵主原来是和尚?”

岑参摇头苦笑道:“佛虽在心头,但却与佛无缘,如今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狐禅了!”

武骐惊奇之心大起,接着问道:“舵主昔年在何处修行?”

“少林。”

“少林?”武骐更加大吃一惊!

“少侠不信?但若少侠知道三十年前,一件震动江湖的大事,就清楚老朽的身份了。”

武骐忙道:“三十年前,在下虽尚未出生,但家父在世时,却时常闲谈以往一些武林掌故,舵主何不说一说。”

岑参沉重的一叹道:“那么少侠听令尊提起过一名法号普光的少林僧么?”

武骐失声道:“原来老丈就是昔年以三十之龄,名噪江湖,艺冠少林全寺,破例被尊为少林寺达摩院八大长老之一的普光大师?”

岑参这时的脸色更加黯然,似乎想起往昔,不堪回首,轻轻一叹道:“不错,老朽正是昔年因艺而翳,被少林掌门所逐的普光,难为少侠能知道,三十年来,老衲浊世翻腾,岁月陡增,唉!提起往事,陡然使人伤感而已。”

武骐肃然起立恭敬一礼道:“晚辈不知老丈原来是位前辈高僧,言语之间,多所不礼,还望恕罪!”

岑参慌忙把武骐按落座位,道;“老朽已经还俗,如今只是一名舵主,少侠还行这么重礼干什么?”

武骐更加肃然道:“大师说过佛在心头,仍表示心在佛门,但如何屈就于此,尚请大师坦告用心。”

普光大师这才长叹一声道:“昔年少林掌门所以逐老衲出门墙,只因达摩院首席长老普明师兄之坚持,但掌门人曾暗暗示意老衲,只要积满十万功德,必代为恢复少林寺籍,忽忽晃眼二十五年过去,要积十万功德,谈何容易,不意前年倏发现这天魔教神秘组织,才蓄发还俗,抱定入地狱之心,以待时机,少侠现在明白了?”

武骐听得肃然起敬,叹道:“大师果是德行超人!但请问大师,见过那神秘的天魔教主么?”

“见过。但其终年黑纱蒙头,使人无法悉其真面目,仅知其武功绝伦,智机多端,行踪不易捉摸,故少侠以后千万小心,在无把握置其生命之前,还是千万避开他,如你这次来,老衲实为你担心不少!”

武骐剑眉一挑,道:“晚辈就不信!”

普光大师脸色一整道:“老衲从不虚言夸大,你少侠目前功力虽极深厚,却仍非其敌,而且老衲坦诚忠告你,切勿再有伪装混入的打算!”

武骐一怔道:“为什么?”

“天魔教主在教中暗有‘夺命神卜’的绰号,由其号可知其人!”

武骐想起断魂罗刹也曾告诉过自己天魔教主号为“夺命神卜”,但凭这么一个绰号,也不能吓倒人啊!

他正自不懂普光大师的话,却见普光大师已接下去道:“其人目光锐利,善相人生休咎之学,任何人在他目光下,难隐身份,老纳初入教时,就被他一言所惊,经过不少严格考验。”

武骐大奇道:“他说什么话?大师又经过什么考验?”

普光大师叹息道:“老衲初见他面时,他就当场嘿嘿一笑道:‘相是孤露之相,依理该出家为僧,才是本命归宿……’老衲当时就暗吃一惊,后来他考过老纳功力才录取,入教一年后,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曾暗下手谕,派人暗中严密监视老衲行动,老衲深为凛然,不敢稍动,直到去年,才悉解除监视,屈指一算,时已三年,少侠可想想,这天魔教主岂是普通人物!”

武骐被这番话,说得怦然心惊不已,正欲再问,却见普光大师起立道:“五更已过,少侠也该走了,天色一明,少侠行程就不方便,一切该以生命为重。”

武骐抬头仰视,星光已隐,才怏怏起立道:“多承前辈指示,但晚辈还有一言相询!”

“快说吧!”

“当今之世,难道已无能制天魔教主之人?”

“依老衲想,恐怕没有了!然则对少侠而言,仅有一途!”

“前辈快告诉我!”

“唯有先设法取得神龙宝玦,练成玦上奇功,方始有望。”

武骐听得心头一怔!

却见普光大师倏从怀中摸出一块黑黝黝的古钱,一分为二,塞入自己手中道:“若有需要联络,就以此半钱为凭。少侠,前途珍重。”

武骐忙揣入怀中,见对方频频相催,才一揖而别,跃出箭楼,飘向闸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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