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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访幽谷红枫夕阳.2

作者:范瑶 当前章节:84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1:22

她双目深陷,眼皮已经不再眨动,自然,她已是一个瞎子。

但那面貌使人一看就能体会得出来,她与翁木兰确是母女。

只听她幽幽地道:“为娘若非靠了坚强的生命力支持着不倒下去,只怕早已埋骨此处了!……”

咬牙一叹,接下去道:“翁旋坤并没有放过我,这红枫谷中的遍地剧毒,就是他派人所为!”

翁木兰咬牙切齿地道:“娘,我要替您报仇,杀了那狠心贼子!……”

白美凝震了一震,忽然叹道:“他已得你外祖父母真传,要杀他只怕不是如此容易之事,而且,这些年来为娘已皈依我佛,过去的一切,就当作一场噩梦,算了吧!……”

翁木兰皱眉道:“孩儿也是一直吃斋念佛,希望能对他潜移默化,改变了他的凶性,谁知却是徒然!……”

眸光一转,又道;“娘,您也中了他布在谷中的毒了么?”

白美凝苦笑道:“那毒素一布,三年不消,为娘住于斯,食于斯,怎的能不被剧毒所浸,为娘这双目不就是为剧毒所攻,弄瞎了的么?”

翁木兰又投在白美凝怀中叫道:“天下有的是名医,有的是灵药,您的双目是可以医得好的!”

白美凝摇摇头道:“就算双目无碍,为娘也无法……”

话声一顿,接道:“为娘骨髓之中,已经……”

翁木兰大惊道:“也被剧毒攻入了么?”

白美凝颔首道:“所以,为娘已是风前残烛般的残废人了!……”

微微一顿,又道:“为娘之所以活着不死,一来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消息,二来是仍然希望能听到翁旋坤悔过向善,三来……”

声调一阵哽咽,无法再接得下去。

翁木兰哭道:“那也一样,以天下之大,奇人之多,一定可以替您治好!”

白美凝苦笑道:“为娘初时只希望能得到一点你的消息,知道你仍然好好的活着,为娘也就安心了,如今竟然使我能见你一面,更应该感激我佛慈悲了。”

翁木兰揩揩泪道:“娘,您还没告诉我,我真正的爹爹是谁?”

白美凝大大的震动了一下,喃喃地道:“他……更是一个不幸的人,而且一生痛苦,都是因我之故,是我……对不起他!……”

翁木兰流着泪道:“但他究竟是谁呢?”

白美凝皱眉道:“孩子,不必问他了,反正你不会见到他的了,就算见到,你也不会认得他,他也……”

声调一惨,哽咽道:“他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亲生的孩子!”

翁木兰叫道:“娘没告诉他?”

白美凝摇摇头道:“当我发觉怀孕之时,已到了被迫嫁与翁旋坤之期,我知道生下的孩子无法交给她,又何必告诉他使他痛苦?”

翁木兰也哽咽着道:“不管怎样,他总是我的爹爹,至少我应该知道他的姓名!”

白美凝迟疑着道:“好吧,他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寒字,当他伤心失望之余,听说已经出家当了和尚!……”

忽然——

铁胆僧发出一声嚎哭,大叫道:“美凝,美……凝……我就在你身边,我就是独孤寒。……”

白美凝啊了一声,叫道:“什么……你……你……”

铁胆僧老泪纵横地道:“凝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哽咽了一阵,又接下去道:“我本来不想来见你,因为……见了面无非徒增苦恼,但我忍耐不住,我只想悄悄的看看你,不想让你知道,可是见了你我更忍耐不住,凝妹,……你的话使我心灵颤抖,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忽然——

但见白美凝身子颤抖了一下,蓬的一声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铁胆僧啊了一声,纵身扑了过去。

翁木兰已把白美凝扶了起来,十指纤纤,正在替她推拿,铁胆僧则轻轻俯下身去,叫道:“美凝!……美凝……”

白美凝在翁木兰的推拿下,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只见她挣动了一下,忽然颤抖着伸出右手,叫道:“寒……哥……”

铁胆僧连忙双手握住地伸出来的右手,叫道:“美凝,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厅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住了,在白美凝身后的一排侍婢已经哽咽着哭出声来,个个泪痕满面。

铁胆僧、白美凝,一时又像没有了话讲,顾自四手紧握,唏嘘无言,其实,万语千言,又岂能诉得尽满腔的幽怨。

忽然,翁木兰口唇嚅动了半天,方才喊出了一声:“爹爹!……”

铁胆僧既激动又愧赧的微微俯首道:“孩子!……”

腾出一支左手,搭在了翁木兰的肩头之上,又道:“爹爹对不起你,没有尽到做爹爹的责任!……”

翁木兰哭道:“那不能怪您!您……已经够苦了!……”

于是,这一双在痛苦中过了一辈子的爱侣,与他们的爱情结晶,沉浸在人间至情的激动浪潮之中。

在悲喜交集的气氛之中,时间慢慢溜走,已不知过了多久。

许久不曾开口的千手巧匠公冶诚忽然缓缓走前几步,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老朽先恭喜三位团聚,不过,老朽想询问一下,先师天星老人……”

白美凝从悲哀中抬起头来,应声接道:“他是我义父!……”

公冶诚哦了一声道:“那定是先师游历西域时与令尊结识的了?”

白美凝摇摇头道:“不,是在桐柏山中,那时正是我父母游历中原之时,在桐柏山中与采药而去的天星老人相遇,二老谈得十分投机,竟在一家猎户中盘桓年余,结为至友,我也就是在那时候认他老人家做了义父。……”

指指身后的数名侍婢,又道:“这些服侍我的人,就是我那义父所赠……我隐居在这祁连山红枫谷,也只有我那义父知道,可怜他竟然……也遭了那贼子的毒手!”

公冶诚长吁一声,又道:“老朽还有一件事,想对自女侠说明!……”

白美凝忙道:“既然你是义父的传人,就无异是我的师兄,有话尽请明说!”

公冶诚投注了武骐一眼,道:“老朽要说的是关于武少侠与……木兰姑娘之事,大约武少侠不便出口,老朽可以代言么?”

武骐顿时满面通红,俯首无语。

白美凝有些既惊且喜地道:“莫非兰儿已经有了意中人,就是那位……武少侠么?”

翁木兰同样双颊飞红,羞赧的叫道:“娘!……”

一下子扑到了白美凝怀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公冶诚呵呵一笑,道:“还是由老朽来说吧!这椿喜事真可说是天作之合,也可以说是夺命神卜翁旋坤所促成!……”

于是,他把在伏星岭沉星洞所发生时一切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厅中的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白美凝唇角间已经绽开了笑容,声调激动地道:“这些都是真的吧?”

翁木兰依然揉在白美凝怀中,一言不发。

武骐则尴尬的抬起头来,向白美凝与铁胆僧拜了一拜,道:“晚辈身受木兰姑娘大恩,无以为报,所以……”

一时之间,他口才像是迟钝了不少,呐呐的顿了一顿,又语无伦次的接下去道:“晚辈一定会全心全意,爱护她,照顾她,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木兰姑娘……”

公冶诚忽然接道:“武少侠这话说错了!”

武骐怔了一怔,道:“请前辈指教!”

公冶诚呵呵一笑道:“武少侠与木兰姑娘的关系,实际上已经此亲兄妹更近了一层,你们不已是互订了终身的夫妻么?”

武骐连耳根都红了起来,一时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下去。

白美凝忽然颤抖着声音,叫道:“武少侠!……”

武骐连忙呐呐的应道:“晚辈在这里!”

白美凝激动地道:“来!……让我……摸摸你!……”

武骐怔了一怔,但却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略一忖思,轻轻俯身跪了下去,呐呐地道:“前辈……”

白美凝立刻伸出颤抖的双手,向武骐头部摸去。

她摸得十分轻柔,也十分仔细,耳目口鼻,没有一处不曾摸到,同时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叫道:“但愿你能心口如一,善待我的女儿!”

武骐凝重地道:“您尽管放心,晚辈……”

公冶诚又呵呵一笑,抢着接道:“武少侠这话又说错了!”

武骐苦笑道:“前辈是说……”

公冶诚笑道:“武少侠与木兰姑娘既已是夫妻,对白女侠似乎不该再叫前辈,应该改个称呼,叫一声岳母了!”

此言一出,武骐更加羞赧得抬不起头来,呐呐无语。

白美凝喜笑颜开,高兴得流着泪道:“江湖儿女,最是不拘小节,……”

转向铁胆僧道:“今天是咱们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如果依我的意思,最好能完成他们的这件大事!……”

铁胆僧笑应道:“凝妹说得是,只要他们对天一拜,请公冶诚施主做个见证之人,也就算婚礼完成了。……”

转向武骐与翁木兰道:“你们两人的意思怎样?”

武骐呐呐地道:“全凭岳父母大人做主!”

白美凝高兴地道:“兰儿!去与你的夫婿跪在一齐,你们俱皆对天暗表心迹,而后交拜一礼,就算正式的夫妻了!”

翁木兰在羞赧中终于依言与武骐比肩而跪……

于是,婚礼在简单隆重中完成,他们两人成了夫妻。

茅厅之中的气氛更加轻松了,除了绿萼妖姬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愉快的笑容。

良久之后。

白美凝忽然轻声道:“孩子,为娘有件事要跟你们单独一谈!”

翁木兰忙道:“娘,您说吧!”

白美凝摇摇头,轻声道:“为娘要单独跟你们两人说,陪我到右间的内室去!”

翁木兰投注了武骐一眼,忙道:“娘,我扶您!……”

武骐也凑上前去,与翁木兰一左一右,轻轻扶起白美凝来,向右间的内室之中走了进去。

内室一中是白美凝的卧室,陈设虽然简单,但却高洁雅致,净无纤尘,令人有一种目悦心怡之感。

白美凝在床榻上坐了下来,悠然一叹道:“总算菩萨保佑,使我们能有今天,……”

用手拉住翁木兰,道:“孩子,认亲归宗,你已经不能再姓翁了!”

翁木兰忙道;“是的,娘,我恨透了翁旋坤,日后,孩儿一定要去找他报仇,哪能再姓他的翁字……”

眸光一转,又道:“从现在起,我就是……独孤木兰了,是么?娘!”

白美凝双颊上也飞起两片红霞,露出了一片欣慰的笑容。

独孤木兰倚在她的身边,道:“娘,现在您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咱们就一道去访求名医,治疗您老人家的目疾和体内的毒伤……”

白美凝微微震颤了一下,皱着眉头道:“你不想报仇了么?”

独孤木兰道:“一面治您的毒伤,一面设法报仇!……”

眸光转向武骐道:“你说是么?”

武骐忙道:“那是自然,治疗岳母毒伤,乃是刻不容缓之事!”

白美凝凄苦地一笑道:“孩子们,你们有这番心意,也就很够了!可是,这办法不会有什么好处,咱们还是先谈别的吧!……”

神色突然转凝重的接下去道:“你们可知翁旋坤为何不干脆杀死我么?”

武骐接口道:“是呵,以那老魔的残酷心性,大可干脆把岳母杀掉,为何他却费这样多的麻烦在谷中布毒!”

白美凝咬咬牙道:“翁旋坤是我父母的入室弟子,我父母毕生的绝技,大部分都传给了他,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保留,翁旋坤怀疑我秘藏着几招精粹之学,才用这种办法保留下我的性命,威胁我交出秘本!”

武骐咬牙咒道:“好一个狠心的禽兽!”

白美凝继续说下去道:“翁旋坤的猜疑不错,当我随他进入中原之时,我爹爹曾交我一纸秘本,上面有一拳一掌一剑,名为白氏武粹三绝式,我爹爹虽是非常信任于他,但也多少存了一点私心,准备他万一改变心肠之时,好用这三招绝技来降服他?但我爹爹却疏忽了一件大事!……”

独孤木兰道:“外祖父疏忽了什么?”

白美凝叹口气道:“那三招绝学,虽是翁旋坤的克星,但却是男人才能修习之学,在我手中根本没有用处!”

独孤木兰两眼睁得大大地道:“难道外祖父没告诉您吗?”

“没有……”

白美凝摇摇头道:“想是他老人家老糊涂了,才疏忽了这一点!……”

声调一沉,忽然拍着坐在她左边的武骐,道:“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我却十分相信你,诛除天魔教的重责大任,都在你的身上,这三招绝学,就要传给你了!”

武骐忙道:“小婿资质庸劣,只怕难符岳母大人的期望!”

白美凝笑道:“用不着如此谦虚,我知道这次不会看错了人!……”

把声音放低了一些,道:“把内室房门关好!”

武骐连忙依言掩上房门,用门闩闩好,然后再坐回白美凝身边。

白美凝又拍拍独孤木兰的肩头道:“看见右面墙壁的神龛了么?”

独孤木兰眸光转动,道:“看到了!”

白美凝郑重地道:“把那神龛中的佛像拿了下来。”

独孤木兰依言照办,果然从神龛中取下了一尊白瓷的弥勒佛像。

白美凝接到手中,十指微抖,轻叹一声道:“为了保存这三招绝学,我也费尽心思了!……”

说话之间,十指加力,但听克的一声,那佛像一裂为二,一张发了黄的绢条掉了出来。

白美凝抓在手中,凝重的递给武骐,道:“把它读熟!”

武骐接到手中看时,只见那绢条约有一尺见方,上面写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开头果然是:“白氏武粹三绝式。”

于是,他立刻开始阅读起来。

他本是天赋极佳,万难拣一之人,不过盏茶工夫已经完全读得滚瓜烂熟,背得一字不遗。

他把那绢条又交回白美凝手中,道:“小婿都已读熟了!”

白美凝并不用手去接,却凝重地道:“毁了它!”

武骐略一呆怔,依言把那绢条揉在手中,双掌加力,但见一片轻尘起处,已经化成了一滩粉屑。

白美凝黯然一笑,凝重地道:“凭着这三式绝技,只要修习熟练,大约足可以克制得了翁旋坤那独夫了!……条……”

声调忽转悲凄,道:“孩子,你们暂且出去一下!”

独孤木兰怔了一怔,道:“为什么呢?我要陪在娘的身边!”

白美凝摇摇头道:“为娘每天要静坐默祷上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又到了为娘默祷的时间了!”

独孤木兰迟疑的投注了武骐一眼,道:“好吧,咱们先出去一会,让娘静上一下!”

于是,两人退出内室,把房门轻轻掩了起来。

公冶诚、铁胆僧两人正守着绿萼妖姬枯坐,但神色间却是一片怡然,显然心情俱皆十分轻松。

独孤木兰立刻又凑到了铁胆僧身边,亲热地叫道:“爹爹!……”

铁胆僧欣慰的一笑道:“可惜爹爹已经是出家人,今后也无法与你们同享天伦之乐了!只希望你们夫妇善待你的母亲,为父也就可以安心了!……”

微微一顿,问道:“你母亲呢?”

独孤木兰忙道:“娘要静坐默祷,叫我们退出来的!”

铁胆僧轻轻噢了一声,没再言语。

于是,众人也默坐调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白美凝仍然没有响动。

两炷香的时间也过去了。

独孤木兰忍耐不住了,姗姗走到内室门前,轻轻叫道:“娘……娘……”

没有应声,用手推门,房门已由里面闩了起来。

独孤木兰转向呆在一旁的一名侍婢问道:“我母亲有静坐默祷的习惯么?”

那侍婢忙道:“主母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打坐诵经与默祷上,但深夜之中,却是并不常见!”

武骐心头暗惊,忙道:“眼下不必顾忌太多,最好还是把房门打开……”

独孤木兰也怦然心动,忙叫道:“快!快!……”

武骐不再怠慢,五指轻扬,一股以大乘禅功迫出的暗劲,已将那一房门的门闩蚀断,房门立刻大开。

独孤木兰第一个冲进房去,旋即听得她吃惊的尖叫道:“娘!……娘!……”

众人惊惶失色,一齐拥入了内室之中。

只见白美凝面含微笑,平躺在床榻之中,早已死去多时,原来当他支出了武骐与独孤木兰之后,就已自断心脉。

在她身旁放了一份甫写未久的遗书,独孤木兰连忙拿了起来看时,只见上面潦潦草草的写道:“兰儿,为娘能有今日,于愿已足,这都是皇天慈悲,菩萨默佑的结果,如今你已有了理想的归宿,你爹爹虽已身入空门,但目睹此情此景,也必老怀弥慰,可以了无遗憾,为娘虽死九泉,也已含笑瞑目矣!”

“为娘受毒已深,自忖近中必死,垂死之前,能得皇天菩萨垂怜,有此团圆巧合,使为娘益加深信:‘天心虽渺,果报不爽,天道虽遥,无远弗届。’希望你们善体此旨,好自为之?

多行不义必自毙,翁旋坤一介独夫,必将众叛亲离,难得好的下场,不过,天心厌杀,虽属巨恶大憝,犹翼共有悔改之时,为娘所以说这番话,只是希望翁旋坤最后仍能觉悟前非,知所悛悔,是则仍不妨贷其一命,以符我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意。

倘若他全无悛悔之心,亦只有诛之之一途,以为江湖武林除此祸害。

十二使女,虽是义父所赠,但全是与我同共患难之人,因我之故,使她们亦皆沾染剧毒,身罹恶疾,使我良心不忍,望能妥善安排她们!……”

遗书到此而止,下面只有“母绝笔”三个大字。

独孤木兰读完遗书,早已涕泪满襟,昏厥床前。

铁胆僧喉间咯咯作响,也是老泪纵横,悲伤不已。

武骐与公冶诚亦皆鼻酸泪落,两人连忙把独孤木兰救醒,温言抚慰。

忽然——

又是一片哭声传了过来。

原来侍候白美凝的十二名侍婢都已闻讯赶了过来,环跪榻前,俱皆哀哀痛哭,哽咽失声。

终于,众人相继止住哭声,经过一番计议,就在茅厅之中,掘了一处地穴,把白美凝的遗体暂厝地下,准备等待武林底定,江湖承平之时,再行迁灵改葬。

不久时光,一具钉好的棺木,已经放落到石砌的地穴之中。

正当欲要填土之时,跪在墓穴之房的十二名侍婢忽然站起了一名,叫道:“且慢!”

武骐与公冶诚以及铁胆僧三人闻言一怔,同声问道:“有事么?”

那侍婢面蒙黑纱,凝重的叫道:“我们随侍主母已久,蒙主母待我们有如亲生女儿一般,我们深受主母至爱之情所感动,早已发誓与主母同生共死!……”

公冶诚接道:“白女侠遗书中已经提到你们几位的事,等白女侠遗躯葬完,老朽等一定会负责妥善安置你们!……”

那侍婢双手连摇道:“不!不!我们心意已决,主母生时,我们随侍左右,主母归天之时,我们也要相从地下,侍候主母!……”

接着转头叫道:“各位妹妹,愚姊先走一步了!”

双手交交叠,向自己胸前擂去。

公冶诚大叫道:“使不得,你们不能这样!”

武骐纵身而起,就向那侍婢扑去。

但他毕竟慢了一步,那侍婢已经只掌拍实,自碎心脉而死。

武骐轻哦一声,不由呆了一呆。

就在武骐略一呆怔之际,但听蓬蓬一阵齐响,另外十一名侍婢,亦皆一声不响,俱都震断了心脉,同时死于非命。

厅中随之是一片静默,俱都为这变故镇住了。

良久,良久,还是公冶诚长叹一声道:“十二侍婢的义行,足以动天地而泣鬼神,我们应该成全她们的意愿,与白女侠合葬一起。”

于是,十二名侍婢的遗体,都一一搬入了地穴之中,罗列在白美凝棺木之旁,而后,加铺石板,掩埋黄土。

在厅房之中,一座巨大的坟墓立刻矗立了起来。

坟前立上了一方石碑,上面刻着。

“西域白门女侠讳美凝暨十二义婢之墓。”

下面是婿武骐女独孤木兰敬立。

这些事俱在沉肃悲凄的气氛中完成,而后,他们计议何去何从?

终于,他们决定了几点:

第一、武骐与独孤木兰相偕同返中原,迅速与以少林为首的各大门派取得联络,观察天魔教动向,共议消灭天魔教之策。

第二、铁胆僧、公冶诚挟持绿萼妖姬同行,以公冶诚巧妙的改装易容之法,到达太行山附近,再利用丐帮的飞羽传书,与武骐等取得联系,以备随时营救被掳的一百四十二名少年男女,所以选定在太行山附近,是因为被掳的少年男女大部分都囚在太行别宫之内。

第三、对翁旋坤,仍依本白美凝的遗言,希望他能知所悛悔(柴子注:音圈。悔改,悔悟之意),如是则不妨贷其一死,否则亦只有诛之为害武林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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