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对尸体上安放的那块木制八卦怔怔地想着,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却见寇香珠倏然转首道:“武大哥,此地离孟津渡已不远,五爷若无意外,必在孟津渡等我们,咱们走!”
武骐叹道:“我们走前,先把这尸体埋了。”
寇香珠不屑地道:“仇敌的尸体,何必多费手脚!”
武骐却不管她是否同意,掣出长剑,迅速在芦苇中挖了一个浅穴,匆匆把追命双圈的尸体埋好,待一切葬好,伴着寇香珠驾车直奔孟津渡。
孟津渡是黄河南岸最大的渡口,等于是水陆码头,市面繁华,不亚于大城,武骐驱车入镇,触目皆是身佩刀剑的武林人物,往来如梭,神色间透出异常紧张。
这种情形使武骐暗暗吃惊,但那些武林人物面目皆极陌生,因此猜不透是哪一方面的?
车轮缓慢地滚动着,武骐一面寻思,一面御车,突听得寇香珠伸手一指路畔,轻呼道:“武大哥,你看!”
武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直客栈门口的横楣上,赫然钉着一个木制的八卦,与刚才尸身上发现的一般无二。
对于这块八卦,武骐一直在猜测,是一个人的表记信物呢?抑是江湖上帮会的表记?甚至是天魔教的表记呢?
现在他已隐隐猜出这块八卦,必是天魔教的暗记,他一甩缰绳,把马车靠向一边,口中对寇香珠笑道:“我们进去看看,顺便也休息一下!”
寇香珠颔首表示同意,于是将马车停在那家“聚兴客栈”门口,早有店小二迎出门口,哈腰道:“爷可要住店,几位?”
武骐飘然跨下车辕,道:“要二间上房……”
店小二干瘪的嘴巴一咧,接口道:“爷快请,车马小的会照顾。”
说着领先进了客栈。
武骐跟着上前几步,道:“小二,我还有件事问你!”
店小二怔了一怔,忙道:“什么事?爷吩咐!”
武骐一指门口挂着的那块八卦,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店小二目光一抬,先笑道:“这是一位算卦先生,在敝店内开张,听说这位道爷的先天八卦,算得非常准,爷可要找他算算?”
一听是批卦算命的,武骐更加心动,点点头道:“好,先带我去看看,我正有点疑难,想找人算个命!”
店小二笑看应诺,走到第二层院落,一指中间那座厢房,道:“大爷,那就是道爷住的房子,爷们先去测卦,小的为大爷到后面雅院收拾房间去。”
武骐点点头,望那中间厢房一瞥,只见门口挂着一块布帘,上面画着红黑白三色相间的八卦图,两旁写着:“先天八卦,奇门遁甲”八个字,八卦图上面是“奇验无比’四个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断,生意似乎极佳。
这时寇香珠已催促道:“武大哥,我们不是要进去探望一下么,呆在这里干啥?”
武骐忙道:“对方是否教中的人,你能否分辨出来?”
寇香珠秀眸中倏闪过一丝迷惘之色,摇摇头道:“我无法分辨!”
武骐低声道:“进屋后由你出面问话,我可以从旁判断。”
寇香珠点点头,这时二人都已到了帘下,倏见布帘一挑,走出一个长须老者,双方几乎撞个满怀,武骐急忙闪身一让,凝目之下,不由一愕,那老者不是别人,却是在江淮金家堡前分手的北京城四方镖局局主“铁刀孟尝”周成,他一怔忖道:“怎么会这么巧,糟了!”
果然,周成一见武骐,也是怔了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这算卦的真灵,刚才问起你,想不到你武公子就来了,唉!你一跑就跑了个把月,害咱们找得好苦,武公子,你这阵跑到哪里去了,怎地不设法通知老朽一声!”
这番话说得武骐作声不得,他想起屋中那算卦的不知是怎么样的人,若真是天魔教徒,自己一回答,岂非露了马脚。
但是不回答,于情于理却说不过去,正自思量,却见寇香珠问道:“武大哥,你认识他?”
武骐毅然作了一个决定,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铁刀孟尝神色一怔道:“武公子,你说什么?分别几天,难道连老朽是谁……”
话方说一半,见武骐连连霎眼示意,不由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可是神色之间却一片迷惑,不知武骐的眼色是暗示些什么?
但铁刀孟尝不愧是老江湖,他知道武骐故作不识,一定有极大的缘故,而眼前的情况看来,必然与追查失踪人口案有关。
他迅速推断下去,觉得四周并没有人,武骐如此顾忌,莫非是身畔那个少女身份有问题?
这一想,铁刀孟尝似乎会意过来,见武骐与寇香珠已进入批卦的房中,立刻微微一笑,疾速向客栈外奔去。
然而武骐这一边,撇开了铁刀孟尝进了房中,目光一瞬,已把房中的情形看清楚。
只见一张四方桌上放着八卦签筒之类及文房四宝,桌后靠里,端坐一个身披五彩八卦道衣,年约五十余岁的长须道人,正瞪着寇香珠及武骐入房。
这道人高鼻凹目,精芒闪烁,令人一眼就可以感觉到他的城府深沉,可是武骐看出对方绝对是武林人物之外,却无法判断对方是哪条道上的人物。
只见长须道人,已开口招呼道:“二位有何指教?”
因为已商量好一切由寇香珠应对,故而她娇笑着接口道:“听说道长卦验如神,咱们来请道长指点迷津!”
长须道人呵呵一笑,微微起立,略示稽首,复又坐下,说道:“贫道三元,抱以术济世之旨,二位施主请坐,说出什么疑难,让贫道代施主算上一卦。”
寇香珠点点头,望了武骐一眼,二人就在案前坐落,说道:“我要找一位赵五爷,道长看看应该往哪里去找!”
武骐眉头暗暗一皱,他觉得寇香珠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实在叫人难以捉摸,莫非心神受惑的人,说话就是如此这般?
他转向三元道人望去,却见这批卦道士竟然不露丝毫愕然之色,径自把桌上八块卦牌拆拆拼拼,口中念念有词半晌,才望着寇香珠笑道:“卦象零乱,坎离在上,巽风在下,属于‘水垢风’,你找的人已渡过黄河,你们如现在即速赶去,渡河二十五里在一棵白杨树处左转,或可相遇,润金白银一两!”
武骐一听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果然没有落空,以对方听了寇香珠的话而毫不惊愕看来,这道士必是天魔教中人物。
而这番话无疑是指点出自己应该归队的方向。这时却见三元道人目光一闪,又道:“请问姑娘及这位公子,是何人门下?”
寇香珠迅速接口道:“武大哥与我是天魔教弟子。”
三元道人微微一笑道:“好,润金免收,即速前往!”
武骐心中大喜,觉得自己计谋没有落空,忙对寇香珠道:“我们走吧!这位道长的卦谅必不会有错。”
于是双双起立,向三元道人微微一礼,退出房外,辞了房间,也不管车马,直奔孟津渡口,搭船渡河。
在渡口边等了半个时辰,就等到船,武骐与寇香珠联袂登上了甲板,渡船在装完客人后,立刻起碇开航。
浊浪滚滚,撑船的水手嗨嗬唱声不绝,武骐挤在人群中,面对滔滔黄河,心中却在猜测;渡河急赶廿五里,逢一棵白杨树左转,那是什么地方呢?见了铁算子赵暨五的面,他又会如何呢?
他却想不到过了黄河,许多变化,是他难以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