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悲凉的马嘶,回荡在山谷。
几只岩鹰在山谷上空盘旋,不时发出凄厉的鸣叫。
时而它们俯冲下来,撕吃着地上的死尸,然而站在死尸旁的白马的嘶鸣,又几次惊扰了这些岩鹰。
死尸共有三十几具,横七竖八地躺在山谷里。
山谷是一条狭长的山路,两旁悬崖峭壁,上面长着稀疏的蒿草和古藤。
在死尸中还有一辆带篷的马车,马已经死了,车子翻向一旁,上面插着的黄色黑边旗子也倒在地上,旗上仍可看清四个字:飞马骠局。
就在这车子旁,站着嘶鸣的白马。
白马蹄边趴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紫衣人,手里握着一双短戟,正吃力地抬头望着对面不远处的一个躺着的黑衣人,目光充满了忿恨和无奈。
黑衣人也正注视着紫衣人,身旁放着一把折断的剑,颈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目光充满绝望,充满了哀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不语不动,似都在养精蓄锐,又在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死神的光顾。
只是他们两败俱伤,精竭力尽,谁也不能再发起攻击了。
这两个人是三十几具死尸中仅存下来的,但看上去和死尸无异,只不过是尚有一息微气没断而已。
这两个人就是金麒麟叶星明和坐地虎顾猛通。
今日清晨,叶星明押着镖车,带领四名镖手,送镖之后从济南返回开封府,路经这恶虎岭,被在恶虎岭上占山为王的二寨主顾猛通带领五十山兵截住。
与顾猛通一同下山的还有他的好友,素以马上功夫笑傲江湖的独脚大盗跃马十三刀刁飞熊。
两人带兵下山,只想抢劫镖车,不意叶星明押的是空车,镖银已送到济南了。
顾猛通见到叶星明,想起前番在泰山“招亲擂台”结的梁子,遂依仗身旁有跃马十三刀刁飞熊和手下的山兵,横剑问罪。
叶星明被逼无奈只得和四个镖手奋起应敌。
一时间,刀光霍霍,剑影森森,双方在山谷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结果,跃马十三刀死在叶星明的双戟之下,而他也受了伤。
手下的四个镖手与车夫无一幸免,皆奋战而死。
最后,叶星明连杀十八个山兵,余者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顾猛通与叶星明以命相拼,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
顾猛通和刁飞熊的马已跑得无影无踪,而叶星明的白马颇通人性,站在主人身旁长声嘶鸣,不肯离去。
此刻,叶星明和顾猛通四目相对,皆感到了死神的恐怖。
顾猛通伤势严重,回天无力,已然奄奄一息。
叶星明虽也受伤,但却不致命,只是力战多人,真元巨耗,一时难以行动,且伤口流血不止,时间一长性命也难保。
顾猛通的眼光越来越黯然,最后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叶星明心蓦地一颤,想到自己若不离开这里,纵然不流血过多而死,也会被山中野兽吃掉,他望了望身旁的白马,吃力地爬近,用手抓住垂在地上的马缰,拉了拉,那马似会意,便趴下身来。
叶星明拼尽全力爬上马背,横趴在马鞍上,一手握着双戟,另一手拉了拉马缰。
白马便挺身而起,驮着他向山谷外走去。
血依然在流,点点滴滴洒在山路上。刚刚走出山谷叶星明便昏厥了过去……
一缕淡淡的幽香扑人鼻端,朦朦胧胧中听见有人在耳边柔声呼唤。
叶星明苏醒过来,睁开眼睛,见自己正躺在路旁的草地上,身畔蹲着一位女子,一双亮晶晶的明眸闪着关切焦急的光芒,眉秀如远山,眉宇间透出一股倔强,身着淡绿素雅的衣褂,头绾两个抓髻。在她身旁放着一个药篓。
见叶星明醒来,女子欣喜一笑,站起身,道:“菩萨保佑,你总算醒了。”
叶星明吃力地用双手撑地坐起身,道:“我不是在马上么?”
女子淡淡一笑,道:“你从马上摔了下来,恰巧我从林里出来看见,便给你吃了一丸药。你身上的伤口我也敷上了药粉,止住了血。你死不了啦。”
叶星明感激地道:“敢问姑娘芳名,你这救命之恩,在下日后必当补报。”
女子淡淡地道:“我乃一山野村姑,不过是见危施救,可不图什么补报。但告诉你名字也无妨。
“我叫灵芝,家住山后不完的缚虎镇,我和老爹开了个药铺,老爹诊脉看病,我卖药,余暇时就进山采药。
“你伤势未好,元气不足,如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再让老爹配几味药给你吃。一看便知你是武林人,这样闯荡有多危险……”
叶星明颔首道:“那就讨扰了。”说着,吃力地站起来。
身上觉得比先前轻松了许多,许是灵芝姑娘的药发挥了效力。
灵芝见他站起,便将白马牵到近前,搀扶着他上了白马,然后,背起药篓兀自在前引路。
叶星明强支伤体,伏在马鞍上,信马由缰在后跟随。
果然,出了山林,面前便现出一处集镇。
灵芝回眸一笑,指了指那集镇道:“那就是缚虎镇。”
叶星明点了点头。
少顷,二人来到镇外。两个人正想沿街而行,突然身旁一阵马蹿声响,从路旁林中窜出两匹马。
马上是两个穿戴不俗、神气十足的年轻人。
两匹马从二人身旁掠过,其中一个年轻的回首瞥了灵芝一眼,马跑出几步又勒住,圈马回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灵芝,邪笑道:
“好俊的妞子!”
另一匹马也圈回来,马上之人瞟了灵芝一眼,附声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叶星明看见这两个人流气十足的样子,心中早生三分怒,低声问灵芝道:
“他俩是谁?待我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学会尊重人。”
灵芝慌道:“千万别惹他们。他们是镇东缚虎庄玩命太岁葛占魁的两个随从。常到镇子里滋事生非,人们都敢怒不敢言。你伤还没好……”
叶星明悻悻哼了一声,转首对面前的两个人冷道:
“好狗不拦路。二位拦住我们莫非有事么?”
面前两人正是缚虎庄玩命太岁的贴身随从一撮毛葛明和大龅牙葛亮,闻言,葛明朝叶星明嘿嘿一笑道:
“朋友浑身血污,一副败像,在哪儿倒了霉,却到这里来耍威风!”
一旁的葛亮狐假虎威地附声道:“不知道这是葛家的地盘么?看你也是个江湖客,不会不知道‘黑道三巨擘’中的葛老歪吧。那就是我们的老爷子!”
叶星明眼中锋芒徐退,低头对灵芝道:“咱们走,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灵芝正待举步,葛明一催马来到近前,挡住她的去路,手中马鞭碰了碰灵芝的脸颊,轻佻地道:
“告诉大爷我,你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今晚上大爷我去给你送银子……”
葛亮邪邪一笑,道:“还有我……”
叶星明怒不可遏,一催马来到近前,冷斥道:“休得无理,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欺辱良家女子,罪不容恕!”
葛明闻言,勃然大怒,手中马鞭一抡,抽向叶星明,同时破口骂道:
“少放你妈的臭屁!”
叶星明见葛明马鞭打来,将马往旁一带想避开,孰知眼前一黑,脑袋一阵昏眩,避之不及马鞭打在肩上。
他气忿交织,一头从马上栽掉地上,又昏厥了过去。
葛明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道:“原来是个熊包!”转对一旁的灵芝嘿嘿一笑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谁家的?”
灵芝冷冷地瞪了葛明一眼,气忿地哼了一声,便奔到叶星明身旁,蹲下身,探手怀下掏出一个瓷瓶,正想倒出里面的药丸给叶星明吃下。
谁知,从背后猛地伸过一只手,将药瓶夺了过去。
有人冷笑道:“你还想救他?”
灵芝忿然起身回首,见身后站着满面邪笑的葛明,手里拿着药瓶,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葛亮这时也跳下马,凑到葛明身边,对灵芝阴阴一笑,道:
“看你心疼的样子,怕是这小子是你的野汉子吧!你要是答应和大爷我亲个嘴儿,我们就把药瓶还给你!”
灵芝羞恨交集,满面绯红,怒目而视,不置一言。
葛明邪笑道:“说得对!答应亲个嘴儿就给你这药瓶,让你救活这野汉子。不然,嘿嘿,他死了,你也好不了!”
说着,一步三摇欺上前来,伸手便去搂灵芝……
灵芝本能地后退躲避,可是身后的葛亮早张开双臂等在那里。
一前一后,两条色狼眼睛里闪绿光欺上来。
灵芝转身欲躲开这两个恶魔,可是葛亮已经从她背后紧紧地搂抱住了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并笑着伸出脖子凑上亲她樱唇,她只能摇头晃脑地奋力摆脱……
葛亮在灵芝身后拼力搂抱,见葛明凑上去亲嘴,喊道:
“亲到没有?”
话音未落,只觉面前闪过一道剑光,再一看葛明已成了一个无头尸。
不由骇然大惊,双手一松,转身便跑,可是刚刚跑出两步,只觉颈后一凉,脑袋也被人一剑斩落。
无头尸依然前冲了两步,方栽倒在地,鲜血自断颈处涌出,触目惊心。
灵芝惊魂甫定,定睛一看,见挥剑连斩葛明葛亮的是个灰衣人,中等身材,剑眉虎目。此时他手中剑早已入鞘,正走向旁边的一匹黄骠马。
灵芝急道:“好汉留步!”
灰衣人驻足回首,望了灵芝一眼,朗声道:“姑娘有事么?”
灵芝急切地道:“请教好汉大名,今日援手相救,小女不胜感激。”
灰衣人微微一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当然,有什么好感激的!”
说完,转首跃上黄骠马,双脚磕镫,似一股旋风,疾然而去……
灵芝眼望那黄骠马远去,兀自轻喟一声,方自来到葛明无头尸旁,从地上捡起那个药瓶,正想奔过去给叶星明吃药,一看叶星明,便不由一怔。
原来叶星明早已苏醒过来,正挣扎着想站起,遂疾奔到近前,双手相搀道:
“你没事了么?”
这时葛明和葛亮的两匹马已经被白马踢咬得逃走了。
白马正在低着头吃路旁的青草……
叶星明见自己的白马胜利了,嘴角掠过一抹微笑,转对灵芝道:
“咱们快把这两个人拖进路旁的树林,一旦让人发现会以为咱俩杀的。”
说完,两个人急急忙忙将葛明葛亮的尸体和人头拖进树林,用些蒿草掩盖了。
然后才走出树林,叶星明复上了白马,跟随灵芝急急忙忙奔进镇里……
他俩自以为无人知道,但这一切都未逃过树上一个人的眼睛……
暮色苍茫。
叶星明躺在灵芝家的木床上,身旁坐着灵芝的老爹。
这是一位身材瘦削,双目炯炯有神的老郎中曹化。
此刻他正在给叶星明把脉诊病。
有顷,老郎中拿开把脉的手,对叶星明道:“壮士受的伤虽不是致命处,但因流血过多,真元巨耗。
“外伤口处则需用天麻2钱,南星3钱,丁香少许,白芷、防风、猪牙皂、各1钱研末使麻油若干调匀后,敷于患处,即奏肤功,但不可入口。”
说完,转首对身旁站着的灵芝道:“可记住了么?”
灵芝微微颔首,道:“那内伤怎么治?”
老郎中又道:“你且莫急,待我一一说于你听。
“可取山药6钱,嵩山参7钱,黑豆10钱,黄芪4钱,鲜生地12钱,大枣10枚,山药同放砂锅内煎煮一个时辰,煎至一小碗,一次服下。
“能补血养气,活血通络,利通关节,升提中气。”
灵芝听完,欣然道:“爹,我这就去煎药。”说完,便奔出屋去。
老郎中见灵芝出了屋,便也起身离座道:
“壮士,你且好自休养,待老夫去把外敷的药研好端来。”
叶星明感激地道;“真是打扰了,你们如此厚待委实令在下不安。”
老郎中笑道:“壮士忒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医道人的天职。况且你与小女机缘相投,我们更应尽力使壮士康复。”说完,便转身出门,兀自忙碌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叶明星。
有顷,一股浓浓的药味扑进屋来,想必灵芝已经煎好了药。
果然,一阵脚步声响,走进来手端药碗的灵芝。
但见她脸上汗津津的,亦不顾得擦拭。她把药碗放在床旁的桌上,又搀扶着叶星明坐起,复把药碗递到他手里,笑道:
“喝吧,我爹开的药方准保药到伤好。”
叶星明感激地一笑,道:“要是我伤好了便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灵芝一怔,抬头瞥了叶星明一眼,垂下头娇羞地道:
“你伤好了不是也得走么?谁再欺负我你又如何帮我?”
叶星明心弦微颤,只觉自己说走了嘴,急忙道:
“我是说,如果我没受伤,今天那两个小子就不会欺负你了。也用不着别人援手相助了。”
灵芝又是一怔,抬眼道:“那个杀人的灰衣人出剑真快,我还没看清楚,葛明的人头就被斩落了。你也是武林中人,知道那灰衣人是谁么?”
“四快游侠。”
灵芝一惊,脱口道:“四快游侠?”
叶星明颔首道:“只因他快人快语,心怀坦荡,加上快剑快马,所以人们才送了他这一绰号。
“他也许不知道那两个人是缚虎庄葛老歪家中人,否则出剑也会有所顾忌……”
灵芝笑道:“你不是说他快人快语么,怎么会有顾忌?”
叶星明道:“这或许也是他的弱点,若葛老歪知道是他所为一定会找他麻烦,好在我们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
灵芝正欲再说什么,一眼看见叶星明手里的药碗,笑道:
“快喝药吧,都凉了。”
叶星明闻言,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然后把药碗递给灵芝,笑道:
“多谢你了!”
灵芝在叶星明专注的目光里,觉得很难为情,她分明觉得叶星明那双眼睛里似乎隐含着什么,那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丝丝缕缕的情愫;那是一颗心寻找另一颗心相撞相鸣时发出的袅袅颤音。
灵芝正欲说话,身后响起一声咳嗽。
回首一看,老郎中手里端着一个大瓷碗走进屋来,对灵芝道:
“芝儿,外伤所用的敷药我已研好,并用麻油调匀了,你为他敷涂在伤口上吧。”
灵芝娇羞地低声道:“爹,人家女孩家……”
老郎中哈哈笑道:“对,对。男女授受不亲,……看爹老糊涂了。那你去院子里收拾些柴禾烧火做饭吧,待我为他敷完药,咱们一同吃饭……”
灵芝答应了一声,瞥了叶星明一眼,跑出屋去。
老郎中把药碗放在桌上,先点燃了一盏油灯,然后开始动手为叶星明身上的各处伤口敷药……
月上柳梢头。
灵芝在厨下忙忙碌碌生火煮饭……
灵芝的饭还没有煮熟,老郎中已然为叶星明敷完了药,他手拿空药碗,对叶星明道:
“壮士,你且静静地息养片刻,药力发作……”
“爹!”门外传来灵芝惊骇失声的一声喊叫。
“啪!”老郎中手中药碗失手落地,摔碎了。
叶星明一惊,下意识地挺身坐起。
老郎中早已奔出门去,一见灵芝正呆立在门口,满面惊恐地注视着院子里。
投目一看,也蓦地一怔:院子里卓立着四个黑衣人,双手均背在身后,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
月光下好像四个黑衣恶鬼,透出神秘、肃杀,恐怖。
老郎中惊魂甫定,颤声道:“你们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院中四个黑衣人已到门前站定,中间有人阴冷幽寒地道:
“是鬼!我们是索命恶鬼!”
老郎中怯怯地道:“老夫及小女治病救人,并不欠谁的命。”
依然是阴冷幽寒的声音道:“曹老头,你是不欠谁的命,而你的女儿欠!本公子的两个随从正是因她而死!本公子就要索走她的命去抵偿!”
老郎中哑然,转首对身旁的灵芝道:“可有此事?怎么不告诉为父?”
灵芝怯怯地道:“怕你老不高兴……其实是那两个人欺辱我,而惹杀身之祸。”
转对院子里的四个黑衣人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两个人因我而死?”
阴冷幽寒的声音道:“我们自然知道。还知道你救回一个武林中人名叫叶星明,此人是开封飞开镖局的镖头!他也许还在这里养伤!”
老郎中对灵芝道:“他们来者不善,你一定知道他们是谁……”
灵芝低声道:“他们不是鬼,是人。说话的是镇东缚虎庄玩命太岁葛占魁,被人杀死的是他的随从葛明葛亮。不知是谁看见了他的两个随从被杀……”
话音未落,四个黑衣人中有人嘿嘿一笑,道:
“姑娘不必困惑不解,是在下到缚席庄送的信儿。我叫杨一刀,在泰山“招亲擂台”处见过叶星明。
“总想投奔缚虎庄恨无寸功,这次碰上有人杀了葛公子的两位随从,便前去报信儿,算是一份见面薄礼!”
玩命太岁葛占魁依然阴冷地道:“你们不会不认识那个骑黄骠马的灰衣人。告诉本公子,他是谁?”
灵芝思忖道:“我们也不认识……”
玩命太岁森然道:“不认识会对你们援手相救?
“你不认识那个叶星明必然认识,他护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把他交出来,否则,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放一把火烧了这房子!”
灵芝正欲开口,身后响起叶星明的声音:
“葛占魁,休得撒野!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们父女无关!”
玩命太岁葛占魁阴冷道:“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愿意告诉我们那灰衣人是谁么?若告诉我们,可以饶你们三人不死。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叶星明道:“在下可以告诉你们并且还可以带你们去找那个灰衣人!”
说着,步履踉跄地走出房门。
灵芝急切地一把拉住叶星明的胳膊,道:“你不能走,你的伤……”
叶星明截口道:“灵芝姑娘,我不能连累了你们……”
说着,挣脱了灵芝的手,转对面前的四个黑衣人道:“跟在下来吧,我这就带你们去找!?
说完,兀自向院外走去,脚步蹒跚,步履艰难。
四个黑衣人尾随在后,一同出了院子,径向镇外走来。
月光如水洒向大地,一切都笼罩在皎洁的清辉中,远山隐隐,近树层层。
几个人走在路上,惊扰了宿鸟,鸣叫着飞向远方。
叶星明走到了镇外,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住了脚步,回首待跟上来的玩命太岁等人走近,道:“到了。”
玩命太岁冷冷道:“到了哪里?那灰衣人何在?”
叶星明道:“地狱之门。”
玩命太岁一怔,阴恻恻道:“你耍我们?”
叶星明道:“在下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他人遭祸殃。你们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吧。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出那个人是谁!”
玩命太岁闻言勃然大怒,吼道:“成全了他!”
话音一落,身旁一个黑衣人抽剑掠出,正欲刺向叶星明,被一旁的杨一刀伸手拦止道:“且慢。”
玩命太岁一愣神,对杨一刀厉声道:“怎么?”
杨一刀献媚一笑,道:“公子,咱们是中了这小子调虎离山之计了。他引咱们来到镇外,是想让那老郎中和那丫头逃走。
“咱们就这样杀了他再回头也必找不到那老郎中父女,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暂且留着他……”
玩命太岁截口道:“对,让他引出那老郎中和那丫头,一起宰了!他反正也受了伤……”
转对叶星明冷冷一笑,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带我们来到这地狱之门,我却不让你进去。走吧,带我们回药铺去……”
突然,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在夜静更深中,蹄声听来尤为清晰,也令人颇感怪异。
玩命太岁闻声一惊,脱口道:“是不是那个灰衣人来了?他不是骑一匹黄骠马么?”
叶星明冷道:“公子不必草木皆兵,你应该分辨出这蹄声不是一匹马,至少有两到三匹马。”
话音未落,由北面旋风般奔驰过来两匹马,蹄声渐近,待到了跟前时,前面马上之人瞥了他们几人一眼,不由一怔,猛地勒住坐骑。
那马跑得正野,人字而立,发出一声长嘶,声音传出很远。
马上之人上下打量着叶星明,忽然道:“阁下可是开封府的叶星明么?”
话音未落,后面的也已到近前,马上人勒住坐骑,游目一扫,并不说话,飘然下马。
叶星明见了骤然奔到的这两个人,双睛一亮,并不回答那马上之人的问话,而是转对玩命太岁,冷道:“葛公子,在下来了帮手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下地狱了。”
玩命太岁阴冷地一笑,道:“什么样的帮手呢?听阁下的口气倒很自信!”
前头奔至的人也跳下马,瞟了玩命太岁一眼,冷道:
“帮手不怎么样!但对付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却绰绰有余!”
说话的青年,身穿紫衣,腰间悬剑,容貌清秀,英武不俗。
玩命太岁冷傲地道:“请教阁下的名号!看到底有多亮!?
紫衣人尚未开口,旁边马后绕过另一个驰马而至的人,朝玩命太岁朗声道:
“号亮未必功夫真。江湖中浪得虚名者多如牛毛!葛公子,咱们可是曾有过一面之雅,你忘记了么?”
说话的是个白衣少年,身上背着包袱,剑不是悬在腰上,而是拿在手里。
玩命太岁一见这白衣少年,悻悻地脱口道:“我记得你!你曾打过我一掌,我伤好后正欲找你复仇,想不到你竟送上门来,真是冤家路窄!”
说完,一指身旁的两个人说道:“看见没有,这两位就是威震江南的‘霹雳双剑’,便是本公子不出手,他们取你人头也易如反掌!?
话落,他转对那两个黑衣人,一指白衣少年,冷言道:
“他就是我曾经说过的冷云飞,曾经打过本公子一掌!今日新账旧账一齐算,来个彻底了断。地狱门前,看到底鹿死谁手!”
那白衣少年正是粉麒麟冷云飞,而前面的紫衣人也正是他相约而来的二师兄铁麒麟杨俊。
两个人几天前离开青云府,驰马赶赴天龙庄,昼夜兼程,不意在此遇上大师兄金麒麟叶星明。
叶星明认出是两位师弟自天而降,自然欣喜若狂。
而现在一听玩命太岁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竟是威震江南的“霹雳双剑”马彪强和战秋成,心中亦是一颤:
江南有两大剑派,一是无量剑派,分东宗和西宗。
现在主事剑派的是西宗堂主萧冰寒。
此人乃四海庄圣手神剑萧秋寒之胞兄。
另一大剑派是无极剑派,剑主乃无极宫宫主西门玉雪。
而这“霹雳双剑”便是无量剑派东宗门下弟子,剑法精绝,在江南一度名头很亮。
冷云飞初涉江湖,自然不知“霹雳双剑”的底细。
他听玩命太岁说完,傲然一笑,用手一指玩命太岁身旁的杨一刀,道:
“葛公子,你怎么不说这里还有一位天下无敌、百战百胜的大英雄杨一刀!?
玩命太岁一怔,瞥了杨一刀一眼,道:
“你也认识这位辽东高手?他刚刚投到我们缚虎庄……”
杨一刀截口对冷云飞道:“冷云飞,上次交手你胜了我半招,今天在下一定也要胜你半招!让公子见识一下某家祖传刀法!”
冷云飞一听忍俊不住,笑道:“你若能胜小可半招,葛公子更会视你如上宾了!因为像你这样的高手委实得之不易。”
旁边的“霹雳双剑”马彪强和战秋成听了皆信以为真,以为杨一刀定是辽东有名的高手名宿,不好让他先出手,遂一齐抽出剑来。
马彪强对玩命太岁恭声道:“公子,你和杨兄闪到一旁,待我们哥俩先向这位冷公子讨教几招,权且当引玉之砖。”
冷云飞一见要动手厮拼了,便暗示叶星明将自己和杨俊的两匹马牵到一旁。
然后转对二师兄杨梭道:“二哥,我还要迎战那位大名鼎鼎的辽东高手杨一刀,这‘霹雳双剑’还是你来迎战吧。看样子大哥伤势未好,自然上不得场。”
杨俊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听说‘霹雳双剑’威震江南,总欲会一会,今日终于有机会!”
说着,沉缓有力地抽出佩剑,朝面前的“霹雳双剑”凛然一笑,道:
“二位是联手齐上,抑或是单打独斗?”
马彪强冷冷一笑,道:“阁下也太小觑我们‘霹雳双剑’了。若联手齐上,胜之亦不武。在下便与你单打独斗,若败了再由我兄弟上!如何?”
杨俊沉声道:“悉听尊便。”
话音未落,青光流动,锐风顿起。马彪强手中剑势发动了。
只见青钢剑颤出朵朵剑花,罩向了杨俊。果然先声夺人,出手不凡。
杨俊面对罩来的锐风剑气,兀自不动,右手秋水长剑直竖胸前,左手捏着剑诀,双眼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马彪强舞剑攻近,乃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上乘招法。
但见青光大展,剑气横空。
马彪强已踏中宫欺上,手中剑业已临身,杨俊清叱一声,沉气发力,一式“推窗送月”,出剑格挡,耳畔一声金铁交鸣,两剑相击,铮铮作响。
马彪强后退一步,立即定桩横剑,封出杨俊随身攻进的一剑。
两个人一来一往酣斗一处,一个是魔门高徒,似下山猛虎;一个是剑派名家,如出海蛟龙。
这一番搏杀,果然不同凡响,惊魂动魄。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然过了三十几招,但仍然不分胜负。
在旁观战的战秋成略显不安,跃跃欲试。
玩命太岁表情冷漠,一言不发。
杨一刀俨然一个局外人,看得津津有味。
冷云飞一旁气定神闲,看着两个人酣斗,心中暗忖:
师父当初是怎么教二师兄的武功?
这套“风云连环剑”何以缺少“逆风大回旋”与“游身疾风扫”两式绝顶杀招?
若有这两式杀招破解马彪强这套“天魔剑法”,定易如反掌。
转念又想:也许是师父怕二师兄出江湖,年轻气盛,逞勇好斗,乱杀无辜,是以留下两式杀招未传。
而师父对自己却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该算是对自己偏宠,也该算是对自己寄予厚望。
不然,大师兄所学自己皆会,而自己会的却是二人之所未学……
思忖间,蓦然耳畔隐隐响起雷鸣霹雳之声,知是马彪强已经开始在剑上贯注内功。定神一看,果然马彪强剑射异光,劲气缕缕。
一声冷哼,马彪强又挥剑直进,青光再一次划过,他喊了声:“着!”
杨俊清啸一声,身形奇奥地游走,疾退一旁,手中剑怀中抱月,定桩收势!
马彪强木然而立,手中剑在刺向前方未收回,但脖颈赫然已经有一道剑痕,鲜血正慢慢流出。
少顷,惨哼一声,撒手弃剑,身形倒在地。
冷云飞心中一喜:“游身疾风扫”!师父并非未传,而是二师兄没有早施这式杀招。他是见对方行霹雳剑术,欲置自己于死地,方施杀招。
身畔一声怒吼,战秋成早已舞剑凌空袭向了杨俊。
剑鸣铮铮,劲气荡荡,凌空袭来,锐势慑人,一看便知战秋成出剑便施杀招,心狼剑辣。
杨俊眼中也涌起杀机,手中剑依然施“推窗送月”封格战秋成无比凌厉的一招杀手,变被动为主动,紧接着逆风而强攻,身形凌空一个回旋,剑光如虹里传出战秋成的一声惨叫。
杨俊飘身一旁,手中剑潇洒地推剑入鞘。
战秋成身形一头栽倒,脖颈处依然现出一道剑痕……
“逆风大回旋”,绝顶杀招。比那式“游身疾风扫”更胜一筹,干净利索,鬼惧神惊。
冷云飞见二师兄连杀二人,旗开得胜,喜形于色,转首瞥了玩命太岁葛占魁一眼,朗声道:“下面该轮到二位了。想怎么个死法?”
杨一刀早吓得面如土灰,颤声急道:“不想死。求几位铙命……”
葛占魁一怔,脱口道:“杨兄,你不是辽东高手名宿么?且还和他交过手……”
杨一刀一面苦相,嗫嗫道:“说是说,可要真的动手……”
一道森寒逼人的刀光划过,杨一刀惨叫一声,脑袋被应声斩落。
他身形栽倒,鲜血涌流……
葛占魁厌恶地瞥了杨一刀死尸一眼,忿然道:“江湖混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冷云飞傲然道:“葛公子意思是说,若没有杨一刀说可以胜小可,你和‘霹雳双剑’三人战我们两个或许可以侥幸取胜,是不是?”
玩命太岁冷冷一笑,道:“现在你们可以两个战我一个了。”
冷云飞凛然道:“小可不信葛公子的功夫能有何惊人的长进。无非是手中龙凤刀加之‘五行追命手’而已。”
玩命太岁已经领教过冷云飞的厉害,遂色厉内荏地道:
“别忘了家父可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黑道巨擘!”
冷云飞不听则可,一听顿然火起,冷道:
“葛老歪么?倘若公子是想抬出他来保命那就大错而特错了。我一向喜欢战雄斗霸,斩鬼除魔。杀鸡连厨娘都会,而打虎却非英豪不可!”
葛占魁恼羞成怒,一声厉啸,挥双手龙凤刀抢身欺上,两道寒光袭向冷云飞。
冷云飞身形疾闪,避开龙凤刀,右手电挥,甩出剑鞘,击中了玩命太岁葛占魁的左肩,趁他一怔之机,凌空而起,只见空中异光划过,遂响起葛占魁的一声惨叫和龙凤刀坠地之声。
冷云飞飘下身落地,再看葛占魁双手自腕处已被齐齐斩断,两只秃臂鲜血淋淋,惨不忍睹。他朗声道:
“小可留你一命,回去禀告葛老歪,说伤你的是粉麒麟冷云飞。若杀了你,葛老歪便不会知道你是死在小可剑下!”
玩命太岁疼痛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冷云飞,士可杀不可辱!我便是死,也要变成恶鬼找你复仇!”
说完,身形一掠,一头撞在路旁的树上,立刻脑浆迸裂而死。
冷云飞一见,脱口道:“想不到这玩命太岁还真有骨气!”
杨俊一旁接口道:“也省却了咱们不少麻烦!”说着话,两个人走到路旁马前,对站在那里的叶星明双双施礼。
叶星明见两位师弟果然武功超群,心中欢喜,道:
“真是苍天有眼,让二位贤弟在愚兄危难之际赶到,救吾脱离地狱之门。”
杨俊笑道:“不知大哥何以至此?又因何和缚虎庄的人结下过节?”
话音未落,旁边林中有人应声道:“皆是由小女引起。”
循声望去,树林里走出了牵着白马的灵芝,一双铁戟赫然挂在马鞍上,来到近前,朝叶星明嫣然一笑,道:
“你引他们出镇,我便牵了这白马带了你的短戟尾随跟来。因为我和老爹都明白你是调虎离山,欲让我们趁机逃走。
“而我爹他执意不走,让我牵马逃走,最好能救你一同逃走。我隐身树林,见你危急正无计可施,这两位英雄便来了……”
叶星明上前接过灵芝递过的马缰,笑道:“你该知道了吧,他俩乃是在下师弟,一个叫杨俊,一个叫冷云飞。”
又转对杨俊和冷云飞,指着灵芝道:
“她是灵芝姑娘,我送镖去济南返回,途经恶虎岭遇顾猛通和刁飞熊带人劫镖,一场混战后,身受重伤。正是她救了我,带我回镇。
“途中遇这玩命太岁的两个随从欺辱,我无力回天,幸好四快游侠至此,杀了那两个家伙,然后策马离去。
“谁知,这一切被杨一刀所见,告诉了玩命太岁,遂入夜带人找上药铺寻仇并查问杀人的游侠下落,我方自带他们来此。若非二位贤弟赶至,愚兄早已身首异处了。”
杨俊和冷云飞齐向灵芝姑娘抱拳施礼。”
杨俊朗声道:“灵芝姑娘,我们杀了人,葛老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又会受连累,不如一同逃走。”
冷云飞附声道:“不说葛老歪,官府也会查找凶手法办。我们走了一身干净,而你和令尊却难脱罪责。”
灵芝思忖道:“说得是……只是我爹他不忍舍弃一片家业。我……”
叶星明急切地道:“你和我走吧,到开封去,我会好自照顾你的!至于令尊在镇上不是有些名望么?官府也不会把他怎样,况且这些又不关他的事!”
灵芝黯然道:“只是我有些舍不得他老人家,虽然他并非我亲生父亲,但多年朝夕相处亦情深似海……”
叶星明一怔,道:“原来那老郎中是你义父?”
灵芝微微颔首,复抬头注视着叶星明,忧戚戚地道:“小女孑然一身,孤身入江湖,只恐……”
叶星明急切地道:“姑娘放心,在下可以对天发誓,若不能好自待你,天打雷劈!”
灵芝急忙以手去掩叶星明的嘴,手到中途瞥杨俊和冷云飞在侧,遂缩回手,赧然一笑,垂下头,娇羞地道:“那咱们走吧。”
叶星明闻言心花怒放,仿佛伤好大半,笑道:“好!上马。”
说着,扶灵芝姑娘上了白马,转对杨俊和冷云飞笑道:“二位贤弟,只顾说话,倒忘了问你们去往何处?”
杨俊正欲开口,冷云飞抢着笑道:“不瞒大哥,我们是受青云府马仁堂之托四处寻找他丢失的八宝鸳鸯瓶,纵马驰骋并无定处。”
叶星明道:“你们看见没有,这三岔路口一条通往山东,也就是你们来时的路。
“另一条是去河南开封,还有一条就是进缚虎镇,穿镇而过径直去往河南天龙庄。
“这缚虎镇乃是河南山东两省交界处。你们要不要随我们去开封?”
冷云飞笑道:“大哥,我们很想到开封游玩,只是这次不行。你且带灵芝姑娘走吧,日后见面总有机会。”
叶星明闻言,笑道:“那就在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日后你们看见恩师就说我问候他老人家了。”
说完,扳鞍上镫。上了白马,一骑二乘,策马远去。
冷云飞见叶星明纵马远去,不无艳羡地笑道:
“骏马美女,清风明月,大哥好不惬意,真羡煞人也!”
杨俊笑道:“师弟,你因何不告诉大哥咱们去天龙庄?”
冷云飞诡秘地一笑,道:“大哥一向反对我犯难那东方玉倩和铁英兰。这次,身旁有了个月貌花容的灵芝姑娘,但愿他不再阻拦我……”
说着话,两个人各自飞身上马,乘着月色,向着天龙庄跃马疾奔而去……
“招亲擂台”果然又重新设立了。
地点是在天龙庄外。
投擂招亲的两位美女依然是那两位自称来关外的东方玉倩和铁英兰。
擂台没有人看场子,更没有人滋事生非,秩序井色,异常平静。
只因大凡来到这里的人都知道:“招亲擂台”的幕后人是轩辕天龙。
江湖中提起轩辕天龙,没有人不怕。
擂台上已经霸擂八天的是轩辕锋。
按最新规定:霸擂十天无人战败者,可以娶二美为妻。
谁规定的?
轩辕天龙。
知道轩辕天龙的人,也都知道他有三个儿子:
轩辕锋、轩辕彪、轩辕一狐。
轩辕锋霸擂八天没遇上敌手。
只因凡是想迎战轩辕锋的人,必然先想到轩辕天龙。
聪明的人,都不会为美色而不惜脑袋,更不会为弄不到手的美色而情愿丧命。
今天是第九天。
霸擂十天为限,第九天是关键。
此刻,站在台上的轩辕锋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霸擂八天共战败十七个江湖客。
这十七个人中有九人是事先安排好捧场的,因为他们想到了人们畏惧天龙庄,可能无人登台比武,造成冷场的局面。
而除这九人之外的另八个人,现在均都成了天龙庄的座上客。
原来他们比武并非为了夺美,而是作为求见轩辕天龙,取悦他进而投靠天龙庄的一种方式。
不言而喻,他战胜十七人是怎样的轻而易举,而台下不知情者还认为他武功如何出神入化,匪夷所思。
日头当空,已进午牌。半天又过去了,没有一人登台。
台下集聚了四五百人,都或坐或立,静默着。
轩辕锋回首瞥了一眼端坐在后台,两把伞下的东方玉倩和铁英兰,展颜一笑,道:
“二位小姐,时至正午,咱们也该吃午饭了,尚无人登台,只好等到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