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倩莞尔一笑,道:“那就烦请大公子告知台下群雄一声,比武未时继续。”
轩辕锋闻言,转身环视了一眼台下,傲然道:“诸位朋友,还有谁肯上台与在下比武,若无人上台,在下便与二位小姐回庄吃午饭了。待到未时……”
“等一等!”台下有人截声断喝。
轩辕锋闻声一怔,抬眼循声望去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紫衣人,腰下佩剑,英武不凡。
他来到台下,飘身跃上。
一见飘身跃上擂台的紫衣人,台后伞下东方玉倩和铁英兰俱双睛一亮。
轩辕锋朝站到台上的紫衣人抱了抱拳,笑道:“请教阁下名号?”
紫衣人抱拳还礼,朗声道:“铁麒麟杨俊。”
台后的铁英兰脱口道:“果然是他。”
东方玉倩低声道:“他真的是为咱们而来么?”
铁英兰幽幽而叹,喃喃道:“但愿……”
台上的轩辕锋听完杨俊所报的名号,心中微颤,漠然道:
“阁下可是那前番在泰山毁了‘招亲擂台’的粉麒麟之二师兄?”
杨俊微微颔首,道:“正是在下。”
说着便仔细地打量着轩辕锋。
见他有二十七八岁的光景,体态魁伟;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彪悍之气,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剑。
站在那里,透出一股凛然豪气。
轩辕锋又道:“令师弟毁了泰山的‘招亲擂台’,阁下此来该不会是为了毁这天龙庄的‘招亲擂台’吧!”
言辞尖锐,带着明显的挑衅口吻。
杨俊展颜一笑,道:“大公子倒不如直说在下是为毁擂台而来。其实,我师弟与在下虽是一师之徒,却不可同日而语。
“在下前来本欲以武夺美,只因前番与此二女有一面之雅,深感二女乃平生难遇知己,欲仗手中三尺之剑,逞能一搏,纵不能成功,也不枉为七尺男儿!”
吐字如珠,落地有声。不管杨俊出言是不是真的发自腑肺,但在台后二女听来,却十分受用。
只因二女逃离泰山至泰安府,后至青云府,又转奔四海庄,这期间结识了杨俊,曾受过杨俊的不少帮助。
特别是铁英兰那时被冷云飞剑鞘击伤还未好,危难之际受人帮助,更是铭心刻骨,难以忘怀。
听了杨俊这几句话,不由感动得眼圈一红,似欲垂泪……
轩辕锋听罢,又是一种心情:这个杨俊看来不是投靠我们天龙庄的,是真心实意为二女而来,所以一旦交手必然全力以赴,志在必得。
纵然不是为了毁“招亲擂台”,至少眼下对自己不利。
心念及此,对杨俊朗声道:“阁下自信能胜得我轩辕锋么?若栽到台上,日后还有何颜闯荡江湖?”
杨俊微然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在下自信有志者事竟成。若武功不敌而落败,除了抱怨艳运不佳,却不会感到无地自容。
“况且在下也深知,纵然侥幸胜了大公子,还有以后的十天之期,面对高手如云,能否最后成功委实难料;能否活着离开这天龙庄更是难说。”
轩辕锋冷冷一笑,沉声道:“阁下倒是个明白人!”
说着,沉缓有力地抽出腰间长剑,又道:“阁下请出剑吧。”
杨俊闻言,也抽出了腰间佩剑。
两个人执剑在手,真的要生死搏斗了。
台后的二美见了,脸色微变。
特别是铁英兰,竟莫名其妙地为杨俊担起心来。
蓦地仿佛云层中悠悠地飘来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你们要时刻记住此次下山的真正目的,切不可真正感情用事!
心弦巨颤,又幽幽而叹,索性闭上一双美目:
杀吧,管他们谁胜谁负!
轩辕锋和杨俊开始了搏杀。
轩辕锋一出剑就心存杀念,是以,剑招怪异、凌厉、凶狠。杀招频施,令人防不胜防。
杨俊依然施出那套“风云连环剑法”,见招拆招,逢式破式,但是只守不攻。
他是在摸对方的路数,高手临敌,焉能贸然相袭。
这样的打法,乍看上去,轩辕锋似乎占了上风,但练家子都知道杨俊乃含而不露,欲趁对方锋芒毕露时一举而胜。
果然,在两个人酣斗四十余招,时,杨俊看出了对方的破绽,不失时机地施出了“风云连环剑”中绝顶高招,“逆风大回旋”。
正如台下群雄所希望的那样:轩辕锋败了。
也是杨俊剑下留情,没有斩下他的脑袋,而是齐刷刷斩断了他的发髻。
轩辕锋登时威风扫地,满脸颓丧,他怨毒地瞪了杨俊一眼,悻悻地哼了一声,便推剑入鞘,跃下擂台。
台下群情振奋,一片欢呼。不止是因为杨俊战胜了轩辕锋,难得的是人们看见了不怕天龙庄的人。
夕阳西下,眼看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突然,有人又跃到了台上,是个身穿黄衫的银须老者。
他先是向杨俊抱拳笑道:“恭喜壮士成为霸擂台主。现已天黑日暮,今日便到此为止,明天望壮士再登台。”
遂转身对台下扬声道:“今日比武招亲到此结束。明天辰时继续,诸位朋友能够来此捧场,老朽代庄主谢过大家。”
台下一阵骚乱,人们纷纷四散而去。
黄衫银须老者转首来到台后,对东方玉倩和铁英兰恭声道:
“请二位小姐回庄歇息吧。”
二女起身离座,跟随黄衫老者下台回天龙庄。
边往台下走,铁英兰游目一顿,见杨俊已经下了擂台,正要举步东行,遂轻咳了一声。
杨俊闻声,蓦然回首,看见走到身畔正要擦身而过的二女,知道她们要跟随黄衫老者进天龙庄,遂展颜一笑,亦不说话,转身欲走。
忽闻身后有人道:“杨壮士请留步。”
杨俊回首见叫自己的是黄衫老者,遂道:“请问老丈有事么?”
黄衫老者面带笑意,道:“杨壮士落脚何处呀?不一同去庄中拜见一下老庄主么?”
杨俊朗声道:“在下正想投宿在东面三里处的龙恩客栈。因与朋友有约,今日就不拜访老庄主了。请代为转告,并致问候。”
黄衫老者点了点头,兀自领二女回了天龙庄。
杨俊见东方玉倩和铁英兰跟随黄衫老者进了庄门,这才举步沿路东来。
离了天龙庄里许之遥,见前面路旁冷云飞正牵着两匹马等候在那里,疾步走到近前,笑道:“师弟,怎么在这里等我?不是说好台子一散你就在台下接我么?”
冷云飞莞尔一笑,道:“只因我见你和那黄衫老者说话,有二女在侧,恐他们认出我,心生警觉,方来此等待。”
说着话,两个人扳鞍上马,驰马东去。
二人驰出不到三里路,前面三岔路口处出现一家客栈。
高高的院墙,围着两幢房舍。墙内古树参天。
栈门正临路边,门首挂着横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龙恩客栈。
大门两旁还挂着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两个人在客栈大门外下了马,正欲牵马走进,忽然从大门里笑容满面迎出一位店伙,伸手拦阻道:“请二位客官止步,你没见那门口立着的牌子么?”
杨俊和冷云飞闻言一愣,顺店伙手指一看果然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写两个大字:
客满。
两人一见心中焦急,眼看天就要黑了,无店容身,莫非还要蹲一夜露天地不成?
杨俊看了一眼店伙,赔笑道:“小二哥,能不能给个方便,我们是刚从天龙庄‘招亲擂台’处来,明天还要……”
店伙嘿嘿一笑,截口道:“知道,知道。我们这客栈早在七八天前就住满了各地来天龙庄‘招亲擂台’的人。
“你俩一定是今天新到的吧,不然应该知道在我们店没住下的客官都栖身在南边不远的树林里。
“那些人已经在林中栖身好几天了,你们也到林子里去吧。”
杨俊蹙了蹙眉,说:“可是明天我们还要登台比武,歇息不好怎么行呢?再说我们所带干粮也所剩不多……”
店伙闻言,显出为难之色,道:“实在无能为力。”
话音未落,门里有人大声喊道:“四胖子,在门口啰嗦什么,还不快去侍候客人!”
那叫四胖子的店伙闻言,急忙对杨俊道:“我们掌柜的来了。你求一求他吧。”
说完转身奔门去,嘴里喊着:“门外有两位客官缠住了我,硬要住店……”
四胖子店伙跑得没影了。
门里又大摇大摆走出来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身穿锦衫,肥头大耳,八字胡,鼓鱼眼,手里摇着一把斯文扇,见了门外的杨俊和冷云飞,微微一怔,道:
“二位想住店么?”
杨俊急忙应声道:“正是。敢问阁下可是这客栈掌柜么?”
中年人傲慢地哼了一声,手中斯文扇一合,指了指门口的木牌,道;
“没看见那里写着客满么?”
杨俊正欲开口,这时冷云飞已经将手里两匹马缰拴在路旁一棵小树上,迈步来到中年人面前,淡淡一笑,接口道:
“我们知道客满,天龙庄有这么大的热闹,各地赶来的人还会少么!只是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我们是来夺美的。”
中年人闻言一怔,道:“你们是来夺美的?是想从天龙庄的大公子轩辕锋手里夺走那位绝色美女?难道你们不怕天龙庄?”
冷云飞朗声道:“怕我们就不来了。今天我这位师兄胜了轩辕锋,明天开始就是他霸擂了。
“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今日去过‘招亲摆台’的人,轩辕锋是不是被一个叫杨俊的人战败了。”
中年人闻言,双眼一亮,急道:“杨俊?我适才已经听有的客官说了,说有位叫杨俊的英雄战败了轩辕锋,原来就是你们?”
冷云飞笑道:“不错。为了更好地养精蓄锐,明天迎接天下群雄的挑战,我们今夜要住店,要吃好喝好睡好!”
中年人展颜一笑,道:“别的不用说了。单凭你们战败了轩辕锋这一点,小店今夜也要接纳你们!没客房,我情愿把自己的寝室让给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进门。
杨俊和冷云飞相视一笑,牵过马匹,尾随那中年掌柜进了院子。
从里面早迎出一个店小,接过马匹,牵到马厩调喂。
杨俊和冷云飞依然随中年掌柜,绕过前面一幢房舍,奔后院而来。
不多时,来到后院一间房前,中年掌柜停住脚,自怀中掏出钥匙开了门锁,转首对身后的杨俊和冷云飞道:“请吧,这是我的寝房。”
杨俊和冷云飞也不谦让,举步进屋。
屋里墨然无光。
中年掌柜跟进屋来,点燃两支明烛,方使室内明亮起来。
室内很宽敞,窗明几净。
除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墙还摆放着几把软椅,软椅前是一张矮脚茶桌。
茶桌上有茶碗茶壶。
杨俊和冷云飞在软椅上坐了,中年掌柜为二人满了香茶,然后也在两人身边坐下,笑道:
“实不相瞒,小店这些年来受够了天龙庄的欺辱。今日敝人听说有人战胜了轩辕锋这个王八蛋,我心中就无比痛快!”
冷云飞略显惊异地道:“可你们这客栈怎么叫龙恩客栈呢,看这名字好像是说你们受了天龙庄的恩惠了。”
中年掌柜闻言气咻咻地道:“这名字是天龙庄里的老管家耿老万起的,是有那意思。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杨俊想起黄衫银须老者,便道:“那耿老万可是个黄衫银须老者?”
中年掌柜道:“对。别看他外表慈眉善目,内心却阴险得很。”
说着,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道:“二位还没吃晚饭吧,待我让厨下端来!”
说完,朝门外喊道:“山桃子,来一下!”
门外脆生生有人应了一声,旋即奔进一个身穿紫衣的妙龄侍女,敛眉垂手立在门口,恭声道:“有事么?掌柜。”
中年掌柜吩咐道:“告诉厨房做一桌酒席端来。”紫衣侍女应声退出。
中年掌柜转首望了杨俊一眼,笑道:“你就是杨俊吧,真是英武不俗。”
又看了冷云飞一眼,道:“这位俊美书生是谁?”
杨俊一旁笑道:“他乃是我师弟冷云飞,人称粉麒麟!”
中年掌柜闻言霍地站起,上下打量着冷云飞,惊异道:
“真的么?你就是在泰山面对天下群雄毁了‘招亲擂台’的那个冷云飞?”
冷云飞淡淡一笑,道:“阁下怎么知道?”
中年掌柜复又坐下,呷了口茶道:“我经常听住店的武林中人提起一个叫冷云飞的,说他如何霸气,如何俊美,想不到竟是阁下!”
冷云飞笑道:“其实那些人都以讹传讹,小可武功平平,不值一道。上次毁‘招亲擂台’其实是我大师兄的功劳……”
杨俊这时笑着问中年掌柜,道:“阁下的尊姓高名,我们还没请教,只顾说话了。看这寝室典雅秀丽,怎么不见女主人呢?”
中年掌柜闻言道:“什么尊姓高名,在下姓姜名百川。靠祖上遗下的这份家业混碗饭吃。若提起贱内,唉,不提也罢!”
说着神色黯然,面露凄楚。
杨俊和冷云飞互视一眼,冷云飞正欲说话,门外一阵脚步声响,有人道:
“掌柜,厨下酒席已备好,问何时端来?”
问话的正是那妙龄侍女山桃子。
姜百川听了,吩咐道:“摆上桌椅,令厨下马上端来。”
侍女山桃子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屋,少顷搬进来餐桌和木椅。
复又离去,让厨房端上了酒菜,满满摆了一桌。
美酒醇香,菜肴丰盛。
姜百川请冷云飞和杨俊入席。
两个人也不客气,正好饥肠辘辘,便在姜百种的殷勤劝酒下,开怀畅饮,饱餐了一顿。
餐毕,早在侍女山桃子将用膳一应什物收拾干净,又为软椅上的三人斟了茶,方自退出。
姜百川满面红光,已有三分醉意。
从他嘴里得知,他妻子原本是天龙庄一个侍女,后经耿老万介绍许配给他为妻。
谁知婚后不贞,与天龙庄大公子轩辕锋投桃报李,勾搭成奸。
此事让姜百川知道后,严厉拷妻盘问,方知妻子早在天龙庄为侍女时就遭轩辕锋玷污,婚后不贞,乃是藕断丝连。
遂一气之下将妻子赶出门去,其妻无颜他往,于树林自缢身亡。
听姜百川说完,杨俊懊悔不迭。
不该提及其妻,引起这凄楚往情。
遂好言宽慰姜百川一番,姜百川才起身离屋,到别室住宿,把这寝室真的让给了杨俊和冷云飞。
窗外梆声响过,天近二更。
杨俊解下腰上佩剑,立在床头,对冷云飞道:“咱们歇息吧。”
冷云飞把自己的剑和身上包袱,皆放在软椅上。
然后闩好门,走到窗前,验看一番,拉上窗帘又让杨俊先上了床,自己吹灭明烛,也合衣在杨俊身旁躺下
。两人把两条红绸锦被放在一旁,只枕着那鸳鸯暖枕。
身下的绣花床罩也没拿下,免得弄脏了那洁净缎褥。
连日奔波,已使两个人精疲力尽。加之适才又喝了点酒,甚是催眠。
是以,头一落枕,两个人便步入梦乡……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骤然响起了急促敲门声。
冷云飞和杨俊几乎同时被惊醒。
杨俊抓过自己的剑,蓦地抽出,立在门口。
冷云飞则迅疾地取出火折,点亮明烛。
然后,抓起包袱背在身上,伸手抓起长剑,对杨俊道:“开门吧。”
杨俊一手执剑,一手打开门闩,后退两步把门拉开,一见门外之人,顿然一怔,脱口道:“是你?铁姑娘,这夜静更深……”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铁英兰。
她似未听见杨俊的话,转首对身后侍女山桃子道:“多谢你领我至此,你回去吧。”
侍女山桃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铁英兰身开一掠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对面前执剑面立的杨俊急道:
“杨公子,我是来告诉你,明天你千万不要登台,天龙庄已定下毒计要陷害你!最好你们现在就离此逃走,小女来时被他们发觉,很快就会追至。”
杨俊急道:“姑娘你?”
铁英兰幽幽叹道:“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杨俊又道:“你也跟我们一同逃走吧,我们可以保护你!”
铁英兰满面踌躇,迟疑不决。
杨俊急切切道:“你还信不过我们?”
铁英兰瞟了一旁冷目静观的冷云飞一眼,嗫嚅道:“杨公子,你若能带我走最好。”
杨俊正欲开口,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道:
“到这屋看看,怎么还亮着灯。”
紧接着,便有人“啪啪”拍门,喊道:“开门!快点开门!”
铁英兰低声道:“他们追来了……”
杨俊把手中剑一横,正欲冲出,被身旁的冷云飞一把拉住,用手一指床下,示意他和铁英兰躲到下面去。
情急势迫,两人也不及多想滚身钻到双人床下,床帷子垂地,把二人遮挡其内,严严实实。
屋门一声响,被人推开了。门口有人冷喝一声道:“你怎么不开门?”
冷云飞的声音回答:“我睡得死。”
又有人冷道:“睡觉怎么还点着明烛?”
冷云飞回答:“睡前喝醉了酒,忘了熄。”
有人沉声冷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冷云飞回答:“一介书生。姜百川是我亲戚,因为店中客满才让我睡在他的寝室,他出去打牌尚未回来。”
有人道:“走吧,那丫头不会在这儿。”
话音未落,屋里有人走出。
接着屋门被关上。
室内恢复了寂静。
杨俊和铁英兰在床下,知道来人已经离去,杨俊便轻声道:
“师弟,他们走了么?我们……”
冷云飞急忙凑到床帷子低声道:“你们千万别出来,他们在别处找不到也许还会返回来。他们人很多……”
杨俊微喟一声,不言语了。
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脂粉味又扑人鼻端,黑暗中他分明觉得面前有一双亮亮的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心中一阵冲动,搂过她的脸便亲,她开始还想闪避,渐而就迎合他,两人吻到一处了。
吻着他只觉胯下东西坚挺昂立起来,便往她腿间顶去,怎奈彼此都未除衣,隔靴搔痒,难以痛快。
他们想脱衣,可床下狭窄不能起身,只有这样吻着,彼此用手摸弄,心中火烧火燎,只盼这时光长久些。
冷云飞早已吹灭了明烛,合衣躺在床上。
他心中一阵快意:
二师兄和那铁英兰在床下,一定别有趣味!
隐隐约约,床下传出低低的异样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一缕淡淡的清辉射进室来,又机警地临窗向外望了望,一片宁静,许是追踪的人已经走了。
略略心安,凑近床帷子低声道:“二哥,出来吧……”
说完,闪身一旁,端坐在软椅上。
端起残茶呷了一口,定睛细看,从床下钻出的二人是何模样。
杨俊和铁英兰钻出床下,长身站起。
杨俊对冷云飞笑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铁英兰坐在床畔,轻理云鬓,一言不发。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怎么是馊主意?若不躲起来免不了一场厮杀。好在天龙庄追来的那些人中没人识得我……”
杨俊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冷云飞道:“很简单,如果这位铁姑娘愿意,咱俩把她领回天鹤山,交给师父及正宗七大掌门。算是你助小弟完成了恩师所受使命!?
铁英兰一惊,霍然站起,颤声道:“冷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以如此……”
杨俊一旁低声劝慰道:“兰妹勿着急,待我想一想办法……”
冷云飞心弦一颤:兰妹?
床下呆了一会儿,竟连称呼都变了,莫非二师兄已动了心猿意马?
铁英兰复又坐下。
杨俊对冷云飞道:“师弟,实不相瞒,为兄与兰妹两情相悦。今她冒险来此,亦是为了使我不被陷害。
“此情此意,非亲临者而不能感其深。是以,师弟能否看为兄面上放她一马。”
冷云飞蹙了蹙眉,沉声道:“二哥,并非小弟绝情,只因师命难违……”
杨俊急道:“难道你就忍心拆散我们么?若你苦于无法向恩师交代,我可以从此与兰妹隐迹江湖,再不露面。”
说着,转对铁英兰柔声道:“你肯么?兰妹?”
铁英兰微微颔首,娇羞地道:“小女已然作出了背叛,更不愿意再露面江湖……”
冷云飞思忖道:“二哥,小弟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同隐迹江湖,同时也保证不向任何人提及你们。但有几句话需要问问铁姑娘。”
杨俊笑道:“兰妹自然会知无不言……”
冷云飞转对铁英兰,一字一吐地道:“首先请告诉我,你是不是九美中人?”
见铁英兰浑身一颤,接口道:“铁姑娘不必紧张。九美入江湖已然不是秘密。销魂妙尼已然承认她是九美中的三美令狐姬。”
铁英兰柔声细语地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九美中人,名列第八。”
八美铁英兰。
冷云飞心中默默记住。
又朗声道:“你能告诉我除了三美令狐姬以外那七美都是谁么?她们都有何标记?你们九美同入江湖所为何事?”
铁英兰抬眼注视着冷云飞,冷道:“我自然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就像令狐姬不能告诉你一样。在她嘴里得不到的在我这里你同样得不到。
“我们都曾发过毒誓,比死还可怖的毒誓。所以只能伤害自己,却无权伤害别人。”
冷云飞漠然一笑,道:“你自然也不会说出九美入江湖的目的了?”
铁英兰冷道:“自然不会。”
冷云飞微微颔首,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说出……”
杨俊一旁道:“师弟,还有什么话要问么,不问我们该走了。”
冷云飞摇摇头,道:“没有了。这些也足以令恩师和七派掌门大吃一惊了,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你们走吧,骑走我的马,我天亮就动身回天鹤山……”
杨俊和铁英兰闻言,谢过冷云飞,携手出屋,飘然而去。
室内剩下了形单影孤的冷云飞,兀自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