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出,江湖乱。昔日真豪杰,哀哉为鬼雄。正心有志除九美,侠义必遵密杀令。”
这道密杀令是写在一方白色绢帕上,此刻就放在苍松下的岩石上。
晨风拂来,微微掀动。
岩石旁围坐着顶峰上人和正宗七派掌门,还有粉麒麟冷云飞,皆神色凝重。
昨夜子时冷云飞归回天鹤山,将一番下山经历如实禀告了顶峰上人和七派掌门。
谈及九美,委实令七派掌门吃惊非小。
感到事态严重,猜测武林中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上上之策,便是即刻诛杀九美,灭劫运灾难于未然。
诛杀九美,各派若同举兵戈,将会使整座武林大乱,天下皆惊。
最后一致商定,决意下一道密杀令,由冷云飞带之独自暗中秘密追杀九美。
此刻,昆仑派掌门、北五省侠义门领袖青松道长,瞥了一眼放在岩石上的绢帕,沉声道:
“现在,密杀令已然草成,将由冷云飞带之再入江湖,独自完成密杀九美之任。诸位兄台归去,万勿将此讯传告本派弟子,以防事泄。
“此次密杀九美,当由冷云飞独自执行,各派原派出暗助的弟子不变,并要专告之以明其责。”
说完,转首对顶峰上人道:“老兄尚有何补言?此密杀令由令徒独当重任,一人执行,以汝之意,尚相宜乎?”
顶峰上人收回远眺目光,瞥了一眼七派掌门,把目光落在冷云飞脸上,漠然道:
“徒儿,适才青松道长之言汝已听到,诛杀九美事关武林之安危,江湖之宁静。将此大任授于斯身,也是对汝之信任与抬爱。
“为师在此当着诸位掌门的面,只对你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纵然入刀山进火海,历万死之劫,也要将九美诛绝。
“不管任何人庇护,不管任何种情势,你都要义无反顾!九美诛尽之时,乃是江湖风平浪静之日,为师在山上拭目以待,如有一个妖女不除,汝亦不要回山见吾!”
冷云飞激情潮湃,立时长身而起,朗声道:
“恩师之训,徒儿铭记于怀。请恩师放心,徒儿此番下山追杀九美,纵然身遭九死,亦定不辱天鹤山之名。
“在九美人头落地之时,亦是徒儿归山复命之时。”
顶峰上人亦长身而立,冷然道:“徒儿,你再回山带给为师的礼物,最好是九美的九颗人头!”
送转对青松道沉声道:“待小徒献九美人头于此,老朽届时会飞鸽相邀诸位驾临天鹤山一贺,也算不负诸位相托之苦心矣!”
正宗七派掌门纷纷起身而立,神色肃穆。
明远大师沉声道:“阿弥陀佛!杀人割头,忒也残暴。届时不妨献出可以证明九美身份的物件,亦便足矣!不知老衲之言妥否?”
青松道长附声道:“此言然也。”
转对顶峰上人道,“老兄亦不用怕我等信不过,若我等信不过,亦不来求助令徒矣!”
顶峰上人转首对冷云飞漠然道:“徒儿,汝以为然否?”
冷云飞略作思忖,沉声道:“以徒儿之见。美人头多的是,割几个以假作真,以图复命亦不难,而若得到可证明九美身份的物件,却非找到九美其人不可。
“杀之难,寻之更难。若见其人徒儿焉有不杀之理。是以,献九美人头与献九美身上物件是一样的。
“若恩师和各掌门前辈尚虑徒儿届时心生慈念,手下留情,徒儿现在就盟誓,以明心迹……”
青松道长连忙摆手阻止,道:“小子多虑也!我等所以选中了你,首先是相中了你的冷酷与美貌,而武功次之。我们相信你会不辱使命!”
说完,转对顶峰上人施礼道:“事已至此,我等此番来天鹤山心愿已偿,在此别过。叨扰数日,不胜感念,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各掌门亦纷纷见礼,礼毕,皆飘身而起,各自辞别回山……
冷云飞见正宗七派掌门俱飘身离去,便走近岩石,拿起那方绢帕迭起,贴身揣好,抬眼对顶峰上人恭声道:“师父,徒儿亦想今日辞别下山,不知师父尚有何教诲?”
顶峰上人回眸看着冷云飞,微喟道:
“徒儿,为师实则舍不得你走,只因七派掌门与为师私情甚笃,早年为师浪迹江湖也曾得到过他们的不少帮助。
“他们求到为师,实难推托。加之为师也想让你入江湖闯荡一番,增长见识,磨练武功,日后方能成就大事,你生来性傲,嫉恶如仇,为师自信你能下得杀手。
“其实武功对一个武人并非首为重要,重要的是有克敌制胜的头脑。勇者可敌百人,智者可胜千旅万兵。强者临阵,高手对敌,贵在用心。
“要注重摧毁对方的意志,则武功如废。九美同落江湖,必有所图,欲为何事,务必查清。不可诛一无辜,不可恕一有罪!切记!”
冷云飞躬身施礼,道:“恩师明训徒儿深记于心。”
顶峰上人又道:“收拾一下,下山去吧。”
说完,转过身去,面对千峰万壑,兀自一声浩叹,吟道: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获秋……”
蹄声得得,一匹红马不疾不除从北面官道上奔来。
到了十字路口,马上的青衣尼姑勒马收缰向道旁的茶棚望了望,一拨马头,奔到近前。
她灵活地扳鞍下马,在棚前的拴马栏上拴了马。
见那里早拴着三匹健马,青衣尼姑微微一怔,又见其中的两匹马上挂着兵器。
她转身走进茶棚在一张茶桌后坐了,早有一个店伙笑嘻嘻地凑上来,道:
“小师傅,天热难耐,喝碗茶吧,去暑添爽,生津止渴。”
青衣尼姑微微颔首。
店伙见了急忙为她斟了碗茶,然后退到一旁。
青衣尼姑呷了口茶,游目四顾不觉一怔,见茶棚里已坐着几位茶客,正都用惊异的目光在看她。
一瞥之下,便见其中有三个人是武林中人,其余的几位有一个樵夫和两个商贾,还有一个斯文气十足的玉面书生。
而这三个武林中人,一个是瘦瘦的中年人,面色蜡黄,穿着黑绸衫,腰上挂着一件怪模怪样的兵器。
另外两位是一高一矮的年轻人,高的壮大魁梧,如半截黑塔相仿,黑面钢髯,煞是威猛;矮的病小灵活,一双小眼睛闪着诡秘难测的亮光。
二人皆穿着灰衣褂,身上没佩兵器,也许棚外挂有兵器的那两匹马便是这两个人的。
青衣尼姑收回目光,兀自低头品茗。
耳畔响起茶客的窃窃私语:“咦!这么俊美的尼姑我还头回见到呢!若是被皇上选进宫,准保六宫粉黛无颜色矣!”
“是真的呀,让人一见就掉了三分魂,好迷人,好风骚呀!”
青衣尼姑连眼皮也没抬,佯装未闻,似懒得理会。
喝完了茶,扔了些碎银在茶桌上,遂起身离桌,走出茶棚,来到拴马栏前,解下自己的红马。
正要扳鞍骑上,一抬头,见马前不知何时早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位坐在茶棚喝茶的瘦瘦的中年人。
那人对她诡秘一笑,启齿道:“慧灵师傅,你知道在下在此等你么?”
青衣尼姑浑身一颤,睃了面前中年人一眼,嫣然道:“这位施主,你认错人了。”
瘦瘦的中年人微微摇首,不阴不阳地道:“在下没有认错。你是慧灵师傅,而江湖中人更愿意叫你销魂妙尼。”
青衣尼姑闻言,莞尔一笑,向瘦瘦的中年人抛了个媚眼,浪声浪气地道:
“你又是哪路神仙?怎么认识贫尼?又怎么知道我要路过此地?等我干什么?”
瘦瘦的中年人阴恻恻一笑,道:“在下不是神仙是鬼,在这儿等你是想向你要一件东西。”
这青衣尼姑果真是销魂妙尼慧灵。
她见瘦瘦的中年人神态阴森,便知此人非良善之辈,况且那人浑身透出一种摄人魂魄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她预感遇上了劲敌,闻言,遂笑道:
“施主笑话了。贫尼两袖清风,别无长物。一匹坐马乃友人之物,一把拂尘为师太所赠,你想朝贫尼要什么东西?”
说话之声故意提高,意在让茶棚中的所有人听到。
果然声音惊动了那几位茶客,纷纷投目过来。
瘦瘦的中年人冷冷一笑,道:“销魂妙尼,别和在下装聋作哑,还想让在下点破么!
“在泰安府昌源客栈鬼火猴孙百方留给店掌柜一个包袱,并嘱其若他十天内不回来取,那包袱中的东西就归店掌柜了。
“十天之后,店掌柜不见鬼火猴回来取包袱,便将包袱打开,令他惊愕的是包袱中赫然是那个马仁堂失窃的八宝鸳鸯瓶。
“店掌柜知道黑白两道许多人都在寻找这宝瓶,私自藏匿,恐有杀身之祸,便想交给‘白道四大天王’。
“谁知,意外被当夜投宿该店的你发现这一秘密,遂向店掌柜大施媚术,把他弄得神魂颠倒。
“之后,店掌柜拱手把宝瓶献给你,你遂连夜驰马逃离泰安府……遗憾的是,那店掌柜事后越想越害怕,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白道三大天王……”
销魂妙尼脸上的媚笑僵死了,轻轻地倒吸一口冷气,截口道:
“贫尼知道阁下是谁了。真的是鬼,一个杀人如麻的追命鬼!”
瘦瘦的中年人嘿嘿一笑,道:“你说对了。在下就是白道三大天王中的追命鬼曹星。
“鬼火猴这小子也忒鬼精鬼灵,他知道把宝瓶带在身上,我们抓住他会宰了他,所以只带一个空盒子,而将宝瓶留在客栈。
“这样找不到宝瓶,我们即使抓住他也得留下活口,但不知他带一个空盒子又想干什么?”
销魂妙尼冷道:“这个鬼火猴!亏得我没上他的当,那次若答应了他,还真被他耍了!
“不瞒你说,鬼火猴偷八宝鸳鸯瓶便是要和我共度春宵,可是他竟想拿空盒子骗我……”
追命鬼阴阴一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知道这八宝鸳鸯瓶……可是你不该在得到宝瓶后对店掌柜说自己要北上出关。
“我们知道你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正去向,所以便猜你一定是南下,果然在下没有白等。也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销魂妙尼蹙了蹙眉,展颜一笑道:
“阁下果然要索回宝瓶么?会不会还要治贫尼的罪?”
追命鬼冷道:“只要你交出八宝鸳鸯瓶,在下保证不治罪于你!”
销魂妙尼抛了个媚眼,嫣然道:“贫尼把宝瓶给阁下,阁下不也得归还给马仁堂么!无非能得到些赏钱而已。
“若阁下不执意逼取,贫尼情愿为阁下献出青春……别忘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难道阁下就不想么?”
说着,美目漾春波,香腮藏媚笑,煞是诱人,委实娇艳无比。
追命鬼悻悻一笑,冷道:“狐狸精!你真是个狐狸精!现在我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会拜倒在你的裙下!
“可叹你今日遇上了在下。也是你倒霉有此一劫!老实告诉你:在下幼年因练功走火入魔,丧失了结体交欢之机能。
“是以,纵然瑶池仙子临凡,在下亦不会动情!你还是交出八宝鸳鸯瓶;要么就交出你颈上人头!”
销魂妙尼嘲讽地冷道:“碰上了你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莫非真是我的劫运到了么!”
嘴里说着话,身形前欺,纤纤玉掌已经拍出。
宝瓶自然不能拱手于人,人头更是不能让别人轻易拿去。
追命鬼见销魂妙尼抢先出了手,冷冷一笑,说了声“来得好!”出掌相击。
电光石火,两个人对了一掌。
娇声惊呼,销魂妙尼被震退数步,勉强拿桩站住,花容失色。
右臂酸麻无力,一颗芳心怦怦乱颤,气血浮动,急忙调息。
她正想去马上取下拂尘,全力相拼,身后响起一声豪迈的大笑,有人道:
“我们可是男人中的男人,妙尼,若求我们助拳,我们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蓦然回首,身后站着一高一短两个年青人。
正是茶棚中见过的茶客。
此时,二人已取下马上挂着的兵器握在手里。
高个子大汉使的是一对短柄钢斧,矮个子使的是一把虎头拐剑。
销魂妙尼见了,强颜欢笑,道:“二位施主若能将这追命鬼赶走或杀死,贫尼当感激不尽。二位对贫尼提出任何要求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彼此心照不宣,一拍即合。男人有所图,女人有所求。
重赏之下有勇夫,美色面前多英雄。
高个子彪形大汉暴吼一声,似半空打了个劈雷,双手钢斧齐举正面扑向追命鬼。
矮个子一声尖厉的清啸,身形幻变成一条鬼影,手中拐剑如银蛇电奔而出,斜侧里刺入……
追命鬼心中正憋着一股火气:这两个小子委实可恶!不杀之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他见一高一矮两个人挥兵器扑上,急忙摘下腰上怪模怪样的钢制鬼爪,双手各执一把,沉声冷哼,发招格封……
锵然一声金铁交鸣,右手鬼爪和高个子的钢斧相击铮铮作响,震耳欲聋。
追命鬼只觉右臂一麻,手中鬼爪险些被震脱手,心中大骇:这大汉力大无穷!
骇然间,左手鬼爪已知矮个子拐剑相格一处,声音轻微,如碰无物。
微怔时,左腕一麻,情知不妙,掠身暴退,低头一看,左腕已被矮个子拐剑扫中,剑痕触目,血涌如注,急将左手鬼爪交于右手,抬眼睛面前洋洋得意的两人冷声道:
“尔等是哪条道上的?不识得在下么?”
矮个子闻言,阴阴一笑,道:“阁下不是自报家门,是‘白道四大天王’中的老三追命鬼曹星么”
追命鬼冷道:“既然知道尔等还敢坏在下的事?”
矮个子冷笑道:“正因为知道我们才出手的!实不相瞒,阁下定然听说过‘神力鬼影’这名号吧。”
追命鬼蹙了蹙眉,微喟道:“在下败得不冤……”
说完,他把钢制鬼抓挂在腰上,撕下一条衣布包扎了一下伤口,牵了自己的马,扳鞍骑上对销魂妙尼悻悻地道:“狐狸精!早晚我们要杀了你!”
又转对高个子和矮个子两人道:“二位也别得意,只要不死就不算最后失败!”说完,纵马奔上官道,扬长而去。
销魂妙尼见追命鬼离去,略略不安,对面前的高个子和矮个子道:
“二位自称‘神力鬼影’,可是峨眉派的神力班松和鬼影关旭么?”
高个子和矮个子相视一眼,面带困惑,矮个子关旭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销魂妙尼嫣然一笑道:“你们的名字响遍江湖,贫尼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关旭诡秘一笑,道:“妙尼不但容貌绝美,说话也这般中听。今日相遇算是我们兄弟福甚幸甚!”
班松一旁附声道:“妙尼不是说赶走了追命鬼,我们哥俩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么?……”
销魂妙尼嫣然一笑,截口道:“阁下别说了。你们的眼睛都在喷火,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只是这里不合适,人多眼杂……”
关旭微微一笑,道:“咱们且上马到东面山上寻个幽雅清静之处,如何?”
销魂妙尼微微颔首,道:“凡事都依二位了。”
关旭笑道:“妙尼也不必顾虑,我们只想得到我们欲得到的,别的则不会贪图,特别对金银珠宝,我们哥俩更不感兴趣。”
班松也道:“金钱珠宝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在世唯有吃喝玩乐,才算是逍遥自在。”
销魂妙尼听二人并无图八宝鸳鸯瓶之意,芳心大宽,展颜笑道:“人生本短暂,行乐在及时。既然二位救了贫尼,贫尼自当酬报。”
关旭和班松闻言,俱到拴马栏前,解下自己的马,乐滋滋地翻身上马,再去看销魂妙尼却站在那里不动,神情木然,目光痴呆,正盯着茶棚看。
关旭和班松一怔,齐转首向茶棚望去。
原来吸引销魂妙尼目光的是个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
正旁若无人地独自品茗。
这白衣少年显然是刚来不久,大马金刀自己便占了一个茶桌。
茶桌上放着一个包袱和一把古鞘班班的长剑。
神力班松和鬼影关旭正在观看,蓦地销魂妙尼转首对两人道:
“你们能杀了这个白衣公子么?”
神力鬼影闻言俱是一怔。
鬼影关旭惑然不解道:“为什么杀他?”
销魂妙尼道:“他是贫尼的克星,比追命鬼更可怕!真是冤家路窄,今日碰上他,贫尼只恐在劫难逃,虽有心与二位……只怕也没机会了。”
神力班松道:“他并没有看见咱们,你上马速逃不就行了!”
销魂妙尼摇了摇首,黯然道:“只恐我还没上马,就被他杀了。”
闻言,关旭和班松一齐从马上跳下,手执兵器来到销魂妙尼身旁,威风凛凛,俨然两尊护驾天神。
关旭对销魂妙尼道:“妙尼请放心,救人救到底,何况我们还想让妙尼给我们机会……”
班松冷冷地瞟了那茶桌旁品茗的白衣少年一眼,对销魂妙尼道:
“也许他还不知道护卫你者是谁!”
销魂妙尼没有开口,她已见那白衣少年行动了:
放下茶碗,在茶碗里潇洒地放进一些碎银,后起身拿过包袱背在身上,在胸前打了蝴蝶结,伸手抓过桌上古剑。
他抬眼望了望棚外的三个人,举步离棚,走到近前,潇洒地一笑道:
“你们认为追命鬼真的走了么?”
关旭一惊,脱口道:“他没有走?”
白衣少年傲然道:“他只走出了你们的视野。并已经发出了和另外两大白道天王司马霜与聂世烽联络的信号。
“即刻司马霜和聂世烽就会赶来和追命鬼相会。到那时只怕你们神力鬼影二位也要陪着这狐狸精掉脑袋!”
关旭闻言阴阴一笑,截声道:“多谢阁下好意提醒,只是我们掉脑袋与否与阁下无关!你休想吓走我们而打妙尼的主意!”
销魂妙尼向鬼影投去感激的目光,模样越发楚楚动人。
班松也冷道:“小白脸,你是不是想夺取妙尼身上的八宝鸳鸯瓶?老实说,今日出门你没选好日子,踩的点不正,碰上我们兄弟。
“现在乖乖离去还不晚,若久了只怕我们想让而手中兵刃不让!”
白衣少年凛然一笑,道:“阁下说错了。小可觉得今日出门日子最好!好就好在能巧遇这位销魂妙尼,而且她身上还带着宝瓶!
“是以,不但能得到她的脑袋,还能得到那个宝瓶!一举之劳,有两样收获,何乐而不为!若二位要仗义护美,小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想让二位看一件东西。”
说着,白衣少年探手入怀,掏出一方白色帕,抖开往鬼影神力面前一递,傲然道:
“看清楚了吧。让我告诉你们这位销魂妙尼就是九美中三美令狐姬!”说完,收帕入怀。
鬼影和神力看罢,面面相觑。
鬼影关旭沉声道:“请教阁下名号?”
白衣少年朗声道:“粉麒麟冷云飞。二位适才所见这道密杀令乃北五省侠义道领袖青松道长亲笔所书,并征得正宗几大门派一致赞同,重托小可独自执行!二位不信可回山问明掌门。”
鬼影蹙了蹙眉,转首注视着销魂妙尼,道:“你真是作乱江湖的妖女?”
销魂妙尼闻言,微喟道:“贫尼哪里是什么妖女,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六根清静,断绝尘缘,不过是江湖上人视贫尼有几分姿色,无端欺辱,百般陷害,冠妖女之名,以达到他们个人的目的。
“真是欲之加罪,何患无辞!二位岂可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班松一旁附声道:“对,我看这小白脸必另有所图。密杀令怎么的?我们峨眉派是侠义道不错,但我们只听掌门号令!
“倘若侠义道皆暗助这小白脸诛杀九美,至少掌门会通知咱俩。不知者不怪,我们不能撒手不管,况且除魔卫道,救人危难乃侠义道之宗旨!”
鬼影关旭闻言,嘿嘿一笑,对粉麒麟冷云飞道:“听见了吧。恕难从命!除非我们二人趴下起不来,你别想碰这妙尼一指头!”
可恶之极!冷云飞心里骂了一句,对鬼影关旭冷漠地道:
“如果小可不知道二位是谁,也不用这么啰嗦了。
“其实,小可是想去天龙庄杀那个东方玉倩,而既然在此碰上了这位三美令狐姬,只有先杀了她。
“二位既然已知小可身份和意图,若再横加阻拦,休怪小可不客气!”
销魂妙尼浑身一颤,脱口道:“你已知道东方玉倩是九美中人?谁告诉你的?”
冷云飞闻言一喜,道:“东方玉倩是九美中人么?在下只说要杀她,并没有说她是不是九美中人!听你这么一说,她肯定是了?”
冷云飞所以再提一句去天龙庄东方玉倩,正是想通过销魂妙尼证实一下。
因为他想:铁英兰是九美中人,东方玉倩也肯定是。
销魂妙尼顿觉失言,羞恼满面,蓦地回首对关旭和班松道:
“看他有多无赖!来,咱们联手杀了他!别让他耽误了咱们的好事!”
说着,玉掌翻飞,猱身欺上……
不及多想,鬼影关旭和神力班松齐举兵器同声冷喝,随后扑上,虎头拐剑如怪蟒出洞,两把短斧似二龙戏珠。
劲风起处,鬼惧神惊,骇人听闻。
一声惨叫,先自攻上的销魂妙尼身形斜飞而出,倒在自己骑来的那匹红马下。
前胸被冷云飞手中剑鞘点中。
冷云飞微微一怔,自己剑鞘刚刚挥出,似中未中,她何以被震飞。
且她身穿“软鳞甲”也不致重伤,何以惨呼。正惑然间,关旭和班松两人兵器已近身,只得抖身而起,施出“霸王旋”上乘身法,手中剑鞘回旋格开袭进的虎头拐剑和短斧。
乍一交手,便知这两个人非寻常庸手,特别是神力班松双斧力道雄浑深厚,竟震得右臂微麻。
遂不敢托大,挥剑鞘全力相搏。
难题是不能下杀手,这两个人执迷不悟,只能教训一下,若杀了则无法向峨眉派掌门清鹤真人解释,况且待他们明白过来,日后或许还能协助自己。
是以,手下留情。而关旭和班松则辣手相搏,丝毫无顾忌,恨不能一招将冷云飞毙命,有美女在侧,本要温香满怀,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那分恨恼,也是不言而喻。
急骤的蹄声蓦地响起。一匹红马已然远去……
冷云飞和关旭班松几乎同时收招罢手:还打什么,销魂妙尼已然飞马离去。
原来她早就想逃,是以才诈败退倒马下。
她也许知道关旭和班松不是冷云飞的敌手,上上之策,还是逃走为宜。
“奶奶的,这骚狐狸耍了我们!”神力班松气极大骂,奔到马前,飞身骑上,对鬼影急道:“愣什么,快上马去追她!”
鬼影关旭也掠身上马。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你们追也枉然,她骑的乃是宝马良驹!二位还是回山问明掌门,看小可的密杀令是否确有其事!”
神力鬼影纵马离去。
不知是追赶销魂妙尼还是回山;抑或是他们只想离开冷云飞……
冷云飞望着鬼影神力纵马而去的背景,悻悻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举步走上销魂妙尼逃走的这条官道,不疾不徐地前奔。
他知道追之不及,但人过留影,追踪觅迹,不愁找不到她的落脚之处……
冷云飞本想先舍弃销魂妙尼,让她多活几天,按下山时所想去天龙庄杀东方玉倩。
铁英兰乃九美中人,东方玉倩无疑也是,适才从销魂妙尼之口,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但是意外地发现八宝鸳鸯瓶在销魂妙尼手里,这又使他改变了初衷,决意先杀销魂妙尼,得到八宝鸳鸯瓶,完成自己对马仁堂的承诺。
万一妙尼有失,八宝鸳鸯瓶再易主,想寻到则无异难于上青天。
想到此,他尾随跟来,殊不知,自己也正一步步走向困境。
夕阳西下时,冷云飞走到一座山前,猛然见到了那个他极不想见的人正迎风卓立在官道旁。
他知道:一旦出现在这个人的视野,想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索性还不如不逃,这样尚显得大方些。
是以,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正如他意料的那样:
迎接他的是春天般的热情:
萍踪圣女正在路边等他。
“你知道我在等你么?”这是萍踪圣女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你在等我,我敢说,销魂妙尼一定在你手里。”冷云飞朗声道:
“否则,你不会知道我将路过这里。而一旦见到她,你自然不会放过,因为你曾经知道我舍命追过她。”
“你很聪明,”萍踪圣女道,“甚至超过了我的想象。”
“但我也深知,在我未回答你的话之前,你不会让我见到她。”冷云飞道:
“也许还会杀了我。”
“我在等待你的回答。”萍踪圣女道“别忘了十日已逾;别忘了我的誓言!”
沉默良久。冷云飞沉声道:“我答应你了,但有一个条件:需在我完成师命,杀了九美之后才能作你的丈夫。”
说着,他亮出白色绢帕让萍踪圣女看了看,复又揣起,道:
“这是正宗七派联合草成的密杀令。”
萍踪圣女轻轻一笑,道:“只杀九个人么?让我来帮你,只需一天就完成了。”
冷云飞朗声道:“遗憾的是:这九个人眼下我只找到一个,就是销魂妙尼。只有从她嘴里我才能知道另外八美是谁,隐身何处。这也就是我追她之故!”
萍踪圣女道:“可是她差不多已经死了。吃过我一箫的人,很少还有活命的!”
“她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冷云飞急道,“我知道她死不了。”
销魂妙尼的确没有死,但也奄奄一息。
是她身穿的“软鳞甲”救了她。此刻她躺在树林里的草地上,身畔几步远的树上拴着那匹红马。
一个红绸包袱放在脚旁。
风吹树叶沙沙响,红颜薄命,不尽凄凉。
也许是回光返照,也是近前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待冷云飞和萍踪圣女急奔到她身畔时她竟微微睁开双眼,目光呆滞地望着蹲下身来的冷云飞,丹唇翕动着,吃力地道:“我知道你会追来……”
冷云飞急切切地道:“我是来救你的,我有恩师所赠的仙丹妙药……”
销魂妙尼艰难地一笑,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说着,微微地抬起左手,伸到冷云飞面前,吃力地道:
“握一握我的手……我曾经真心爱过你……”
萍踪圣女想阻止,而已来不及,冷云飞已经双手握住了销魂妙尼的纤纤玉手。
蓦地,他感到一件东西滑进自己的手里。
低头一看,竟是曾经见过的挂在销魂妙尼颈上的那个玲珑别致的胸盒。
销魂妙尼见冷云飞拿到胸盒,吃力地又道:
“记住,九美每人都有一个和这一模一样的胸盒,她们是……”
声音断了,头歪向一旁,一双美目合拢。
一位绝代佳丽,便这样香消玉殒。风凄凄,草凄凄。
旁边的红马也凄然低嘶……
冷云飞慢慢放下销魂妙尼的手,徐徐起身,转首对萍踪圣女默然道:
“你出手太重了……”
萍踪圣女道:“我出手重?我惊异的是今日出手太轻,否则她将没机会与你说话!”
冷云飞怅然道:“只因她内穿‘软鳞甲’你出手不重断不会伤她。她死了,寻找另外八美也就断了线索,你我成亲之日也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萍踪圣女急道:“那怎么办?她不是给你一个胸盒么,并说九美都有一个像这样的胸盒,找到这胸盒我们便找到了九美……”
冷云飞凄然一笑,道:“可是我们又上何处寻找这胸盒……所以,还请你耐心等待,相信我总有办法找到九美,并杀了她们,然后我就去找你……”
萍踪圣女冷道:“耐心等待?待我变成了老太婆,你再来找我么?绝不!我要跟随在你身旁闯荡江湖,不是夫妻,至少还是情侣。”
冷云飞一怔,面显难色道:“只是密杀令只许我独自完成,不许别人插手。师命难违,恕难依从。”
萍踪圣女闻言悻悻地哼了一声,道:“待我去找你师父,让他收回成命,否则我就杀了他!”
话出口,人已飘走,似一片洁白的云朵悠悠而去……
摆脱了萍踪圣女,冷云飞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喃喃地道:
“找去吧,但愿让恩师一掌劈了你!”
说完,低头看了看销魂妙尼的尸首,把手中胸盒揣进怀中,自言自语道:
“杀人割头,忒也残暴,多亏明远大师提醒。否则对一个死人怎么下得了手?
“人活着有罪,死人便是无辜的。我应该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免得野兽糟践了她的尸体。”
说到这里,便用手中剑掘了个深坑,将销魂妙尼草草地掩埋了。
然后,走到那个红绸子包袱前,拿起打开,里面是一个破铁盒子,启开盒子,顿时异光莹莹,耀人眼目,一个绿晶晶的翡翠瓶呈现眼前,微微颔首,关上破铁盒子,又重新包好,放进自己的包袱,背在身上。
他走到那匹红马前,摸摸了马鬃,怜爱地道:“她死了,只好由我来照顾你了。”
说完,解开马缰,板鞍上马,策马出林……
冷云飞刚刚策马出林,便从树端翩然跃下一人,迅急地掠到那个埋有销魂妙尼的土坑前,伏下身开始掘坟。
这个人是要盗尸,还是想复活销魂妙尼,唯有天知道……
来到官道上,冷云飞收缰止马。
他颇费踌躇:如果向北,便是经缚虎镇去山东青云府,如果往南便可去河南天龙庄。
是先上天龙庄杀东方玉倩还是去青云府杀甜儿。
东方玉倩无疑是九美中人,而甜儿有和销魂妙尼一模一样的胸盒,显然也是九美中人。
一拨马头,他向北驰来。
他要去青云府杀甜儿。理由很简单。
身上带有八宝鸳鸯瓶……
傍晚,冷云飞来到了缚虎镇,决意在镇内住宿一夜。
遂先在侠义楼饱餐一顿,后又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来。
所以要找僻静的小客栈,是因为在侠义楼吃饭时,意外地遇上了白道三大天王——毒手神捕司马霜,望影而逃聂世烽和追命鬼曹星。
三个人似对冷云飞懒得理会,匆匆吃完饭,便又匆匆离去。
甚至没有多看冷云飞一眼,再没有说话。
冷云飞自然不怕这三大天王,但也不能自找麻烦,为避人眼目,他选择了这家小客栈。
但侠义楼遇上白道三大天王,毕竟在冷云飞心头留下阴影。
所以尽管投宿小客栈,他依然全力戒备,留意提防。
因为身上带有八宝鸳鸯瓶,那毕竟是人人欲得的罕世奇珍。
冷云飞独占一室,靠近客栈的马厩。并特意告诉马夫将自己的红马拴在最外面,随时准备着乘马离去。
而躺在客房里,长剑就立在伸手可及之处,那具贵重的包袱放在枕畔。
一夜间,冷云飞都在全力提防,注意着窗外的风吹草动,几乎未曾入睡。
待金鸡唱晓,天要亮时,才朦朦胧胧地打了个盹,但即刻被灼热的气浪惊醒。
一睁眼,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窗外一片火光,火蛇正从门窗处往屋里乱窜。
浓烟漫漫充满了整个客房。
他惊叫一声,霍然而起,抓起包袱背在身上,拿起长剑,一脚踹开窗子,疾身跃出屋来。
身形还没站稳,斜刺里剑光一闪,一股锐风已然近身。
他知道窗外有人偷袭,下意识地挥剑鞘格开袭来的秋水长剑,抖身掠出丈外,定桩站稳,定睛借火一看,不由骇然一怔:
见客房已然全部着火,火势升腾,蓝莹莹的火苗透出一股异味火光耀耀,将周围几步远照得通亮。
房前傲立着白道三大天王。
司马霜和聂世烽执剑,追命鬼曹星一支右手握着一把钢制鬼爪,腰上还挂着一把,许是左腕受伤,尚不能用。
三个人正朝惊魂甫定的冷云飞冷笑。
冷云飞望着白道三大天王,忿忿然道:“尔等因何加害小可!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这样做未免太不仗义了吧!”说着瞥了马厩一眼。
马厩里的马已受惊扰,均振鬃抖尾,欲脱缰而去。
因为客房火起,也波及马厩,虽还没起火,但灼浪滚滚,热气扑至,委实难耐。
司马霜阴阴一笑,冷道:“冷云飞,你今日死到临头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快点乖乖交出八宝鸳鸯瓶,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冷云飞愕然道:“胡说,八宝鸳鸯瓶怎么会在我手里!”
追命鬼曹星冷冷地道:“冷云飞,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发现你骑的红马乃是销魂妙尼的,便断定你杀了销魂妙尼夺下了红马和宝瓶。”
聂世烽附声吼道:“你休想逃走,你已经中了火中剧毒,逃走无解药也只有一死。快交出宝瓶,我们可以给你解药!”
火中有剧毒,难怪火苗呈蓝色。
他默一运气微感不适,知有毒气进体。
遂运功护住心脉,遂后一声清啸,欺身冲上。
左手握住剑鞘,右手蓦然抽出剑来,只见异光大展,剑虹横空,剑影袭向了追命鬼曹星。
曹星早有提防,见冷云飞抽剑扑上,急忙挥右手鬼爪迎击。
孰知,目光和冷云飞剑上发出的异光一接触,登时眼前一黑,惊呼一声道:
“异光奇剑!”
曹星双眼如盲,身形难避,正想抽身暴退,岂料寒气骤至,幽冷的剑刃已经及颈,尚来不及惨叫,一颗人头已被斩落……
冷云飞全力搏杀追命鬼,却未想到司马霜和聂世烽双剑左右夹击而至。
正欲飘身施“霸王旋”闪避回击,怎奈毒气及体,功力受滞,闪避稍慢,左肩被司马霜一剑刺中。
他强忍疼痛,掠身暴退,身形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
但觉头晕目眩,知道体内毒气正扩散,无心再战,一眼看见马厩里自己的红马,一咬牙关,纵身掠起,奔到近前,手起剑落斩断马缰,一纵身形跳上马背,挥掌拍马,红马昂首一声嘶鸣,四蹄凌空,蹿出马厩,旋风般掠出小客栈,不辨方向沿一条官道向前疾驰。
马背上的冷云飞终于不支,伏在马背上昏迷了过去……
身后蹄声得得,显然司马霜和聂世烽已经纵骑追来。
他们知道冷云飞中毒并受了伤自然不会放虎归山,飞马追来,意欲赶尽杀绝夺取八宝鸳鸯瓶,同时也为惨死在冷云飞剑下的追命鬼报仇。
然而,冷云飞所骑毕竟是一匹宝马,脚力神速,疾驰起来犹如腾云驾雾。
而司马霜和聂世烽不过临时骑上马厩里的马追赶,相形之下,要逊色得多。
天已大亮,二人看不见了冷云飞的踪影。
司马霜和聂世烽勒住马,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发怔,他们不知道冷云飞去往何方。
两个人游目四望,不见一人一骑,低头细辨蹄痕,方看明冷云飞的去向。
司马霜阴恻恻道:“咱们便在那小子后面跟着,他已中毒,退早会昏厥落马。”
聂世烽点头赞同。蹄声得得,两个人又不疾不除地尾随追来……
昏迷马背的冷云飞苏醒了。
他睁睛四顾见所乘红马已然停下,正低头吃着路旁青草。
跟前是一座山峰,官道在山脚下绕过。
山上树木茂盛,郁郁苍苍。因身后并无追骑,心中略安,急忙将手中剑入鞘,挂在马鞍上。
探手入怀取出药瓶,倒出两丸丹药吞下腹去,复将药瓶揣起来。
左肩剑伤依然流血不止,半边衣襟被染成红色,冷云飞低头见了,心中暗暗焦急:
应尽快寻个幽静处躲起医伤,并运功迫出体内之毒,丹药只能保住心脉不受毒侵,却不能解毒。
白道那两大天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见自己中毒受伤,定会随后追来。
也许是自己马快,他们还没有追上。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寻个安身之处……
心念及此,他慢慢地扳鞍下马,手牵马缰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
沿小路径直往山里走去。走出没几步,便浑身不支,复又上马前行。
行出里许之遥,小路逐渐变窄,且崎岖难行。
他只好下了马,手牵马缰,走进路边树林。
他在树林深处将红马拴好,取下自己的长剑拿在手里,一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摸索前行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