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花公子马志鹏和江佩媛结婚这一天,粉麒麟冷云飞赶到了青云府。
青云府在山东几乎人人皆知,在江湖上名声仅次于河南的天龙庄。
马仁堂身为一方巨富结交颇广,官员商贾,乡绅财主,江湖侠客,武林中人,几乎都有来往。
是以,马志鹏新婚之日前来贺喜的宾客如云而至。
青云府内外更是一片喜庆欢闹,大门张灯二门挂彩。
庭院内搭篷唱大戏,餐厅里设筵待嘉宾。
所至宾客形形色色,不尽相同,在招待上亦稍有区别。
上等贵客俱到雅室高间,余者皆相同款待。
时至午牌,新郎新娘拜过天地,喜入洞房,贺礼已毕的众宾客俱到餐厅品茗闲话,以候开筵。
偌大个餐厅,人头攒动,满座高朋。
文人相聚,谈古论今,各逞风骚。武士相谈,说些个江湖轶事,武林传闻。
官员商贾,仕绅财主凑到一起,又别有一番谈姿。
冷云飞坐在一不显眼的角落,不声不响,只是低头品茗,暗中思忖如何杀甜儿。
他先前虽然来过青云府,但见到他的人并不多,现都忙于应酬,故无人顾及。
而他又有意避开马仁堂及前番见过自己的马家族人。
加之,他初涉江湖,所来宾客对他也都不熟悉,是以才得以如此清静,独坐一隅。
闲坐须臾,喜筵开席。
与冷云飞同桌的乃是几个落魄书生。
从穿着上看俱不富足,在谈话中方知,他们曾在幼时与花花公子马志鹏同窗读过书。
这几个书生见冷云飞貌似书生,又携包执剑像剑客,一脸拒人千里的孤傲,便也不和他搭讪。
冷云飞只顾埋头吃喝,也懒得理会这几个人。
酒过三巡,餐厅内一阵骚动,欢笑声起。
冷云飞抬眼望去,方见马仁堂携新郎马志鹏与新娘江佩媛入餐厅正依次为各桌宾客拜席敬酒,笑语喧哗,人声鼎沸。
冷云飞见了急忙埋下头,暗自思忖:
他们必然认出自己,那时便如何是好?
自己原本想夜深人静潜入府内诛杀甜儿,可那无异鸡鸣狗盗之徒,焉是侠义之士所能为。
而不暗中杀之又何来高明之法?
身旁的几个书生齐起座恭立。
马仁堂及马志鹏和江佩媛已至桌畔。
冷云飞这才缓缓起身,朝已至身旁的马仁堂抱拳施礼,微笑道:“拜见老前辈。小可因事相缠,方自来迟多有失礼,尚望见谅。”
又对马志鹏与江佩媛微微颔首,道:“祝福马兄!愿你们恩爱有加和好百年!”
说话间,留意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家闺秀江佩嫒。
但见她年不过双十,体态匀称,举止端庄。轻施脂粉,淡扫娥眉,美目含喜,顾盼流波,丹唇挂笑,妩媚可人。
着绿披红,发绾彩凤,珠玉点缀。果真是貌美如花,娴静端雅。
冷云飞的出现着实令马仁堂和马志鹏愕然。
马仁堂待冷云飞说完,便笑道:“冷公子,你能赶回来捧场亦属不易,何必太谦。但不知杨俊他何故没与你同归?”
冷云飞略作思忖,微喟道:“二师兄只怕短日很难回来。我们与人夺宝瓶时他受了伤,现下正躲在一僻静处息养。”
马志鹏双眼一亮,道:“宝瓶可夺到了么?”
冷云飞微微颔首,道:“小可身无贵物,正想将宝瓶作为兄台的新婚贺礼相献!”说着便欲动手解下身上包袱。
马仁堂急忙伸手相阻,低声道:“冷公子请随老夫到书房一叙。”转对马志鹏道:“鹏儿,你们好自照顾客人吃好喝好。”
马志鹏会意,举目环视餐厅一眼,朗声道:“诸位嘉宾贵客,适才家父说了,让大家吃好喝好,他老人家有急事出去一下,望诸位见谅。”
马仁堂附声道:“老夫失陪了,多有慢怠。”说完,径直走出餐厅,冷云飞亦拿过桌边的长剑,尾随而出。
身后响起马志鹏的笑声:“来,让在下与贱内继续拜席敬酒。”
马仁堂引冷云飞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屋,马仁堂便关上了书房门,转首对冷云飞道:“冷公子,只因餐厅人多眼杂,宝瓶怎好显现,我真怕它再番失落了。”
冷云飞解下自己身上的包袱,放在面前的茶桌上,打开包袱,捧起里面的破铁盒子,往马仁堂面前一递,道:“请前辈相辨,可是此物?”
马仁堂接过破铁盒子,打开一看,脱口喜道:“这才是真的八宝鸳鸯瓶!”
说完,小心翼翼地将破铁盒子放在茶桌上,转身对冷云飞恭声道:
“冷公子,你令我家传世之宝失而复得,让我无愧祖宗,恩莫大焉。请受老夫一拜!”说毕,恭恭敬敬地向冷云飞鞠了一躬。
冷云飞阻之不及,急忙双手搀扶马仁堂坐在太师椅上,朗声道:
“小可不过是完成承诺而已。亦是前辈鸿福在先,该此宝不失。”
马仁堂坐在太师椅上,示意冷云飞在茶桌后落座,沉声道:
“冷公子,今日你能令我马家祖传珍宝失而复得,我一定重谢于你,你有何求不妨明言,我都会满足你的。”
冷云飞闻言微微一笑,朗声道:“小可并无所求,况且这宝瓶失而复得亦有我二师兄杨俊一份功。我们答应过前辈,今日之事不过是话归前言。”
马仁堂一怔,道:“公子虽无所求,而老夫若无表示,岂能心安?老夫愿赏公子黄金一万两,另外若公子不嫌,愿将三女中的长女灵玉许你。
“你若有大,可让她作小,公子若有小也可让她为婢,终生侍奉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声色诚恳,感人至深。”
冷云飞稍作思忖,沉声道:“前辈之谢意小可心领神会,只是这金钱美女断不敢受。小可游走江湖行侠仗义,一柄剑足以糊口,金钱予我亦无用。
“况且卫道除魔经劫历险,亦不知何时身受其害,令爱予我反倒误其青春。若前辈深为不谢而难安,小可倒有一事相求,请前辈相助。”
马仁堂一怔,急切道:“所求何事,老夫能为之,必鼎力以助。”
冷云飞朗声道:“只因现下江湖妖女作乱遗祸武林,小可奉师命下山诛杀妖女,以还江湖之安宁。
“妖女共有九人,皆貌美如花,据小可查实贵府尊夫人之侍婢甜儿便身列九名妖女之列。其潜入贵府必有图谋,可否能将其唤来,待小可问明原由后将其处死,以绝后患。”
马仁堂听完冷云飞的一番话,愕然良久,皱眉道:“竟有这等事!亏得公子明言……公子放心,老夫可将那甜儿交给公子,是杀是留任凭公子。”
冷云飞喜道:“多谢前辈相助!妖女早除贵府亦安。事不宜迟,恳请前辈差人将那甜儿唤来此间,便说许我为妻,我带其离去,省得影响了马兄燕尔新婚之喜,如何?”
马仁堂微微颔首,道:“还是公子想得周到。这样当然最好,只是现在还不行,那甜儿暂时不在府内……”
冷云飞一惊,急道:“她去往何处了?”
马仁堂微喟道:“公子莫急,待老夫细说于你。便在昨天晚上府里来了三个武林人,说是来找鹏儿三义弟楚天风复仇,因前番在泰山‘招亲擂台’上,楚天风伤过这三个人。”
冷云飞心弦微颤,脱口道:“这三个人是谁?”
马仁堂道:“原来听鹏儿告诉我,说是昆仑派的铁面少侠戈童,点苍派的鬼脸神雕,峨眉派的追魂手郦大千。”
冷云飞闻言,脸显关切之色,道:“后来怎么样?”
马仁堂道:“后来楚天风为了不影响鹏儿的婚事,便约这三个人到泰山去厮杀了。临走时古寒良担心楚天风吃亏,也要陪同前往泰山。
“那甜儿一直暗恋着古寒良,放心不下,便也随之一同前往了。他们昨夜走的,至今尚无音信,委实胜负难料。”
冷云飞待马仁堂说完,霍然起身,急道:“如此说来,他们也许还在泰山厮拼,也未可知,待小可前去,或许还来得及。”
说完朝马仁堂抱拳当胸,说了声:“前辈,小可告辞了。”
话音刚落,早背包执剑掠出门去。
马仁堂愕然良久,兀自发出一声叹息。
冷云飞掠出马仁堂的书房,心急脚快,风风火火,径奔到马家的马厩前,牵出自己的红马,七绕八拐,出了青云府大门,这才扳鞍上马。
辨别了一下路途,向泰山的方向策马奔去。
然而,那马还没跑出多远,蓦地,路旁树上响起一声哨音,清晰异常,震人耳鼓。
冷云飞正跃马前奔,哨音一起,胯下红马猛地止步,险些将冷云飞掀下马去。
他急忙扳住马鞍,不由一怔。再看红马,却不前行,震鬃扬尾,昂首长嘶,似乎是对那哨音的应合。
冷云飞紧勒缰绳,游目四顾,见路两旁是树林,前面不远是三岔路口。
哨音发自树上,其人也必隐身树中,遂朗声道:“是哪位朋友?不妨现身说话!”
声音刚落,自左边不远的一棵树上翩然跃下一个红衣丽女。
腰间悬剑,足踏蛮靴。一步步向冷云飞走来,美目含怒,体态轻盈,美艳中透出些许冷傲。
冷云飞端坐马上,看着红衣丽女一步步走近,一字一吐地道:
“小可方自明白,这红马原来是在呼唤主人。”
红马见红衣丽女走近,便安静下来,只是低头轻叫,样子甚是欢欣。
红衣丽女瞥了马上的冷云飞一眼,冷冷一笑,启齿道:
“原来是你。那天在泰安府昌源客栈我丢了这匹宝马,当时你也在场,我问你是不是盗马贼一伙的,你矢口否认,而现在你竟骑着我的宝马,你还有何话说!”
冷云飞顽皮一笑,道:“我只是想说,这马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也真是巧,我好不容易捡了匹宝马,竟在这儿遇上了失主。”
红衣丽女美目一瞪,气道:“是遇上的?你知道为了这匹马我找得好苦。
“今天我听说青云府花花公子结婚,知道会有许多人前去贺喜,说不定偷我马的人也会再来,遂赶来查看,果然在马厩里发现了我的宝马。
“只因想到青云府人多眼杂,我若将马牵走必会有人阻拦而生事端,这才暗中留意牵马之人,半路拦截。
“你不管是偷是捡,还不快把我的宝马还我。尚坐在上面大模模样,是何道理!”
冷云飞闻言举目向前方望了望,又对红衣少女道:
“你别害怕,我会把这宝马还给你的,君子不夺他人之爱物。
“只是在还给你之前我还想借用一下,因为小可有急事要赶赴泰山,人命关天,你还是答应帮小可这个忙吧。”
红衣丽女闻言嗔怨地道:“怎么?你还想骑走?什么人命关天,乃是你巧言欺骗!快快下马,别惹本姑娘生气!”
冷云飞闻言皱了皱眉。
他委实为戈童三人担忧,因为楚天风和古寒良联手,戈童三人很难取胜,救人如救火,岂容耽搁。
心念及此,亦不去理会身旁的红衣丽女,双脚猛一磕镫,红马下意识地向前窜出,眨眼之间,奔到了三岔路口处,倘若再往旁一拐,便会彻底甩开红衣丽女了。
就在这时,哨音又起,红马又猛然停住了。
任冷云飞怎么磕镫只是不走,咴咴嘶鸣,不肯向前。
冷云飞心中好恼:这个畜生,敢情还通人性。
正想举掌拍下,蓦地感到身后劲风大起,心中一凛,知有人出手相袭,不得已双脚脱镫跃下马来,避开袭向后心的一剑。
举目看时,红衣丽女已然飘身落在红马前。
好俊的一招“凤凰展翼”,人剑合一飘身飞刺,若不下马,真说不定着了她的道儿。
冷云飞悻悻地哼了一声,冷道:“你出手好狠!为了一匹破马竟想杀了我!”
红衣丽女已经将红马缰绳抓在手里,正怜爱地抚摸马脸,似和久别的亲人相见,闻言转首道:“你无耻之尤!若非我下狠手,你怎肯将马还我!”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小可说过将这马还你了么?”
红衣丽女神色一肃,道:“你还要怎样?”
冷云飞向前走了两步,威然道:“我告诉过你,这马是我捡的。有丢就有捡,凡是捡的东西都可以不还,便是还,失主也该感谢,可你竟要伤我!”
红衣丽女怨嗔道:“如果不是你想逃走,我又怎会伤你?”
冷云飞道:“我分明说要急着去救人,哪里是想逃走,就算是你的马,也不是救人之后不再还你,你也知道我的名号,我也知道你是谁,还怕赖你的马!”
红衣丽女一怔,脱口道:“你知道我是谁?”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叫冷凤凰么?在昌源客栈是你亲口说的。”
红衣丽女道:“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别想让我借马给你!”
说完,便扳鞍认镫要骑上红马。
冷云飞急道:“冷姑娘,且等一等。”
红衣丽女冷凤凰回首冷言道:“你还有完没完?这马我偏是不借给你,你要怎样?”
冷云飞道:“那我只好夺了。待我到泰山救了人再还你,也不过是对你失礼,而三条性命却是要紧!”
冷凤凰一惊,脱口道:“你自信能夺去我的宝马?若我的马谁都可以轻松夺去,那也等不到今天了。”
冷云飞正欲欺身上前,就在这时,有一匹黄骠马从南面驰到三岔路口,马上的灰衣人望了冷云飞一眼,冷道:
“这位姑娘既然不愿借马给你,你谅该知趣而去,何必还如此纠缠不休!”
冷云飞闻言,投目打量了灰衣人一眼,但见此人腰上悬剑,剑眉虎目,气度不凡。
便微微一笑,道:“朋友,别骑马不知赶脚的苦。小可没有向你借马,也没有挡住你的去路,我做什么还用你管么!”
骑黄骠马的灰衣人闻言微微一笑,跳下马手牵马缰,对冷云飞道:
“这位兄弟,火气还不小。你不妨说说,借马去干什么,若是干正当的事,在下将这匹马借你如何?”
冷云飞闻言一怔:想不到这灰衣人倒还大方。遂道:
“实不相瞒,小可要去救人。你既然听见了我要借马,你该听见我因何借马。”
灰衣人转对旁边的冷凤凰道:“他适才可说是借马去救人么?我分明听他要夺姑娘的马,这才赶来……”
冷凤凰道:“其实他是说过借我的马要去泰山救人的,可我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呢!若非阁下赶来他真的要夺我的马了。”
灰衣人转对冷云飞道:“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冷云飞瞥了灰衣人一眼,道:“别一口一个兄弟,阁下又能年长小可几岁!”
灰衣人朗声笑道:“在下二十有八,难道不年长于你!”
冷云飞道:“小可冷云飞。请教阁下名号。”
灰衣人一怔,旋即笑道:“你就是武林中传说的那个粉麒麟么?”
转对冷凤凰道:“也许是姑娘误会了,这位冷公子不是奸诈邪恶之徒,前番泰山的‘招亲擂台’听说就是他毁的,使许多武林义士都免除劫运。”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阁下还没有告诉小可名号呢,对自己一字不提,说别人却口若悬河,仁兄,这样不合适吧。你说出是谁,小可也好考虑一下是否借你的马!”
灰衣人笑道:“在下姓杜名锐,不过一个江湖混混!”
“四快游侠杜锐!”冷凤凰脱口惊叫。
冷云飞也暗暗惊异:想不到面前的这灰衣人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快游侠!
早听人说过四快游侠杜锐行侠仗义,除魔卫道,救弱济贫,走得正,行的端,在江湖上各道中人都有口皆碑。
今日得见果然大侠风范,不同凡响。
前番听大师兄叶星明说过,他在缚虎镇遇难,曾蒙这四快游侠相救过。
心念及此,遂对杜锐双拳一抱道:“小可有眼无珠,不识兄台驾到!多有得罪,尚望乞谅!”
杜锐闻言连连摆手,笑道:“不必客套!快告诉我你要去救谁?”
冷云飞正欲开口,一旁的冷凤凰截口道:
“杜大侠,小女尚有事要办,先下告辞。我叫冷凤凰,大侠今日为我解了围,此情此义容当后报。”
说完,扳鞍上马,回首瞥了杜锐一眼,策马离去,红衣红马如同一朵红云飘向天际……
杜锐目送冷凤凰远去,对冷云飞道:“此女是何门派的?”
冷云飞摇首道:“对她小可一无所知。”
杜锐笑道:“兄弟,你适才缠着人家是不是对她有意呀,若是那样的话,今日愚兄可帮了倒忙了。”
冷云飞脸一红,笑道:“哪里的话。我真是有急事想到泰山要借她的马。
“因为崆峒派的郦大千、昆仑派的戈童和点苍派的鬼脸神雕约索命三郎楚天风与三星霸王剑古寒良在泰山复仇。
“我担心他三人会吃亏,是以才想赶去解救,不意途中遇上了这冷凤凰索马……”
杜锐神色一肃道:“楚天风和古寒良都是宇内顶尖高手,他们三人实难取胜,轻则伤,重则亡。你若骑我的马去也无不可,只是……”
冷云飞见杜锐面露难色,遂道:“莫非兄台还有事么?”
杜锐道:“你可知江湖上有一销魂妙尼么?她美艳绝尘,曾使许多武林中人拜在其石榴裙下欲仙欲死。
“现今她到了江南,不知用的何手段竟使江南两大剑派——无量剑派和无极剑派发生冲突,冰火不相容。
“我受四海庄圣手神剑萧秋寒之邀要赶到天台山去平息事端,使两派避免惨烈的杀戮。因为无量剑派现在主事的西宗堂主萧冰寒乃是萧秋寒萧大侠之胞兄。”
冷云飞闻言微微一笑,道:“兄台可是戏语?”
杜锐正色道:“兄弟何出此言。某以实相告,句句真言。杜某虽快人快语,却从不出虚言戏语!”
冷云飞亦正色道:“实不相瞒,那作乱江湖的淫尼慧灵早已死了,她又怎么能到江南去引出两大剑派厮杀?”
杜锐颇感惊诧,道:“此话当真?”
冷云飞道:“那销魂妙尼之尸首乃小可亲手掩埋。小可正是捡了她遗下的冷凤凰这匹宝马。这里面一定有人故弄玄虚。”
杜锐道:“可是萧秋寒萧大侠接其兄萧冰寒之书信,分明说销魂妙尼去了东南,或许销魂妙尼遇奇人异士相救死而复生亦未可知。”
冷云飞不由哑然:销魂妙尼会遇异人相救么?抑或身着软鳞甲本未致命,是为摆脱自己假装死亡?
遂道:“兄台因何没与萧秋寒萧大侠一同前往江南?”
杜锐道:“萧大伙已先行一步,只因我知今日是马仁堂之子马志鹏结婚,故赶来致贺。因早年马仁堂对我有赠金接济之恩,我想致贺毕随后追去。
“因我马快,不难追上萧大侠。可是若将马借予你……”
冷云飞皱了皱眉,沉声道:“兄台,依小可之意不如你我同乘一骑先赴泰山,好在路途不远,等解救了戈童等人之危,咱们再一同去江南,我倒要看看那销魂妙尼是人是鬼!如何?
“至于马仁堂处致贺一事,待江南平息了事端,咱们一同前去,我自然会让马仁堂谅解兄台。”
杜锐思忖道:“这样也好,还是救人要紧,个人私事毕竟不足道。上马吧,事不宜迟。”
说完话,杜锐和冷云飞骑上了黄骠马,一骑二乘,择路向泰山疾驰而去……
杜锐和冷云飞策马奔泰山而去。
二人刚走,从三岔路口旁边的树林里走出了手牵红马的冷凤凰。
遥望远去的黄骠马,怅然若失地叹息道:“他竟也随那冷云飞去了……”
冷凤凰并没有真的离开,她跃马驰到远处待看不见两人时,又策马绕回躲进路边的树林。她想待冷云飞和杜锐分手后,单独和杜锐说几句话,说什么呢?
她没有想,她只想再看到杜锐,只想再说几句话……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从出道江湖那一天起,就想见到一个人,这个人名声赫赫,不但武功卓绝,而且是江湖各道有口皆碑的大侠,这个人就是杜锐!
今日路上巧遇上四快游侠杜锐,冷凤凰终于如愿以偿。
但是虽见到了杜锐,却无法满足那长积心怀的欲望,她还想见杜锐一面,仿佛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冷凤凰痴痴呆呆驻立良久,才又骑上了自己的宝马。
信马由缰,尾随着黄骠马跟下来。她甚至希望杜锐和冷云飞在前面遇上麻烦或拦截,那样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再见到杜锐了……
然而,冷凤凰失望了。
杜锐和冷云飞她没有见到,却遇上了两个她不想见到的人物:毒手神捕司马霜和望影而逃聂世烽。
遇上司马霜和聂世烽的地点是在泰安府内最大的一家客栈:昌源客栈。
天黑日暮,冷凤凰欲来此投宿,在客栈大门外,遇上了刚从里面走出的司马霜和聂世烽。
冷凤凰刚想避开,却被拦住了。
司马霜瞥了冷凤凰身后的红马一眼,阴阴一笑,道:
“这不是冷姑娘么?你丢的宝马找到了?”
冷凤凰漠然道:“找到了又怎样?”
聂世烽一旁冷冷地道:“这骑马的人呢?”
冷凤凰惑然道:“你们要找骑这马的人?”
司马霜微微颔首,道:“正是。因为我们要找的八宝鸳鸯瓶就在这骑马的人手里。前番他有幸从我们手中逃走了,想不到竟还没死。”
冷凤凰越发不解,道:“你们知道骑这马的是谁?”
司马霜道:“是粉麒麟冷云飞。快说,这匹红马你是怎样从他手上弄回来的?他现在去了何处?”声色俱厉,咄咄逼人。
冷凤凰傲然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聂世烽冷哼一声,道:“就因为我们想知道!”
司马霜附声阴恻恻道:“我们不让你领着去找那个冷云飞,也算对你照顾了。别不识相,快说他在何处?”
冷凤凰闻言心弦一颤,暗忖:他们若能找到冷云飞,也必然找到四快游侠杜锐……
心念及此,遂淡淡一笑,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那个冷云飞的去处我知道。不过,想让我告诉你们得有个条件,那就是你们在找到冷云飞后,得为我抓获一个人。”
司马霜一怔,脱口道:“是谁?要讲抓人某毒手神捕手到擒来。”
冷凤凰一字一吐地道:“这个人叫杜锐,江湖人称四快游侠。”
司马霜一惊,嗫嚅道:“是他!你为何要抓他?”
冷凤凰道:“他是我的仇人,我要抓住他亲手杀了他。”
聂世烽冷道:“那四快游侠浪迹天涯,萍踪不定,我们何处寻得?”
冷凤凰道:“据本姑娘所知,他现在正和那冷云飞在一起,你们找到冷云飞时,也便找到了他。”
司马霜沉声道:“也好!你就说出他们现在何处,待我俩前去一同擒来就是了。”
冷凤凰正欲开口,旁边蓦地响起一声幽寒阴森的冷笑:“几年不见,‘白道四大天王’真出息得很!”
投目看去,身旁不远不知何时早立着一个黑衣人,遮阳帽低低地压在额头上,整张脸罩在帽子的阴影里,令人难以看清。
腰上悬着一把佩刀,整个身形都仿佛透着凛凛煞气。
司马霜望着黑衣人,不阴不阳地道:“是哪阵阴风把你这冷煞星吹来了?”
黑衣人一字一吐地道:“听说二位在寻找马仁堂丢失的祖传珍宝八宝鸳鸯瓶,可有此事?”
聂世烽应声道:“我们乃是受马仁堂之托。”
黑衣人冷冷地道:“你们不必找了。”
司马霜和聂世烽俱是一惊,司马霜急道:“为什么?莫非那宝瓶马仁堂找到了?”
黑衣人森然道:“不,是我要插手寻找。因为将那宝瓶找到,马仁堂一定会舍得许多金银。这比干杀人的买卖强得多。”
遂转对冷凤凰冷冰冰地道:“你要跟我走,告诉我那个手里有八宝鸳鸯瓶的冷云飞在何处,我可以帮助你杀死杜锐!”
冷凤凰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下直贯头顶,急忙颤声道:
“不可杀死杜锐,我……我只是说要抓住他,我要看见他……”
黑衣人依然一字一吐地道:“我可以抓住他,亲手交给你处置。可他俩不能,因为他俩加在一起也未必是杜锐的对手!
冷凤凰心中怦怦直跳,这个黑衣人令她不寒而栗,遂轻声道:
“阁下是谁,我怎么能相信你?”
黑衣人森然地吐出三个字“段青焰!”
省略了令人恐怖的“江湖冷煞星”和“闻名丧胆”,但听来仍令人恐怖,仍令人心生寒意
冷凤凰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中只有一只念头:
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司马霜说话了,声音充满敌意:“看来阁下当真要和我们作对了。”
段青焰冷冷地道:“你们若放弃八宝鸳鸯瓶,我们依然井水不犯河水!”
聂世烽阴阴一笑,道:“自然不能放弃,因为已经答应了马仁堂,找不到不好交代。阁下若也想借此发财,咱们可以各干各的。”
段青焰凛然道:“也好。不过现在段某要带走这个丫头!?
司马霜冷冷一笑,道:“那样你就可得知冷云飞的下落,抢先一步夺取八宝鸳鸯瓶。我们再傻也不会让你将这丫头带走!”
段青焰冷道:“可你们并不能为她抓来杜锐,她也不会对你们说出冷云飞的下落!”
聂世烽截口道:“阁下怎能断言我们抓不来杜锐?”
冷凤凰听到这里心中稍安:
他们至少不会杀了自己,因为他们还想从自己口中知道冷云飞的下落。
她灵机一动,心头涌出一条计策,遂开口道:
“你们不必再争了,本姑娘绝不会偏向你们哪一边,如果你们谁去将杜锐带到我面前来,我就告诉谁冷云飞的下落。只是有一点不要伤其丝毫。”
司马霜一怔,脱口道:“你适才不是说那杜锐和冷云飞在一起么,既是在一起,抓住杜锐我们也会看见冷云飞。”
冷凤凰一惊,旋即掩饰道:“他们先前在一起,说不定现在早分道扬镳了。你们去寻找杜锐吧,只要谁把杜锐带到我面前,我便会帮助谁找到冷云飞。”
司马霜转首对聂世烽道:“找杜锐难道比找冷云飞容易么?不过是多了个目标罢了。”
段青焰对冷凤凰冷道:“丫头,我们找到杜锐,又到何处找你!?
冷凤凰稍作思忖,道:“本姑娘便在这昌源客栈等你们七天。”
段青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聂世烽见段青焰离去,对司马霜道:“大哥,咱们也走吧,事不宜迟。”
谁知司马霜竟冷冷一笑,身形一晃欺到冷凤凰身后,单掌电奔压在她后心上,厉声道:“说,冷云飞现在何处?不说,我掌劲一吐,你就看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冷凤凰浑身一颤,沉声道:“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除非你们抓到杜锐。而冷云飞的下落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司马霜下意识地收回了单掌:
冷凤凰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
他朝聂世烽一挥手,两人悻悻然扬长而去。
冷凤凰惊出了一身冷汗,眼见二人远去,心中仍狂跳不止:
江湖凶险,生死乃瞬间之事,人命不如草。
泪涌眼眶,兀自幽幽而叹……
冷凤凰一心想见到四快游侠杜锐,不惜借助闻名丧胆段青焰和白道上的两大天王。
殊不知,就在他们在山东苦苦搜寻之时,四快游侠和粉麒麟冷云飞已离开泰山动身赶奔江南天台山了……
天台山,山势险峻,分东台和西台两座山峰。
两峰相距十余里,遥相呼应。两峰间有一山谷名为黑风谷。
在东台峰上有一道观名为八仙观。昔日坐镇此观的老观主乃是沧海洗一剑的呼风道长。
在西台峰上有一寺庙,中为云空寺。
昔日寺院主事方丈乃是云空神剑唤雨禅师。
沧海洗一剑呼风道长收有三个徒弟:
萧冰寒、西门玉雪、寒玉。
云空神剑唤雨禅师只有一个徒弟:左龙堂。
二十年前,呼风道长和唤雨禅师应蓬莱仙尼之邀前往崂山炼丹,一去不返。
萧冰寒便成了八仙观新观主,他和两位师妹西门玉雪及寒玉一同创立了无量剑派。
而云空寺中的左龙堂却甘于寂寞,一直默默习剑,伴暮鼓晨钟,与几个守寺和尚苦度时光。
光阴荏苒,世事万变。几年之后,寒玉一枝独秀,脱离萧冰寒,自立无量剑派东宗堂堂主。
萧冰寒为有别寒玉自立无量剑派西宗堂主。
而西门玉雪也脱离了无量剑派嫁给在云空寺中习剑度日的左龙堂。
夫妻俩创立了另一大剑派:
无极剑派,并将云空寺改名无极宫。
这便是江南两大剑派创立的来龙去脉,而对于其中之变故,江湖上众说纷纭。
数年来,也曾有许多武林探险猎奇之人前来天台山欲探解两大剑派其中隐秘,结果都徒劳而返。
这一天黄昏,在东台峰八仙观外又驰来一乘黑骑,驭马的乃是一中年汉子,身着儒衫,赤面黑须,腰间悬着剑。
黑骑至观门外停住,中年汉子扳鞍下马,牵马至观门口。
门口守门的两位道士一眼看见这牵马走近的中年汉子便都面露喜色。
其中一个粗眉大眼的道士抢先道:
“萧大侠,您终于来了。观主正苦等着您,一天出门眺望了三四回呢!?
被称为萧大侠的正是四海庄庄主萧秋寒,八仙观观主、无量剑派剑主萧冰寒之胞弟。
萧秋寒闻言蹙了蹙眉,将手中马缰递给那粗眉大眼的道士,沉声道:
“观主现在何处?”
那道士答道:“正在大殿和请来的几位贵客说话,商议明天与无极宫决战之事。”
萧秋寒闻言神色一肃,疾步走进观门,抬眼望去,大殿迎面而设,殿门口立着四个怀中抱剑、机警戒备的道士。
他顾不得说话,拾阶而上,正想进殿,被门旁的一个青衫道士出剑拦住,厉声道:
“施主留步,观主有话,无他的话任何人不得进殿!”
萧秋寒微微一怔,道:“区区萧秋寒,乃是接到观主之书信匆匆赶至。”
守门道士一怔,收回剑:恭声道:“小的不知!尚望萧大侠乞谅。”
萧秋寒淡然一笑,道:“不知不怪。”
说完,昂然举步走进大殿。只见大殿中点着几盏油灯,灯下的香案旁围坐着几个人。
为首一人坐在供奉的八仙雕像前,身穿紫色道袍,赤面长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自己的胞兄萧冰寒。
萧秋寒一走进来,香案旁的几个人皆一齐投目以视。
萧冰寒霍然起身,笑道:“兄弟,你总算来了,为兄正在着急呢!”
说着,一指其他几个人,道:“你可认识我请来的这些贵客么?”
萧秋寒环视这几个人,见一共有五位,三男二女。
三男中有一老者和一僧一道,二女皆妙龄俊秀女郎。
老者丰神俊朗,超凡脱俗。
僧人灰色僧衣,光着秃头,样子彪悍。
道人穿蓝道袍,白脸上赫然有两道红眉,神情威猛。
二位女郎皆穿紫衣,背负长剑,英姿勃勃。
看罢,萧秋寒笑道:“有幸在此见到这些武林精英,区区深感荣幸。”
萧冰寒一怔,道:“原来你认识他们?”
萧秋寒一指那老者,道:“这位不是崆峒掌门云霞居士老前辈么?”
说着抱拳施礼,道:“区区这厢有礼了。”
云霞居士起身还礼,笑道:“萧大侠请坐。”
萧秋寒在云霞居士下首空位上坐了,转首对那一僧一道笑道:
“‘奇僧怪道’,果然形影不离!?
铁头僧和红眉道一齐见礼,齐声道:“见过萧大侠。”
萧秋寒转对那二位英姿女郎笑道:
“‘飞虹双剑’艺震武林,名传天下,几年不见还是英姿如旧。”
唐玉玉和史红绫也一齐施礼。唐玉玉笑道:
“萧大侠侠名远播,有幸今日重逢,可喜可贺。”
萧冰寒坐下身,捻髯笑道:“贫道还以为你等不认识,想不到都是朋友!见笑了!。”
萧秋寒闻言,沉声道:“听说兄长要请这几位贵客至此,为了明天与无极宫决战,不知可有此事?”
萧冰寒微微颔首,气道:“不错。无极宫委实欺人太甚!”
云霞居士一旁附声道:“萧大侠,令兄约我等至此,也只是说无极宫仗势欺人,请我们主持公道。至于详情尚未来得及说明。”
萧秋寒道:“道兄,你在信中不是说与无极宫之冲突乃由销魂妙尼引起么?快将详情讲来。”
铁头僧和红眉道闻言,互视一眼,一同把目光投向萧冰寒。
萧冰寒微喟道:“亦是道规不严,酿成此祸。
“几天前本派弟子何二守与江子玉两人到山中采药,遇一俊尼被毒蛇所咬,便将其救下,敷以解毒之药。
“敷药之际视俊尼肌肤如雪顿生轻薄之念,以语戏之。
“哪知那俊尼非但不恼,还对二人出言挑逗,让二人背其下山。
“二人遂轮番背其下山至黑风谷口,遇上了无极剑派两个担水的弟子,见江何二人背一俊尼,遂出言戏弄,那俊尼见了,遂滑下背来,跑到那两个弟子面前说江何二人欺辱了她。
“那两个弟子便辱骂江何二人坏了道规。
“江何二人与其争吵起来,后双方大打出手,江何二人将那两个弟子打了一顿,斥责那俊尼后正想回观,不意遇上无极宫左龙堂的徒弟霸海狂龙朱靖。
“朱靖问明原由便与江子玉和何二守交上了手,江何二人不是朱靖对手,被打得昏死过去,朱靖方带那俊尼和两担水弟子回宫。
“江何二人苏醒后好不容易回到观来,向贫道述说此事,其后于当夜便含恨而亡。
“贫道让人埋葬了他们,心怨他俩多事,只当该此厄劫,只想此事不了了之。
“不料事隔一日后,那朱靖居然带那俊尼来观外叫骂,让我们交出江何二人,说他俩毁了那俊尼青春应受重罚。
“观内弟子愤愤然,有三个弟子与朱靖评理,竟遭毒手,一亡二伤。
“贫道闻之出去教训了朱靖,并携之到无极宫找西门玉雪评理,可西门玉雪竟说自己的人是行侠仗义,说我派是欺辱良善!
“我一气而回,后来才知道那俊尼乃是江湖上名头很亮的销魂妙尼,她正欲还俗和霸海狂龙朱靖结婚。
“我派无端受辱,还有三个弟子身亡,本派弟子群情义愤,难以遏制,皆欲找无极宫算账。
“贫道念两处相邻,加之西门玉雪又与吾同门学艺,想息事宁人。
“怎奈本派弟子复仇心切,有小徒霹雳恶神郑钢携四名弟子夜潜无极宫,欲找朱靖复仇,刺杀那妖尼,不料竟被无极宫抓获,全部杀死,还将人头送回,并说以示警告……
“是可忍孰不可忍,贫道找西门玉雪辩理,而她竟避而不见,让朱靖出来搪塞。
“贫道一气之下提出要与他们决战,了却仇怨。
“而那朱靖却说他们无极宫早有准备,并已请了许多高手名宿助拳,我们若敢不敬,他们就让无量剑派在江湖除名!
“委实狂妄之极,可恨之至。
“是以,贫道才约各位来主持公道,以证是非。”
听罢萧冰寒一番言语,铁头僧和红眉道早义愤填膺,昂然而起。
铁头僧愤然道:“可恶之极,待我俩去无极宫找西门玉雪,看她到底请了什么样高手名宿,这般大言不惭!”
红眉道附声道:“仗势欺人,岂能容忍!”
唐玉玉和史红绫也抖身站起,齐声道:
“我们与你俩同往。为无量剑派去讨一个公道。”
萧冰寒起身道:“难得你们侠肝义胆。贫道即刻遣人去下战书,约无极剑派明日午时在黑风谷决战,贫道倒要见识一下他们怎样使我无量剑派除名!”
话音刚落,萧秋寒急起身出手拦止,沉声道:“道兄,且等一等。依愚弟之见,此事不可决战,冤仇宜解不宜结,还是慢慢言和为上。”
萧冰寒一怔,转首道:“你还想让我们忍让?过了限则是无能!武林中人必以为我们无量剑派惧怕无极剑派,日后本派弟子怎能在江湖抬头!?
萧秋寒道:“此话固然不错,但西门玉雪也未必这般不通情理,待愚弟赶赴无极宫劝她交出杀人罪魁朱靖和惹祸之根销魂妙尼。
“你们将其二人处死,以服本派弟子之心,这样也免得双方刀剑相拼,徒伤无辜。不知道兄尊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