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的青云府显得格外寂静。
前厅后院及闺楼皆都熄了灯,黑漆漆的,夜风拂过,庭院里修篁摇曳。
守更之人梆敲三更,正是夜阑人静时。
蓦然,自闺楼内闪出一位艳装女子,机警地四下里看了看,便径直莲步轻移向闺楼后的花园奔来。
进了花园月亮门,绕过假山,一直向后来到花园的后墙之下。
后墙处赫然有一个小门,门上有锁。
艳装女子取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锁,把小门推开,探首门外,低声唤道:
“公子,公子……”
一条黑影从后墙外的树林里掠来,近前,亦不答话,掠进小门。
黑影一身夜行衣,黑巾罩面,手里拿着一把连鞘长剑。
艳装女子见了黑衣人,低声道:“请随我来。”
说着转身向东,沿窄窄的甬道走向一丛花树。
黑衣人游目四顾,见无异常,将身一展,尾随跟上。
艳装女子来到花树前,站到树的阴影里,等着黑衣人跟近。
待黑衣人也躲进树影,便娇羞地一笑,道:
“公子,小女若引你找她,你需先答应我一件事。”
黑衣人微微一怔,低声道:“但说无妨。”
艳装女子柔情依依地道:“待找到她,事后你可别忘了小女。”
黑衣人稍显惊异,道:“相助之情,岂能忘怀。”
艳装女子娇嗔地道:“我是说你可别忘了小女之身,却不是要你不忘今夜相助之情。”
黑衣人略作思忖,道:“我不忘就是了。”
艳装女子莞尔轻笑,面若桃花,道:“只是不忘就行了?”
黑衣了微微一怔,道:“还要怎的?”
艳装女子娇羞地道:“还要你与我终生厮守。若离开小女,你焉能不忘?”
黑衣人似已不耐,急道:“请姑娘快引我去见她,免得夜长梦多。”
艳装女子固执地道:“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黑衣人轻声急道:“答应你并不难,只恐终生厮守难以做到。姑娘还是带我去找她,你我之事以后再说吧。”
艳装女子略作思忖,柔声道:“也好。只是眼下你先闭上眼睛……”
黑衣惑然不解道:“闭目为何?”
艳装女子诡秘一笑道:“送你一件东西!”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送东西却不让看,是何道理?”
艳装女子佯装神秘地道:“小女要令你大吃一惊。”
黑衣人无奈,只得闭上眼睛。
蓦然,只觉一道劲气直袭前胸,睁开双睛,面前是惊愕失色的艳装装女子,右手一柄寒光烁烁的匕首停在黑衣人胸前,一动不动。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好在姑娘力道甚弱,否则纵然我有内功护身也难免一死!”
话出口,左手电奔已扣住艳装女子执匕首的手腕脉门,匕首坠地。
又低声道:“是她让你来杀我?”
艳装女子花容失色,摇首道:“不是她……”
黑衣人冷道:“速带我去见她,饶你不死。”
艳装女急忙点头,用另一只手向前一指,怯声道:“她就在附近……”
说着,任那黑衣人扣着自己手腕,引黑衣人绕过花树丛,转过假山,来到一间茅屋前。
茅屋掩藏在花树丛旁,在假山后面,若不到跟前实难发现。
微弱的光亮从茅屋的窗纸透出,证实屋中确乎有人。
黑衣人低声对艳装女子道:“屋中只她一人么?”
艳装女子微微点首,颤声道:“只,只她一人……”
黑衣人松开艳装女子的手腕,冷然道:“上前敲门,若是搞鬼,小心我一剑砍了你!”
艳装女子连声道:“小女不敢,小女不敢。”说着,走到茅屋门前,轻轻叩门,道:
“开门,有客人来了。”
茅屋柴扉轻轻开了,黑衣人身影如鬼似魅,后发先至,掠进茅屋。
游目一看,登时一惊:只见茅屋一支明烛插在一张食桌上,食桌上杯盘狼藉,残酒剩菜。
桌旁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穿黑衣,冷面如冰。
女子花容月貌,甜美绝尘。
再转首一看茅屋门口,与他同来的艳装女子身旁竟站着一体态魁伟,相貌堂堂的武士,腰上悬刀,满面微笑。
黑衣人掠身进屋,桌旁的甜美女子,大吃一惊,身不由己地站起,脸上笑容尽失,稍显慌乱,而那黑衣冷面的男子,却坐着没动,瞥了黑衣人一眼,然后端起面前酒杯,一口将碗中酒喝净。
转首对门口的艳装女子冷叱道:“我们上了你的当!”
艳装女子面带委屈,对身旁的佩刀武士道:“非是小女不杀他,只因他太……”
桌边的甜美女子闻言截口道:“你不是说能置他于死地吗?要知你这般无用,还不如我亲自会他。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佩刀武士闻言,同情地望了艳装女子一眼,傲然道:
“也怨不得她,只因我们低估了对手,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话落,早已抽刀在手,对闯进屋来的黑衣人道:“终于我们有交手的机会了!”
掠进屋来的黑衣人闻言,慢慢扯去罩面黑巾,沉声道:
“原来你们已然知道小可今夜要来此?”
罩面黑巾一除,便显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朗目精光烁烁,眉宇间透出奕奕神采。此人赫然是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也认出茅屋中的两男一女是谁。
桌旁黑衣冷面的男子乃是三星霸王剑古寒良,甜美女子正是他所追杀的甜儿。
而门口这相貌堂堂的佩刀武士非是旁人,也正是古寒良结义之弟索命三郎楚天风。
冷云飞也认出引自己来此的艳装女子正是青云府马仁堂三女儿中的老三马灵珠。
不由心中暗恨:好个马家三秀,敢情骗我来此是想加害于我!
几日之前,冷云飞道送三侠士戈童、郦大千和杜瑞秋到野狼山息身养伤,不意在野狼山下遇孤苦村姑欧阳小静,因其表舅贪图钱财,将其许给江家堡江老员外家看家护院的管瘸子为妻,其执死不肯,欲投河自尽,幸冷云飞赶至。
两个孤儿,饱尝人间苦难辛酸,同情怜爱心切,仗义相助,后得管瘸子首肯,推掉婚事。
冷云飞欲离开野狼山赶赴天龙庄时,有闻讯赶来的马家三秀相拦。
马家三秀乃马仁堂三位千金。
长女马灵玉、次女马灵春、三女马灵珠,皆青春美貌,楚楚动人。
大家闺秀浓装艳抹,越发妩媚艳丽。三人俱不会武,有一辆专用华篷锦帘马车任其驱驰。
马家三秀找到冷云飞,告诉他一个令他愕然的秘密:
那就是古寒良和甜儿不曾像马志鹏和楚天风所讲早已乘马远走高飞,而是一直隐身青云府,终日相厮守,不尽欢愉。
她们得知此事,便出来寻找冷云飞,因她们也听说冷云飞视甜儿为妖女正四处追杀。
想借其手杀了甜儿为死去的舅舅九地恶龙葛光先报仇。
葛光先乃是马老夫人雇闻名丧胆段青焰所杀,而祸因起于甜儿。
是以,所有仇怨都记到甜儿名下,马家三秀便想杀死甜儿,为舅舅报仇,以慰其母葛梅花之心,间接地也对宠爱甜儿如亲生之女的马老夫人施以报复。
冷云飞那日与杜锐离开青云府泰安府后马家三秀就随后追寻,至泰安府不遇,后遇杜锐赴光州,一问才知冷云飞去了缚龙镇老郎中曹化处了,遂又赶到缚虎镇,又一扑而空。
后经多方打听方知奔野狼山的方向去了,这才到野狼山附近寻找,终于的到了冷云飞。
若非管瘸子相告,又恐失之交臂。
冷云飞从马家三秀口中得知甜儿仍在青云府,便决意前往杀之。
马家三秀闻言,正中下怀,便说愿为内应,引进冷云飞,神不知鬼不觉置甜儿于死地。
这才定下今日三更举事,孰料节外生枝,半路杀出了古寒良和楚天风,而听他们之言马家三秀也并非善意相助……
这时,听冷云飞说完,三星霸王剑古寒良冷冷说道:
“你现在若离去,念你对马家有恩,我们兄弟还不会难为你!”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我与你们的恩怨最好不要扯上马家,让小可离去并不难,只是得让我把这位甜儿姑娘的脑袋带走。”
古寒良狞笑一声,道:“你知道古某与她是相爱情侣,想要她的脑袋,需让古某先失去脑袋!”
说着,右手五指伸张抓合,沉缓有力抽出腰间的三星剑,又道:
“你今日是逼古某出手,因我与你师兄叶星明颇有交情,所以你不必患性命之忧!”
一旁楚天风见了急道:“二哥且慢。”
古寒良转首一怔,道:“怎么?”
楚天风朗声道:“还是让小弟先和他过几招,他曾经捣毁了泰山‘招亲擂台’,名扬武林,而败在他手下的却是我!我今日倒要领教,看他有多霸气!”
话说完,正欲挥手中狭锋明月刀攻上,一旁马家三秀中的三女马灵珠阻止道:
“楚公子,你逞强好斗,若一旦失手,小女情之何寄,身往何托?”说着,眼圈一红,珠泪欲滴。
楚天风手中刀沉了沉,正想开口,旁边清啸声起,古寒良三星剑已递出……
古寒良与冷云飞之间隔着一张食桌,而他却挥剑递出,显然不是用剑锋伤人,而是要用剑气凌空与冷云飞相斗。
不言而喻,这古寒良擅长内功。
一声清啸,震荡茅屋。冷云飞凌空而起,从茅屋顶撞了出去……
古寒良和楚天风陡然一怔,也都飞身从冷云飞撞破的房窟窿飘出来。
举目一看,冷云飞正迎风卓立在茅屋旁不远的花树丛前,月光如水,泻于身上,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似临风之玉树。
两人一声暴喝,抖身跃下了茅屋。
这时甜儿和马灵珠也急奔出屋,站到一旁紧张兮兮地观看。
心上人就要拼死相斗,生死在于一瞬,二人芳心之紧张程度,不言而喻。
冷云飞见古寒良和楚天风来到面前,朗声道:“小可险些着了你们的道儿!”
古寒良阴冷地道:“不战而走,你竟欲何为?”
冷云飞沉声道:“非是小可不战,我若用内功和你相抗,一时必难为高下,那时楚天风就会从旁进刀。茅屋窄小,我怎能不败!”
古寒良冷道:“你倒聪明。”
话出口,手中剑又挥出,劲气缕缕,煞是惊人。
冷云飞冷哼一声,左掌疾迅挥出,打出一缕劲力,接住古寒良的剑气。
古寒良剑身上颤,向后退了一步,又一咬牙将左手搭在右腕上,一股潜劲注入剑身,三星剑又向前挺进了两寸……
楚天风见古寒良和冷云飞较上了内功,遂一声厉喝,手中狭锋明月刀一摆,欺身而上,一个“排海推刀式”斩向冷云飞。
忍者刀术,果然凶狠,疾猛、残忍。
一声清啸震耳欲聋,冷云飞身形凌空旋起,月光生辉。
空中异光大展,手中异光奇剑出鞘了……
惊叫声起,楚天风和古寒良疾身暴退稳住身形。
两人惊异失色,互望一眼,楚天风看见古寒良左肩赫然一道血痕。
古寒良见楚天风头发已被齐斩斩削去……
霸王旋身法奇奥,鬼惧神惊。
异光剑神兵锐器,骇人魂魄。
冷云飞左手剑鞘套上异光剑,正欲对古寒良开口说话,蓦地,花树丛中飞出一只巨大黑鸟疾猛快捷地向他迎面扑来。
冷云飞大惊,来不及闪避,手中剑鞘面前一探,意欲挡封,不料就觉剑身一震,如遇重击,一个拿捏不住剑鞘锵然坠地。
紧接着,两道劲力狂袭而至,他情知不好,暴喝一声,下意识地双掌平胸推出。
只听“啵”的一声,掌风和突来的劲力相撞击,他一声惨叫,身形后退出四五步,趔趄了一下,拿桩站稳,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冷云飞牙关一咬,举目望向对面,见面前哪里有什么巨鸟,分明是一个黑衣人。
全身黑衣连头都罩在其中,只露双眼,他惊诧地脱口道:“阁下是黑煞鸟?”
黑煞鸟,一个令人连这名字都不愿听的江湖隐形人。
既然没有人愿意听这名字,那自然也就更少有人提及。
除非是对人咒骂时才偶尔说出,而被骂者就更感到愤恨与恐怖。
只因这黑煞鸟是宇内第一大恶人。
冷云飞所以认出面前这位就是黑煞鸟,是他认出了对方的武功,即“飞天鲲鹏掌”。鲲鹏展翅,凌空万里,其力如狂飙横空,巨澜激荡。
恩师在他临下山时告诉他涉江湖应小心提防的对手有五个人:
黑煞鸟列为第三位。
这时,面前的黑煞鸟听见冷云飞叫响了自己的名字,遂发出几声尖厉刺耳的狞笑,尖声尖气地道:
“我的美男子,原来你老魔头萧森的徒弟,这天罡护身功你至少练到八成了!”
冷云飞暗暗运功调息,朗声道:“黑煞鸟,你因何救他们?”
黑煞鸟尖声笑道:“救?真新鲜!我黑煞鸟怎么会救人?我是专为你而来,听说你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美男子,我是来找你陪我去睡觉的!”
冷云飞心头一震,冷道:“小可若是不跟你去呢?”
黑煞鸟阴森幽寒地道:“你活着可以决定去还是不去,可若死了就无法决定了。我就不信‘鲲鹏功’敌不过萧森的‘天罡功’!咱们再对几掌!”
冷云飞心头一凛,再对几掌,纵然不被黑煞鸟击毙,也势必两败俱伤,那时古寒良和楚天风……再游目一看,心中大惊:
古寒良和楚天风连同甜儿和马灵珠都逃得无影无踪了。
见了黑煞鸟也许有不逃之人,那一定是瘫子;也许有不惧之人,那一定是傻子。
冷云飞不是瘫子也不是傻子,是以,他决定还是逃走为上:
无价值的争斗和拼命,除非傻瓜才会做。
冷云飞心里有了主意,遂近前捡起异光剑,冷道:“要对掌小可还怕你么?”
说到这里佯装惊喜地黑煞鸟身后道:“师父,你老怎么来了?”
黑煞鸟一惊,蓦然回身,他担心背后会遭突袭。
见身后无人,再回身找冷云飞时,连影子也不见了………
怕见黄昏又到黄昏。
欧阳小静在河边慢慢站起身,慢慢收拾着一天洗出来的衣裳,放进竹篮,挽在臂弯上。
望着面前的小河,她幽怨地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慢慢地向家走来……
她的家就是张二炮的家。
确切地说,张二炮的家就是供她吃住的地方。
而对于欧阳小静来说,如果坟墓能够供她吃住,她情愿选择坟墓,因为死人没有活人可憎可怕,尤其没有张二炮夫妻这般令她无奈,令她厌恶。
茅屋依旧,柴扉如昨。
而令欧阳小静惊异的是:
舅母迎接她的竟然是一张笑脸。
继而她又感到了一种恐怖:
那天舅母舅父和管瘸子谈完亲事,收下管瘸子聘礼之后,舅母在她傍晚回来时迎接她的不也是这样一张笑脸么?
“小静子,你回来了?管大爷正在屋里等着你呢,有好事情要告诉你呢。”
欧阳小静走进屋来的时候,她的舅母、一个满脸刁蛮之气的中年妇女对她笑首说,同时一双凤眼定定地盯着小静的脸,两只手却不住地煺着盆子里的鸡毛。
欧阳小静仿佛感到灾难临头似地一惊,呆在那里竟忘了进屋去。
舅母见了,敛了笑,瞪了欧阳小静一眼,压低声音气道:
“看你那样儿,好像谁给你八辈子气受似的,还不快屋去!”
欧阳小静浑一颤,将手里的竹篮放在门口,硬着头皮走进屋。
屋里坐着江家看家护院的武师管海青和她的表舅张二炮。
一见欧阳小静走进屋,张二炮便笑道:
“小静子,告诉你个好消息,管大爷为你在财主家找了个差事,给二小姐当丫环。
“今晚准备准备,明天就到财主家去。这都多亏了管大爷,还不快去感谢!”
欧阳小静闻言,暗忖:
能找个新的安身之处倒也不错,只是听说这位江二小姐不好侍奉。
便低着头走到坐在木凳上的管海青面前恭声道:“谢管大爷。”
管海青见了哈哈一笑,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员外听说你和那冷云飞有些交往,而那冷云飞听说对员外的亲家马仁堂一家有恩,便决定给你这个差事做,也省得你受清苦。
“我呢,不过是跑腿学舌,没啥好感谢的。”
张二炮附声道:“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管大爷和员外提的,不然员外也不知你和那冷云飞的关系。看,管大爷赏脸,今晚就在咱家吃饭了,来时还自己带来了两只鸡和酒。”
欧阳小静抬头瞥了张二炮一眼,怯生生道:
“表舅,要没别事,我到厨下帮舅母煺鸡了。”
张二炮还没开口,管海青笑着摆了摆手,道:“快去吧,没事没事。”
欧阳小静来到了厨房,帮助舅母煺鸡,之后又是烧火炖鸡,又是炒菜,最后摆食桌伺候着管海青和张二炮开始喝酒。
这期间,舅母对她说了一些话:
让她到江员外家别忘了张二炮他们夫妻。
管海青和张二炮喝酒时,舅母便也被管海青叫去同桌进餐,让小静来回填菜。
舅母坐在管海青左边,张二炮坐右边,两个人你称我赞对管海青大加吹捧。
管海青红光满面,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高兴。
小静躲在厨下,一日未餐早已饥肠辘辘,但也只好强咽口水,忍饥挨饿。
酒过三巡,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张二炮伏在食桌边醉得不省人事。
管海青依然在喝,舅母在侧相陪,大施献殷勤,甜言蜜语,管海青醉意朦胧,云山雾罩。
一手擎杯,一手毫无顾忌地在舅母的大腿上摸来摸去。
欧阳小静偷眼见了,心中一阵乱跳。
“小静子,快来给管大爷敬酒。”当管海青的碌山之爪伸到张二炮这位刁蛮的妻子胸前时,她朝躲在厨下连看也不敢看一眼的欧阳小静喊道。
欧阳小静硬着头皮,低着头走进屋。
屋里已经暗下来,但欧阳小静却依然觉得太明亮。
她但愿屋里漆黑一团,那样面前这令她难堪的场面,就会被黑暗所遮掩。
舅母拿掉管海青伸到胸前的手,笑道:“管大爷,小静子来给你敬酒了。”
管海青醉意朦胧,闻言喜道:
“好酒,真是好酒。”说着,将酒杯伸向身旁的欧阳小静。
舅母一旁道:“管大爷,让小静子先陪陪你,我先到外面去一下。”
说着便想站起来,不料被管海青一手按住,道:“你也别走……你不标致,可你这一身胖肉让人眼馋!……”
转首对欧阳小静邪笑道:“小美人儿,快坐到我身边来。你不是总说谢本大爷么?今晚就是谢我的好时候!”
欧阳小静闻言浑身一颤,站着没动,似乎是吓得呆了。
舅母满脸绯红,坐立不安,强装笑脸,道:“管大爷,还是让小静子在这儿陪你吧。”
管海青嘿嘿一笑,道:“你也别走,我今天是为你们俩来的。”
说着,放下酒杯,伸手去搂舅母。舅母想躲可又怕惹恼了管海青,只得任其搂住,红着脸急道:“管大爷,你别这样……”
管海青早已兽性大发,一手搂着舅母,一手猛地撕开她的胸前衣裳,嘴里淫邪地笑道:“胖娘们儿,让我亲亲你这两堆肉……”
欧阳小静惊叫一声,奔出门去。
舅母急道:“她跑了,快抓住她!”
管海青蓦然回首,见欧阳小静已经到了厨房,正要奔出房门去。
他身形一窜,到了欧阳小静身后,双臂后抄,大抱大揽将欧阳小静搂住,半抱半拖地带进屋来,猛地将她推倒炕上,厉声道:
“想跑?没那么容易,本大爷搞女人还没有一个能逃走的!”
说着,一个前扑压向欧阳小静,谁知欧阳小静往旁一滚,使他扑了个空,管海青气得疯了一般,吼道:“胖娘们儿,快来帮本大爷一把……”
舅母闻言,略一迟疑,还是奔上,死命去抓欧阳小静的双脚,嘴里还没忘讨价还价地道:“管大爷,我帮了你,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
管海青已经跳上炕,跪在欧阳小静身侧双手死命抓着她挣扎的两只手,想骑上去,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欧阳小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使他难以制服。
欧阳小静嘴里气愤地叫骂着,苦苦挣扎。
可是她的对手毕竟是两个人,而管海青又会武,她又能挣扎多久……
就在这里,屋里不知不觉鬼魅般地掠进两个蒙面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管海青正欲低下头去亲欧阳小静的面颊,两个蒙面人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冷笑道:“这位仁兄,你该结束了!”
咳嗽声本已令人惊诧万分,而这一番话就更令人惊骇失色。
管海青放开欧阳小静,一跃下炕,对面前两个蒙面人抱拳道:
“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在下神腿震八方有礼了。”
另一个蒙面人冷道:“我们哥俩儿不管你震八方还是震十方,今日遇上只能说你的劫数尽了。”
管海青浑身一颤,冷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蒙面人冷冷一笑,一字一吐地道:“主人要这个欧阳小静,派我们来带她去。而知道此事和在场者一律处死!”
管海青立时色变,色厉内荏地高声道:“你们可听说过某神腿震八方的名头!便是你们主人亲自来,我也不惧!”
一个蒙面人冷叱一声,身形一晃,欺上前来,右手疾扬,一道白光袭向管海青。
管海青闪身躲避,可脚下一拌,躲避不及,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嘴张了张,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我是神腿震八方……”腿一登,眼一翻,气断身亡。
这个蒙面冷冷一笑,道:“神腿震八方,见你的鬼去吧!”
说着,近前从管海青脖子上取下一个银光闪闪的小刀。
这小刀两头带尖,两边有刃,长约寸余,宽及小指。
那人擦了擦刀上的血,在软靴筒外的皮套里放了。
舅母早吓得面如土色,又膝跪在两个蒙面人前,竟吓得说不出一句话,胸前衣裳敞开着竟忘了遮掩……
欧阳小静已经从炕上坐起,秀发零乱,脸色煞白,微微喘息着,一双幽怨的明眸定定地望着两个蒙面人,模样令人怜爱,却看不出怎么惊恐。
两人蒙面互视一眼,一个对另一个道:“快些了事,免得夜长梦多!”
另一个点了点头,迈步上前,向跪在地上的舅母胸前猛地一脚踢出。
一声惨嚎,舅母身体撞向墙壁,倒了下去,嘴里鲜血狂喷,片刻间,便一动不动了。
就在舅母受害同时,伏在桌上酩酊大醉的张二炮后心被另一个蒙面人用小刀刺进,他惨叫一声,摔倒在桌下,再也醒不了了。
欧阳小静面对如此惨景,脸色越发煞白,浑身颤抖,怯声道:
“你们要把小女带到哪里去?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小女终日浣衣河边还结怨了谁么?”
一个蒙面人冷然道:“这些你还是去问我们主人吧。”
欧阳小静还想说什么,蓦地被蒙面人甩出的迷香帕打在脸上,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知觉。
另一个蒙面人见了,近前挟起欧阳小静,两个人掠出茅屋,飘身而去。
夜幕降临,黑暗湮没了茅屋,吞没了屋内的罪恶。……
剑光霍霍,人影飘忽。
两个丫环装束的少女正舞剑厮搏。
这一个俊逸潇洒,剑刺对方右肩,途中抖腕斜削左颈,那一个沉稳不乱,竖剑外格。两剑相击,铮然作声。
两人剑法迅捷,身形轻盈。不时地博得旁边观看之人喝彩叫好。
舞剑相搏的两个少女是天龙庄庄主轩辕天龙的女儿轩辕巧巧身边的两个丫环小霜和小露。
观看两个对剑厮搏的人,就坐在旁边的八角观花亭上。
一共是六个人,在品茗旁观。六个人中有四男二女。
男子中那两个体态魁伟,满脸彪悍之气的佩剑大汉是天龙庄庄主轩辕天龙的长子轩辕锋和次子轩辕彪。
另一个身材瘦小,穿儒衫,手执斯文扇,满脸笑脸的男子是辕天龙的三子轩辕一狐。
在三个人身旁坐着一位紫衣人,虎目剑眉,风姿俊朗。他就是江湖名头颇响的一刀九洲寒顾英杰。
紧挨顾英杰坐着的是轩辕巧巧。轩辕巧巧身旁坐着身披斗篷,内穿粉衣,月貌花容的东主玉倩。
此时,观花亭上的几个人见两个丫环对练完毕,走到亭前一一见礼,都显出赞许神色。
轩辕锋望了亭前的小霜和小露一眼,笑着对轩辕巧巧道:
“小露和小霜剑法真是大有长进,如此进展,将来必不愁列入武林高手之列。天龙庄丫环尚且如此,江湖还有何人敢不畏?这都是妹妹调教有方,可喜可贺!”
轩辕彪一旁大声笑道:“哥所言极是,天龙庄雄踞江湖,称霸武林指日可待。等父亲神功练成,我们就可以举事称尊了。哈哈!”
轩辕一狐神色一肃,急道:“二哥,笑谈则可,但天机不可泄露。
“好在此间并无外人,否则江湖皆知我天龙庄要称霸武林,统领江湖,各门派必小心提防,早作应变之策,届时唯恐不测。
“况且,父亲隐居演练神功一事更属机密之极,焉能轻易言耳!”
轩辕彪脸一红,嗫嚅道:“三弟,我也不过随便说说,看你却认真了。父亲演练神功除了你谁都不见,你自然知道父亲心机。
“今日此间亦无外人,你不妨说一说父亲有何打算?”
轩辕一狐微微一笑,道:“父亲只说神功未成,一切都不可造次,天龙庄名声在外,许多人都怀疑我们要称霸江湖,一旦稍不注意,就会惹出麻烦,非但无益,还会影响日后举事。”
转首对轩辕锋道:“父亲之意,大哥和东方姑娘的事也要拖拖再定。”
轩辕锋急道:“三弟,父亲说我和玉倩可以何日结婚?”
轩辕一狐笑道:“父亲没说。”
轩辕锋转对旁边的东方玉倩,微喟道:“玉倩,虽然父亲没说,但在下一定要娶你为妻。”
东方玉倩嫣然一笑,道:“老庄主不是说拖拖再定么?”
轩辕一狐笑道:“而家父并没有阻止你和我大哥相好!只因那位铁姑娘一去不归,生死未卜,江湖上又传言非议,说短流长……”
轩辕巧巧莞尔一笑,截口道:“三哥,天龙庄还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么?东方姑娘和铁姑娘昔日投靠到天龙庄,躲避那个冷云飞的追杀,足见她们信得过咱们。
“而铁姑娘去而不返,东方姑娘与大哥婚配不也是理所当然么?”
转首对顾英杰道:“你说是不是,英杰哥?”
顾英杰微微点头,轻笑道:“应该是这样……”
东方玉倩闻言转首望了一眼顾英杰,笑道:
“应该是怎样?天龙庄收留小女,使我有一容身之地,固然有恩于我,而小女却觉得大公子武功卓绝,一表人才,与其凤鸣凰和。
“小女自惭形秽,只恐不配,是以才迟迟未决。顾兄你和小女一样寄身于此,不会没有体会吧?”
顾英杰正想开口,轩辕锋一旁笑道:“玉倩,你有所不知,英杰虽然是我天龙庄的朋友,但我们兄弟,特别是我妹妹可没把他当作外人。特别是家父对他更是高看一眼。”
轩辕一狐附声道:“父亲上几天还提起过说日后有机会便收英杰为义子。”
轩辕巧巧笑道:“怕是三哥顺嘴胡诌,假传圣旨吧。”
轩辕彪也知道:“老三,你可不能信口开河,你没告诉父亲,巧巧和英杰早就哥妹相称,情意相投了……”
轩辕巧巧粉面顿时绯红,截口道:“二哥,瞧你都说了些什么!”
东方玉倩淡淡一笑,道:“真是羡煞人了!”
话音未落,蓦地旁边不远有人急喊道:“三公子,出事了!”
观花亭上的几个人循声望去,见花园的月亮门外急匆匆奔进一个中年人,喊着急奔到亭前,对亭上的轩辕一狐道:
“三公子,小的找了您半天了。耿管家说庄里来了一位白衣公子,自称叫冷云飞,口口声声要找东方姑娘。
“耿管家说那小子来者不善,让小的找三公子从速定夺,以防不测。”
轩辕锋听罢,霍然站起,惊道:“就那冷云飞一个人么?”
“只那小子一人,还有一匹黑马。”报信的中年人恭声回答,
“现人在客厅由耿管家陪着说话,马在厩里吃草。”
轩辕锋转首对轩辕一狐道:“这小子好大胆,竟敢只身单骑闯咱们天龙庄要人!”
轩辕彪站起身,说道:“走,等我会他一会!江湖上传言这小子有些门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神通!”
轩辕锋阻止道:“二哥,不可莽撞,他一个人敢来,必然非一般庸手可比。
“不如求助栖身庄内的那几位朋友,一则可以看看他们武功虚实,二则也给他们个为咱们天龙庄出力的机会。三弟,你认为如何?”
天龙庄庄主轩辕天龙隐居练功,唯一允许见他的人就轩辕一狐。
是以,轩辕一狐便成了轩辕天龙的代言人,也成了天龙庄巨细之事一锤定音的临时庄主,便是两位兄长也要以他一言为是。
闻听冷云飞只身闯进天龙庄,轩辕一狐却气清神闲,如若无事,似乎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一般。
此刻见轩辕锋问自己,他微微一笑,道:“我早知道他会到咱们天龙庄来。”
轩辕彪一怔,脱口道:“老三,你卖的什么关子?你怎么知道?”
轩辕一孤道:“前番冷云飞毁了泰山的‘招亲擂台’,四处追杀东方姑娘和铁姑娘本是受正宗七大门派掌门之托。
“后来他又和其二师兄杨俊到咱们天龙庄设的‘招亲擂台’来,其二师兄杨俊战胜大哥,要以武夺美、其实他们二人也意在追杀东方姑娘和铁姑娘。
“前几天我出庄拜访一位老友,就闻传言说这个冷云飞要来天龙庄杀东方姑娘。是以,今天他的到来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轩辕锋道:“便是在你意料之中又怎样?难道我们还能允许他杀了玉倩?玉倩来天龙庄躲避这小子,我们至少要为她负责。”
轩辕彪也附声道:“我们自然不会允许这小子杀东方姑娘,那样就非得大干一场。天龙庄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轩辕一狐诡秘地一笑,道:“我说过冷云飞来天龙庄是我早就意料之中的事,那么我还会不作准备么!
“不需二位兄长动手,更不需来庄朋友帮助,只一个冷云飞我们就兴师动众,传出去未免见笑江湖。”
轩辕彪急道:“老三,你有什么高招不妨直言,这般故弄虚玄,让人心中好急!”
轩辕一狐神秘一笑,道:“小弟自有办法对付冷云飞,不但让他今日杀不成东方姑娘,以后他也不会再来天龙庄。”
遂转对亭下传报的中年人道:“去告诉耿管家,就说我们都在后花园赏花,东方姑娘也在,请冷云飞一同到这儿赏花,正值牡丹花开时节,若冷云飞不来赏花,真是憾事。去吧。”
传报的中年人应声离去。
早已站在轩辕巧巧的身边的小露和小霜,听说冷云飞要到后花园来,脸上俱显出愤愤之色。
小霜悻悻然道:“这臭小子当初还打我一个嘴巴,这次我定饶不了他!”
东方玉倩脸显不安,她望了望轩辕一狐,道:
“三公子,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轩辕一狐微微一笑,道:“东方姑娘,你要相信你是身在天龙庄,那样你就不会感到不安了。”
轩辕锋附声道:“三弟说得是,便是那冷云飞再霸道,量他也难在我们兄弟面前把你怎样,况且有英杰在此。”
东方玉倩转首去看顾英杰,笑道:“到时候你的刀可别不出鞘呀!”
顾英杰笑道:“在下的刀该出鞘时自然要出鞘的。”
正说话间,月亮门处显现出两个人,不疾不徐向观花亭这边走来。
前头是个黄衫银须老者,正是天龙庄老管家耿老万,慈眉善目,一脸和气。身后跟随着一个白衣少年,身背包袱,手里拿着一把古鞘斑斑的长剑。
见过冷云飞的人,都显出不同的神色,没有见过的人,满面疑惑:
这个貌似书生的少年当真是江湖上传说得神乎其神的那个粉麒麟?
耿老万和冷云飞走到了八角观花亭下,二人停住脚步。
耿老万转身对身旁的冷云飞微微一笑,道:
“冷公子,这亭上坐着的就是我们天龙庄三位公子和小姐,还有您要找的东方姑娘,老夫引见了你,有什么事和他们说吧,老夫前院还有事,失陪了。”
冷云飞闻言,微微颔首,道:“老人家请便,多谢引见。”
耿老万说了声“不客气”,转身离去。
冷云飞见耿老万走了,这才举目望向八角观花亭,微笑道:
“小可冷云飞有幸得见诸位。”
轩辕彪按捺不住,挺身道:“你就是冷云飞,来天龙庄干什么?”
冷云飞朗声道:“杀东方玉倩。这样回答阁下满意么?”
冷云飞确实是到天龙庄杀东方玉倩的。
只因几天前在青云府杀甜儿时,意外遇上宇内第一大恶人黑煞鸟,致使甜儿和古寒良等人逃脱。
他知道黑煞鸟不会善罢甘休,便决意先到河南天龙庄来杀东方玉倩,纵然黑煞鸟在青云府寻找,也必枉然。
是以,逃出青云府后,便连夜驰马赶赴天龙庄,心中暗暗惬意:黑煞鸟,见你的鬼去吧!等你一走,我再回青云府找马家三秀算账……
现在,眼见自己所要追杀的人近在咫尺间,冷云飞心中好不高兴:
东方玉倩,你还敢大言不惭地坐在那里,今日得见便是你的劫数尽了。
冷云飞淡淡的一句话,在亭上的所有人听来都不啻晴空响了声霹雳。
轩辕锋冷冷一笑,道:“冷云飞,你以为是在别处么?天龙庄可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别说是想杀一个大活人,便是你想踩死一只蚂蚁也不能成!”
小霜一旁气咻咻道:“你还当是在古刹呢,欺负我们也没什么。今天你自己找上门来,算是自找苦吃?你曾经打过我一个嘴巴,今天我一定要你吃我一剑!”
冷云飞望了望轩辕锋,又看了看小霜,朗声一笑,道:“想打架怎么还不动手?小可知道要杀东方玉倩就得先摆平你们!
“只是让小可惊异的是天龙庄结交天下武林,该不会没人助拳吧,区区这么几个人,真是有失天龙庄的威风尊严。”
轩辕彪冷然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还让我们兴师动众?在下一人怕是就打发了你!”
说完,他抽出佩剑,正要出亭和冷云飞厮杀,被轩辕一狐伸手拦止。
轩辕一狐转首对冷云飞微微一笑,道:“冷公子果然超群拔俗,你是十几年来第一个敢只身到天龙庄寻仇的人,轩辕一狐不胜钦佩。”
冷云飞淡淡一笑,道:“在下并非和天龙庄有仇,只想让你们把东方玉倩交出来。她是在下所要追杀的人。并出她,咱们就一了百了。”
轩辕一狐道:“如果我们不交呢?”
冷云飞朗声道:“唯恐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轩辕一狐微微一笑,道:“冷公子,你我虽未谋面,但也算有些交情,只因你的一位朋友在下很熟悉,并自认关系不错。
“如果在下说出你这位朋友,你肯不肯高抬贵手,放过东方姑娘?”
冷云飞一怔,脱口道:“阁下所言的这位朋友是谁?”
轩辕一狐诡秘一笑,一字一顿地道:“欧阳小静。”
冷云飞浑身一颤,急道:“你认识她?她不过是个浣衣河边的孤苦村姑!”
轩辕一狐淡淡一笑,道:“不错。有幸在下见过她,当时你正在与她谈话,很亲密,不亚于一对十分要好的朋友。
“后来打听到,你很同情她,还给她许多帮助,似乎早成为红颜知己,是不是呢?”
冷云飞早已敛了笑,神色肃穆地道:“小可虽与那村姑见过两次面,不过是出于同情予以帮助,或出于义愤予以解救,怎谈得上红颜知己?
“现阁下提及,丝毫也不会动摇小可杀东方玉倩的决心!”